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夜巡狩:从垃圾场开始挖穿世界》 第1章 夜幕之下 夜幕之下,明月悬碧海。

乘着夜风,口琴的声音从海岸边的垃圾填埋场里,一直传出很远。

背靠着一把深深插在地上的铁铲,用口琴吹着《梁祝》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

相貌清秀,半长的头发有些凌乱。

上身白色的衬衫,下身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

大晚上的,他却戴着一副墨镜,旁边一个倒立的空油桶上,放着一根细长的拐杖。

他叫司鸿羽,是个盲人。

十岁那年父母双亡,被舅舅领回家当儿子一样养,十五岁一场事故夺去他眼中的光明。

三年前,舅舅的儿子,也就是司鸿羽的表哥因为见义勇为中的过当行为进了监狱,明天就是他出狱的日子。

一曲终了,司鸿羽放下口琴,摸了摸智能机,语音功能给他报了时。

快九点了,这时候要还不回去,舅舅该担心了。

而且感觉海边的风冷了很多,把刚刚出的一身汗都吹凉了,身上微微哆嗦。

“夜影,我们回家了。”

司鸿羽唤了他的导盲犬一声。

好半天没动静。

他叹了口气,只好妥协道:

“丧彪,我们回家了。”

导盲犬一听,立刻跳起来咬住盲杖,递给司鸿羽。

“谢谢。”司鸿羽无奈的苦笑,他尽力了,没用,丧彪只认表哥给他起的倒霉名字这名字。

把伸缩盲杖抻开,从松软的地面拔出铁铲。

可就在这时,突然感觉失明的双眼前边,好像闪过一道亮光。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声刺耳的,像是防空警报的声音,在耳边拉响。

那声音仿佛要撕破司鸿羽的耳膜,连大脑都要震碎一般。

甚至,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整个地面都在摇晃。

“啊!!”

他忍不住痛苦的弯下腰,拼命捂住耳朵,动作太大,直接把墨镜勾掉在地上。

“汪汪汪!”

同时,丧彪惊恐的咆哮声传来,它是专业的导盲犬,司鸿羽从来没有听见它如此惊慌失措。

他不得不一边捂着自己的头,一边抚着丧彪的背来安抚它。

好在那刺耳的警报声持续时间非常短,不到五秒钟,就消失无踪。

但此时的空气却变得异常的阴冷,至少也得下降了十一二度。

同时,皮肤感觉还麻酥酥的,就像是接触到了静电。

“到底发生……”

司鸿羽捂着额头,刚要站起来,突然,毫无预兆的,他的眼睛能看见了。

他一下子就懵了。

手颤颤巍巍的伸到眼前反复确认。

“我、我能看见了?”

修长的十根手指,没错,是他自己的手指。

虽然比记忆中的,十五岁时候长了不少,粗了不少。

他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只感觉手感舌燥,心中狂喜莫名。

五年了,他突然就重现光明,这一刻,开心的简直要疯了!

“汪?”

司鸿羽转头一看,一脸惊喜的看着身边站着拉布拉多犬。

“你是……丧彪吗?你怎么这么胖啊?”

想不到这只跟了自己五年多的导盲犬竟然这么大只,可能因为跟自己不经常出门,而且舅舅也太宠丧彪有关系,什么好吃的都给它吃,伙食几乎是仅次于司鸿羽,比表哥还要好。

“汪?”丧彪似乎有些不满。

“汪汪汪!”

丧彪仰起脖子,充满警惕的对着前方狂吠不止。

五年来朝夕相伴,司鸿羽和丧彪早已心意相通。

这是危险的信号。

司鸿羽马上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堆积如山的废弃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锈迹斑斑的金属和破碎的玻璃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远处,一台废弃的起重机静静地矗立着,仿佛一只巨大的怪物,俯视着这片死寂的土地。

的确是记忆中的垃圾填埋场,就算是他失明了也不可能搞错。

但是,那环绕在四周的围墙是什么?

失明之前和表哥经常来这里玩,不记得有什么围墙啊!

不……

自己今天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围墙,他是双目失明,又不是傻。

那些围墙至少也有十米高,墙头拉着铁丝网,就好像监狱那样,虽然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楚,但墙面应该很光滑,不适合攀爬。

这诡异的氛围,让重获光明的司鸿羽冷静不少。

再结合那莫名其妙的防空警报声,司鸿羽想起《寂静岭》这部老电影。

突然,一阵滋滋滋的电流声把司鸿羽吓了一跳。

他拿起手机,发现智能机的画面犹如老电视机一样闪烁着雪花。

紧跟着,屏幕一黑,就在司鸿羽以为手机是不是被什么干扰而损坏的时候,漆黑的屏幕上却突然滚动着莹绿色的字体,画面看起来就像老的bbs论坛那样:

【夜幕降临,垃圾填埋场掩埋着的尸体缓缓爬出来,向那些杀死他们的活人发动报复】

“这是什么东西?让人想起以前的论坛小说啊。”

正疑惑自己的手机上为什么出现这些东西的时候,一只女人的手从脚下松软的泥土里钻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脚脖子!

紧跟着,半颗女人头从土里钻出来,用一双幽怨的眼睛死死盯着司鸿羽。

司鸿羽瞳孔瞬间收缩。

“我……日!”

良好的家教让他就算在这种惊恐的时刻,依然强行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咽回肚子里变成不太脏的那种。

同时,抡起铁铲,照着钻出土壤的女人手,狠狠拍下去!

啪的一声!

手骨被拍的稀烂,土壤下的女人头发出沉闷的呻吟声,脑壳还想往外钻,司鸿羽举起铁铲,碰的一拍,脑浆子都给挖出来了。

又连续拍了好几下,确定不会爬出来。

【你的内心毫无波澜,只觉得这把武器跟你的灵魂无比的契合】

画面阴间的bbs论坛上再次出现一行字,同时,手机屏幕出现一个像素分辨率低的发指的图标,一闪一闪的。

司鸿羽犹豫了一下点上去,立刻出现了一个8位像素风格的子窗口。

左上角是个微缩头像,戴着墨镜,越看越像他自己。

【姓名:司鸿羽】

【恐惧:10,最高100】

【魂装备:铁铲(攻击力+1,挖掘速度+1),等级为lv1,最高lv5】

【耐久:2】

【基础效果:【挖掘大师】,挖掘效果很好】

【道具袋:盲杖、口琴】

【从者:丧彪】

【简介:十海市的盲人,在大学城有一间自己的书店咖啡厅,虽然父母双亡且双目失明,生活还算幸福,心理健康,乐观向上,但在这个逐渐被夜幕污染的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掉或者……疯掉。】

这是什么游戏吗?

铁铲?我的武器是铁铲?还能升级?

而且,这里面还有个关键信息“夜幕污染”,夜幕这个词在目前的信息里出现了两次,似乎不是什么巧合的样子。

说不定,这个“夜幕”是某种超自然力量的意思,那也就能解释那突然出现的围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当然,还有手机。

【围墙上的探照灯一盏接一盏的打开,站在光下真的好吗?】

手机屏幕再次滚动着一行字幕,司鸿羽沉吟了半秒钟,立刻带上丧彪,躲到一座垃圾山后面。

静待了三五秒钟,一束白光从围墙上照射下来,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晃来晃去。

果然,手机上出现的提示,是即将发生的事情,更确切地说,是十秒之后发生的事。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如果站在光的下面,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就在此时,尸体旁边的土再次颤动起来,一只戴着手表的男人的手缓慢的伸出。

伴随着呜呜呀呀的声音,一个男性活尸从土里钻了出来。

站在聚光灯下,用浑浊的双眼四处乱看,同时发出愤怒的咆哮:

“瞎子!瞎子!你敢、你真的敢……出来、出来!噢噢噢噢!”

砰!

突然,毫无预兆的,一根巨大的铁钩从暗影挥来,贯穿活尸的身体,将它高高挂起。

铁钩的另一端,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令人窒息的身影缓缓走入灯光下面。

那绝对不是人类该有的样貌,看到这个身影,司鸿羽更加确信,自己现在肯定是身处“超自然异空间”,在这——

夜幕之下。 第2章 女主角 那是个身材极度魁梧、肿胀的男子,脸部被冷峻的金属面具覆盖。

面具上布满齿轮、铆钉和焊接的痕迹。

他至少有三米高,这绝不是人类的身高。

手持着一把巨大的铁钩,钩子布满了铁锈和斑斑的血迹,感觉像是起重机上拆下来的。

而此刻,更是把刚从地底爬出来的活尸穿插在上面,在光线下晃来晃去,犹如女孩子手机上的坠饰一般。

他的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老式手电筒,对着黑暗的地方照来照去。

司鸿羽搂着丧彪,躲在垃圾山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当手电筒照到附近的时候,他尽量把身体往后缩。

终于明白,“站在光下真的好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同时,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新的像素图标,看起来很像这个怪物的头像。

苏弦点了一下,出现了跟刚才相似的面板——

【垃圾巡夜人】

【危险等级:☆☆】

【天赋:巡夜,立身灯光超过十秒下的玩家会立刻被他察觉】

【缺陷:脚步沉重,沉重的身体赋予他沉重的步伐,也因此让他无法奔跑,且步行速度低于常人,但他有立刻抓住你的手段】

【技能:追光,他能瞬移到探照灯和他巡夜手电的灯光下,冷却时间15秒】

【通用技能:黑暗徘徊者,当玩家身处黑暗一动不动,他们的恐惧会无限放大,心跳声也会越来越大,让黑暗徘徊者循声找到他们。】

【收容物:巡夜手电,不要被照射到,否则巡夜人会一瞬间出现在你面前并打上一道持续30秒的追光印记。手电光线可以无视地面之外的任何阻挡物。】

【武器:改造起重铁钩】

【简介:垃圾填埋场的巡夜人,他敌视所有入侵者,在夜幕之下的垃圾填埋场,如果听见黑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要以最快速度躲到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最好不要试图打倒他,就算是反器材狙击步枪打在他身上,也只会让他稍微趔趄一下。】

这也太耍赖了!

