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一途》 逃亡的少年 洪峰岭深处,一名十四五岁的青衫少年步履缓慢,神情颓然。

“神界、神族……一个乌烟瘴气之地,一群卑鄙无耻之徒。我来到下界已有些时日,不知爹娘如今如何……”少年眉头紧锁,沉思道。

五日前,神界,穆族所在地,

“韵诗,这一战终究避免不了,为了下界亿万苍生,绝不能让界匙落入他们手中,你快带着言儿前往广场,用界匙打开传送阵,让言儿带着它前往下界。”

“让言儿前往下界…好!”弓韵诗犹豫一会儿后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还有!”穆炎铭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一定要……一定要将言儿的造化玉打碎!若不如此,他的行踪便会暴露无遗!”他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甚至有些结巴,仿佛每一句话都重若千钧。

“可…可是没了完整的造化玉,修炼速度,寿命上限都会大打折扣,甚至…甚至想回来都是不可能的,他一个人前往下界我担心…”弓韵诗的声音微微颤抖,话未说完便被穆炎铭打断,

“没什么好担心的,言儿天生聪慧,心思缜密,行事冷静,绝不会出什么差错。正因如此,我才放心让他前往下界,至于造化玉,放心吧!他可是我们的孩子!”穆炎铭语气沉稳,仿佛在说服弓韵诗,也在说服自己。

闻言,弓韵诗沉思一会儿后不再犹豫,拉着站在身旁的穆言,快速往后走去。

见如此,穆炎铭猛然转身,朝着后方厉声喝道,“穆言,你给老子听清楚了!只要你未被他们捉住,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伤我穆族分毫!我已吩咐你娘打碎你的造化玉,你切莫反抗!你就在下界给我好好躲着,绝不能让界匙落入他们之手!”说完便向谷口走去。

不多时,谷口处。

“穆炎铭,速将界匙交出!先前好言相劝你不听,非要逼我们五族亲自上门来取。传出去,倒显得我们欺负你穆族了。”蒲鸿冷声道。

“蒲鸿!神主大人在世时曾言,下界人族与我等本是一家,不应过多干预。”

“如今神主大人仙逝未久,你便急不可耐地向我讨要界匙,你究竟是何居心!”穆炎铭怒目而视。

蒲鸿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神主在位两千年,下界倒也相安无事了两千年。我族也等了两千年。

“可这些年来,何曾有过下界之人补全造化玉,飞升神界?依我看,神主之言不过是虚妄之谈。”

“下界之人,生来造化玉残缺,寿命、修为、修炼速度皆远逊于我族。我族生来便该凌驾于万物之上,下界由我族掌管,也是为了他们好。”

穆炎铭怒目而视,

“说得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五族这些年早已暗中使用界匙,将陆续派族人前往下界。”

“然而,那些前往下界之人,哪一个不是肆意妄为、无恶不作?你口口声声说是‘管理’,实则不过是奴役罢了!”

“我神界灵气比下界充裕十数倍,修炼资源更是取之不尽,你等不潜心修炼,反而贪图享乐,简直有辱我神族之名!”

“既然多说无用,那就——”蒲鸿眼中寒光一闪,身后五族强者纷纷上前,气氛骤然紧张,神界风云骤起,一场大战似乎已不可避免。

“不对!怎么不见弓韵诗和你那傻儿子。”蒲鸿说完便想到原因。

“想不到你穆炎铭对亲生儿子竟如此心狠手辣。他天资本就平庸,如今不过区区聚浪境一重,而我儿蒲琦与他差不多大却已踏入六重之境。”

“你想让他逃往下界?岂不是让他自寻死路!哈哈哈!你还是让他把界匙给我,好让他在神界平安活过一辈子。”蒲鸿冷笑连连。

“闭上你的狗嘴!想要就自己来抢,少在那里放屁!”,听见儿子被如此贬低,穆炎铭怒火中烧。

便立刻高声喝道,“穆族子弟听令!死守谷口,绝不能让任何人踏入半步!”

话音刚落,战争立即打响,一时间,灵力激荡,天地变色,各种法宝、招式层出不穷,五光十色,将天空照亮,杀声震天,似要将空间震碎。

与此同时,弓韵诗也带着穆言来到了穆族广场。

俄而,传送阵也被弓韵诗使用界匙打开,弓韵诗将界匙交于穆言手中后,便只需要再打碎穆言的造化玉即可,但作为一个母亲,让她打碎儿子的造化玉,这叫她如何能下得去手。

她那凝聚起灵力的手掌就静静的待在空中,她眼中含泪,看着面前面色平静又若显稚嫩的少年。

见母亲如此,穆言如何不懂,十四岁的少年早已懂事。

虽然他也不想与父母、族人分离,但看到族人们为了界匙不惜付出生命的决心后,他在路上就做好了决断,即便是打碎造化玉,哪怕一辈子不能见到族人,甚至是死在下界也绝不能逃避!

他笑着看向母亲,说道,

“娘,快动手吧!无需为我担心,我能照看自己。”

“还有,你们看我的境界只有叠浪境一重,其实是因为我用法宝隐藏了。我不想与蒲琦他们争斗,所以在爷爷闭关前,特意向他求来了这件神器。”

“我其实也不想瞒着您,只是怕您忍不住将这件事告诉父亲,若是被父亲知道后,那日后可就没几天空闲了,思来想去,我就谁也没说。”

语毕,穆言便取下了别在腰间的玉佩并示意母亲重新探查。

闻言,弓韵诗神识一扫便赫然发现,穆言修为竟然达到了聚浪境七重,心中阴霾便顿时褪去大半,放心不少,这才下定决心。

就在娘俩准备最后告别时,弓韵诗突然感知到身后不远处有两股强大力量袭来,情急之下,她迅速做出反应,一掌拍向穆言丹田。

这一掌打破穆言造化玉同时也将他推入传送阵中。

“言儿…,照顾好自己!”

“娘,千万保重!!!”

光芒消散,少年消失不见。

下界初遇 穆言终于走出深林,看到山脚处有一个村庄,由于传送时情况紧急,他手中的空间戒指里,除了原先用来修炼的几颗极品灵石、一把同样用来修炼的木剑外就只有一些图书。

这几日在山林中的吃食基本上都是各种果子,他也曾捕过一只兔子,但四目相对之后,又将其放了回去,他并不会做饭。

他打算前往村庄换取些吃食和盘缠。

“前面的小哥儿,请停一停!”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走在路上的穆言寻声望去见一个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大汉向自己跑来。

“这位小哥儿,俺叫图烈,就是前面这个村庄的人俺看你是想去俺们村庄,所以才叫你停一停。”图烈跑到跟前说道。

穆言看着眼前穿着兽皮和粗麻布所制成的衣服,皮肤粗糙,身体健壮却无半点修为男子说道,

“原来是图烈大哥,在下名为禾青,来自远处的洛水宗。”

“本是跟随师门前往青阳宗赴会,路过此处时我因贪玩不慎从飞舟跌落,坠入山林。”

“好在有护身法宝保护才幸免于难,但飞舟已经远去,我境界低微不可飞行,所以只好打算从陆路前往。”

“但由于我自小便在宗门长大,因此并无尘世中的货币再加上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才想前往村庄问路并换取些吃食盘缠。”

“你瞧,这还是我在山里面摘的果子。”

为了避免暴露身份,穆言只得撒谎。好在他身长七尺半,五官精致,面容清秀加上其衣着华丽,便显得极为不凡。憨厚的图烈并无怀疑。

“原来小哥儿你竟然还是位仙人咧,俺听你刚才说想换盘缠,请问你用啥来换呢?”图烈道。

闻言,穆言答道,“就是这个!”说着便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块先前用过的一块灵石,虽然用过之后不再是极品灵石了,但至少也算得上中级灵石,正常价格能值百万两黄金。

图烈看着穆言手中的灵石皱起眉头说道,“小哥儿,俺见识短,没去过什么地方,认不出这块亮石头,但俺知道这肯定值钱,要不俺带你找村长看看,他去过的地方比俺多多了。”

“对了!小哥儿,你说你还要吃食是吧?那你跟俺来,俺家虽然没啥好东西,但还是有几块肉的,你千万别跟俺客气,快到俺家里坐坐,俺还没招待过仙人呢。”

“今天走了一天了,现在站得俺腿都麻了。”,边说他又边拉着穆言往前走。

盛情难却再加上天色已晚,穆言谢过后就跟在其身后。

进入村庄后,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穆言自然而然的吸引住了村民的目光。

“奇怪,他们所有人都无半点修为。”穆言感到诧异。

“阿烈,你回来了呀!你事办的怎么样了,村长还等着你呢,你后面的小哥儿是谁,是镇上来收兽肉的吗,不是说还有几天吗,再说怎么只来了一个人…?”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三婶,是俺回来了,岩叔,俺等下就去找村长,季叔,这位小哥儿不是收兽肉的……。”好一会儿,图烈才带着穆言走到了他家。

穆言看着热闹的村庄也不禁想起父母族人,于是抬头望向天空,眼神空洞。

“小哥儿,快进来!小翠,有客人来了,快去准备几道热菜,还有村长也在这吃。”

“小哥儿,你先自己进去坐坐,等俺去把村长喊来。”一道声音传来,打破了穆言的沉思。

“好的,烈大哥。”语罢,便走了进去,找了个不起眼的木凳坐着。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和图烈年龄差不多的女子抱着一个约六七岁的可爱小女孩走了过来。

“小哥儿,你怎么坐在那里,快请坐到椅子上来,这个椅子坐着舒服,荷儿,你先自己去玩会儿,娘要做饭去了,小哥儿你也先等一会儿,饭菜马上就好。”说完,她便往厨房走去。

在客厅,重新坐到椅子上的穆泽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小女孩也瞪大眼睛打量着穆泽。

“那个叫小翠的女人也没有。”穆言心想

突然穆泽又想到母亲说过去别人家里做客,不应两手空空,自己怎么能丢了礼数,于是连忙检查衣兜,检查到最后发现全身上下只剩些这几日在山林中摘的果子。

这种东西如何能送得出手!正在穆泽郁闷之际。

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小荷儿看着他突然手忙脚乱拍打着自己衣兜的滑稽动作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大哥哥,你在干什么,衣服里面有跳蚤吗?”荷儿笑着说,看着眼前小女孩再想到刚才自己的行为,穆泽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小妹妹,你多少岁了?”

“六岁半了!”

“那,小妹妹,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要爸爸妈妈天天开心!”小荷脱口而出。

这个答案令人意想不到,穆泽能从中感觉到图烈夫妇对小荷一定是关爱有加,将其视为掌上明珠捧在手心里。

“那还有呢?”

“当然还有村长爷爷,三奶奶……”

看着小荷滔滔不绝的说着,穆泽笑意更甚。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我想养一只五彩雀!小花姐姐那有一只,可美了!可惜阿爸一直没时间给我捉。”小荷又有些低沉地说道。

五彩雀是山林中常见的一种鸟兽,身呈五彩,叫声清脆,有灵性,但是不易抓捕,部落里仅有的一还是图小花他父亲图牛硬耗了两周终于才捉到。

虽然小荷一个月前都已经给图烈提起过,但由于城镇突然要求增加兽肉税收量,众人也没有时间花费精力在捉捕五彩鸟上,所以这一愿望迟迟未能实现。

闻言,穆泽眼睛一亮,

“我就是你阿爸叫来给你捕鸟的。”穆言面带笑意。

“真的吗?”小荷满脸惊喜

“真的!”穆言肯定的回答

“那大哥哥真的能捉到吗?”小荷满脸期待

“当然!”

这时,图烈带着村长走了进来,穆言连忙起身让座,小荷也扑进了图烈的怀里,“阿爸,你对我真好!”说着便在图烈脸上亲了一口,后又挣脱出来,蹦蹦跳跳地跑去找她的娘亲了。

图烈一头雾水,但还是止不住的高兴,看着站起的穆言,急忙喊道,

“小哥儿,起来做甚,赶快坐着,都说了不要客气。”

一番客气后,三人便围着石桌坐下交谈。村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穆言,似在思考。

“连村长都没有。”穆言确定整个村子都无一人存在修为,难怪图烈大哥开始会称我为仙人。 图村的秘密 “小哥儿,我听图烈说,你是仙门子弟,误入这里,不知可有凭证?”老村长面色温和。

“自然是有的。”穆言答道,说着便将腰间的玉佩递给村长。

“村长请过目,这玉佩名为养神佩,有调神养息之效,我宗弟子每人一块。”

村长拿着玉佩,只见那玉佩通体莹润,隐隐有灵光流转,触手生温,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妙的力量。

他心中暗想,应该错不了,上次见腊梅城里的富人戴的玉佩都没有这块好,此子肯定是仙门之人。

他又暗自赞叹,人手一块,那得是多富的宗门啊!要是老头子我有一块,那日子……

“要是俺有一块的话,那日子肯定是金灿灿的过!”旁边的图烈也觉得这块玉佩价值不菲,于是感叹一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正在幻想的村长。“没出息的东西,还金灿灿的过。”老村长训斥了他一句。

说着布满老茧的手指依旧不停在玉佩身上游走。

听见村长的训斥,图烈也不生气,反而嘿嘿的笑了两声,“俺也只是想想。”

“那个,请问村长,这个玉佩可否证实小子身份。”穆言觉得这一老一少的对话十分有趣。

“那是自然。”村长这才注意到还没将玉佩还回,便急忙将玉佩交给穆言,眼里并无半点不舍。

“对了!仙人小哥儿,我听烈小子说你想以一块奇石换取盘缠,我若没猜错,那东西应该是灵石吧!”觉得有点尴尬的村长转移了话题。

“正是!”穆炎答道。“还有,村长大可不必称我为仙人,既然烈哥儿让我不要客气,那你们自然也无需客气。”

“那好,小哥儿,那灵石你得到镇上才可以换,最好还是到腊梅城里换,那东西比金子还贵重,把我们图村卖了都换不了,再说我们拿那东西也没用。”

“小哥儿,你就先前往镇上,以你仙人的身份,定有人会抢着送你进城。”村长肯定的说。

一旁的图烈闻言,嘴巴张得老大,他知道石头值钱,却没想到比金子还贵,他怕穆言吃亏连忙说:“对,要去城里换,镇上的狗商人阴得很!”

