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人皇战纪》 第一章 入宗试炼 祁连山脉,高耸入云,纵深千万里之径,护佑人族最后一方净土;烽火连城,家书万金,数亿将士披金带甲,无数先烈以一腔热血续族群命脉,灰烬青山,尸骨无存。

山脉之外是人族禁地,阴暗灰濛,时而传出婴啼乱人心魂,幽幽沟壑之后是无数苍白的人脸,无瞳之目贪婪地望向破败的城墙之上,他们曾经也是舍命英雄,可惜死在了过去的战场之中,被黑雾之中的存在化作怨尸,不得安息。

万年前,一场浩劫席卷这片世界,仅仅数年时间就摧毁了人族所有基业,在存亡之际人族沉睡的领袖被秘法唤醒,以残败之躯带领最后的人族撤入极寒北境,在最后一战,领袖突破桎梏修为大涨,可亦是强弩之末,只能动用禁术借天地之势,献祭所有人族顶尖强者,衍化祁连山脉,为人族留存最后一丝生机。

但大量的功法秘籍缺失,没有强者的教导,致使人族的实力大不如前,以往随处可见的修炼者,当今极为罕见,甚至一个家族之中有一个学府的学徒,都能极大提升家族的威望。

在极寒北境中心,熠辉宗坐落九苍高原之上,连绵不绝的建筑金碧辉煌,给白雪皑皑的世界带来不一样的视觉冲击,与外界不同,此处的皓元较为浓郁,当接近九苍之巅的那座神秘之塔,皓元便成了一池精纯的能量液体,而塔则悬浮于上。

塔前有一方石碑,刻字“册封塔”,而塔名之下有两百个名额,除了倒数第二名,其余皆闻所未闻,因为倒数第二名对于所有人来说如雷贯耳,乃当年人族领袖——莫林。

自从三千年前人族踏入此地,至今无人可入名列,最好的成绩也就是进入册封塔第三层,试炼结果与修为无关,走到哪一步代表着终生的成就。

因为册封塔的存在,此地被设立人族唯一宗门熠辉宗,所有的宗门弟子都是各个学府的天才弟子,并且需要通过册封塔的测试,只要能成功进入册封塔都可留在宗门修炼,就算如此,每年数万人从各个学府慕名而来,最终成功进入宗门人数十不存一。

而宗门弟子若是没有陨落,将来无一不是人族新一代底蕴。

……

晨曦第一缕阳光普照,册封塔前早已熙熙攘攘,各个学府都带着府中最优异的弟子前来参与今年的入宗试炼,越靠近前方的学府,弟子越多,而后方部分学府甚至只有一两弟子。

可见每个学府的实力也有悬殊的差距。

但学府前方,也站着数十人,就连学府的带队府主对他们也是毕恭毕敬,因为他们都是宗门长老游历世俗亲收的弟子,每年的试炼对于这部分人来说都是检验自己潜力的方式,而不是能否入宗的筛选。

要说为何都是府主带队,无外乎此处只有试炼之日才对外开放,不是宗门弟子是没有令牌进入宗门权限,哪怕就是几天的修炼,对于他们来讲都是难能可贵的机会,少说节省数月修炼,多则突破修为瓶颈。

“云升大长老,不知你十几年前收留的徒儿顾川,今日可入几层?”

云端阁楼,几大老者对坐,一名弟子在旁沏茶,茶香四溢,精元之纯就算凡人吸一口都胜过所有凡间圣药,万病可除,延年益寿。

“云升师兄至今只收了两个徒儿,可惜大徒儿在百年前的燕关之战中失去消息,否则现在也是赫赫有名的长老了。”

老者颇为叹息,想当初为了挖走那名天才,可是花了血本,怎知云升不知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说什么都不肯转入自己门下,就连听闻他失踪的消息后立了衣冠冢,每年都会和云升一同前往祭奠。

“祸福有命,这也是他的命数,至于这个徒儿,我坚信他至少可入第四层!”