在灯光下会被发现,而且连逃都无法逃,但要是在暗影里静止不动,又会通过心跳声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给对方。

关键是他那个的手电筒。

如果被照到,那就再也逃不掉了,关键是还无视阻挡物——好吧,这果然是超自然力量,连物理学都不讲了。

咚咚!

咚咚!

听到了,他自己的,还有丧彪的心跳声。

他马上体会到那句话“黑暗会放大恐惧”,这不是什么文学描述,而是客观的“游戏机制”,只要身处黑暗,不管是多冷静的人都会逐渐失控。

手机上他的状态栏的“恐惧”现在已经从10飙升到了20。

其实他倒不是真的非常害怕,司鸿羽因为失明而习惯了黑暗。

这样的环境不至于让他心跳的这么厉害,所以,司鸿羽猜测,无论是心跳声还是恐惧值,可能都跟其他东西一样,都是超自然力量的体现,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

而且司鸿羽猜测,如果恐惧飙升到100,可能不仅仅是被垃圾巡夜人给抓到那么简单。

恐惧:21

司鸿羽突然感觉眼前的空间晃动了,好像老电视一样出现了无数的噪点。

丧彪冷不丁舔几下他的手,司鸿羽浑身一激灵,低头困惑的看着它。

再抬头,那些噪点已经消失了。

恐惧:19

此时,那个身材魁梧的怪物站在灯光下,戴着面具的头颅不停咔咔扭动着脖子。

突然,他手里的手电筒对着司鸿羽所在的位置照出一道惨白的光亮!

如果不是他抱着丧彪提前挪了个位子,现在就已经被照到了。

看着直接穿透垃圾山照射过来的光线落在地面上,司鸿羽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无声的往远处又稍微爬了一点。

同时眼睛始终注意着手机上的“恐惧”变化。

当他移动的时候,“恐惧”果然升的慢了一些,而且心跳声也减慢不少。

20

噪点再次出现,而且还有老电视找不到频道的“沙沙”声不知道从哪儿传来。

果然不是错觉,在黑暗里待久了恐惧值会上升,恐惧一旦超过20,就会出现噪点和噪音,那么如果恐惧继续提升会发生什么事?

舔舔舔。随着丧彪舔舐他的手心,恐惧再次回归到19,而噪点和噪音也消失了。

他屏住呼吸,身体贴着垃圾山的阴影。

“丧彪,你也觉醒了什么能力吗?为什么……”

他声音微不可闻的对导盲犬说道。

“算了,现在纠结任何一件事都是在降低我们生存的几率,别动。”

丧彪似乎是听懂了,耳朵微微抖动,身体却一动不动,只是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着它的主人。

垃圾巡夜人的手电筒光线继续在周围扫来扫去,惨白的光束穿透了堆积如山的废弃物。

司鸿羽的心跳声再次提高。

好在似乎是没有发现什么,手电筒的光束从头顶快速划过,照向填埋场的另一边。

司鸿羽趁着这个机会,悄无声息的小幅度移动,让心跳声降低。

可就在此时,丧彪突然对着头顶上方狂吠!

他盯着地面,能看见巨大的身影从垃圾山顶上投射下来,那金属面具下冷酷的目光让他芒刺在背。

司鸿羽汗毛直立的同时,根本不抬头,喊了一声“跑!”

噪点瞬间填满视网膜,沙沙声如一根根钢针刺入大脑。

28

“汪!”

丧彪一口咬住司鸿羽的衣襟,用力一扯,司鸿羽跟它一块摔倒并向旁翻滚。

轰!

巨大的铁钩砸在他刚才的位置,垃圾山被砸出一个深坑,尘土和废弃物四处飞溅。

铁钩带起的风压擦过司鸿羽的身体,冷汗瞬间浸透他的衬衫。

不是丧彪,现在他就被砸烂了。

司鸿羽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握紧铁铲,继续狂奔。

一边跑,一边向后看。

只见巡夜人从垃圾山上跳下来,动作之大,让整座垃圾山都随之倒塌。

面具后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完全不似人能发出的低吼,一手舞动着巨大的铁钩,一手用手电筒向着司鸿羽的方向照射。

光线打在他旁边的垃圾山的瞬间,那压迫感十足的身影一下子就瞬闪到了司鸿羽旁边。

“!!”

垃圾巡夜人已经举起了铁钩。

完了!躲不过去了!

我死了,明天谁去接表哥出狱啊!舅舅知道了,他又该多伤心啊?

绝望的念头在心里浮现。

就在此时,两处探照灯突然向他所在的位置聚光,同时,灯光剧烈闪烁,越来越亮,只听“砰”的一声,两盏探照灯同时炸了!

而从破损的探照灯中跳射的火花仿佛有生命似的,同时击中垃圾巡夜人的铁钩!

这魁梧的怪物被电流通过身体,一阵狂乱的痉挛。

黑暗中,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少女声音:

“傻帽!快跑!人家只能定住boss十秒钟!”

只感觉一只冰冷而纤细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

“丧彪!”

司鸿羽快速反应过来,喊了一声,他的导盲犬跟在后面。

身后传来愤怒的咆哮声,和钩子击打垃圾的声音,听起来巡夜人很生气。

“左边!去那个废弃车旁边!”少女的声音在前边引导着,语气中带着急切。

果然,前方有一辆生锈的奥拓,车门处堆放着一些垃圾和工具箱,少女毫不犹豫跳进去,司鸿羽不明所以,但也跟着上了车。

少女一把掀开松动的后车座,两人带一狗一块躲进去。

司鸿羽发现车座下面是空的。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光束穿透座椅,正好照射在丧彪身上!

“糟……”

司鸿羽刚要说话,冰冷的小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巴,黑暗中,他看见一个荧光屏微微亮起。

下一秒,手电筒的光线突然就消失了。

“他中了我的技能,手电筒60秒内无法使用,追光目标也会丢失,抓紧!跟我走!”

说着,她从座椅下面,钻入车底。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司鸿羽抱着丧彪躺到车底,两人合力把后车座挪回原处。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黑暗中,即便强行屏住呼吸,依然能感受到对方胸口微微的震动。

丧彪也贴在司鸿羽怀里,耳朵竖起,警惕的听着那已经近在咫尺的脚步声。

“别动,等我信号。”少女声音低的微不可闻,气息拂过司鸿羽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草莓香。

常年处于黑暗中,司鸿羽的感官异常的敏感,而且,他还没交过女朋友。

虽然现在不是瞎想的时候。

他下意识点点头,随即意识到她看不见,便声音很低的“嗯”了一声。

“汪?”丧彪以为司鸿羽在发出指令,他连忙捂住它的嘴巴。

不想,黑暗中,手臂碰到少女身上。

很软。

也不管碰到什么,他下意识连忙抽手,结果被少女一把按住!

“别乱动!会让他听见!”

“嗯嗯!”

“……也别乱揉!色狼!”

司鸿羽感觉心跳越来越快,已经分不清是因为黑暗,还是别的原因。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车底的缝隙。

透过缝隙,他看见垃圾巡夜人已经站到车旁,头顶上传来咔咔按手电的声音,但光束始终没有下来。

突然,车往下沉了一下。

车底几乎压在他们身上,好在少女提前狠拽了司鸿羽一下,他们无声无息的从车后方滚出来。

斜眼看去,垃圾巡夜人那魁梧的上半身全都钻进后车厢,在里面找来找去,车顶都被撑坏了。

“走!”

少女的声音比蚊子还低,却清清楚楚传达到司鸿羽的耳朵里。

手突然离开一片温柔,再次面对世界的冷硬。

司鸿羽想把丧彪抱起来,但它太重了,太胖了,只能寄希望于它别在这个节骨眼上乱叫。

好在,这只导盲犬非常聪明,步伐轻盈跟在主人后面。

司鸿羽心跳依然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不要让目光偏离路线。

他们刚绕过一排集装箱,身后就传来铁钩掀翻废弃车的声音,沉重的脚步让地面微微震动,心跳也随之加快。

显然,巡夜人又追过来了。

司鸿羽刚想继续逃跑,却被少女一把抓住,她随手打开一个破烂不堪的集装箱,弯腰就进去了,手还放在身后,对司鸿羽勾了勾。

司鸿羽不禁睁大眼睛:

疯了啊!进这里面,这不是瓮中捉鳖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司鸿羽一咬牙——

算了,赌一把吧!

他带着丧彪也跟了进去。

突然一股强光从头顶照下来,司鸿羽这次下意识的一遮眼睛。

而同一时间,他就听见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

“哎?你不是……”

司鸿羽一愣,他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站着一个男人,但马上,他的目光就被男人身边的卫衣少女给吸引走了。 第3章 牛建国 少女穿着一件宽松的深灰色卫衣,胸前印着复古的像素吃豆人图案,双手插在兜里,卫衣的袖子被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

手腕上戴着一串卡通图案的电子表,看起来有点幼稚。

下身是修身的蓝色牛仔裤,膝盖处有几处自然的磨损,脚上踩着一双厚重的马丁靴,牛仔裤的裤脚跟卫衣袖子一样向上翻卷,露出雪白的脚踝。

她乌黑秀发梳着一个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脸庞清秀而精致,五官小巧却不失立体感,尤其是嘴角有一种猫咪般的不羁感。

此时光线充足,司鸿羽终于看清楚之前黑暗中闪烁的屏幕,原来是挂在她脖子上的一台Game Boy游戏机,机身已经有些磨损了屏幕依然亮着。

她给人的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假如失明前,司鸿羽曾经见过她,那么现在,就算让她待在一万个人中间,他也能一眼就把她找出来。

毫无疑问,这就是把他和丧彪救出来的那个少女。

“人家叫卓婉儿,看我干嘛?要打对战啊?”