“也是,他们并无分毫修为,换这东西干啥?”穆言又想不通了,“为何整个村庄的人都没有修为?”他决定等下找机会问问

“那好,那我明天便先前往镇上后再进城,只是今日天色已晚,不知村长可否让我留宿一晚。”

“当然可以,俺家里都有空屋,你就在这睡,听说这样还可以给俺家带来好运呢,只是明天俺有事,不然还能送你到镇上呢?”没等村长回答,图烈便笑着说到。

村长也同意了图烈的提议。

“请问村长,我发现。”穆言正打算询问。

“开饭了。”小荷拿着两把筷子蹦蹦跳跳的来到石桌旁,显然还在为父亲专程请人给她捉鸟而开心。

穆言的话被打断,想了想还是等吃过饭后再问。

吃饭时,小翠姑娘悄悄瞥了穆言一眼,又扭头看向图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穆言心中了然,想必是小荷将他打算捉鸟的事情透露给了小翠。

吃饭后,穆言三人依旧围在石桌闲聊,穆言则是在从中打探消息,但是聊了半个时辰只知道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地名。

显然村长也没去过什么地方。

因为明天各自有事,见天色已晚,小翠便走过来将图烈的酒给收走了,她知道没酒喝后,他们便聊不了多久。

看到他们喝酒,穆言也忍不住来了几杯,这不是他第一次喝酒,早在他6岁时,他父亲就经常偷偷给他喝泡有异兽内胆的酒。为这事穆炎铭没少被弓韵诗训。

眼见时机成熟,穆言便出言询问:“请问村长,我观村子里无一人拥有修为,这是为何?”

此言一出,村长和图烈神色便有些落寞,一会儿,村长长叹一声,便娓娓道来:

“小哥儿,你可能是打小便在仙宗长大,不问世事,所以有所不知,是这样的。”

“千年之前这片大地存在着许多国家,国与国之间不停交战,为了防止内乱,每个国家都不约而同禁止百姓修习,功法收集销毁。”

“直到在五百年前,天穹帝国取得了最终胜利,成为了如今的天穹圣朝。”

“四百年前,国家稳定后,朝廷往下分发了最基础的修炼功法供人们修炼,从此每隔三年,各大仙宗便会下山选拔人才,只有进入仙宗后才能学习更高级的功法和法术。”

“但是这最基础的功法都要花一百两黄金,我们哪一家能买得上?好在我们图村人心齐,祖祖辈辈都为了这一百两金子不停的奋斗,希望能让后人修炼。”

“但,若是这样也就罢了!”村长声音突然变大。

“我们图村众人靠着打猎卖肉,存了不知道几百年,到了我这一代终于是存够了一百两,于是我赶忙带领图烈的父亲图漠他们几人前往城里购买功法。”

“我现在还记得,那几人拿到那小册子时是多么的兴高采烈,他们在前,我跟在后头,在快要出城时,门口卫兵看着我们几人,肆意大笑,放声交谈。”

“那时,我们才知道,原来那东西根本不要钱,甚至我们花一百两得到的只是一个毫无作用的残次品。”

“图漠他们听到后,顿时怒火攻心,冲着准备去找官府理论,拦也拦不住。”

等我追到官府时…就只有门前还未处理完的血水几滩…我连他们的尸首也没能带回。”说到这里,村长声音哽咽。

“回到村里后,图烈的母亲知晓后便终日抑郁寡欢,不久也离了世。”村长说完后就独自神伤,不再发言。

图烈没有喝醉,也一直没有说话,只在一旁低头不语,握着的双拳青筋暴起,显然他内心波涛汹涌。

穆言虽义愤填膺却也无可奈何,他只是一个逃命之人,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想安慰图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天色已晚了,大伙早些休息吧!”一旁的小翠出言打破了这个窘迫的环境。

三人这才从沉默中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穆言听见了屋外一道脚步声传来。

展示实力 “小烈,村长在你这儿没有?我刚才去他家发现里面没人。”

听声音是图岩,于是图烈喊道“岩叔,村长在俺这里。”说着便跑去打开房门。

“村长,那群杂碎来了!”一打开门,图岩看见村长就急切的说道。杂碎,说的是官府的人。

闻言,村长当即对图烈说:“你别出来!”并示意小翠把他看好,他怕图烈喝了酒后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说完,他就跟着图岩走了出去。

穆言不方便抛头露面,就也留在这里。不过也没有洗漱休息,他知道等下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一会便有人来叫村里人集合。

穆言也跟着图烈一家来到了村落中央。

如果从上往下俯瞰图村就会发现,这个村庄形似圆盘,村民的房子呈带状分布在外围,这最中心反而是一块空地。

空地中央的篝火已被点燃,村民们一个个坐在环绕着篝火的石凳上。

穆言观察着这些村民,一共有百多人,各个年龄段的都有,像小荷那般的孩童有五六个,跟他差不多大的也有两人,一男一女。

图村人靠打猎为生,由于长期风吹日晒,他们的皮肤普遍黝黑粗糙,身上布满伤痕。许多村民身上还缠着布带,应该是上次打猎出了什么差错。

那和穆言差不多大的男子皮肤呈小麦色,想来应该是才开始参与打猎,还没晒黑。他身材魁梧,脸庞圆润,眼神清澈,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虽然有些旧,但干净整洁。看起来非常朴实。

那少女衣着干净整洁,皮肤倒是和小荷这些孩童一般白皙,眉清目秀的,在那颔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篝火,显得十分恬静。

她腿上放着一个竹笼,里面有只五色雀。想必那女子应该便是小荷说的图小花。

小荷看到她后便跑去坐在身边,笑着对她不知说些什么?

说完后,又往穆言这一指,他知道了,“肯定又在说我是他阿爸请来捉鸟的。”穆言心里哭笑不得。

图小花顺着那一指看了过去,看见了站在图烈身旁的穆言,她感到疑惑,因为穆言穿着外貌怎么也不像是一个捉鸟的人。

她身边的村民也一个接一个的看了过来,很快,穆言便收获了百多位村民的关注。

那小麦肤色的少年看着图小花和穆言两人,心中顿感不妙,显然是将穆言当成了到村里提亲的富贵人家公子。

“咳咳!”村长见村民来齐便准备发言,众人也扭过头去不再关注着穆言。

“大家听我说,刚才有狗腿子过来,让我们必须按时交肉,你们身上没受伤的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便上山。”

“什么!俺今天去镇上时他们分明说的是可以晚点,竟然不到一天都反悔!”图烈气愤不已。他本来想着明天上山替小荷捕鸟,如今又是去不成了。

“一群日了狗的东西!”村里人咒骂连连。

“村长,如今离月末就只有三天时间,几千斤肉,就我们现在这点人怎么可能打到!”一个同图烈差不多大的人说到。人群里也有人附和。

村长不知怎么回答,村里也是一片死寂,三天时间捕几千斤肉,要是让一些没几年经验的人去,他们恐怕连自己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穆言静静地站在一旁,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本就对团结、热情的图村人心生好感,待村长娓娓道来图村的过往后,他心中更是深切同情。

他想“既然自己不能帮他们讨回公道,那就替他们上山打烈。”

“村长,捕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本来就打算明天给小荷捕鸟,正愁捕鸟太单调了呢!”穆言笑着说道。

问言,众人纷纷扭头看向穆言又看了看图烈,一脸疑惑。

穆言见状,便解释道,“在下叫禾青,来自洛水宗,不小心落入此地,图烈大哥见我独自一人便先是引我入村,后又以好酒好菜招待,师父常常教导我们要知恩图报,他告诉我小荷很想要一只五色雀,于是我就打算明日进山捕鸟报恩,打猎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众人这才知道。眼前的小哥竟大有来头,见他愿意帮助自己,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图烈也感激的看着穆言。

“那好,小武,阿杰,你们等下回去准备夹子,兽笼…,明日便和这位小哥儿上山。”村长激动的说到。

“村长不必如此,捕兽我一人即可。”穆言回绝。

“小哥儿…我知道您本领高强,但是洪峰岭不乏各种野兽,您看看阿岩他们身上的伤就知道了,您一个人…恐怕…。”村长担忧的说。

闻言,穆言微微一笑:“请诸位随我过来。”

穆言将众人带到一棵直径约四,五尺的大树下。询问众人得知此树无用后,便以手掌为刀,运起功法,只见他手掌微微一抬,仿佛有一层水波般的隔膜在掌间流转,泛出幽蓝的光芒。

身后众人瞪大眼睛,静静注视着穆言,仿佛都忘了呼吸。

就在这时,穆言横切一刀,大树瞬间断裂,接着他便停止运转灵力,单手托举起大树往前一扔,大树便一飞冲天,轰的一声,砸入山林。

穆言又向众人展示了储物戒指,只见他心念一动手中便出现几枚野果,后又消失不见。

穆言走回人群中,对村长说道,“村长,这样是否可以。”

村长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有连连点头。

“大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小荷赞满脸崇拜。

村子里众人也是称赞连连。

“大哥哥,你明天……能不能也帮我捉一只小鸟呀?”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

见一旁小女孩的母亲准备训斥,穆言连忙答道,“当然可以,你们还有谁要吗?”

最终,村子里,每个小孩都在穆言这预定了一个。看着这群孩子,穆言不由得想起了穆族,在穆族,也有许多小孩子喜欢缠着穆言。

除了修炼看书外,他最大的爱好就是逗孩子玩。

“那个…,你…你能教我怎么修炼吗?”小麦色皮肤的少年紧张地说道。

此言一出,顿时,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村民们全都满眼期待,连图烈也是如此。

穆言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小花敬酒? 穆言并不是不想教,而是不会教,他们神界之人从生下来便入引灵境一重,随着身体自然发育,境界也会不断提高,直到第二境凝水境之后才需要自己修炼。

他哪里知道入引灵境的修炼法诀。

众人见他沉默不语,便已经知道他的回答了。虽然早已预料到了,但还是免不了一阵失落。

见气氛凝固,村长便插了句话:“虎子,瞎问些什么呢!小哥你不要和他见识。话说,小哥真是厉害呀!不知道您现在是何种境界。”

众人闻言纷纷感到好奇。

“肯定是第三境。”

“我觉得应该是第四境。”

“你们都说错了,俺觉得肯定是七十几境。”

“大哥哥,你会飞吗?”

“大哥哥,你能把那座山打飞吗?”

