《一束黎光》


 俞璟

    夏日的蝉鸣消停了许多，但阳光依旧热烈，打在人身上暖洋洋的。</p>

    老城区一老旧的小区单元房外，一个看起来约摸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拎着大兜小袋站在门外。</p>

    小伙长得不算丑，有些清秀，但也没说有多帅，只是比常人精致好看上一丢丢。</p>

    他拎着的绿色塑料袋中，几根翠绿的芹菜伸出头，其他的兜中也要么是蔬菜，要么是水果。</p>

    双手都拎着兜，他没有空余的手去开门或是敲门，也只好把右手的两三兜蔬果放在地上再去敲门。</p>

    然而，就在手即将触碰到门时，他却犹豫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这才面容坚毅地去敲那扇老旧木门，仿佛下定了决心。</p>

    咚咚～咚咚～</p>

    “来了！”</p>

    伴随着小伙的敲门声，屋内很快也传来了一道女声。</p>

    很快，门被从里面打开了，屋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p>

    她面容慈祥，白头发很多，围着围裙，一手拿着炒菜的锅铲，一手扶着门。</p>

    见到来人，她微微一愣，随即热情地招待小伙进屋：“是小鱼啊，快进来。”</p>

    “伯母，叨扰了，我给您……提了了些水果蔬菜。”</p>

    说着，他提起刚刚放在地上的蔬果，跟着妇女走进客厅中。</p>

    “你说说你，来这里还带什么蔬菜水果。”</p>

    “你家人都不在了，你就拿这里当家，想来就来，想吃啥跟伯母说，伯母给你做去！”</p>

    中年妇女脸上洋溢着笑容，热情好客。</p>

    “来，坐沙发上，伯母给你接点儿水去。”</p>

    说着，她就要去饮水机前给小伙接水。</p>

    怎料小伙眼疾手快，出声阻拦妇女说道:“伯母，不用接水，我坐一会儿就走了。”</p>

    “那可不行，来者是客，何况就接一杯水，用不了多少功夫。”</p>

    “真不用，伯母。”</p>

    见小伙态度强硬，妇女这才作罢，两人坐到沙发上去。</p>

    妇女家客厅不大，布置简单。最惹人目光的，是门口墙上挂着的两张黑白照。</p>

    其中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而女的看起来则只有十七八岁。</p>

    小伙盯着那副带有女孩的画看了许久，神情中情绪复杂，眼中仿佛充满所有非负面情绪。</p>

    良久，小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此时的他，眼中竟然不知何时噙满了泪水。</p>

    “伯母，我……”</p>

    “打住！”</p>

    中年妇女似乎预料到了小伙接下来要说的事。</p>

    “我知道，你有要说那件事，我也知道那是你的心结。”</p>

    “小桃死了，最伤心的莫过于我这个做妈的啊！”</p>

    “可我不能怪你，若不是你，我女儿甚至三年前就已经死了。”</p>

    “我是个妇道人家，也没怎么读过书，只有个初中学历，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我却是一个明事理的人。”</p>

    “我不会因为小桃救你而死，而对你感到憎恨。”</p>

    中年妇女的一番话，如警世洪钟一样回荡在小伙耳边、脑海中。</p>

    “可我……”</p>

    就在这时，紧靠着厨房的卧室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小脑袋探出头来。</p>

    那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可爱的小姑娘，粉雕玉琢，扎着两个大丸子。</p>

    小姑娘见到来人，兴奋地跑向小伙。</p>

    “俞璟哥哥，你来了啊！”</p>

    “有给小鸢儿带礼物吗。”</p>

    俞璟见小姑娘奔向他，紧忙抹了抹眼角的泪水。</p>

    等到小鸢儿跑到他身前，顺势将她抱了起来，放在腿上，强行挤出一抹笑容道：“当然给小鸢儿带礼物了。”</p>

    说着，他用手指刮了刮小鸢儿的鼻尖。</p>

    “当然，给小鸢儿带礼物了。”</p>

    左手探向衣服兜子里面，从中掏出一个棒棒糖放到小鸢儿手中。</p>

    “谢谢俞璟哥哥。”</p>

    小鸢儿见到棒棒糖极其开心，呲着大牙直乐。</p>

    看着眼前天真的小孩儿，泪水忍不住又要冲出眼眶。</p>

    他紧忙把小鸢儿放下来，努力掩饰自己的泪水。</p>

    而小鸢儿还不明白，俞璟为什么把他放下来，睁着大眼，疑惑地盯着俞璟。</p>

    而中年妇女明白了俞璟的意思，连忙对着小鸢儿说：“小鸢，你先回房间吧，妈妈还有事情，跟你俞璟哥哥说。”</p>

    “好。”</p>

    她听话地一蹦一跳跑回自己的房间，客厅内再次只剩下俞璟和中年妇女两人。</p>

    “伯母，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不会放下这件事。”</p>

    “您如果真不恨我的话，我想为您养老。”</p>

    这是俞璟深思熟虑才得出的报答方式。</p>

    眼前这个中年妇女的女儿为自己而死，最心疼、痛苦的肯定是他。</p>

    然而，他说出这话之后，两人却都沉默了，相互盯着。</p>

    良久，厨房中一股烧焦的气味传来，中年妇女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还在炒菜，撂下一句话，紧忙跑进厨房。</p>

    “小鱼，你先坐，厨房菜糊了，我去解决一下。”</p>

    俞璟没有听妇女的，而是走到门口，朝着厨房喊到：“伯母，我先回去了！”</p>

    “另外，大学明天就开学了，这段时间恐怕不能来看你们了，照顾好自己，等放了假我再回来看。”</p>

    说完，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门，出门，合上门。</p>

    “行，路上小心点！”</p>

    妇女的声音悠悠传来，隔着大门尤可以听得很清楚。</p>

    “抱歉。”</p>

    站在门口，他轻声呢喃，随即转身离开。</p>

    而屋中，妇女正收拾着刚刚炒糊的饭菜，却听到开门声传来。</p>

    原来是小鸢儿从自己的卧室中出来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妇女身后。</p>

    “俞璟哥哥走了么？”</p>

    “小鸢儿，还没有好好感谢俞璟哥哥呢。”</p>

    她边说边掏口袋，从口袋中摸出棒棒糖。</p>

    而就在棒棒糖被摸出的同时，还带出一沓折起来的红色钞票掉在地上。</p>

    小鸢儿并不知道钱是什么，她把那一沓钞票捡起来，向妈妈惊呼道：“妈妈，这是什么？怎么在小鸢儿口袋里。”</p>

    听到小鸢儿的惊呼，中年妇女砖头，望向她手中那引人瞩目的红色钞票。</p>

    当她看清楚那是什么后，也瞬间晓得了这钱是哪来的。</p>

    恐怕是俞璟趁他们不注意时，偷偷放入小鸢儿口袋的。</p>

    而另一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