她看向司鸿羽,眼神带着一丝的戏谑,虽然没有在笑,声音清脆悦耳。

司鸿羽耳根微微发烫,尴尬的挪开视线。

他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此时竟然身处一个好似门岗值班室一样的狭小空间,房间内陈设很简单,有一张木桌,桌子上放着电风扇,保温饭盒,泡着枸杞的保温杯还有一本出入人登记表;一把椅子;屋顶一盏电灯,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供的电,墙上还挂着老式应急灯。

窗口望去,远处围墙上的探照灯清晰可见。

突然,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窗口,冰冷的面具紧紧贴着玻璃,充满怨怒的血红色眼睛简直要吃人似的跟他对视。

司鸿羽顿时吓得不敢动。

“没事,我们在牛叔的存档点,boss进不来。”

卓婉儿轻轻说道,说完,她盘腿坐上床,甩掉鞋子,露出一双好看的小脚丫。

拿起脖子上的GB,开机的声音马上传来。

“婉儿,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别把那玩意叫boss,我这是派出所值班室,不是什么存档点。”

卓婉儿大大咧咧的用手揉了揉脚指头,不听牛建国说什么,转头就看向丧彪:

“狗狗,来,给姐揉揉你的肉球!”

而此时,垃圾巡夜人似乎真的没有发现他们似的,迈着沉重的脚步,转身离开了。

司鸿羽这才松了口气,同时他注意到自己的心跳声恢复正常了,再拿起手机一看,恐惧指数正在直线下降。

噪点和噪音当然也消失不见了。

目光看向卓婉儿,还有她不安分的弯过来,直过去的脚指头,他有些不安的挪开眼睛。

“丧彪是导盲犬,它除了我的命令,谁都不会听的。”

“狗狗,让人家揉肉球,给你薯片吃!”卓婉儿从卫衣口袋掏出一袋压碎了的薯片,哗啦撕开,不少碎屑都掉到床上。

“汪!”

丧彪尾巴摇的跟个小风扇似的,嘴里还呜呜个不停。

司鸿羽被光速打脸顿时有点挂不住。

“坐下!”卓婉儿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捏着薯片晃来晃去。

“嗷呜!”

丧彪乖乖坐下,屁股还在地上蹭了蹭,一副“我是乖孩子”的模样。

“肉球!”

“汪!”

丧彪伸出爪爪,卓婉儿轻轻捏住。

“给你薯片吃。”

“嗷呜!”

咔嚓咔嚓,丧彪没心没肺的嚼起薯片,渣渣掉了一地。

司鸿羽嘴角抽动,忍不住暗暗瞪了丧彪一眼。

可惜,导盲犬显然不太擅长看眼色行事。

“真乖,再奖励你一个!”

丧彪开心的就像个大胖子,在卓婉儿跟前蹦来蹦去。

“你应该是司鸿羽吧?你眼睛怎么了?”

要不是男人再次开口,司鸿羽差点忘了这屋里还有一个人呢。

而且,司鸿羽觉得他的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

“你是……牛警官?”

这个男人身穿警服,五十来岁,灰白的寸头,国字脸,皮肤黢黑,眼睛又黑又亮。

“耳力不错,听出来了啊!我们之前应该也就见过一面吧?”

司鸿羽当然不会忘了他的声音,三年前,他表哥马迅被人陷害入狱的时候,司鸿羽跟这个老警察有一面之缘。

牛警官,全名牛建国,是个基层干警。

“牛警官,你怎么在这?还有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还有她……”

“我叫卓婉儿,不叫‘她’。”

卓婉儿靠着床头,光脚搭在丧彪毛茸茸暖烘烘的背上,吃薯片,打游戏,一副悠然自得我行我素的样子。

“没问你。”司鸿羽立刻说道。

她小嘴“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没问我人家也叫卓婉儿!”

面朝里躺着,脚趾头灵活的揉搓着丧彪的后背,惹得这只胖狗舒服的“嗷呜嗷呜”直叫。

牛建国掏了一支烟放在嘴里,但没有点燃,就这么叼着,然后豪爽的拍了拍司鸿羽的肩膀。

“别着急,我知道的全告诉你,我不知道的,你可以问她,她进入‘夜幕’的次数比我多。”

司鸿羽看了一眼卓婉儿,她背对着他,大大咧咧用手挠屁股。

“首先,能让我看看你的手机吗?算了,你先看看我的吧。”

不等司鸿羽回答,牛建国先把自己的智能机打开,放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然后掉了个个儿。

跟司鸿羽一模一样的屏幕,他不禁睁大眼睛。

原来手机信息并不是他特有的“金手指”啊。

“这是……”

“进入夜幕的人,手机一定会出现这个画面。”

【姓名:牛建国】

【恐惧:0】

【魂装备:值班岗亭(伤口恢复速度+40%),等级为lv2,最高lv5】

【耐久:10,当前耐久:8】

【基础效果:【庇护所】,这里很安全】

【进阶效果效果:【庇护所lv1】,这里不止很安全,还能定期刷新少量的生活物资】

【道具袋:茶杯、报纸、小半袋枸杞、钱包】

【简介:十海市甜水井区星月湾的片警,作为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如果能把这些经验应用在夜幕就好了,可惜……这是做梦。】

见牛建国这么大方,司鸿羽也不好隐瞒。

他默默的打开手机,放在牛建国手机的旁边,然后也掉了个个儿。 第4章 夜幕游戏 “你的魂装备是一把铁铲?”

牛建国愣了一下。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司鸿羽依然保持冷静,但内心里警惕起来,时刻注意自己不要说错话。

牛建国一脸严肃的抬起头,完全迥异刚才那种和蔼轻松的表情。

“这把铁铲是你的吧?”

“当然是我的。”司鸿羽感觉自己好像在被审讯,稍微有些不适。

“它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特别……没什么特别,哦,是我舅舅给我买的,这算不算特别?”

“你半夜三更带着你舅舅买的铁铲在垃圾填埋场附近瞎转悠什么呀?”

这句话是卓婉儿似是不经意问的,顺便伸手撸了撸丧彪。

牛建国好似被提醒了一下,马上眯起眼睛,看着司鸿羽。

司鸿羽依然冷静,瞥了了一眼无耻的躺在卓婉儿怀里卖萌的丧彪,一脸无所谓道:

“散步,铲狗屎,文明遛狗嘛。”

“你这把铁铲全长超过一米二,别说铲狗屎,挖个坑把人埋了都足够了。”显然牛建国不是很相信。

“我让我舅舅帮我上网买一把铲狗屎的铲子,他买的就是这个,他理解错了,以为我是要把狗屎埋菜园里当肥料呢。”

说到这里,没等牛建国继续找出他话里的漏洞,司鸿羽反问道:

“难道,魂装备一定对自己很特别的吗?”

“对,一定是有些特殊感情的东西,其实一开始,我还以为你的魂装备是盲杖,或者是口琴。”

“虽然这个值班室跟我一块被送到夜幕很出人意料,但它变成我的魂装备倒是一点都不奇怪,我在这里值班时间超过二十年了,其中至少有十年的春节都是一个人在这里度过的,还有我女儿也是在这里出生的。”

“你的铁铲对你来说,也有类似的感情牵绊吗?”

牛建国看着他,虽然像是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睛里并没有多少温度。

司鸿羽的脑海里,闪过他用铁铲拍死的那两个“活尸”,表情放松的回答:

“我觉得没有,不过,每次把脏东西铲起来埋掉,就有种很轻松的感觉,甚至忍不住吹吹口琴,听听音乐,你说,这算不算感情牵绊呢?牛叔?”

司鸿羽说完,把口琴从兜里掏出来,放在唇边,随便吹了几个调子。

牛建国坐在凳子上,双脚平稳的在地面,手放在腹部,看着司鸿羽几秒钟,似乎看不出什么,神态逐渐松弛。

“好吧,先不说你的铲子。”

他顺手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再次放在嘴里叼着。

“这个城市某些地方,每到晚上7点到9点,就会形成一个平行空间,并把距离他最近的人数量随机的传送到这个空间里,参加这场逃生游戏。”

“医院、火化场、烂尾楼、甚至可能是废弃的火车轨道……”

“星月湾垃圾填埋场就是其中之一。”

“游戏开始的信号是突然传来的防空警报似的声音,你应该听见了吧?”

见司鸿羽点头,牛建国继续说:

“而且,我们在外面的一些‘缺陷’到了这里,也会被暂时‘治好’,比如说你的眼睛和我的脚。”

“脚?”

牛建国拿手指了指自己的脚。

“我左脚就剩下半拉脚掌,是个瘸子。”

“啊?”司鸿羽吃惊的看着牛建国那只健全的右脚,完全看不出有毛病。

就跟他的眼睛一样。

“怎么弄的?”

“年轻的时候救了个女大学生,结果被流氓把脚砍了,”牛建国云淡风轻的说道,“对方拿的是铁铲,所以我现在一看扛着个铲子到处跑的就头皮发麻。”

司鸿羽笑道:

“英雄救美啊,跟我表哥一样,你不会也跟他似的,好人没好报吧?”

牛建国把烟拿下来,掐在手里,皱着眉头,一本正经道:

“真的,那女大学生真不是好人,我救了她,结果她把我工资卡骗走了,三十年了,到现在都没还我,她闺女更可恶,吃我的住我的不说,还整天变着法气我,真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司鸿羽一愣,有些哭笑不得道:

“牛警官,你说的是你夫人和女儿吧?”

牛建国咧嘴一笑,司鸿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真情流露出的幸福。

那边卓婉儿轱辘一下从床上蹦下来,竖起大拇指:

“嚯,一顿烧烤就把女大学生肚子搞大了,牛叔,牛逼啊。”

“你这耳朵也太能省略重点了,说的你牛叔好像成流氓了似的。”牛建国一脸苦笑。

卓婉儿似乎终于愿意加入到对话里面,她把游戏机重新挂在脖子上,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司鸿羽的手机,略带沉思道:

“‘挖掘大师‘,不知道能不能在boss身上挖个血窟窿。”

司鸿羽发现这个卓婉儿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类型,以前没见过这种女孩子。

而牛建国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没点燃的烟都掉在了地上,连忙弯腰捡起来用嘴吹了吹,别耳朵后面。

“婉儿,你是说,司鸿羽的这个能力杀死巡夜人?”