……

孩子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气氛终于活跃了过来。

至于何种境界,穆言知道肯定不能实话实说,但他又不知下界十五岁的同龄人应该在何种境界,于是说道,

“我天资愚钝,虽然打小便在宗门修炼,但如今不过才引灵境八重。”又笑着对孩子们说:

“我不会飞,也不能把山打飞…还有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是会被吃人的黄鼠狼抓走的。”

穆言一本正经的吓起了小孩,现在时辰已经很晚了,晚风吹得树木沙沙作响,再有这么一吓,许多小孩便嚷嚷着要回家睡觉。惹得村民们一阵大笑。

时辰的确很晚了,为了不打扰穆言休息,村长便让村民们各自回家。

洗漱完毕后,穆言躺在图烈安排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也并没有修炼。

“不知母亲他们是否安好,只希望爷爷,族老他们能早日结束闭关…我造化玉已碎,在神界我天资尚可,不知现在如何…在下界行走,定然不可用我族功法,要不要加入宗门…”。

前路何其茫,今夜何其长。

神界,穆族,广场上

“韵诗,言儿竟然连我都骗,欠打了呀!”,“瞎说,明明是长大了。”

第二天一早,穆言问清楚野兽经常出现在哪块区域后便上了山。

村里其余的人也都没有闲着,聚在一块,男人劈柴,女人做饭,过节似的。

穆言也没让他们失望,进入山中就像黄鼠狼进鸡窝,见一个宰一个。

由于不想浪费时间,穆言便没有吃午饭。

觉得已经远远超过捕猎需求后,穆言便回到了村庄,他这一路上都没有看见五色雀,所以他打算回去问问图牛,是在哪里捕到的。

到了村庄,穆言将肉全部取出,堆成小山似的兽肉,将村里人吓了一跳,人们简直不敢相信一个人竟然能捕捉到这么多野兽。道谢后便迫不及待地处理兽肉

问清图牛家在哪后,他便走去。

到了他家穆言叫了几声没人应答。

“请问您找我阿爸干嘛?他去拉肉去了。”银铃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穆言转过头去,见来人是图小花,看见她脸蛋红扑扑的,边说边用白净的手掌往自己脸上扇风。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穆言觉得她很漂亮,比起山野村庄人,他觉得她更像城里的富家千金,因为她身上有一种村里人没有的恬静。

“小花姑娘,请问你知道五色雀常出现在哪里吗?我走了一天却片羽未见。”穆言苦笑。

他话音刚落,便瞥见图小花正掩着嘴偷笑。他仔细回想自己方才的言辞,觉得并无不妥之处,心中困惑,仿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听阿爸说,进入山林往东一直,有一个鸣鸟潭,五色雀常常到那里饮水,您可以去那里看看。”

“多谢姑娘了。”穆言礼貌道谢后便准备离开。

“谢谢您愿意帮助我们。”图小花突然说了一句。

穆族中没有与穆言同龄的伙伴,而其他几族的年轻人则大多好胜心强。每次他们一起玩耍时,往往话还没说几句,就会有人提议比试一番。

自九岁那年,穆言便未曾踏出穆族一步,更别说与同龄的异性交谈。如今,面对小花如此郑重的道谢,他倒还有些紧张。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我观我们应该比我小,小花姑娘,你就叫我禾哥或者青哥就好。”穆言站住身道。

小花犹豫一会后红着脸说:“那好,青哥哥,我以后就这么称呼你了”。

穆言不知道为何,当他听见青哥哥三字时,虽然有些别扭但同时又感到有些飘飘然。

“哦,那行,随你吧!”穆言说完便立马走人。

“其实我不叫图小花,我叫图梦华。”图梦华在后面喊道。

“梦华?很好听。”穆言现在只想着离开这里。

待走出了村庄,穆言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叫错了人家的名字,“小荷当时应该喊的是小华姐姐,自己却听成了小花,难怪刚才我叫小花姑娘时她会偷笑。”

这几年来第一次和异性说话却叫错对方的名字,穆言自己都觉得可笑。

穆言从林中回来时,已经临近黑夜了,好在这次并不是无功而返,见他带着五色雀回来后,村里的孩童急忙赶来取货。

村民们早已在村落中央石凳前架起石桌,将酒菜摆了上去,看见穆言归来,急忙邀其上桌,等他坐下后便接连给他敬酒。

来一个,穆言便还一个,以他如今聚浪境七重的力量,这点酒自然是不在话下。

待众人敬过之后,一直垂头思考的图梦华突然站起,一把夺过图牛的酒瓶,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满杯后,便走向穆言说道,

“青哥哥,我也敬你一杯!”说完后便仰头喝下。

望着这个被自己叫错名字的少女,穆言感觉此时的她比发起怒来准备教训自己的弓韵诗还要可怕,他又有些想逃。

“梦华姑娘,我也敬你一杯。”穆言一饮而尽。

众人看着两人,皆意味深长的哈哈大笑,图牛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只有四人除外,一人是虎子,另一人是村长。

虎子正猛灌,村长则摇头。

少女看这眼前的少年,心里含羞。

少年看着眼前的少女,明天就走。

进城 穆言觉得不能在村里待下去了,一是,这里人多眼杂,不便修炼。二则,村里信息封闭,想要了解下界,便要前往更大的地方。

于是便决定次日启程前往腊梅城。

“在下敬诸位一杯,感谢这几日的收留之恩。明日,我便要启程追寻宗门去。”穆言举杯,神色庄重。

众人闻言,欢快的气氛骤然凝滞。图牛转头看向图梦华,见她虽面露一丝失落,却并未显得十分伤心,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既然小哥儿明日要走,便早些歇息吧。大家也回去准备些干粮,好让小哥儿安心上路。”村长发话。

村民知晓,将穆言留在村里反而是耽误了他,于是点头答应。

“村长,可否再给我准备一套衣服,我穿的一身实在是太过显眼。”穆言礼貌道。

村长闻言看了一圈,目光落在秀华身上:“秀华,你家虎子的身形与小哥最为相近,不知家中是否还有新衣?”

“有的有的,虎子,你快些带着小哥去取。”秀华连忙道。

虎子面红耳赤,显然是喝醉了,穆言见状便跟在虎子后头,

“那个…禾兄弟,对不住了,先前让你教我修炼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在路上,虎子扣着脑袋说道。

“这算什么事,不必抱歉,我看你应该略大于我,我就叫你虎哥吧!”穆言

虎子连忙摆手“这可不行,你哪能这么叫,你就叫我本名徐虎或者也叫我虎子。”

虎子说完又补充道,“我爸是上门女婿,在我小时候,他跟村长他们出了城就没能回来。”

“怪不得他当时会提出想要修炼,可能也有这么个原因。”穆言暗道。

虎子是真的喝多了,胆子也大了,他又追问道,“禾兄弟,你喜欢梦华妹妹吗?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来提亲的公子哥呢!”

喜欢?提亲?穆言哪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他也不愿去想这些。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早日回到故乡,与族人团聚。

喜不喜欢,他并不知道,但他明白,必须一路向前,否则一辈子都无法和家人团圆。

一个问题却得到了另一个答案。

漆黑的夜里,月亮挂在天上。青衫少年抬头望着残缺的月亮。

我定要将它补全!

“不喜欢。”穆言淡淡答道,语气平静却坚定。

身旁的虎子,先是开心,后又有些忧愁,最后捏住双拳摇摇晃晃的向前走。

穆言拿到衣服便回到了图烈家,图烈原本想再跟穆言喝一场酒,却被小翠硬生生拉走了。

床上,想清楚目标后的穆言便不在胡思乱想,涂增烦恼。因为这是在这的最后一晚,他没有修炼,睡得不错。

第二日,穆言一起床便听见屋外人声鼎沸,推开房门后,果不其然,是村民们。

地上摆放着十多袋东西,里面大多装着肉干,还有两袋大饼正往外冒着热气,显然是才做的。

“各位,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肉和饼我各拿一袋就行。”

众人??肯,穆言只好收下。

人们跟着穆言来到了村囗,图烈几人提出想要送他人往镇上,连图梦华也是如止,但都被穆言拒绝了。

人多反而会减慢穆言的速度,更会引起注意。

“小哥儿,来,这个你拿着。”村长走上前来,手上拿着一个布袋。不用看,便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不多,但到城里肯定是足够了,虽然可能用不上,但是在外行走还是带着为好。”

穆言欣然接受,他在下界,行事当低调,定然不会用修士的身份让别人送他出城。这替他省了大麻烦。

“那村长,这个您拿好,在下本来就是想用它换取吃食盘缠,如今两样东西都是从村里拿的,这东西也就归诸位了”穆言笑着将那块中品灵石拿出。

“小哥儿,这怎么行,我们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再说,这东西于我们也无用呀!”

“会有用的。”穆言微笑道。

众人闻言,大为不解,图梦华思索过后期待地问道,“青哥哥,你的意思是要传给我们修炼之法?”

“聪明。”穆言答道。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在等什么?还不快给恩人跪下!”村长老泪纵横激动的喊道。

穆言生怕他们跪下,于是连忙将众人劝住。

“请诸位再等几日,在下需先回到师门才可,但诸位大可放心,我定会将法绝交予众人。”

“小哥说的什么话,我们都等了几百年了,在等些时日又何仿。”村民们笑着回答道,很是开心。

“那在下就先出发了,请问村长,城镇要怎么走。”

“就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

见路上无人,穆言便运起功法,向着镇上奔去,不到半个时辰就抵达镇上。

村长给的钱袋里有五六十两银子,对于村民来说这显然是笔大数目。

穆言走进一家布店,挑选了一件普通的青布衣裳。他明白,衣着华丽会惹人注目,反之亦然。

要去城里,只有坐马车或者租一匹马,现在还没过辰时,穆言便决定今天就去城里将修炼法决带回。

马车太慢不说,还易被山匪抢劫,穆言倒不怕被抢,只是觉得麻烦。于是他便选择租马。

租马则还需地图,经打听地图只有城里安排的商人那有。

穆言认为他既然是城里安排的,那肯定知晓修炼功法,倒还省了力气,到了发现其并无修为,仍然需要到城里购买。

他走过去一问,被价格吓一跳,要五百文,可他刚买的衣服才四百文,想必这就是图烈说的阴得很的狗商人。

那商人见穆言犹豫不决,便开口吹嘘他那地图里面包含了整个天穹王朝。

闻言穆言便付钱买下,到了客栈后才发现里面只有腊梅城和其所管辖的地区。

“果真配得上狗商人三字!”穆言暗道。

他不想浪费时间便没有回去争论。

路途遥远,饶是快马加鞭也用了两个时辰。

启程 腊梅城是个小城市面上主要的货币依旧是金银。里面绝大多数居民都只有引起境,只有城主是一位聚浪境修士。

到了城里,下一步便是得到修炼功法,怎么得?抢!

穆言打定主意,也没多大心理负担,毕竟这东西城里人手一份。加上知道图村的遭遇后,对城里人并无好感。

一个问题解决,又引起另一个,要抢谁?穆言可不是会随便抢劫的人,毕竟被抢的人心里肯定不好受,甚至可能导致其留下阴影。

站在街上看了半天都不见合适的人选,怕耽误时间,穆言吃过饭后,便挑选了一处远离闹市的深巷,决定谁来便抢谁。

“滚一边去!哪里来的野小子,敢挡老子的道。”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从身后走来,看其模样像是喝醉了酒,身上散发胭脂水粉的气味。

他见穆言衣着普通,便毫不犹豫地进行辱骂。穆言也就盯上了他。

也不废话,穆言蒙面后转身就将其打晕,那男人只有引气境三重的实力,面对穆言连反抗都做不到。

穆言突然发现那男人手上竟带着一块储物戒指,想来真的是大富大贵之人。

穆言将其摘下查看,发现里面有一本名为引气诀的册子,便将其取出带走。

他走出巷口后,突然想到,哪有人会将人打晕却只拿走人人都有的普通功法,于是返回,对着躺在地上的男子躬身抱歉后,就将储物戒指也拿走。

穆言也不担心会出现什么情况,一是,他出手很快,那喝醉的男子连面都没看清。二来,他又不打算在腊梅城多待。

算了算时间,才未时中,现在动身返回还来得及。便走出城外找到被他拴着的那匹马,快马加鞭,原路返回。

一路畅通无阻,戌时便抵达村庄

,这时天已经黑了,穆言走到离村口最近的房门前,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孩童的声音。

“黄鼠狼。”穆言答道。

“阿爸,阿妈!大哥哥回来了。”声音激动。

“还不赶紧把门打开!”屋里传来喊声并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图武把门打开,发现门外果然是穆言,“小哥儿,还没吃饭吧?秀兰快去做几道菜。”

“不必了,刚在镇上吃过了,麻烦武哥去将村长他们叫到图村中央”穆言笑着回答。

俄而,图村众人到达中央,不解道,

“阿武,你们一家要做什么?这么晚了把大家叫过来。”

“你们看那人是谁!”图武激动道。

众人顺着图武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月光下,在石凳上坐着的少年。

“是青哥哥回来了!”图梦华惊喜地说。

穆言起身来到了大伙身边,不等大家提问就说道,

“当我到达城里,就看见了同门师兄削来寻我,于是我告之他后他就将这修炼功法给了我,见时间还早就赶了回来。”

“这便是那功法,你们拿好,但切记修炼一途不可急功近利,定要稳扎稳打。”穆言将功法取出并出言提醒。

几百年的愿望终于实现,村民们激动的内心不可言语,村长更是老泪纵横。

拿到功法,众人连忙回家拿纸笔摘抄。

见众人抄完后,穆言便跟着图烈回家休息去了。

夜深人静,穆言知道大家今晚必定都在修炼,他来到村子中央,释放神识,他看过那本引灵诀,认为下界人族和神界人族修炼方式并无差别。

他便想着看看下界人族的修炼速度。

一个时辰过后,穆言便发现有人突破,那人是图梦华,再过一个时辰,图烈和虎子也都突破了,接下来再无人突破。

天亮了,图牛房门最先打开,图梦华走了出来,面带笑容。

“恭喜。”穆言微笑道。

图梦华这才看见下方的穆言,

“青哥哥,你一晚没睡吗?”图梦华诧异道。

“你不也是。”穆言答道。

“对了,你昨晚是最先突破的,这个戒指你拿好,这里面有几块灵石,虽然只是低级的,但还是比没有强得多。”

“戒…戒指,给我的吗?”图梦华面色羞红。

穆言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于是解释道,“储物戒指,你将灵力注入就可以用了。”

“在下就先告辞了,麻烦梦华姑娘替我跟大家说一声。”穆言说完便转身离开。

图梦华看着穆言的背影,暗道,

“不知道,还能再见面吗?唉,他到最后也没有叫我一声‘梦华妹妹’呀。”

“梦华妹妹,你突破了吗?我昨也突破了!那是禾兄弟吗?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还没好好道谢呢。”虎子兴奋道。

穆言驱马来到镇上,前往客栈将马换回。后又坐上了去城里的驿站马车。

巧的是,马车上还坐着那个‘狗商人’一家,穆言惊奇的发现,那商人的儿子竟然是个引灵境五重的修士,看模样比穆言大。

“秀儿,你九岁我便花大价钱送你到城里修习,你可要争气呀!再怎么也要进一个宗门呀!”