“不知道呀,但可以试试。”

卓婉儿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道。

“你们还想杀死那个巡夜人?”司鸿羽一脸惊讶,想不到这个老警察和这个游戏女这么热血啊! 第5章 射它一嘴! “本来我们是想用这个的!”

牛建国掀开枕头,赫然露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防爆枪。枪管缠着褪色的红布条,布料上歪歪扭扭绣着“正义≠公平”。

牛建国把枪口瞄向窗外,瞄准夜幕下的垃圾巡夜人。

“那个怪物皮糙肉厚,但谁知道身体里面怎么样?所以我和婉儿商量……”

卓婉儿气势十足的一脚踩在凳子上,下颌昂扬,向上看四十五度,一握拳头:

“射它一嘴!”

“……”

“……”

两男人沉默的对看了一眼,只感觉尴尬的气氛在恬不知耻的蔓延着。

这妞儿,时不时就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出来,把人打个措手不及。

也不知道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总之,计划就是这么个计划,总比没计划强。”

牛建国一摊手,卓婉儿从凳子上跳下来,把甩飞的鞋重新穿脚上,一把拉住司鸿羽。

小手热乎乎的,细腻光滑,只是手指肚有点茧子,应该是游戏打多了,磨的。

他怔了一下。

“百闻不如一见,走吧。”卓婉儿说。

“走?去哪儿?”司鸿羽莫名有点紧张,虽然之前就牵过手,但那是生死存亡之际,来不及多想。

“挖一铲子试试。“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

五分钟后,能看见垃圾巡夜人正站在填埋场中心的那台废弃起重机的生锈履带旁,脖子咔咔转动,一双充满怨怒的眼睛在黑夜发出渗人的光芒。

“就这么草率做决定好吗?不再商量商量?”

司鸿羽一脸不安的躲在阴影处,偷偷观察巡夜人。

卓婉儿套上兜帽,往嘴里塞了一块糖,鼓着腮帮子,一脸平静道:

“光研究攻略不叫开荒,实际输出才知道dps够不够,要是够我们就顺便推了它,要是不够…”

司鸿羽接话:

“那它就得推了我们。”

卓婉儿摇摇头:

“要是dps不够,就换计划A,我再控它一次,牛叔去射它嘴,反正以我现在的耐久,强控它三次还是没问题的。”

她拿起挂在脖子上的GB,打开开机画面。

“要是A计划也失败了,我们就按照‘游戏规则’来。”

她的游戏机画面上是跟司鸿羽和牛建国的手机相似的bbs论坛画面,只不过字体是血红色的。

而且上面有二人所没有的信息:

【围墙上七盏探照灯】

【每盏灯下方藏有开关】

【开关全部关闭后,围墙边缘的铁门会短暂打开】

【探照灯重新开启前,从铁门逃出去就算通关】

【注意事项:】

【1:确保恐惧值不超过80】

【2:不要被杀掉。】

【3:当灯光关闭时,巡夜人会立刻锁定关闭灯光的人,直接瞬移到该人前方十米处,并永远将其锁定】

“懂吗?虽然关闭灯光也是个办法,但风险极高,基本上我们肯定要死那么一两个人,所以才要尝试将它杀掉。”

司鸿羽和牛建国同时点头。

“准备好就上了,牛叔藏好,等我拉好仇恨强控它,司司你就找准时机背刺输出,不行就吱一声,我二控,牛叔找机会射嘴。”

“司司?你这是在叫我!?”

司鸿羽一脸诧异心说:这也太自来熟了,我跟你很熟吗?

虽然不讨厌她这么叫就是了。

“你的名字太麻烦了,人家记不住,不然叫你鸟毛?司鸟毛?”

“不是……”

咚咚咚!咚咚咚!

因为一直站在黑暗里不动,三个人的心跳声开始加快。

恐惧值也开始向上飙升。

垃圾巡夜人显然是听见了什么,开始绕着起重机巡逻起来,沉重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垃圾填埋场显得格外刺耳。

“准备,人家去拉boss了。”

说完,卓婉儿丢下两人,从垃圾山后面向其中一处探照灯照射的光亮处跑去。

司鸿羽则跟牛建国分别躲在两座垃圾山后面藏好。

他注意到,卓婉儿已经放下手里的游戏机,左右手食指分别指向围墙上的两盏灯。

聚精会神,薄薄的嘴唇无声默念:

“4、3、2……”

距离探照灯的照射范围,只剩下一米不到的距离时。

卓婉儿口型“砰”。

紧跟着一个大跨步,跳到照射范围内。

巡夜人的脖子咔咔咔一百八十度旋转,猛然看向卓婉儿。

下一秒,他原地消失。

出现在卓婉儿面前的同时,两盏探照灯仿佛承受不住自己的亮光一般,同时爆炸!

电流如有生命一样,交汇处一个“一”字形,交汇的中心点,正是巡夜人所在的位置!

探照灯熄灭,电流再次贯穿巡夜人魁梧的身体,它陷入狂乱的痉挛之中。

一道黑影从它背后的垃圾山窜出,高举铁锹,照着巡夜人的后心窝,猛然一挖!! 第6章 挖掘大师 咣!

司鸿羽一铁锹凿向巡夜人的背上,眼前的空气溅射出无数火星,他虎口被震得发疼,好像刚刚铲到的是一块生铁。

而巡夜人的后背毫发无伤。

毫无疑问,卓婉儿想多了。

铁锹并没有伤害巡夜人的能力。

“a计划!”

司鸿羽高喊一声早就约定好的暗号,快速改变站位。

嗡嗡嗡!

手机在这时候发出震动。

而早就躲在垃圾山后面的牛建国手持防爆枪一个健步冲出来,灰白的头发在探照灯光照射下犹如铁丝一般坚硬。

“婉儿!控制住!”

牛建国说话的时候,向着巡夜人正面冲过去。

卓婉儿拿起游戏机,快速按动按钮,可就在此时,拿着手机的司鸿羽却突然脸色一变,大声喊道:

“牛叔!放弃a计划!逃!快!”

【牛建国使用规则外武器,垃圾巡夜人发怒了】

【垃圾巡夜人势不可挡,在这个状态下没人能阻止他】

【对于犯规者,要上点强度】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只见卓婉儿把帽子往下一拉,突然做出一个侧面剪影莫名熟悉的跳跃动作。

这……

超级水管工?

她这一蹦直接跃上垃圾巡夜人的头顶,向着他头顶中央狠狠踩下去!

落点处显而易见的冲击波,竟让三米高的巡夜人,双脚生生的往地下陷了一厘米!

然而,他却屹立不倒,头顶着卓婉儿的大长腿,冰冷面具下的怨怒双目抬头怒视着卓婉儿。

卓婉儿心惊胆战。

“不对啊!”

呼——

沉重的铁钩在眼前晃过!

这极限生死时刻,卓婉儿只能下意识双手交叉在眼前,但这显然只能是徒劳,一秒之后,就是……死!

咣!!

可就在这时,巡夜人身体却突然下沉,仿佛陷入了无底沼泽之中。

正面撞来的铁钩跟着一块下沉,但那又钝又沉的钩尖还是狠狠凿在卓婉儿的脚背上,血瞬间洇湿了鞋面。

她摔倒在地,捂着血肉模糊脚背,疼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但她没有慌乱,而是直勾勾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垃圾巡夜人掉进了一个足有五米深、三米宽,就在三秒钟前还不存在的深坑之中!

“这是……”

没等卓婉儿反应过来,只见司鸿羽抡起铁铲,动作快到都出残影了,短短三秒,这坑就被他填平了。

垃圾巡夜人,竟然被活埋了!

他表情有点呆滞,连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虽然只是情急之下想试试,没想到竟然这么好用。

这铁铲,原来用法这么朴实无华啊?

【你终于发现了你的铁铲的正确使用方法,你难以控制你激动的心情】

【你的伙伴居然把势不可挡的巡夜人活埋了,你深感震惊,但与此同时,闪过脑海的陈年往事,让你的心里隐隐产生了一些不安的猜测——对于这个年轻人】

司鸿羽和牛建国的手机上同时划过不同的字幕。

然而下一秒,司鸿羽手里的铁铲铲面突然裂开了,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就变成一块废铁和一根没用糟木棍。

“耐久归0了!”牛建国眼睛瞪圆了喊道。他快速把手机放回警服口袋。

司鸿羽这才意识到,原来每种魂装备的耐久消耗方式并不一样。

牛建国的值班室,十分钟掉1耐久,而他的铁铲,每使用一次就会掉耐久。

挖坑掉1耐久,填坑又掉1耐久。

此时,手机屏幕上,铁铲的旁边出现了一个新的图标,点进去一看:

【铁铲】

【lv1挖掘大师:挖掘速度+1,攻击+1,基础能力1“挖坑”,消耗1耐久,施法时间3秒,基础能力2“填坑”,消耗1耐久,施法时间3秒】

【特别说明:当耐久降低后,魂装备会“损坏”,但离开和重新进入夜幕领域,魂装备都会重新刷新,完好如初】

“别发呆!他很快就就会爬上来的!回存档点!我去破坏……唔!开、开关!”

卓婉儿刚要站起来猩红的血液从鞋面喷出来,染红了里面,也染红了她雪白的脚踝和牛仔裤。

此时三人位于那个司鸿羽挖出来的大坑的三个方向上,卓婉儿摔倒在地,没人来得及扶她。

“你脚骨都碎了吧,你还能去哪儿?我们先回值班室,重整旗鼓吧。”

“司鸿羽说得对,我不在值班室的时候,值班是不会掉耐久的,应该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重整旗鼓,然后……”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三个人同时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彼此,耳朵里传来的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们三人的心跳声。

【灯光突然熄灭了,你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你的恐惧犹如野草一般疯涨】

【逃吧,逃吧,绝望的蝼蚁们,你们的挣扎只是游戏的一部分】

司鸿羽和牛建国的手机上跳出这段字幕的同时,他们的“恐惧”直接变成了……

49!