“放心吧!爹娘,我在整个学院都是名列前茅,要不是腊梅城只有两个名额,还都被城主给占了,你们都不用送我去都城。”

“那就好,那就好。”

他们说话声很大,整个车厢都能听见仿佛就是想让人听见一样。

听见宗门二字,穆言来了兴趣,便出言询问,

“掌柜,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昨日买地图的。”

那商人闻言,急忙说道,“看都看了,还想退不成?”说完才扭头看了看穆言。

“不是的,掌柜,我只是听见你刚才在说,公子要加入宗门什么的,感到好奇才问了一句。”

那商人听见有人问这事,顿时眉开眼笑道,“那我就给你说说吧!”

“在我们天穹圣朝,每三年,各个仙门便会下山收徒,大多都是在都城或者跟都城繁华程度差不多的重要城池。”

“有的宗门也会给一些城市几个名额,像我们腊梅城就有两个。”

“要不是城主占了那两个名额,不然我儿子肯定是其中之一,你说是不是啊。”

“那是,那是。”穆言轻笑道。

餐厅风波 那商人又接着说道,“不过那样也好,毕竟我听说,城里那两个名额,所属的宗门不过只是个小门小派,我儿要去了倒是埋没了。”

“要去那些真正的仙宗,只有前往都城那样的地方。”

“那怎样才能进入仙宗呢?”穆言问道。

“要进仙宗,首先,必须要未满十七岁,其次便是修为要达到引灵境五重,我儿如今才十五岁,就已达到,进入宗门还不是轻轻松松?”商人现在可比刚才自信得多。

“只是如今已经是九月下旬,离明年三月初只有四个月了,儿哪,等你进入宗门后,爹娘就不在你身边了,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说着说着他们又伤感起来。

看着他们,穆言也想到了父母。

“要想再见到族人,必须加倍修炼,只有加入宗门后才能得到足够的修炼资源。”穆言暗道。“不知道梦华和虎子是否会去到都城。”

一路无事。

到了城,穆言又去买了一张地图。这张地图倒是完整,不过只有天穹圣朝所管辖的地区。

地图上,最醒目的是,华关,翔天,归阳三个城池名,翔天城是都城,位于东方,腊梅城则位于更东面。

经打听,穆言了解到,腊梅城没有直接到都城的交通方式,必须要先乘‘走龟’到四方城后再进行换乘。

走龟是一种异兽,其拥有霸下的血脉,体型如小山,性格温顺,特别的是,它虽然是龟,但是行走速度却不慢。

所以人们在它的身上修建房屋,作交通工具。

只需要五天便能抵达四方城。

得知一天只一班,穆言便赶忙前往买票,所幸还是买成了,票价为五两黄金。

龟壳分两部分,前一小块为娱乐和餐厅,后面作住处,共有两百个房间。

到了龟壳,穆言发现上面有很多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年妙女,应该都是‘进京赶考’的人,境界以引灵境六重为主,达到七重的不过一手。

龟车上的管理者,是一群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境界都在凝水境下三重。

穆言在人多处游走,想着可以打听消息,他发现,车上的青年们相互认识,想来都来自那之前听到的学院。

这时,龟车上又上来了几个人,一个少年,一个少女,四个凝水境五重的的中年人。

男子长相俊俏,风度翩翩。

那女子长相精致,皮肤水灵,十分可爱。

但他们好像不是一路人。

车上的青年看见那一男一女,便上去围住。

“卞师兄,你怎么会乘龟车?”

“伊师妹,你怎么来了!”

……,原来那男少年叫卞文宇是城主的儿子,那女子是城里大财主家里的千金。

这两人一来便将三五扎堆的青年们聚集起来。

“卞师兄,你如今已经引灵境九重了,岂不是要被仙宗抢着要。”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下这境界到外面去了也是上不了台面。”虽然这么说,但那得意的神色却怎么也藏不住。

“别谦虚了,连你都上不了台面,那我们还不如直接回家去。”一人说道。

“要说厉害,还得看伊师妹,如今才十五岁,便是引灵境八重了。”卞文宇又道。

“师兄说笑了,我怎么能比得上师兄你呢。”伊悦珍笑得很是甜美。

穆言觉得实在打听不到有用的消息,便起身准备离开。

“卞师兄,你知道仙宗是怎么考核的吗?”

有用的消息来了,吵闹的人群也都安静了。

卞文宇见众人全都盯着自己,轻笑道,

“倒是知道一点,宗门每年的考核内容都会变化,但主要是围绕着三个方面。”

“一是,当前境界实力,主要通过各种比试考核。

二是,天赋资质。分为修行资质和其他如炼丹,炼器,制符,画阵…。据说有一件法宝能探测到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

“三则是意志力。但只要你前两个特别优秀,第三个就不是特别需要。”

闻言,穆言暗道,“这可不妙,万一那法宝探测到我从生下来就开始修行那就真的糟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样也好,说不定梦华他们能通过天赋资质这一项进入宗门。”

穆言知道接下来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后就起身前往了餐厅等着吃饭。

酉时到了,穆言端着饭菜坐到了一个不容易引起人们注意的角落吃饭。

吃到一半,便发现先前商人一家和自己坐到了同一张桌子,显然还是通过精心挑选过的,因为餐厅里还有很多空位。

这时,外面闲聊的一大堆人也走了进来。

连那两个富家公子千金也都来到了餐厅。可能是真的亲民,也可能是喜欢被众人围着的感觉。

本来一切相安无事,穆言都要吃完了,正准备走时。

他们之中一个男子,朝着不经意瞥了一眼,正好看见了坐在穆言对面的商人一家。

那男子便提醒了那一大伙子人,后又朝着喊了一声。

“王丰,你怎么也来了。”王丰,是商人儿子的名字。

王丰没有回答,“丰儿,那是你同学吗?好像是在叫你,你没听见吗?”他母亲提醒道。

王丰先是不语,后又小心翼翼的说道,

“爹,娘我们快走。”

穆言闻言,便察觉不对,穆言又想起了,在娱乐区也不见王丰。既然是一个学院的,为何想要躲避。

他爹娘也察觉不对,但是没有询问,三人便起身准备走。

“王丰,叫你呢?耳朵聋了吗?看你这样子,是想去参加考核?”

“就你这样子,学了五年,才不过刚刚引灵境五重,还想进入宗门?”

“算了吧!你去了也只会丢我们腊梅城的脸。”

有几个男子走了过来,将他们三人堵住,不让他们离去,并开始数落。

餐厅里的人都被这声音吸引,许多同他一个学校的‘同学’在肆无忌惮的大笑。

“问你呢?怎么不说话,又哑了吗?”话语咄咄逼人。

穆言看不下去了,但又不想惹人注意,况且那商人还坑了自己的钱。

于是便没有任何动作,但又像是在低头沉思着什么。

人外有人 “公子,你们和小丰是同学吧!我是他娘。”

“你们既然是同学,应该要好好相处才是呀!”

“公子们,刚才是小丰没有听见,这样吧,你们这顿饭让小丰请。”商人见状便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是他爹吧?要请就干脆请我们学院所有人吧!”

“公子…我们是镇上的人,哪里有这么多钱呀!”

“胡说,你们家不是那么有钱吗?都能让王丰进我们学院修习。”

“张彭,你够了!爹娘你们不用理他们。”王丰站起愤怒的说

“王丰,你出息了呀!现在说话都这么大声了。”张彭闻言冷笑一声,后运起功法,一拳直冲王丰面门而去。

事发突然,王丰躲闪不及,被一拳击倒在地。

周围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看着这里,表情戏谑。

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甚至随王鹏而来的那两名男子见有女同学关注,便也想着参与进来。

“镖师在吗?快来管管呀!丰儿快起来,我们走。”王夫人搀扶着王丰并焦急的喊道。

餐厅里的镖师,虽然听见了,但没有任何行动,他们看向卞文宇,显然是在等指示。

卞文宇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见无人敢管,王彭一伙人更加肆无忌惮,连他身后两人也加入了进来。

“公子,公子我们错了,我们不去了,我们不去了。”商人焦急地说道。

“现在知道错了?就你们这群城外的贱民,还想要修炼,简直痴心妄想。”说完将商人往桌子一推,桌上的饭菜被拍飞,‘正巧’沾到了穆言的衣服上。

见机会来了,穆言起身走到三人身边:

“赔钱,你们将我衣服弄脏了。”

张彭三人见穆言没有修为且穿着廉价的衣服。便出言嘲讽道,

“哪来的穷小子,我当是谁呢!想出头是吧?怎么,你是王丰的表弟吗?”

“我并不认识他们。”穆言回答。

餐厅众人的目光都被穆言吸引。

“兰兰,你看那人,长得怪好看的呢!比卞师兄都好看。”

“好看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点修为都没有的凡人。怎么比得上卞师兄。”

……

三人见被穆言抢了风头,就又是挑衅,

“不认识,那就是那些村里面的野人了,你说,今天我不仅不赔,反而要揍你一顿你当如何呢?”张彭肆无忌惮的笑道。

“哈哈哈。”那两人也是如此。

“如何?”穆言低言一声。

随后一拳朝张彭脸上飞去,张彭便向后栽倒在地,等他起来时,发现鼻梁已断,又见众人都在戏谑地看着自己,便气急败坏的朝着那两人道,

“还在等什么,快给我揍他,他不过只是趁我不注意没有运动灵力,才将我打倒。”

“那两人闻言便信以为真,因为他们知道没有修为的人跟引灵境六重的人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们瞬间出手,以为能打倒穆言,不料穆言又是一个一拳,将他们打倒在地。

众人这才察觉穆言是在隐藏实力。

“兰兰,现在。”

“闭嘴。”那个叫兰兰的少女轻声道,并且小声示意她注意卞文宇。

卞文宇作为城主的儿子,自小便是娇生惯养,见有人没经过他同意便大打出手,感觉受到了轻视,便眼神示意车上的镖师。

镖师们哪能不懂,便集合上前准备将穆言拿下。

那三人见镖师前来,躲在镖师身后,冷笑道,

“敢在卞师兄的车上动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餐厅里的众人为了巴结卞文宇,纷纷出言

“快捉住他,有一点本事就敢胡作非为。”

“抓住他!”,“抓住他!”……

那些镖师见状,本来有的人良心还过意不去,现在倒是‘民心所向’了。

穆言见镖师前来,便不紧不慢的伸出右手,众人不解,毕竟投降也该是伸出两只手才对。

只有伊悦珍思考过后,面露难以置信的表情。

穆言运起灵力,慢慢的,手心重新了一团水滴似的液体。

灵气凝水,便是第二境的表现。

众人见状,感觉像是见鬼了一样,那几个镖师也立在原地,随后看向卞文宇。

卞文宇也是不敢相信,一直挂着笑的嘴角微微颤抖。因为他如今十五,不过才刚入引灵境九重,而穆言看起来比他更小。

他们开始认为,穆言最多也只有引灵境七重,毕竟张彭他们三人都只有引灵境六重。

如今只希望,穆言能大人不记小人过。

“现在还要抓在下吗?”穆言看向镖师们。

闻言,他们急忙退走。

穆言来到三人面前,说道,

“你们不是想知道在下是哪里的吗?我便告诉你们,在下来自赤云城,至于名字,你们不必知道。”

声音洪亮,态度嚣张,比起对眼前三人说,更像是在对全场人说。

无一人敢说话,毕竟境界境界比不过人家,身份肯定也比不过。

赤云云是二级城,而腊梅城只不过是最低的四级城,每级更是相差巨大。

“你体型与在下差别不大,既然你弄脏了我的衣服,那你就拿你最好的一套赔偿,必须是新的。”

接着看向众人说道,“你们不要来烦我。”说完便走。

在他走后,商人一家连忙追上道谢。

穆言没要他们的东西,说了句他们不会再欺负你们了,就回房里了。

一回屋内,便开始修炼,由于身上的灵石要留着做盘缠,穆言只能吸收外界灵气。

经过这几日的修炼,穆言发现,在有充足的灵气下,自身修炼速度并没有改变,应该是,虽然造化玉破损了,但是生来畅通的经脉并没有被堵塞。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但是需要充足的灵气必须要庞大的资金,他没有能赚钱的方法。

想不到,也就没再想。

经过一晚的修炼,终于突破聚浪境七重巅峰,达到了聚浪境八重。

接下来这几日,众人也没来打扰穆言或者去找王丰一家麻烦。连人都没看到几个。

想来是见到穆言展示的修为后,真正意识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孤舟独行 第六天晌午,终于抵达了四方城。

四方城同样是二级城,规模和繁华程度都非腊梅城可比,穆言能感觉到大街遍地都是凝水境,灵石在这也能正常使用。

穆言身上穿着张彭送来的衣服,据说是花了一块低级灵石定做的。

离宗门考核还有三个多月,穆言原先打算在这里停留两个月后再去,因为想来都城的日常消费肯定较高。

后听王丰说,都城为参加考核的学生及家人专程修建了一个区域,那里的日常消费可以说是很低。

就还是选择今日便出发,腊梅城的其他修士也是选择如此。

要想去到都城需要乘坐名为‘天舟’的交通工具。‘天舟’体型巨大,形似宝船,由金石木和铁组成,一次能载三千人,需要用灵石做燃料。

想着早点去到都城,穆言吃过午饭后便前去买票上舟,票价一百两黄金,如果是去都城参加考核的修士,则他一行三人

票价为五十。

腊梅城的修士抵达时,上午的班次已经发车,因此他们与穆言一同搭乘了下午的班次。

天舟的设施非常齐全,甚至还有赌场。

穆言登上天舟,却发现甲板上没多少人,甚至连腊梅城的人都不见踪影。

他确信自己没有上错舟,于是便释放神识探查,最终发现甲板下聚集了一大群人,加上探测到了灵力波动,穆言便猜测下面是一个决斗场。

穆言来到下方,这里果然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决斗场,看台上聚集了许多来自其他地区的青年修士。

腊梅城的人也在其中,他们同其他人一样,团坐在一个区域,脸上少了在龟车上的高傲,神色凝重的看着场上的人。

场上的赫然是卞文宇,他对面长相阴柔的男子境界是引灵境九重巅峰。刚入引灵境九重的卞文宇自然是落入下风,因为引灵境最大的作用便是增强体魄,攻击方式只有肉体格斗。

面对境界比自己高的除非像童天佑那样拥有特别的手段,否则基本不可取得胜利。

眼见卞文宇都快成了猪头,他的两个随从急忙认输,将卞文宇从看台上带了下来。

穆言看了一圈,一共有九个团体,只有腊梅城和另外一个团体整体实力最弱,其他的应该都是来自三级城市。

还有一个就是四方城的队伍,他们之中已经有几个迈入了凝水境,最中心的女子更是达到了凝水境五重。

那就能猜到这场比赛的起因了,肯定是对面那个男子或其团体,出言挑衅这两个四级城市,生来自大的卞文宇气不过便提出了比试。

“你真的是你们腊梅城最强的人吗?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劝你们回家去,别再去都城丢你们腊梅城的脸了。”那获胜的男子笑道。

看台上的其他人也都在卖力嘲笑。腊梅城里的人一个个面色铁青,他们本意是来这观察其他地方的实力,没想到却被众人羞辱。

这句话是那么的熟悉。

穆言庆幸,最开始遇到的是图村众人,如果是这些人,他说不定会转身立马将界匙交给神族。

“不!他不是腊梅城最强的人,他才是,他如今才十五岁便已经是凝水境了。”

伊悦珍突然出声,指着穆言说道。卞文宇出奇的没有反驳。

十五岁的凝水境足够吸引这里大多数人的目光。

“你真的是腊梅城的吗?”下方男子问。

穆言刚想解释自己并不是来自腊梅城,而是赤云城时,突然想到,自己会给腊梅城的人说是因为,他们一定不会去确认,而这里四方城的人却不一定了。

“是。”穆言回答。

“那你敢不敢和我打一场,我们城里比我厉害的人都忙着修炼,我还没打过呢?”男子道。

“这里比你厉害数不胜数,你自己去找他们。”说完便起身向外走。

“我不找他们是因为,他们身边都有家人或随从在场,如果我这时将他们击败,我担心会给他们产生阴影。”男子模样认真的说。

穆言不为所动,依旧朝前走。

“对了,我见你身边既没有家人又没有随从,又是独来独往,你不会是孤儿吧?”

被伊悦珍指出,穆言本就烦躁,如今又被侮辱。

他想了想,如今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过几个月等进入宗门后凉他们也没胆子去查,于是回头,问道:

“你家人在不在场。”

“都在。”

“那好。”

“对了,你千万不要留手。”

“放心。”

穆言走上决斗场,一声令下。

那男子想着先发制人,便冲了过来一拳轰向穆言,穆言扭身躲过攻击后,手作刀状,调动灵力,像在图村砍树那样,轻轻划过那男子的腹部。

顿时鲜血直流,男子便哀嚎起来,他的父母便立即认输。

正当他们准备找穆言麻烦时却发现,他们儿子并没有受到多严重的伤,仅仅只是一道很浅的口子,同样身为凝水境的他们知道穆言肯定收力了,也就没说什么。

现在穆言想走也就没人再留了。

那凝水境五重的女子盯着穆言的背影,眼神闪过一丝精光。

吃饭时,伊悦珍走了过来道歉,穆言不想与她纠缠就随意将她打发走了,虽然有些生气,但穆言觉得,伊悦珍并不笨,在那个情况下,将我指出的确是个好主意。

吃完饭后,穆言来到赌场,他并不会赌,只是过来看看,弓韵诗管得严,连穆炎铭也不让他接触,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赌桌。

“喂,我叫方若英,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是想赌博?”

穆言回头看去,是决斗场上那个凝水境五重的女生。

“不,我只是来瞧瞧而已。至于名字,我名字不好听,没必要说。”穆言回答道。

“你不说我就现在就派人查,你说了我保证没人会查。”方若英笑着说。

“禾青。”

“那好,禾兄弟,你慢慢玩,我先走了。”方若英说完便大步离开。

穆言知道方若英想要做什么,就若无其事的在这继续看。

“禾青!”穆言转头看去发现是一陌生男子,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姓名?”

那男子没有回答,只是说道:“二小姐在门外等你。”

交个朋友 穆言猜得不错,自从感知到那女子修为时,就怀疑她的身份,听见她姓方之后便猜测她是城主的女儿。

走出赌场,便发现方若英靠在门板上。

方若英如今十六岁,个头比穆言略高,人如其名,英姿飒爽,像江湖里的豪杰。

“二小姐,您为何叫我来此?”穆言疑惑。

“你来了呀!”方若英看见穆言走来便笑着道。

“咱们俩比一场吧!”她又激动的说道。

“二小姐,你修为如此之高,我怎么敢和您比呢?还是算了吧。”穆言躬身道。

“别装了,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先前将灵气附着在手上划破那人肚子那招,可不是能简单做到的。”

“二小姐,将灵力附着在手上,确实只需要凝水境一重的修为就能做到。”

“我话还没说完呢。确实,凝水境一重的修为足以将灵力附着于手上,但你切开那人肚子时,那道口子整整齐齐,一丝不差,可见你对灵力的掌控已经十分完美。我想不用我继续说下去了吧。”

穆言听到这里,心中已然明了问题的根源。他当时只想着尽快结束比试,好早些脱身,却未曾料到,这一举动反而引起了二小姐的注意。

他认为,之后一定不能随意出手了。

“在下确实只有引灵境一重,只是练过几年剑。”穆言说完便取出了储物戒指里的那把平平无奇的木剑。

“我就知道!我刚才提出比试,本意并非是要较量修为,而是想与你比试武功。”

“除了修炼,父亲还让我习武,所以我便练了刀法。可惜,在四方城里的同龄人中,似乎没有像我一样既修炼又习武的,我也一直没有和同龄人比试过。”

“所以我们来比一场吧!”

穆言感觉到,方若英虽是富家子弟,却与卞文宇那般高傲截然不同,反而显得平易近人。尽管她也是异性,但与她交谈时,穆言感受到的氛围却与和图梦华相处时大不相同。

“二小姐,还是算了吧!天色已晚,还是早些休息为好。”穆言还是不想与她纠缠。

“你不比我就派人查你!”

“二小姐,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谁知道你那名字是不是真的?”

“你不是已经派人试探过了吗?”

“谁、谁试探了,我只是派人叫你过来。不说这个了,就问你比还是不比。”方若英心虚道。

“我看您不仅练刀,还读了几年书吧!”穆言无奈道。“带路吧!”

“跟我来!”

方若英带着穆言来到了一个房间。

“这是我特意让人为我打造的练武场,还不错吧!”

穆言环顾四周,只见这房间宽敞明亮,四周墙壁用铁加固过,地面铺的坚硬青石板,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想不到她一个女子竟如此喜欢练武。

“你若得胜,我便不再打扰你,若是你败了,那便每天都要陪我练武,怎么样。”方若英接着说。

“嗯。”穆言同意。

“要不要给你准备武器。”

“不用了,在下就用这把。”穆言拿出了那把木剑。

“那好,放心吧,这里没人会来。”方若英说罢也取出了一把木刀。

“请赐教!”穆言话语才毕,方若英便一个闪身来到他身前,腿成弓步,双手持长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逼穆言的胸口。

穆言身形一闪,右手持剑格挡,将其弹开。方若英的刀法虽然凌厉,但穆言的剑法却更为灵活,每一次都能在关键避开她的攻势。

两人你来我往,方若英以攻击为主,穆言则见招拆招。刀光剑影间,穆言渐渐占据了上风。

显然,方若英的体力已不足以支撑她继续高强度地发起进攻。穆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机会,手中的木剑如灵蛇般舞动,攻势连绵不绝,剑尖如雨点般刺向去。

方若英虽奋力阻挡,但体力逐渐不支,动作也愈发迟缓。最终,在一次迅捷的突刺中,穆言的木剑轻轻点中了她的手腕,方若英手中的木刀落地

她微微喘息,脸上却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坦然道:“我输了。”

穆言本想夸她厉害,但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说:

“你的确很厉害,手持长刀竟然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只是现在力量太小,所以我才能够阻挡,或许等你之后练习一门刀法后,我就不会是你的对手了。”

“既然比试完毕,那二小姐,在下就先告退了。”

回到屋里,穆言便开始修炼。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穆言吃饭时方若英坐到了他身旁,餐厅里的众人皆目瞪口呆,特别是腊梅城和四方城的人。

穆言望着她:“二小姐,你怎么又!”

“我不是来找你比试的,再说,什么叫又,我可一次都没有。话说,你剑使得这么厉害,是谁教你的?”

“家里教的。”

“那你们家是做什么的。”

“杀猪的。”

“你少骗我!算了,人都有秘密,本小姐也不问了。咱们俩交个朋友吧!”方若英面色灿烂的笑道。

“你身为城主府千金,性格也不错,肯定朋友不少。为何要跟我做朋友?”穆言不解。

“我朋友虽多,但他们大多是因为我的身份,真正的朋友只有几个而已,但等考核结束,我们便会进入不同的宗门,那时我就没什么朋友了。”方若英神色落寞,应该是真话。

“我们天穹圣朝地界,最强盛的宗门有三个,分别是天玄仙宗,天衍道仙宗,玉华仙宗。”

“三个宗门中,只有玉华仙宗会在都城进行招募,但每次仅招收一千人。然而,往年的招募中,都城本地人几乎占据了九成五的名额。”

“我那些知心朋友,如今都已年满十六,却连凝水境都未能突破,怎么可能有机会进入仙宗?那些看中我的身份才与我交好的人,一旦入了宗门,自然会去寻找更有价值的人。”

“但你不一样,你既不在意我的身份,又能加入玉华仙宗,加上我们都来自小地方,进了仙宗也好相互照应。”方若英说完便期待的看着穆言。

抵达都城 “朋友吗?我虽在神界生活多年,却没有一个朋友。至于下界,不知梦华他们算不算是,如果跟她成为朋友的话,或许还有利于隐藏身份,毕竟一直独自一人多半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穆言暗道。

“好。”

“太好了!说起来,你还是本小姐第一个异性朋友呢?”方若英十分高兴。

“你刚才为何不说。”穆言感觉被骗了。

“你又没问,再说又不是本小姐交不到,只是我哥不让而已。”

闻言,穆言顿感不妙。

只见方若英接着说道,“他大我两岁,三年前便进入玉华仙宗了,他在的时候不让我交,走了之后我又不想交了。咦!你这是什么表情?”

穆言满头黑线,本以为可以借这一身份隐藏自己,结果却忘了她是‘二’小姐。但既然已经结交,便不可反悔。

“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穆言揉了揉眉心,语气略显疲惫,随即话锋一转,“对了,我听说考核时有一种法宝,能够探查修炼者是从何时开始修炼的,你可曾听说过?”