下一秒,所有的探照灯突然熄灭了。

垃圾填埋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空气温度突然就下降到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

噪点突然就活跃起来,而同时,黑暗中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那仿佛是某种鸟的叫声,又仿佛某些音痴摆弄着他不熟悉的乐器发出的蹩脚的竖笛、二胡的声音,此时显得无比阴森。

“有其他东西在这里!?”

“是恐惧上升了,别管!越是在意恐惧升的越快!”

卓婉儿急切的声音伴随着沉闷的泥土翻动声。

巡夜人一边发出沉重的呼吸,一边正在拼命从深坑里往上爬!

“婉儿!你在哪儿!把手给我!我背你!”

伸手不见五指,牛建国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司鸿羽能听见他似乎在警惕什么,不停甩着头,让颤抖的说话声和诡异的鸣叫混在一起。

他听见了!

牛建国笨拙的往前摸,可脚被垃圾绊了一下,啪叽摔在地上。

感觉嘴里顿时一阵发咸,还有一股铁锈的味道。

“艹!”

他忍不住大骂。

“牛叔!快逃!别管我!灯灭了说明门已经开了!我帮你们暂时瘫痪掉巡夜人的手电筒!黑暗里他没有优势!”

“还有!什么都别管!都是恐惧带来的幻觉!”

卓婉儿疼的几乎要昏过去了,黑暗中,她努力用手支撑着地面。

她知道,被废了一只脚的自己已经成了整个团队的拖累,现在唯一能做就是尽量在这种极端不利的条件下给那两人提供一点帮助。

没关系,没关系的,卓婉儿,就算这局输了,我也……

突然,卓婉儿感觉有人一把将自己从地上抱起来。

小脸贴着明显是男人的胸膛,一双大眼睛满是惊诧。

“牛……”

“抖得这么厉害就不要逞能,卓婉儿。”

意外的声音,居然是司鸿羽,而不是牛建国?

他的双臂比看起来的强而有力的多。

黑暗中,那本以为不算很强壮的胸膛却犹如一道长城,给了卓婉儿意想不到的安全感。

咚咚咚!咚咚咚!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更快了。

“司……司鸟毛?”

“别叫我鸟毛啊!算了,你想叫什么叫什么!”司鸿羽忍不住吐槽。

心说这个小丫头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这时候还有闲工夫给人起外号?

52

突然,司鸿羽感觉什么黏糊糊湿漉漉的东西滑过他的脖子,仿佛是一根舌头!

他猛然打了机灵。

此时,地底下的咆哮声越来越近,泥土不停的掉落洞底,那显然是巡夜人已经扒在了坑洞的边沿上。

“司鸿羽!婉儿在你那里吗!亏你这么黑都能这么快到她那边!”牛建国摸着黑道,感觉握着枪的手心上全是汗。

“因为我比你们习惯黑暗!牛叔!你知道出口在哪吧?我们分头走!快!”

两边中间隔着巡夜人掉进去的大坑,在黑暗中汇合太冒险了。

听见司鸿羽的声音,牛建国不禁惊讶,虽然心跳声震耳欲聋,但看起来这个年轻人依然思维清晰,极其冷静,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虽然他的声音也明显在发抖。

牛建国的脑海里闪过妻女等着他回家那殷殷期盼的表情,把警徽握得更紧。

一咬牙,暗下决心。

“好!婉儿知道路,让她带你!我把他引开!”

说完,牛建国举起手中防爆枪,对准巡夜人的位置,盲开一枪!

砰!

“吼!”

已经成坑里爬出来的巡夜人膝盖被橡皮霰弹结结实实来了一下,虽然连皮都没破,但让他愤怒不已。

沉重的脚步声,向着牛建国所在的位置,坚定的踏出! 第7章 恐惧,幻觉 枪响,沉重的脚步声向着枪声的方向远去。

牛建国继续开枪吸引巡夜人的注意力。

“你们走!不用为我担心!出口会合!”说着,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司鸿羽片刻犹豫,就在黑暗里凭着感觉继续向值班室方向跑去。

心跳剧烈,冷静下来!

牛叔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帮我们争取时间!

他不会有事的,牛叔可是警察啊!

司鸿羽强行按捺心中的波澜,只想把自己手上的工作做好。

夜雾越来越黏着,犹如蜂蜜一样黏在皮肤上,还有某些恶毒的东西躲在夜雾之内。

环境的变化越来越明显,就连阴影仿佛都拥有了“质量”,钢筋被压弯发出痛苦的呻吟。

59

“出口不在那个方向!”卓婉儿咬着牙,声音里带着焦躁,紧咬下嘴唇。

“我不能丢下丧彪!”

司鸿羽果断绕过一堆黑乎乎的废弃家具,卓婉儿没受伤那只脚不小心碰到家具,堆在顶上的破灯罩被碰掉下来,司鸿羽仿佛未卜先知似的,轻轻一闪身躲过。

卓婉儿有些看呆了。

“司司,你开心眼了啊?”

“不是心眼,只是我对黑暗……太习惯了。”

司鸿羽丝毫没有减慢速度,并把卓婉儿较小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

冰冷的黑夜,裸露部分的肌肤碰在一起,异常的滚烫。

他越发沉重的呼吸从头顶传来,卓婉儿下意识抬起手,忍不住想摸一下他挂着汗珠的下巴。

不知为什么,他的果断、坚强和安全感,让人忍不住怜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生,铸就这个男人钢铁般的意志呢?

卓婉儿觉得好像自己有兴趣去了解。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闪了一下。

“帮我拿出来看看,肯定又有别的信息了!”

司鸿羽抱着卓婉儿腾不出手来,一个健步跨过横在地上的一堆情趣玩具。

值班室就在前方,牛建国在里面的时候,值班室从外面看是个废弃的集装箱,而现在人不在,就是个很常见的警用二手治安岗亭,孤零零屹立在垃圾山中央,显得非常突兀。

卓婉儿手无所适从的僵在空中,尴尬的调转方向,往他胸口摸。

“不是那!裤子兜里……不对!左边……不是中间、左边啊!“

卓婉儿好不容易把手机拿出来,举给司鸿羽解锁。

“没有动画片里的大,感觉一般啊。”卓婉儿五指抓了抓空气。

司鸿羽非常无语的看向手机屏幕,感觉自己不纯洁了。

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间睁大:

【当恐惧到达顶点的时候,人会想逃避,逃到远方,逃到过去,逃到自己的幻想中,逃回家里,逃到父母的怀抱……】

【可你要逃到哪里呢?你有家吗?你有温暖的怀抱,等待你的父母吗?】

60

垃圾场中间突然出现一条长长的,阴暗的走廊,走廊的尽头的房间上用暗淡的灯光标识着“手术中”。

司鸿羽愣住了,他知道是幻觉。

是不真实的,但那熟悉无比的手术室,犹如十年来他所有挥之不去的噩梦的堆叠。

同时,耳边传来心电图的警报,那熟悉的频率,犹如父母宣告不治时候的……

68

“啊!啊!”

痛苦的无法呼吸。

指尖触碰的铁锹,传来刺疼感,他茫然的低头一看,从指甲缝隙里,钻出一根根寒光闪闪的针头。

69

突然,脖子后面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司鸿羽猛然回过神来,他下意识甩开双臂,狂暴的把那个黑影往墙上摔。

“呀!”

随着一声清脆的惊叫,黑影滚到地上。

手机也跟着掉在地上,屏幕的光打在黑影的脸上。

司鸿羽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用手摸去被咬的地方一片潮湿,感觉连自己的视线都被血让红了似的。

没等对方站起来,他一把掐住黑影的脖子。

我跟我表哥马迅不一样,谁要伤害我,我……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直接下死手。

可下一秒,屏幕的光仿佛一团火化开了对方脸上的黑影,露出来的,竟然是卓婉儿一双惊恐的瞪着他大眼睛。

因为不能呼吸,她的小脸涨得通红,舌头从嘴唇里拼命往外伸,满嘴都是血。

司鸿羽一下子愣住了,连忙松开手。

“卓婉儿?怎么是你?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这是怎么了?”

他此时大脑一片混乱,再抬头看去,医院消失了,黑影消失了,只剩下被黑暗吞没的垃圾填埋场。

自己竟然差点把卓婉儿掐死!

他大脑不禁混乱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咳咳咳!”

卓婉儿剧烈的咳嗽,手压着喉咙。

“不怪你,但如果恐惧值继续往上,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司鸿羽下意识一摸脖子,再看看她满嘴的血。

“那刚才,是你咬了我?”

他有些发怔。

卓婉儿捡起手机,一边擦嘴一边还给司鸿羽。

“没有别的办法了嘛,但请记住,这是人家的初咬哦!”

“初咬?”

“第一次咬人,还是男孩子嘛,不要让我说出来啊!啊,好害羞!”

卓婉儿手托着脸蛋,自言自语道:

“啊,现在人家的脸肯定红的像个烂番茄!”

“呃…”

司鸿羽真的不想提醒她,她脸红是因为刚才被自己掐脖子掐的。

这个女孩还真是神奇,哪怕是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应该是玩笑没错吧?

“你知道的真多,可你为什么没有出现幻觉?”

“快点吧,恐惧到了80那就全完了,要在那之前逃出去。”

卓婉儿没有回答司鸿羽的问题。

这让司鸿羽觉得卓婉儿的身上可能藏着什么秘密。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现在也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枪声已经消失了。

他们的心跳声此时变得异常刺耳。

而巡夜人沉重的脚步声也笔直的向这边靠近。

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微弱的手电筒光芒在到处乱闪。

“我背你,我们走!”