方若英闻言,思索片刻后答道,“确实有这种法宝,据说是用来筛选天赋异禀之人的。但那是给境界较低的人准备的,我们用不着。你问这个干嘛?”

“我有两个朋友,很晚才开始修炼,我想或许他们能靠这个进入宗门。”

“原来如此。”方若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兴致勃勃地说道,“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那称呼也该改改了。我比你年长,你就叫我‘英姐’吧,至于你嘛,我就叫你‘禾小弟’,你觉得如何?”

“行。那英姐,小弟我就先走了。”

“好,对了!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你之后吃饭便不用给钱了。”

“那就多谢英姐了。”穆言没有客气。

走出餐厅,穆言回到房间便在思考。

“进入宗门后,要不要直接表明身份,再过几年,神界之人便又可以暂时打开通道,若我被发现,或许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

“但以我目前的修为,贸然暴露身份恐有不妥。不如继续隐忍,潜心修炼。待神界通道重开之日,若身份败露,再表明身份也不迟。”

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中午,餐厅里,方若英又坐至穆言身边,但不同于先前,这次她带着她的好友。

穆言长相标致,实力高强,使得众女连连称赞。穆言不习惯这个场面,便快速吃完退走。

之后几日,舟上众人皆醉心修炼,穆言倒也清净不少。

十四日夜,天舟行驶于天翔城之上,众人见都城之繁荣,皆心生向往,唯有穆言,望着天上月亮,眼神明亮。

十五日清晨,一声巨响使众人从修炼中醒来,天舟抵达都城,舟上众人,有期待,有彷徨,有些许紧张,有几许惆怅。

穆言下舟便见四周繁荣景象,天翔城,作为都城,里面必定藏龙卧虎,他知道从此刻起便再不能大意。

俄而,便有人前来带领众人前往安置区。

在路上,途径一个看台,看台上聚集了许多青年修士,都为都城本地的,皆用侵略的眼光看着下方的穆言他们,像看花楼的姑娘一样。

那些修士丝毫不掩饰地释放修为,并且肆无忌惮地‘长篇大论’,这些修士都是凝水境,想来应该都能入那千人之列。

穆言能感觉到,自己身边的修士们皆面色难看,有的女生甚至低声哭泣,队伍里的凝水境开始反击,看台便有修为更强之人开始释放。

“四方城之修士,不过如此,甚至不及赤云,但皆不可入目。”

此言一出,便引起看台众人哄堂大笑。

见四方城受辱,方若英便不再忍让,遂将自身修为全部释放,那些趾高气扬的修士便不再猖狂,皆面露震惊的注视下方。

总算到达安置区,前方也聚集着来自其他地方的修士,但他们目光比较正常,甚至还有同情,想必同样经历过刚才状况。

“想必你就是方若英,方小姐吧,我是赤云城的赤宏财,我身边这位是阳元城的熊圣杰公子。”一个穿着华丽,长相普通的男子说道,又指了指身旁的健壮男子。

穆言见其来自赤云城,便也跟随方若英上前打招呼。

来自腊梅城的伊悦珍众人更加确认了他就是赤云城的人。

“禾小弟,你跟上来干嘛?”

“保护你。”

“真的?”

“嗯。”

“方小姐,这位是?”赤宏财问道。

“他叫禾青,是我朋友,如今才十五岁就达到凝水境了。”

“原来是禾公子,看来一千人名额又少一位了。”赤公子笑着说道。

“赤公子说笑了,我哪里能比得上赤公子呢!”这是穆言向伊悦珍学的。

凝水境二重的赤宏财看起来很是受用。

“禾公子说笑了,方小姐,我和熊公子听你们四方城先前来的人说,您如今已经是凝水境五重了,现在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如果我和熊公子运气好也能进入玉华仙宗的话,还请方小姐多多照顾。”

“那是自然,我想,以二位的资质进入玉华仙宗应该也是十拿九稳了吧。”方若英笑道。

“那就借您吉言了,我们也就不打扰您了,之后再替二位接风洗尘。”

“那好,你们慢走。”方若英依旧笑着道。

等他们走后,方若英望向穆言,“你看见了吧,这些就是我之前说的那种朋友,我敢打赌,他们肯定也去找过都城里能够进入玉华仙宗的修士了。”

穆言笑而不语。他观察了下四周,这一片都是供人住宿的房屋,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家饭馆,路上还有聚浪境的修士在不停巡逻。这足以看出,天穹圣朝对考核的重视。

穆言见天色还早,便想着打探消息,要打听消息还需到闹市才行,可这里到闹市路途遥远,寻常走路得两个时辰。

好在,他从前面那两位修士谈论中得知,官府为此特意准备了几千匹风灵马。

遇见族人? 穆言借挑选房间之名与方若英分开,随意挑选了个房间后,便乘风灵马来到了闹市。

天子脚下的都城果然气象非凡,处处彰显着繁华与富庶。

穆言身上仅剩的五颗极品灵石,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对他而言,这些灵石只能用于修炼或购置珍稀的天材地宝,日常开销则是能省则省。

但对于穆言来说,灵石只能用来修炼或者购买天材地宝,寻常花费则是能省就省。

闹市里的花楼,酒楼,茶楼消费都极高,超出穆言预算不少。

但是这段时间,大家所常谈的无非就是仙宗选拔。所以半天时间,穆言并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反而还花费了许多不必要的钱。

但是也并非全无收获,他还听见不少人在谈论另一件事情,就是齐王在广招医师,为他的女儿治病,开出的价格也是高得离谱,足足有十颗颗极品灵石。

这件事情本也与穆言无关,因为他对于医道完全是一窍不通,但是在听说他女儿的症状后,穆言面露震惊,显然是被惊得不小。

他突然觉得世界是这么的小,心里暗道,“不可见月,丹田刺寒。嗯…如果猜得不错的话,那女子应该是神界月族之人。”

“记得《神忆录》中写到,几千年前,月族有一位女子,私用界匙前往下界,后被神族其他族人捉回,但不知怎么,她一回去月族人便将她关在族中,让其孤独终老。”

“原来是在下界留下了子嗣,看来她的孩子生来不仅造化玉破损,还留下了月族血脉。

月族人修有一种秘法,可借助月华修炼,长此以往,其后代生来便会吸收月华,甚至无需秘法便可炼化。”

“可那是因为造化玉完整,这残玉之身便只能吸收不能炼化,长此以往,堆积在丹田的月华便会化为寒气侵蚀自身。”

“没想到,她这一脉竟然还存在于世。连月族都已消亡在一次神界大战中。听说她如今快到十六了,不能想像,这女子每晚会经历的痛苦。”

一念至此,穆言便决定救她,就算没有那十颗灵石。

“救她容易,只需要将她体内寒气清除,但,还需将月族修炼交于她,我虽知道功法,但要如何给她。”

穆言本考虑蒙面,转念一想,哪有医师蒙面救人

“罢了,先救再谈。”

穆言向人打听了王爷的住宅,便乘风灵马赶去,毕竟一日不救她便会多疼一夜,到了王府,发现门前已经排成一条长龙,看模样,皆为医师。

日落西山,天色渐晚。见依旧是一条长龙,穆言便走向门外管理秩序的丫鬟。

“这位公子,请遵守纪律。”这个丫鬟早就注意到了穆言,毕竟只有他一个人如此年轻,见他前来便说道。

穆言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五两黄金。

“这位公子,你要这样,那就离开!”小丫鬟见状以为穆言要贿赂自己,便愤怒道。

“姑娘,在下并不是想要插队,只是想让你替我给郡主传一句话。”穆言急忙道。

“钱你拿回,话直接给我说就行,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丫鬟道。

穆言便凑到小丫鬟耳边说:“请问郡主是否能吸收月华。”

话音未落,那丫鬟便瞪大双眼。

穆言见状便已明了,也确信自己的猜测,对着丫鬟说道,“姑娘,现在我能进去了吗?”

小丫鬟带着穆言去见郡主。

到了屋前,便看见一个医师垂头丧气的出来。穆言这时才注意到身旁的丫鬟竟然是凝水境三重。

进入屋内,便看见一个长相儒雅的男士正颔首望着地板。见又有人来便赶忙迎接。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小春带进来的医师竟然如此年轻。穆言猜出他就是王爷便躬身作揖说道,“小人拜见齐王,请问小姐在何处?”

齐王这才相信他是医师,便望向屋内那块珠帘。

待穆言走到帘前坐下,便有一只洁白如玉的细手伸出。穆言观其脉后发现脉象平稳,毫无异常。

于是起身告知齐王他能够治疗。

屋内众人闻言大喜过望。

“此言当真!”声音是从珠帘后传来的。

随后珠帘被拉开,帘后有三人,两位少女,一位美妇人。

正坐在帘后的女子生得很美,她的皮肤白皙细腻,眉眼如画,双眸清澈如秋水,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温柔与灵动。鼻梁高挺,唇色如樱,不愧是拥有月族血脉的女子。

穆言随后将目光移向刚刚说话的美妇人,只是一眼,就惊得穆言说不出话来。

并不是因为其美貌,而是其样貌和那位小姐极其相似,任谁看都会认为她们是母子,穆言自然也是这么认为,问题就重新在这。

据他所想,下界之人拥有月族血脉便活不过十六,但这位美妇人显然不止。

“难道错了?不对!并没错,是血脉浓度或者说资质!”穆言这才发现那位郡主应该和他年龄相近,而且修为也达到了凝水境一重。

穆言已经完全确认了,甚至还想到了怎么将功法递出。

夫人见他看见自己后便一动不动便出言询问。

穆言这才回过神来,“抱歉,夫人小子刚才走神了,请问夫人您祖上是否也有人患过此症,甚至于您都患有。”

屋内众人闻言,精神皆为一振。齐王妃连忙接话道:“确有此事,连我也未能幸免,只是症状较轻,不知先生是否可以医治。”

穆言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不知夫人祖上是何方人。”

齐王妃虽面露疑惑,但仍轻声答道:“说来惭愧,我也不清楚祖上究竟来自何处,不知先生问这个作甚?”

“无事,只是在下小时跟着爹娘奔走四方时不小心落入一处古墓,墓里有一本书,书中记载了您与郡主这种情况,其中还写出了治疗方法和一部功法,想必是只有您这一脉的才可修炼。”

一旁的王爷听完便激动地说道,“先生,请告知治疗方法,如果您愿意,我想用一百颗极品灵石买下那部功法。”

初识郡主 穆言虽想要那百颗灵石,但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出力,连那部功法都是神界人人皆可查阅,加上她们也算自己半个族人。

便出言拒绝。

穆言微微一笑,拱手道:“王爷言重了。治疗方法在下自当如实相告,至于那功法,本就是夫人祖上所传,物归原主乃是天经地义,岂敢以此牟利?只是那古籍年久破损,我已将其内容摘抄下来,暂存于住处。待我回去取来,再亲手奉上。”

“那就多谢先生了,雅婷,去给先生取二十颗极品灵石。”齐王正色道。

“那就多谢王爷了。”穆言这时便没有拒绝。

王爷见穆言如此,眼中流露赞许神色,“听先生说住在住宅区,想必是来参选的吧!看先生模样应该与小颖同岁吧,修为竟然已达凝水境了,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穆言闻言先是望向走出屋外的雅婷,又看向身旁的郡主,再瞧了瞧屋内的另一名丫鬟,显然她们的修为都有凝水境一重

,于是对着王爷说道,“王爷,不必如此!”

引得众女纷纷偷笑。

“先生不知您贵姓啊?请问您是在哪里进入那古墓的,既为后人,我应将其重修才是。”齐王妃正色道。

“鄙人免贵姓禾,单名青,至于那古墓,如今过去这么久,在下已经记不得了,还望夫人见谅。”穆言拱手道。

“无妨,禾先生不用在意。”齐王妃微微一笑。

穆言见天色已晚便说道,“那在下先将方法告知,明天再将功法送来。”

齐王连忙点头同意。

穆言缓缓说道“方法很简单,夫人只需要修炼功法即可,至于郡主需先将寒气化解,在下曾在书中读过,方法如下,一是,将灵气集于指间按揉丹田附近穴位,使其进入,每晚按揉一次持续半月便无需按揉穴位,只需手掌相触修炼即可。”

“切记,那人只能是未破身的男子,最好要对灵力掌控纯熟。”

穆言说完告退后就出了门,正好遇到了取完钱的雅婷,于是他将灵石收入储物戒指后便急忙离开。

屋里众人虽知晓了方法,但依旧神色焦灼,王爷一声叹息之后便对齐王妃使了个眼神,王妃便心领神会,对郡主说道,

“颖儿,你可有心仪之人?”

“娘亲~,女儿没有!”

“京城这么多青年才俊,一个都没有?”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娘亲若是不信那就问雅婷,雅熙。”

“雅熙!”

“没有。”雅熙回道。

“雅婷!”

“确实没有!请问夫人,您们怎么聊起这个来了,对了!为何刚刚先生是跑着出府的?”雅婷答完后还弱弱地问了一句。

雅婷的话,让思考中的王爷瞬间有了主意,于是他又示意王妃。

王妃便问郡主,“那你觉得禾先生怎样?”

郡主不知为何,在听见穆言是跑着出去的时候心里感觉有股子火,“明明我长得也不难看,他凭什么跑。”

于是轻轻地说:“他比那些人好多了。”

王爷闻言便令付管家前去将穆言带回,破山境的付涛速度何其快,转眼便来到府外,一眼便看到了用凝水境一重实力全力奔跑的穆言。

因为来时见这一个巷子都挤满了人,他便把风灵马给系到了巷尾。就因为这样才没能逃过这一劫。

付涛将穆言‘带’到了先前的那个房间,穆言望着眼前的众人,扭头对王爷说道:“齐王陛下,在下并不是不想替郡主治疗,只是小人只有凝水境一重,实在是难堪大任。”

齐王笑着看向穆言,“禾先生,本王观你手上的茧子,想必你炼过几年剑吧!”

穆言见已被发现便说:“小人的确炼过,只是小人身份低微,郡主身份是何其珍贵,实在是不妥呀!”

王爷又笑道,“等再过几个月后,你定会进入玉华仙宗,那时你同颖儿便都是宗门子弟,何谈身份贵贱。”

穆言见又被说破便又说:“我虽是万般愿意,但这种事情定要考虑郡主意见才可。”

“我愿意!”郡主听见穆言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迟早就涌起一股无名火,听见此言便连忙说道。

穆言扭头看了看郡主,心里短叹一声后望向齐王,“齐王陛下,如果要我治疗那还得再给我一颗灵石。”

“本王答应你。”齐王面色和煦。

穆言又看向付管家,“请把我的马照看好。”付涛点头。

“那请问王爷,在哪里吃饭。”穆言属实也饿了。

“您请跟我来。”付管家说道。

待穆言走出房门后,猜出先前发生了什么的雅婷便再也憋不住了,在哪里捂嘴偷笑。

夜渐深,天已暗。穆言来到了郡主的别院,王爷下令吩咐过,不让任何人进入这里。

穆言推门进入,便有一股香气扑鼻而来,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进入女生的房间,即使第一次便会产生肢体接触。但

穆言心里便没有产生不一样的情愫。

他不想治疗并不是因为会产生肢体接触而是觉得会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看见房间内昏暗一片,他找到并点燃了灯台。

火焰驱散黑夜,穆言看见床帘后郡主蜷缩在被子里,便出言说道,

“昏暗只会让人更加紧张,在下父亲曾说过,‘既然躲不过,那便认真对待!’”

“放心吧!即使点燃了油灯,我等下依然看不见。”

床上的郡主闻言感到不解,什么叫依然看不见,明明房间都已如此明亮。于是她将床帘掀开一角,便看见了穆言正在往一个布条上倒入不知道叫什么的粉末。

穆言没有扭头,目视前方微笑道:“此乃浊目散,量多的话便会使人失明,所以您放心好了,在下不会拿双眼开玩笑的。”

“只是这样有个弊端,等下还需由您指挥,要按揉的穴位分别是丹田穴,气海穴,神阙穴,关元穴,中极穴,天枢穴,曲骨穴,命门穴,您都知道这些穴位的位置吧!”

在看见穆言如此认真后,郡主不知怎么的,突然轻松许多。

住进豪门 “当然知道!只是,其实你不必如此。”郡主说到后面便声若蚊嘤。

“那在下就不遮了!”穆言笑道。没等郡主回话,他又接着说道,“骗你的,您大可放心,您还没有那个本事,能让我取下眼罩。”

郡主闻听此言,气笑道:“什么叫我没那个本事。”

“哦,那也是骗你的。”换做平时,穆言定然不会说这么玩笑话,这只是为了让郡主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毕竟作为女子,做这种事情终归会紧张。

郡主也知道了穆言是在为自己着想,便说道,“那等下,你可别让我逮到。”

穆言笑而不语,以布遮眼后,便又道,“那…我们就开始吧!还请郡主坐到凳子上来。”

郡主迟疑一会儿后,披了一个外套就下床坐到了穆言面前的凳子上。

“你,你开始吧!”郡主声音传来。

闻言,穆言便单膝下蹲,以手往前探之。当他触碰到少女肌肤时,便心生荡漾,饶是他做足准备,手也不禁颤抖了几下。

毕竟,一个月前穆言连跟同龄异性接触都没有过,现在却肌肤相亲,他高看了自己,或者说小看了郡主。

好在他快速地将自己调整了过来,坐在凳子上就一直紧闭双眼的郡主,感受到一双手触碰到自己时,便还是睁开了双眼。

一睁眼便看见穆言快速伸回并且带有颤抖的手。不知怎么,她感到有些窃喜,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不少。

穆言本可以将神识外放,快速的找到郡主的穴位,但是他感知到有人在通过神识观察这里。

他身上的那块玉佩仅能遮掩自身修为,若将神识外放,仍会被境界高于自己的人察觉。而神识外放,唯有达到聚浪境才能做到。为避免不被发现,只好摸黑。

穆言此刻已经做足准备,“郡主,还是得需由你指挥,我们先从丹田穴开始吧!”

郡主也没犹豫,“好,那你手往下三寸再往右…”

就这样,穆言便随着指引,手指缓慢移动,来了丹田穴,随后便将灵力集中在指尖,开始按揉。

啊……”郡主身子微微一颤,忍不住低吟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娇羞。

声音传入耳朵,穆言连忙稳住又躁动起来的内心,“保,保持安静。”

“知道了。”郡主面色羞红的小声答应。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他们俩配合的也愈加融洽,不多时便按揉完全部穴位,一结束,穆言匆匆告退后便立即跑出别院,连布带都没摘下。

在按揉过程中,他的心脏逐渐躁动起来,不可压制。

屋内,郡主坐在凳子上,脸颊绯红如熟透的苹果,目光怔怔地望向门外,久久未能回神。

穆言走出别院,将布带摘下后,便立马打水回到了王爷给他安排的院子,准备给自己降温。

穆言一出房,笼罩在郡主别院的神识也立马撤去。

“怎么样,结束了吗?不是说你,这么大人了,还用神识观察他们。”齐王妃道。

“结束了,本王这不是担心那小子会对颖儿动手动脚嘛!”王爷说着便将手里的弓箭重新挂在墙上。

“慧妍,你去哪?”

“当然是颖儿那呀!”

“好,那我就去禾小子那里。”

王妃来到了郡主屋前,“颖儿,是娘,你睡了吗?”

“还没呢娘,你进来吧!”郡主答道。

齐王妃推门进入,掀开门帘后看到郡主小脸依旧通红,便笑问道:“你脸怎么这么红,是被冻的吗?”

郡主哪里不知母亲的意思,便没有回话,只是将头埋入被子里。

“好了,娘不笑话你了,怎么样?感觉有好些吗?”齐王妃正色道。

“我刚才运功试了一下,发现是没那么寒了。”郡主回答。

“如此便好,对了,他没有对你动手动脚吧!”王妃担忧道。

“没有~”说罢,她又想起穆言跑出门外的模样,不禁笑道:“他还怕我咧。”

与此同时,穆言所在别院

“禾先生,你很热吗?怎么还在用冷水洗漱。”

“热,热水,只是刚凉了,不知王爷找在下何事。”

“哦,本王来此只是想问问,先生治疗得如何。”

穆言心想,“你不是一直在看吗?”,“回王爷,郡主今夜定然不会再疼痛。”

“那就多谢先生了,其实本王来此是想和先生商量个事,听先生说小女得治疗月余,加上先生愿意将那功法赠与王府,所以我想让先生在这别院里住到宗门考核开始。好让本王报答先生大恩,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住在王府,虽会引人注意,但是在安置区,天天两头跑依旧引人注目,加上在王府不仅能节省大量开支,还能以王府客人的身份打探消息,最重要的是王府清净

不少,利于修炼。

穆言便答应下来。

第二日一早,穆言便骑风灵马回到了安置区,方若英起得早,又刚好与穆言住在同一区域。便看见了回来的穆言。

“禾小弟,昨日分房之后,就未曾见到你,你去哪里了。”方若英说着便向穆言走来。

“英姐,我刚从东市回来。”穆言答道。

“这样啊...”方若英轻叹一声,“你才回来,我却要走了。”

“走?”穆言略显诧异。

“娘亲来了,执意要我搬去北城的宅子住。”方若英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穆言闻言轻笑:“巧了,英姐,我回来正是收拾行李的。”

“哦?”方若英好奇,“你也要搬?莫非你家在京城也有宅邸?”

“那自然是没有,英姐,你切莫给他人提起,其实我昨日是去给齐王的女儿治病,齐王便邀我住在王府。”

“什么?齐王府!”,方若英很是惊讶,“月颖郡主那病我也曾听闻,没想到,你竟懂得治疗之法。”

“只是歪打正着而已,不值一提。”穆言答道。

“你这人,真是有太多秘密了,但放心,你既是我朋友,那我便不会过问,那你快些收拾,我们一同前往。”方若英一扫落寞。

同游 穆言将月族功法《月游》腾抄整理后便与方若英一同前往北城,到北城,方若英将地址告诉穆言后就回家去了,穆言也就回到王府。

一进门便看见在玩耍的郡主三人,穆言走上前去,“郡主。”

月颖郡主闻言扭头便看见穆言,顿时不知想到什么,脸突然就红了,赶忙躲到雅熙身后。

“你,你来做甚,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穆言将功法拿出,严肃道:“这就是我说的功法,但你切记现在还不可修炼。”

“我,我知道了,你交给雅婷就好。”

穆言将功法交给雅婷后便往他住的别院走去。

月颖郡主看见他并不是往外走就喊道,“你,你怎么往那里去。”

穆言刚想解释,就听见雅婷说道:“王爷说了,禾公子直到参加宗门选拔前,都会住在王府。”

“雅熙,这是真的吗?”郡主不敢相信。

“真的。”雅熙回道。

“既然已经解释清楚,那在下就不打扰郡主了。”穆言说完便转身离开。

“小姐,怎么一看到禾公子,你就脸红呀?仔细一看禾公子相貌不输季公子呢!”雅婷狡黠的笑道。

月颖一听,顿时就跳了出来,“雅婷,你说什么!谁脸红了,明明是你自己看错了。”

“那小姐,你怎么结巴了?我可没有听错哟。”雅熙出声道。

“雅熙!好啊,你们,看来应该是我好久没有收拾你们了,现在说话竟如此,‘轻佻’。”

话落,三人又一齐打闹。

至晌午,府里下人来带穆言前去吃饭。

“那个,兄台,请问我们这是去哪?昨日付管家并不是走的这条路呀!”穆言问道。

与此同时,王府正厅

“父王,您为何要让那禾青住在王府。”月颖郡主望向齐王。

不等齐王回答,齐王妃便笑道,

“禾公子,不仅为你医治还将功法赠与我等,如此大的恩情,当然得报。”

“再说,等你们进入玉华仙宗后,我跟你父王都不在你身边,相比于城里那些良莠不齐的公子哥,禾公子品行端正,若他与你交好,我们也放心些。”

“不是有雅熙,雅婷还有芳梨她们在我身边吗?”郡主不解。

“她们终归是女子,有的事情还是得让霸气的来。”王妃说完便看向王爷。

郡主便没再问了。

不一会儿,

“娘亲,如今菜已上齐,为何还不动筷?”打闹一上午的郡主已经饿了。

“还需等一位客人。”齐王妃微微一笑。

郡主不解问道,“什么客人,竟然得让我们在自己家等?”

王妃笑而不语。

郡主心中一动,已然猜出了来人是谁,暗自思忖:“不会吧,难道真的是他?”