经过刚才一波折腾,司鸿羽危机之中爆发出来的那点力气早就泄露的七七八八,没法再玩公主抱了。

“没事,人家已经好多了,可以自己走…啊!疼!”

“你逞什么强啊?都流了那么多血了!”

“这个…是人家那个来了,女孩子一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的,你带着狗狗快逃吧!”

“…”

司鸿羽简直哭笑不得,这个卓婉儿,哪怕在生死关头还能这么无厘头,真是个人才!

好吧!

他也不管对方的意见了,手指放在嘴里,响亮的口哨吹响。

“汪汪汪!”

听见信号的丧彪马上叼着他的背包从值班室里跑了出来。

司鸿羽一把背起卓婉儿。

“搂紧我!开溜了!”

“不…啊…嗯,好。”

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强硬,卓婉儿只好顺从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啊,好柔软啊。

司鸿羽心里一颤。 第8章 觉醒第二件魂装备 司鸿羽背着卓婉儿在黑夜里奔跑。

他感觉脚下的地面柔软、滑腻,仿佛还在一颤一颤,就好像踩在血肉之中,偶尔还会绊到血淋淋如蟒蛇般滑过脚面的肠子。

手术灯,针头,心电图和医院走廊还是会出现。

这时,一个温柔带着一点暖意的声音趴在耳边,柔声鼓励:

“加油……无视它们……无视那些幻觉!都是幻觉,快到出口了!马上就通关了!过了前面的生锈吊架正对着的门就是!快!还有时间!”

卓婉儿的声音把他逐渐涣散的精神拉回来。

“嗯!”司鸿羽回应了一声。

卓婉儿的体重加上他的体力消耗,早就让速度明显慢下来,他暗自咬咬牙,把她往自己背上又推了推。

卓婉儿在司鸿羽身后,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感觉自己的心跳的也是越来越快。

“汪汪汪!”

突然,丧彪狂啸示警,从垃圾山后面传来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

同时伴随着铁钩拖地的摩擦声。

司鸿羽心里一紧。

“拼了!马上就到了!抓紧!”

“嗯!”

卓婉儿紧紧搂住司鸿羽,把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心里在想:

人家一定会抓紧的,绝对不会弄丢的。

司鸿羽刚跑到高大的生锈吊架下面,突然手电筒的光穿过垃圾山,正射在身后的卓婉儿背上!

“放下我!你跑!”卓婉儿拼命挣扎,想从他身上跳下来。

“闭嘴!我才不会丢下你!”

他低吼一声,一个快速转身,下一秒,就跟从瞬闪过来的垃圾巡夜人来个面对面,用自己的身体把卓婉儿和敌人隔开。

冰冷的金属面具后面的眼睛充满了怨怒,这双眼睛仿佛燃烧着足以烧尽这座垃圾填埋场的怒火。

巡夜人也不废话,生锈的铁钩已经挥舞到半空,向司鸿羽打过来。

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丧彪突然猛咬司鸿羽的裤脚,把他往旁边拉扯半步。

垃圾巡夜人的铁钩擦着司鸿羽的肩膀,留下一道血痕,狠狠砸在地上。

可接下来,令人诧异的是,他没有继续追击,反而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就仿佛突然看不到司鸿羽他们了似的。

而刚才还像催命一样的心跳声,居然完全消失了。

【生死危难时刻,你灵魂的伙伴开始履行它守护的誓言】

【从者“丧彪”此刻作为你特殊的魂装备“导盲犬”被激活了】

【导盲犬】

【基本效果:无畏之心,它不受恐惧值影响,能够通过舔舐或低吼帮助你稳定情绪,降低恐惧值增长速度。】

【黑暗中的伙伴lv1灵敏+1,身处夜幕,它能暂时屏蔽心跳声、光线和一切能被巡夜人发现的要素,持续时间很短。】

丧彪居然是魂装备?

司鸿羽震惊了。

在背后的卓婉儿也很吃惊,她看见了手机屏幕上的画面。

狗狗也是魂装备吗?

心跳、自己被打上的手电筒印记还有一切生命气息都被丧彪的能力暂时屏蔽掉了。

所以,boss现在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失去了目标。

更加不能把他们弄丢了啊!

卓婉儿心里的决定越发的坚决。

“走!”

司鸿羽抓住机会,背着卓婉儿冲向出口!

“吼!”

十秒后,巡夜人愤怒的声音传来,身后抓着铁钩继续追杀他们。

前方十五米远,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挂着摇摇欲坠的白炽灯,成了夜幕下唯一的光亮。

但他已经快要完全跑不动了,卓婉儿就像千斤巨石压在后背,而脚下又仿佛无数条触手拉扯着他的小腿。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虽然不快,但也是步步紧逼。

差一点,只差一点!

司鸿羽咬紧牙关。

“跑!司鸿羽!快点跑!加油!”

熟悉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呼喊,立刻让二人心中燃起更多的勇气。

“牛叔!?”

司鸿羽边跑边抬头看去,只见黑夜中,牛建国站在路边一座垃圾山的上面,随着他松开手里的拉扯的锁链,整个垃圾填埋场最显眼的那座起重机的吊臂猛然坠下,重重砸向地面!

垃圾飞扬,巡夜人被吊臂正砸个正着,手电直直飞了出去,魁梧的身躯被死死压在上面,他愤怒的挣扎着,金属吊臂仿佛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快走!”

牛建国冲过来,扶住司鸿羽,帮他减轻了负担。

牛叔看起来也是狼狈了不少,警服破破烂烂的,脸上全是血。

可他的警徽在白炽灯照耀下,异常的耀眼。

三人加一狗,冲向围墙边缘的铁门处。

可半路上,丧彪却突然扭头冲向巡夜人的方向,司鸿羽吓得心差点跳出来。

“丧彪?回来!你干什么去!”

只见巡夜人已经从吊臂下面挣脱出来,一把抓起铁钩,刚想把手电也捡回来,谁知道,丧彪一口咬住那把手电,扭头就跑回司鸿羽那边。

“你啊,真是贼不走空!”司鸿羽看着这只大肥狗叼着别人的手电,一脸贱兮兮的仿佛在向他邀功,简直是哭笑不得。

“吼!”

巡夜人显然被激怒了,他咆哮着冲过来。

可此时已经太晚了。

“我们还会回来的!”卓婉儿在司鸿羽背上用力挥手。

牛建国一把抱起冲回来的丧彪,跟背着卓婉儿的司鸿羽一块,猛地踏出铁门。

【你暂时逃离了夜幕,可你还会回来的】

【获得过关奖励】

【铁铲升级为lv2,解锁lv2技能【掘墓铲】】

【导盲犬升级为lv2,解锁lv2技能【如影随形】】

【下一次夜幕降临:3天后】

一只脚刚刚踏出铁门,司鸿羽突然感觉一双小手猛的推了一下他的后背,背上的重量瞬间清空。

“卓婉儿?你干什么?我们还没出去!”

他错愕的回头的同时,脚已经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地面。

瞬息间,他看见那神秘、美丽的少女站在门口,巡夜人压迫感十足的身影将她娇小的身躯笼罩其中,可她却笑眯眯的挥了挥两根手指。

“司司,see you again~!”

“卓……”

司鸿羽刚要伸手去拉她,白炽灯突然就熄灭了。

卓婉儿、巡夜人还有整个垃圾场,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第9章 舅舅 “卓婉儿!牛叔!”

司鸿羽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这种熟悉到恐怖的感觉让他一时间茫然无措,他两只手胡乱挥舞,声嘶力竭的喊着那两人的名字。

但回应给他的,只有咸味的风,潮湿的海以及垃圾场充满锈气的臭味。

他颤抖着伸出手,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不是关灯了,而是他的眼睛……

再次失明了。

“汪!”

丧彪的叫声让司鸿羽稍微冷静下来。

他摸出手机,但语音功能无论如何都播放不出夜幕的信息。

只记得脚踏出铁门时候最后的信息:

【下一次夜幕降临:3天后】

司鸿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深吐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我的确从夜幕中逃出来了,所以,我的眼睛……”

“汪汪汪!”

“但,卓婉儿和牛叔呢?为什么我最后看见的情景,是卓婉儿回到了夜幕那边的垃圾填埋场,如果不是错觉,那她到底想干什么?”

显然,站在这里也得不到任何答案。

先回家吧,等天亮了,先去找牛叔,然后接表哥出狱。

“丧彪,回家了。”

“汪!”

……

夜半,一人一狗回到家里。

进门前,司鸿羽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撕破的衣服,在夜幕受的伤全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舅舅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打《炉石传说》。

“阿羽,怎么又这么晚回来?吃饭了吗?我弄个炒面吧。”

刚刚死里逃生,此时舅舅关切的声音显得如此的温暖,司鸿羽感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他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坐在舅舅旁边:

“没事,我不饿。有对学生情侣来的很晚,我等他们走了才闭店。”

“到时间就关门,不走就撵人,你要是不好意思,就让小静去,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雇她就是来做事的,该使唤就要使唤。”

舅舅故作严厉的样子让司鸿羽忍不住想笑。

去年舅舅出钱给司鸿羽在大学城盘了一间店面,书店兼咖啡馆,司鸿羽当店长,地脚不错。

虽然舅舅嘴上不说,但司鸿羽知道,他是怕自己不好意思在家吃闲饭,然后自己擅自出去找工作被人欺负,而且知道司鸿羽喜欢看书,还喜欢音乐,而且平时也喜欢喝咖啡什么的——

所以还不如干脆花钱给他弄个地方舒舒服服的呆着,也不指望能赚钱,只希望司鸿羽生活愉快,心理健康。

司鸿羽唇角忍不住往上提了提,浅声道:

“知道了舅舅,下次一定让小静撵人。”

“好,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炒面。”

舅舅丢下手机,就往厨房走。

“别了,我真不饿。”

“什么不饿?你饿不饿我不知道啊?你舅觉得你饿你就饿,加几个鸡蛋?”