这时门外出现了一道身影,果不其然,来人正是穆言。

齐王见穆言已到,便示意他上座。

穆言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齐王陛下,在下不过一介草民,怎能与您同桌而食?实在不敢当。”

“禾公子,本王既邀你入住,那你就是我们王府的客人,既为客,那我怎能让你同下人一起吃饭,如果传出去,怕还要被外人数落。”

“只是不知道,禾公子喜欢吃什么,就叫下人随意做了几道菜。”

穆言见推辞不得,只得拱手道:“那就多谢王爷了,无需再为我费心,小子并没有什么不吃的菜。”说罢,便恭敬地坐在了桌前。

见穆言入座,齐王便示意大家吃饭,原本嚷嚷着要吃饭的月颖郡主却吃得最是小心。

与其相同的还有穆言。

“禾公子,不知你家里面是做什么的?”王妃问道。

“回王妃,小子一家以走镖为生,但并无镖局,只是路过一个地方就当一阵子镖师。”

“原来如此,怪不得公子修为出众且还习了剑。”王妃笑道。

“王妃娘娘过奖了,小子实在是不敢当。”穆言急忙回道。

王妃转头看向郡主,“颖儿,你怎么只吃那几个菜,不是说饿了吗?你平时不是最爱吃糖醋鲤鱼吗?一次都能吃一整条。这次怎么不动筷。”

齐王妃不知为何,但雅婷,雅熙却是知道。

“娘,我其实没多饿,还有,我什么时候吃过一整条鱼了。”月颖郡主回道。

“禾公子,如果你觉得院里还差了什么就尽管吩咐下人。”王妃又说。

“多谢齐王妃关心,在下并没什么需要的。”穆言回话。

“那便好,对了禾公子,你今年多少岁了?我看你和月颖相差无几。”

“回齐王妃,小子已经满十五岁余五个月了。”

“如此说来,你只比月颖大一个月而已。”齐王妃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郡主,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既然如此,月颖,你下午若是要去东市玩耍,便带着禾公子一同去吧。这样也算是我们尽了地主之谊。一直待在府里,想必禾公子也会觉得乏味。”

“娘亲!”郡主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嗔。

“回齐王妃,不必如此,小子哪敢打扰郡主,王府如此之大,在下断然不会乏味。”和郡主同路不仅会引人注目,并且穆言不觉得跟她同路会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于是便连忙摆手拒绝。

本来齐王妃都已打消这个念头。

不曾想,郡主扭头看见穆言竟然比自己还要不愿,心中便又冒出一股无名火,于是对王妃说道,“女儿听娘亲的。”

“这样也好,禾公子,虽然宗门选拔即将来临,但还是需要放松才行。”王爷这时也说道。

“那便谢过,齐王和齐王妃了。”说完穆言看向郡主,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改口。

郡主发现穆言盯着自己,又想到了昨天夜里的事,便急忙把头低下。

一旁的雅婷看着两人,便在捂嘴偷笑。

吃过饭后,穆言果真就陪着郡主来到了东市,只是他与郡主三人并不是一辆马车。

待停车下马,穆言便来到另一辆马车前,向郡主说道,“月颖郡主,要不咱们就此分开,在下就不打扰郡主雅兴了。”

清芳阁相遇 “那可不行!”郡主以妨碍穆言为乐,于是一口回绝,“既然我已答应娘亲,那就应当带你同路。”

“郡主,您有所不知,其实在下并无什么喜好,只是最喜清净,最爱看书而已。”穆言解释道。

“那正好,我们要去的地方最是清净。”郡主轻笑道,又上下打量穆言“雅婷,你带禾公子去挑一套衣服,穿这一身可不妥。”

“是小姐,禾公子请跟我来。”雅婷笑着看向穆言。

“这…那就多谢郡主了。”穆言见走不了就跟着雅婷前去。

不多时,穆言便换上新衣,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缎长袍,衣襟处绣着淡淡的竹叶纹,腰间束一条青色丝绦,缀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加上穆言本就样貌清秀,这任谁看都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他回到众女身边,郡主看着他现在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雅婷悄悄对着雅熙说我就说他不输季公子吧!

雅熙只是点了点头。

一行四人重新上车,不多时,郡主带着穆言来到一家装修清雅的茶楼——清芳阁。

不等穆言询问,雅婷便解释道,“这是楚芳梨小姐的茶楼,楚小姐可是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呢?”

“禾公子,你可是我们王府的贵客,待会儿见了芳梨姐姐,可别因为她貌美,就失了分寸。”郡主轻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哦?如此说来,她说不定能让我摘下布带。不过还请郡主放心,在下定会注意分寸,绝不失了王府的脸。”穆言回应了郡主的调侃。

“你!”一字说出,郡主就满面通红,望着穆言却也没再说什么。

“雅婷,雅熙我们走!”留下一句便带着两女走在前面。

穆言在后面苦笑跟上。边走边瞧,他发现在里面装饰得依旧十分清雅,墙挂水墨丹青,案摆梅兰竹菊,空气中含有缕缕檀香,耳边传来阵阵琴声。

到了三楼,眼前豁然开朗。只见数十位衣着华丽、面容精致的公子小姐分坐各处,他们举止优雅,静静地望着那弹琴的女子。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的修为皆在凝水境三重以上,甚至还有一位气度非凡的男子,修为已达凝水境七重,显然是京城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出众。穆言目光一扫,竟看见了赤宏财两人。他们正坐在一位凝水境五重的男子身后,神情略显拘谨,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

穆言的视线很快被琴声吸引,转向那位正在抚琴的女子。她身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裙摆绣着几枝疏落的兰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仿佛有清风拂过。她的发髻高高挽起,簪着一支碧玉步摇。

她的面容精致如瓷,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唇色淡雅如樱,气质清冷如月,却又带着几分温婉,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令人不敢亵渎。

仅谈外貌,穆言认为那女子和月颖郡主不分上下,但她那高雅的气质却最为令人心驰神往。饶是穆言也被那气质影响,后才感知到那女子竟然有凝水境六重的实力。

“想必这就是那京城第一才女吧!没想到竟文武双全。”穆言心想。

郡主见穆言望着楚芳梨发神,心里不禁有些失落。但这时却听见穆言声音细细传来。

“看来,她也不能让我摘下布带,郡主,如果你修为再高点的话,说不定京城第一才女就是你了。”

月颖郡主听闻此言,呆在原地,她低下头,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袖,心中既羞又喜,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穆言却并未看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琴声,神情淡然,仿佛方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一曲弹罢,台下便掌声雷动。有人高声赞道:“楚小姐不愧为京城第一才女,琴艺超凡,当真令人心折!”

楚芳梨微微一笑,起身向众人盈盈一礼,回道,“邱公子说笑了,芳梨不过是略通音律,怎敢当此赞誉?”她的声音清雅柔和,语气谦逊,却又不失大方,令人如沐春风。

楚芳梨说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台下,这才注意到月颖郡主,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唇角微扬,柔声问道:“月颖妹妹,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又看见一旁的穆言,“咦!月颖妹妹你身旁的公子我怎么未曾谋面过?”

“芳梨姐姐,我在路上买东西耽搁了,至于他…他是…”月颖郡主不知道怎么表达她和穆言的关系。

“在下叫禾青,是郡主的护卫。”穆言坦然道,说罢便给了郡主一个眼神,他认为实话实说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对,他是来参加选拔的,父王见他才十五岁就有凝水境一重的修为,便让他来当我的护卫。”月颖郡主解释道。

“原来如此,”楚芳梨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温声说道,“那你们快请坐吧,别站着了。”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温柔地看向月颖郡主,轻声说道:“对了,月颖妹妹,听说你已经找到治疗方法了,真是太好了。”她的声音中带着由衷的喜悦。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一时间,茶楼内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温馨而愉悦。

郡主道谢后便领众人坐下。那些人也没有怀疑穆言身份,毕竟投资有潜力的修士是很正常的,就像赤宏财两人说是邱元的朋友其实也是护卫多一些。

只是邱元见身后的赤宏财两人望着穆言,就出声问道,“怎么,你们俩认识禾公子?”

“确实,邱公子,只是禾公子,他…他是方若英方小姐的朋友。”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邱元。

原来他在收下赤宏财二人后便想去将这片区域的三个二级城池的最强者全部收作手下,在听到方若英不仅拥有凝水境五重实力并且长相貌美后便马不停蹄地向她家赶去。

到达她家后却被其一口回绝,这件事本来没啥,只是城里那些公子知道后,让他的面子有点挂不住。

突起事端 于是他就又找上门去,而这一次正巧赶上方若英练刀,他连人都没见到。

京城消息传得何其快,不出半日,京城公子圈里便都知道了他被方若英拒绝了两次。

作为当朝宰相之孙,邱元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任何瘪,这件事情却让他出了丑,因此他便对方若英怀恨在心。

“禾公子,我听说方浩不是不让他结交男性朋友吗?”邱元私下还去调查过。

穆言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以为邱元只是随口一问,便回答道,“听英姐说,之前确实是这样,但她哥三年前去宗门后,便也没再管她,但她也并没有想着去结交。”

邱元微微一笑,继续问道:“原来如此。那你是怎么和她熟络起来的呢?”

穆言回答道:“那是在我前往京城的路上,恰巧与英姐同乘一艘天舟。十五天的航程里,我们一来二去,渐渐熟悉,便成了朋友。”

“既然你们这么熟悉,那你觉得,她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邱元话锋突变。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穆言一时摸不着头脑。他目光一扫,发现场中有些人正用奇怪眼神看着自己。好在雅婷轻声向他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怕什么来什么,穆言本就放弃了打探消息,认为不惹人注目就是,只是如今,朋友被人侮辱,穆言岂能不管。

弄清原委后,穆言神色一正,毫不犹豫地说道:“在下认为邱公子您错了,我认为英姐倒是十分明辨是非。”

众人闻言,纷纷投来讥讽的目光,唯有几人神色各异。郡主三人面露忧色,显然对穆言的处境感到不安;楚芳梨则微微蹙眉,似在思索什么。而那凝水境七重的青年与另一名凝水境六重的小胖子,却是满脸好奇,似乎对这场风波颇感兴趣。

月颖郡主正欲起身打圆场,却被穆言轻轻按住,示意她不必插手。穆言认为既然已经惹人注目,那便要做点什么。

穆言接着说道,“毕竟,如果我是一名女子,也不会去依靠比我弱的男子。”

此言一出,邱元脸色骤变,厉声道:“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不如她方若英?”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显然被穆言的话刺痛了自尊。

穆言轻笑道,“这要看是哪方面了,如果是比诗词歌赋邱公子您倒是有几分胜算,但若是比武力,恐怕公子您应该毫无胜算。”他语气沉稳,仿佛是认真思考过。

“你算个什么东西!莫以为进了王府我就怕了你!”邱元气急败坏。

月颖郡主正准备起身替穆言说话,耳边又传来穆言的声音。

只见穆言不紧不慢轻笑道,“邱公子,您又说错了,您说这话前,怎么不问问,若是离了邱宰相,若是没了邱家,你算个什么东西,或者再问问,我禾青怕你否!”

“赤宏财,熊圣杰,你们两个去给我把他带过来!无需考虑后果。”邱元怒道。

两人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向穆言走去。

“慢着!”坐在穆言身旁的郡主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别人抢先。

月颖郡主看清是谁后便放心下来。

邱元公子,”那人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小女子今日请大家来茶楼,本是为了品茶闲谈,何必为些许小事伤了和气?”

“芳梨小姐,这禾青辱我家门实在可恨,若是不能让其受惩,在下恐怕会寝食难安啊!”邱元故作痛心的说道。

“那就不吃饭,不睡觉了呗!”声音响起却不知是谁,那人又道,“芳梨妹妹,你这茶楼可让我好找呀!”

楼梯口出现一道高挑的身影,来人正是芳若英。

穆言先前会激怒邱元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感知到方若英在楼下,但他没想到的是楚芳梨竟会出言帮助他。于是他立即郑重地拱手躬身,向楚芳梨行了一礼,神色诚恳。楚芳梨见状,微微一笑,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若英姐姐,茶楼偏僻些也得清净些。”楚芳梨微笑着说道。

“只是我看你这茶楼也并未多清净。”方若英回道。

邱元听出她话中暗含的提醒,心中本欲发怒,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与楚芳梨以姐妹相称,绝非寻常。

以他对楚芳梨的了解,她绝不会轻易与刚相识之人如此亲近。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怒火顿时被疑惑取代,眉头微皱,陷入了思索。

方若英来到穆言身旁,跟郡主三人打了招呼后,便对着邱元道,“邱元,你敢不敢和我比一场,若你赢,我就作你手下,若我赢,你只需跟禾小弟道歉即可,你意下如何。”

邱元没想出方若英与楚芳梨的关系,便不敢随意答应,于是只好带着赤,熊两个离开。

他们三人一走,便又有人跟着出去,待他们全部走完,场里便没剩下多少人了,场里便安静了不少。

“抱歉了,诸位,小女子本想让大家聚在一起,好培养感情,以利于在宗门里生存,可没想到,还未进宗,便已存在分歧了。”楚芳梨说道。

“楚小姐,何必抱歉,这怎能怪你,分明是那邱元太过霸道。他们一行人走了反而利于剩下的我们。”台下有人说道。众人纷纷附和。

“多谢诸位了,这次其实并不是小女子将大家召集,而是曹公子拜托我的。”

曹朗便是那凝水境六重的小胖子。

他起身,面带笑容地说道:“诸位好,今日召集大家,主要是想与各位共商一事。我们皆来自同一片土地,如今有幸进入玉华仙宗,更应团结一致。毕竟,此次入选者仅千人,而古阳大陆却有四千之众。唯有同心协力,方能在这仙宗立足。”

穆言眼神一亮,他没想到此行竟然还有意外之喜,便连忙洗耳恭听。

曹朗继续说道,“我等在天穹圣朝虽算杰出,家境殷实,地位尊贵,可到了玉华仙宗,家境,地位便如过眼云烟,甚至连资质都只能算做普通,更不提在整个玄灵古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