司鸿羽有些哭笑不得,他只好认命的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吧。”

“行,再奖励你一根烤肠,丧彪,你的碗呢?快点叼来,给你留大鸡腿了!”

本来疲惫不堪的趴在司鸿羽脚边的丧彪马上竖起耳朵,尾巴摇的跟电风扇似的,飞也似地叼起自己的饭盆,就跟进了厨房。

司鸿羽摸着沙发站起来,也跟了过去,毕竟是自己家,不用盲杖也一点问题都没有。

“舅,你可别惯它,你看它都胖什么样了?地铁安检人员都不信它是导盲犬了,差点把我逮走,说我拐卖熊猫。”

也不知道舅舅听见没听见,葱花一炸锅,滋啦一声爆香,油烟呛的司鸿羽忍不住直咳嗽。

舅舅这才想起来没开排油烟机,赶紧打开。

舅舅做的炒面非常好吃,司鸿羽吃了两大碗,跟又回到客厅玩手机的舅舅道过晚安,才回房间。

关上门,司鸿羽打开窗户,夜风吹在脸上,仿佛吹散了一场虚妄的白日梦。

衣服完好无损,除了带着一点垃圾场的臭味,也没有被巡夜人的铁钩刮破的伤口,就是双臂有些挖坑带来的酸痛感。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但回到黑暗,心逐渐沉静下来,那张才刚刚认识的美丽脸庞,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卓婉儿。”

司鸿羽忍不住让这个名字在自己的牙床间反复回荡。

为了不让自己瞎想,他戴上耳机,听着手机里播放的《水边的阿狄丽娜》。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老式手电筒,这是从夜幕领域带出来的唯一的东西。

本来想研究一下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毕竟是巡夜人的“收容物”,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万一瞎鼓捣出现什么诡异的事就不好了,他把手电筒放在床头,闭目养神。

窗户依然开着,一个人影不知何时蹲在窗台上,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司鸿羽。

她动作如猫一样悄然无声,兜帽卫衣上右胸是十字键,左胸是四个游戏按钮。

青丝在月下飞舞,修长的大腿洁白光滑,被窗台压下一道红印。

兜帽下,一张跟卓婉儿一模一样的脸正在盯着司鸿羽看。

只是,眼神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冰冷的可怕。

一双美目从司鸿羽失明的眼到鼻子,到嘴唇,到他的双手,然后依然不停留,到床头柜上的手电筒。

脚勾着窗台,身体不停往前探,手伸向手电筒。

十厘米,九厘米,八厘米……

很快就要摸到了。

已经有些犯迷糊的司鸿羽在半醒半睡间,仿佛闻到一股淡淡草莓香气,他猛然坐起来,拔下耳机。

“卓婉儿?”

他从床上下来,走向窗户,夜风更冷了,司鸿羽站在窗口,把手伸向夜空。

皮肤被夜的温度包围,空虚,冰冷的让人窒息。

把窗户关上,摸了摸床头。

手电筒,在这里。

司鸿羽把手电放包里,还有很多问题,明天去找牛叔解答一下吧。

最关键的问题,是牛叔能不能联系上卓婉儿。

……

一觉睡到天亮,直到舅舅来喊他吃早饭,司鸿羽才从床上爬起来。

吃完早饭之后,他拿上钥匙,坐地铁去一趟大学城。

他打算先开业,然后去找牛叔,接着去监狱接表哥出狱。

可刚一到店门口,摸出要是准备开门,一个男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司鸿羽!”

司鸿羽诧异的把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可置信的对着那个人道:

“牛叔?” 第10章 收容物天赋 大学城地铁站出来,成年人走两百步左右,有一间书店兼咖啡店。

深咖啡色的招牌,用烫金色字体写着“指间飞行咖啡书店”。

“喝点什么?我请客。”

“有白开水吗?给我一杯水就行了。”

“我觉得你不想喝白开水,你在跟我客气,美式好吗?”

“不是,我不是很想喝咖啡。”

“不,你想喝,咖啡书店老板觉得你想喝美式。”

司鸿羽打开吧台灯,从架子上摩卡壶拿下来,按动好像米桶一样的磨豆机开关,咖啡粉如面粉一样落下。

司鸿羽又随手拿起布粉器,只有少许的咖啡粉从边缘落下。

点起卡式炉小灶,没多久,摩卡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牛建国坐在吧台前,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觉得他动作敏捷的不像盲人。

一杯热腾腾的美式放在跟前,牛建国勉为其难的抿了一口,司鸿羽已经拿着自己那杯,走向墙边,按了一下按钮,电动百叶窗缓缓上升。

清晨的光线清冷而明亮,洒在墙边的书架上,梦幻,又文艺,有种时间的流速都变慢了的感觉。

牛建国下意识的掏出烟,但没有点着,依然叼在嘴里。

“牛叔,本来我想去找你,没想你先来找我。”

牛建国转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司鸿羽又回到了吧台后面。

突然感觉这间咖啡店仿佛就是他的“夜幕之下”,而这位咖啡店老板就相当于垃圾场的巡夜人。

“今天早上,有人报警说他们家人失踪了。”

牛建国开口,说的却是全然无关的话题。

司鸿羽喝着咖啡,唇角带着温润的笑意。

他拿出纸和笔,随便在上面写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音符,平日闲下来,他喜欢作曲。

喝了一口咖啡,牛建国继续说道:

“你猜,失踪的人是谁?”

“我认识?”

“可能吧,任超和夏凝雪。”

“哦!还真认识。”

司鸿羽依然波澜不惊的样子,他缓缓放下笔,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我表哥的前女友夏凝雪,以及跟她联合陷害我表哥暴力强奸,害他坐牢的富二代任超嘛,我当然认识他们,失踪了?”

他平静的就想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却没有因为好奇,停下手里的动作,这让这位老警察想起昨晚,在夜幕之下,这个年轻人也是如此的冷静。

沉默了一分钟,牛建国重新开口了,他的眼睛盯着司鸿羽手边的纸,纸上的简谱非常清晰,丝毫不乱。

不过反正他也不懂音乐。

“嗯,找不到了,你想不想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除非他们死了,否则我不关心,而且相比两个无足轻重的人,我觉得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谈吧?牛叔。”

司鸿羽拉开背包的拉链,左手拿着咖啡杯,右手摸向手电筒。

“我让我徒弟去搜搜垃圾填埋站,没准能找出点什么。”

“找出点什么?垃圾,还有狗屎吧。”

“你为什么带铁铲到垃圾填埋场?”牛建国突然问道。

司鸿羽把手电筒放在吧台上。

这一次,完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说正事吧,牛叔。”

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点强硬,仿佛在说,如果不说正事,那就走吧,我很忙。

牛建国迟疑了一下,说道:

“如果是三十年前,就算是把你的牙撬断,我也要把真话从你嘴里撬出来,我觉得一个警察最重要的,就是有一颗正义的心。”

“但现在,我只想安安稳稳的退休,让自己彻底从夜幕中挣脱出来。”

“我徒弟入狱之前说,正义不等于公平,因为如果世间是公平的,那正义将没有用武之地,我现在已经越来越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只是我依然无法认同,当了一辈子的警察,要我认同是不可能的。”

停顿了一下,目光逐渐移向司鸿羽的脸庞。

坐在吧台后的咖啡店老板,依然是态度怡然的在那里,手中咖啡杯已经空了。

“想埋藏的东西,但愿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吧。”

最后,牛建国意味深长的,似乎是在单方面做了一个总结。

司鸿羽笑了笑,拿起咖啡壶。

“再来一杯?”

“你怎么觉得我还想再来一杯?”

“因为我是咖啡店老板。”

安静的咖啡书店,咖啡倒入杯中的声音异常的悦耳。

坐了一会儿,牛建国拿起手电筒。

“我当时以为自己看错了,原来真的是被你捡走了?这可是个好东西,对我们来说。”

“是丧彪捡来的,我试过,但没法像巡夜人那样利用它进行瞬移,所以它有什么用?”司鸿羽身体前驱,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牛建国摆弄着手电筒,试着按了一下开关,连一丝亮光都没有,仿佛坏了一般。

“这么说吧,有人出2亿美元买它。”

司鸿羽听到这话顿时一愣。

“美元?世界第一超级大国,美吉利斯坦合众酋长国的那个美元?”

“当然,就算有人买,我们也没路子卖。”

“为什么这么值钱?”

“你怀念在夜幕之下的那种感觉吗?”

司鸿羽神色有些茫然,低垂着头。

“失明五年,要说不怀念那种重现光明的感觉,那是假的……”

牛建国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你的眼睛,我是说,使用魂装备的那种,觉得自己好像有超能力的感觉。”

“魂装备?”

牛建国抓住司鸿羽的手,把那个锈迹斑斑的手电筒塞进去。

低声说道:

“收容物能让我们拥有魂装备一般的特殊能力,被称为‘天赋’,而且,跟魂装备不一样,无论是在‘这边’还是‘那边’都能使用。”

“都能?”司鸿羽声音发紧,感觉手电筒好像突然变重了似的。

他声音有些急切的问道:

“该怎么做?”

“一直带着它就行。”

司鸿羽皱了皱眉头。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一直带着它,等时间到了,你就能获得‘天赋’,所以,一定要把它收好,别弄丢了,当然,如果你要是想卖掉,那要早找买家,如果觉醒了天赋,这个会消失,回到夜幕领域去。”

司鸿羽把手电筒放进背包。

“牛叔,你知道的这么详细,这么说,你也获得过收容物并觉醒了天赋?”

想到牛建国算上昨天晚上,已经是第三次进入夜幕,这个猜测不算离谱。

只不过,如果牛建国真的有其他天赋,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有用出来呢?

“猜对一半,我的确有收容物,但我跟你一样,还没有觉醒任何天赋,现在只是随身带着。”

“至于你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那不如你来猜猜怎么样?”

司鸿羽听了,略加思索道:

“你认识其他从夜幕回来的人,除了卓婉儿以外,说不定,还有一个组织……全员,都是拥有收容物,并觉醒了天赋的组织,而牛叔你,刚加入组织没多久。”

牛建国颇为惊讶,继而微微一笑,皱纹都被牵动起来。

“你果然聪明,才这么一点线索,你就猜的七七八八了。” 第11章 表哥 叮铃铃——

挂在门口的铃铛响了起来,一对情侣牵着手走进咖啡店。

女孩子走到靠窗位置坐下,男孩过来点咖啡。

“一杯拿铁,一杯摩卡,要超大杯。”

“好的。”司鸿羽手指顺着吧台摸下两个纸杯,用笔在上面写下序列号。

男孩愣了一下。

“老板,你的眼睛……”

司鸿羽笑而不语,熟练的打开咖啡机操作起来。

咖啡机跟一般咖啡机不太一样的地方是,上面粘贴着不同形状的亚克力板,每一种都对应不同的功能键。

男孩回到座位上,跟女孩子交头接耳,女孩惊讶的拿起手机,对着司鸿羽拍起了视频。

“你快红了啊。”牛建国大大方方的对着女孩比了个“V”。

女孩和男孩一起笑了,笑的很开心。

牛建国笑的也很开心,每条皱纹都在笑。

“牛叔,卓婉儿也逃出来了吗?”司鸿羽脑海中闪过卓婉儿留在铁门后面的情景。

牛建国拿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杯子落在吧台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应该吧,不过,我跟也她不熟,跟你比起来,也就多了一次见面,而且……”

“而且?”

司鸿羽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前倾,这副关切的动作,把牛建国逗笑了。

打从进门,头一次见他这么认真。

“不管是之前还是昨天,我都没有在夜幕……夜晚时分之外的时段见过她。”

“我跟她打交道的时间,基本等同于巡夜人。”

鉴于店内不是就他们俩,牛建国故意把话说的含糊点,反正司鸿羽能听懂就行。

叮铃铃。

更多客人进来了,牛建国站起身。

“留个电话吧,有事互相联络,这样三天后,我们的存活率可能会更高些。”

……

……

时光匆匆,暮色苍茫,一转眼到了下午。

十海市高港监狱。

马迅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监狱门口,监狱沉重的大门在身后关闭。

临近黄昏的阳光给远处的大坝镀上一层褪色的金色光膜。

咸味的风吹过寂寞的柏油路。

一阵熟悉的口琴声悠悠传来。

是《500 miles》。

戴着墨镜的青年,靠着网约车的车门,盲杖靠在臂弯,修长的手指握着口琴,夕阳下,静静的演奏着。

脚边趴着一只很胖的拉布拉多导盲犬,不时打着哈欠。

马迅静静走向司鸿羽,感觉有些压不住上扬的唇角,但同时,眼眶又不禁湿润,不得不换了只手拿行李,手指掐住鼻梁。

丧彪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汪汪汪!”

它朝马迅愉快的叫起来,小尾巴飞快摆动。

听见丧彪的叫声,司鸿羽把口琴放进背包。

伸着头,侧着耳朵听了一秒钟,然后唇角也压不住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丧彪叫的方向,大大的张开手臂等待着。

马迅把行李丢在地上,一路小跑过来,一把搂住司鸿羽,给了他一个强而有力的拥抱。

用力拍了拍他弟弟的后背。

司鸿羽平静的笑笑,开玩笑道:

“三年之期已到,欢迎龙王回家。”

马迅一愣,不懂声色擦了擦眼角,带着鼻音用手按了一下他肩膀。

“去你的吧,走,回家!丧彪,回家!”

“汪汪汪!”

马迅回头把行李捡起来放进后备箱,跟司鸿羽一块坐进后排座。

兄弟两个一路上说说笑笑,网约车一路往家里开。

刚过去一个红绿灯,就看见路边站了七八个精神小伙。

一看见他们车,呼啦啦就冲出来,吓得司机一个急刹车。

“急你妈急!急着找坟地啊!”

司机头伸出车窗就开骂,没想到一个红头发精神小伙一把按住他脑门又给怼回去了。

然后这个小伙开始狠命拍打后车门。

“迅哥,什么情况?”

司鸿羽皱着眉头,握紧盲杖。

“没事,你呆你的。”

马迅把车窗打开,映入眼帘的那张嘴脸,让他心里不禁燃起一成火。

“任明,你要是想死,麻烦你滚旁边那条路上去,免得你的血溅我弟弟身上,把他衣服弄脏了。”

早知道当初害他进监牢的人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少他妈倒打一耙!马迅!给我下车!不下车我把车给砸了!你把我叔弄哪儿去了!你要不赶快交人!我他妈绝对不饶你!”

司鸿羽看不见,但听得清楚,他马上就意识到,外面这个人,是当初陷害马迅入狱,而今又“下落不明”的任超的侄子。

任超“失踪”了,任明认为是马迅搞得鬼,因为表哥入狱前,在十海的黑白两道就有点地位。

当然,那是以前,马迅入狱之后,所有的关系都断了,这就是世态炎凉,但对方显然不这么想。

司鸿羽马上想开车门下去,他觉得这事应该他来解决,毕竟马迅第一天出狱,如果跟他们起冲突,恐怕会有不好的影响。

而且舅舅还等着他们回家吃饭呢。

可马迅抢先按住司鸿羽,并且给他系上安全带。

“阿羽,老实坐着。”

“丧彪,保护好你羽哥。”

“汪!”

任明仗着人多,而且这条路没多少车经过,他猖狂的拍打车门,疯狂叫嚣:

“你下来!我数到三,你要不下车,我他妈把车砸了!”

网约车司机吓得脸都白了。

“师傅,等我五分钟。”

“一……”

砰!

任明刚数了一个数,马迅就推开车门,车门直接把他撞翻在地。

任明刚想开骂,可看见走下车的马迅,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迎面袭来,顿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这也不怪任明,马迅和司鸿羽基本上是两个风格的人。

司鸿羽沉静,文气,还带着一点艺术气息。

而马迅人高马大,光是身高就足有一米九二,关键不只是高,还非常壮,一身的腱子肉,哪怕在牢里也没有疏忽锻炼。

加上五官深刻,面庞坚毅,配上刑满释放人员特有的寸头,光是站在那里,就杀气四溢的感觉。

“你叔丢了?那么个大活人丢了你不去找,你来找我干什么?还是说你叔也进监狱?用不用我跟里面的兄弟关照两声?要不你叔眉清目秀,等他出来,我觉得可能你得改口管他叫姑了”

任明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站起来,壮着胆子喊道:

“你少他妈装傻,打从昨天晚上我叔他女朋友就不见踪影,他们失踪之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你车里那个瞎子!你个怂逼!你知道你出来我叔绝对不会饶了你,你就先下手为强是吧!”

马迅靠着车门,居高临下的看着任明,冷笑道:

“关我屁事,趁我发火前赶紧滚,我还赶着回家吃饭呢。”

“妈的!上!”

任明趁着人多,一马当先,铁棍迎面敲打过来。

可马迅不急不躁,往拳头上哈口气,下一秒——

咣!

一拳越过铁棍正砸在任明的面骨上,那声音相当吓人,仿佛骨头都被打断了,任明顿时直翻白眼软趴趴摔倒在地上。

那群精神小伙见状,一拥而上,可马迅别看块头大,动作简直比泰森还要敏捷,如钟摆一样左闪右躲,然后瞅准机会,一人一拳,全部掀翻在地。

然后走过去,一把抓住任明的衣领,一个大巴掌扇下去,硬是把他打醒了。

任明晕晕乎乎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有四个马迅,顿时吓得面无血色,但他还是嘴硬道:

“马迅!你给我等着!你不把我叔放了,我弄不死你!”

马迅拍了拍任明红肿的脸:

“别闹了,就凭你还学人放狠话,我身正不怕影子歪,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你尽管来,大不了我报警,真当人民警察是摆设啊?”

“你、你还敢报警?你个强奸犯!”

“我为什么不敢?我已经改过自新、重头做人了啊,对了,我顺便教你点法律常识,是我在里边学到的,我今天揍你,叫正当防卫,一来,就我自己一个人,二来,你们有武器,我没武器,我现在的手段明显没有超过必要限度,我的防卫手段和你的不法侵害相比力量悬殊,走到哪儿,都是我有理。”

“还有,别叫我强奸犯,我是不是被冤枉的,你们家最清楚。”

马迅撒开手,任明重重的摔在马路上。

他疼的龇牙咧嘴,手撑着地,嗷嗷叫嚣:

“马迅!你他妈别瞧不起人!你等着!就算弄不死你!你身边人也别想好过!就你车里那个瞎子!你有能耐就整天守着他!不然等着给他收尸!妈的!”

马迅本来都打开车门要上车了,听到这句话,扭头就回来,捡起地上的铁棍,高举起来。

“任明,你跟我怎么叽歪,我都不挑你,但你敢动我弟弟一根头发,我就算牢底坐穿,我也废了你和你叔!”

任明吓得浑身直哆嗦,但他还嘴硬道:

“你、你敢!”

“行,行啊,先废了你这张嘴,你看看我敢不敢!”

“啊!”

眼瞅着铁棍照着任明面门打下来,这时候,马迅的手腕一把被人握住了。

“阿羽,别拦我。”马迅怕伤到弟弟不敢用力,只是沉声呵斥。

“迅哥,你要真打下去,就不是正当防卫了,舅舅还等你回家吃饭呢。”

马迅哼了一声,把铁棍丢到任明脚下,任明刚想抓起铁棍,就看见一只超胖的拉布拉多对着他狂吠。

“汪汪汪汪!”

吓得任明赶紧把手缩回来。

回到车上,马迅让惊魂未定的司机开车继续走,司鸿羽则抱着丧彪的头,低声耳语:

“丧彪,那人的气味你记住了吧?”

“汪!”

“垃圾就应该埋在垃圾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