相比老者,云升虽说年长,但也最显年轻,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性都胜过这几位熠辉宗核心长老,这也是他能成为大长老的主要原因。

“哦,要是顾川真有那等天赋,那可就恭喜云升大长老了,顾川当为这一代弟子第一人,而且半个月后的宗门内部会议,大长老毫无疑问也会成为宗主代理。”

“若非祁连山脉的结界快要松动,宗主也不会开始退居幕后,紧急闭关。人族的浩劫又要来临,我只希望能够尽可能保住人族部分火种,至于宗主代理之位我无心争取。”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静默不语,一旁的弟子默默跪坐在旁。

册封塔外,所有人都开始安静等待,毕竟前方站着一人,虽一声不发,但气势压得府主都不敢直视,正是熠辉宗核心长老之一钟元龙,核心弟子大教头,掌管宗门内所有弟子的修炼事宜以及入宗试炼。

“吉时到,所有弟子陆续跨入册封桥,切记试炼规则,若有违反之人,贬去边境,一辈子驻守边疆。最后提示,若是能力不足,不可强行硬闯,宗门无义务挽救你等性命。”

肃杀的语气让所有学府弟子倒吸冷气,听闻过熠辉宗的钟元龙长老威名,万没想到直面本人,如刀在喉。

看着他的身影,可以看到他背后无数死去的怨尸,那是他杀出的赫赫威名。

至于宗门长老的弟子,虽说对钟元龙心存敬畏,但不会像其他人那般畏惧,首先调整心态,陆续走上册封桥。

顾川,银发飘逸,二十来岁的脸上刚褪去青年的稚嫩,闲庭信步地踏上册封桥,对于外围这若有若无的威压视若无睹,其他的宗门弟子早已奔入塔内,第一批学府弟子也追赶上来,一一从他身边掠过。

“呵呵,这个顾川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还以为有多厉害,居然连学府弟子都不如,也不知道云升大长老为何会收他为徒。”

冲在最前面的弟子扭头看去,只能在学府弟子中隐约看到顾川的影子,十分鄙夷,紧随的弟子亦是回头望去,轻蔑冷笑。

他们几人的师尊都是核心长老,彼此之间的竞争十分激烈,自然没有和睦相处一说,实力压同辈一筹,就代表自己收获多一份资源。

“喂,他好像之前站在宗门弟子之列吧,怎么还在这里慢慢走。”

“对啊,此处的威压就连我都丝毫不放在心上,他该不会……”

“师妹闭嘴,无论怎样他都不是我们可以评论的存在,我们就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努力通过试炼进入熠辉宗。”

听到耳边几人的讨论,顾川恍若未闻,继续慢慢悠悠前行,颇有师尊云升的几分模样。 第二章 初露锋芒 云端楼阁内,云升看着自己的徒儿,暗暗点头,反观当时的老者忍不住开口询问。

“顾川这是为何,难不成这几日不在状态,要不过几天重新试炼?”

“这可不符合规矩啊,其他弟子会怎么看待我们宗门规则,对外还有什么说服力,以权谋私!”

老者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响起,问责意味十足,显然对于老者的想法不满,静静观看顾川的云升不语,微酌一口茶水,微苦之后尽是甘来。

走到册封塔前,顾川明显感觉到威压更胜一筹,心底暗忖。

“之前体悟不深,隐隐觉得自己身上的威压不止一种,现在看来是三种,不过是哪三种还是不太清楚。”

停在塔前的顾川极为醒目,最后一个踏入第二层的宗门弟子回首望去,微微摇头,顾川已经被排除竞争对手之列。

身边刚进入册封塔的学府弟子皆庆幸不已,哪怕出发之前多么意气风发,但结果未出难免忧心忡忡,回头看到无数人依旧停留在册封桥上,自豪、鄙夷、同情等各类情绪在每个人心中升起。

当前,数万人中有近一万人连桥都无法踏上,剩余一半的人停留在桥端方向,咬牙前行,有的甚至口鼻流血,至于临近册封塔的学府弟子也有八千人之多,少数人晕死在临门一脚,不知是否还有生机,至于进入之人仅仅七百人左右,踏入第二层的学府弟子,只有三人。

“还好,有一个宗门弟子无法进入册封塔,心里面好受一些。”

“也是,也不知道他师尊是哪个长老。”

“你真不要命了,要是被别人听到,你这辈子就去戍守边疆,一辈子和怨尸厮杀还不留青名吧。”

“不对,快看,他往前走了!不,他开始跑起来了!我的天,是我要晕倒了,看到幻觉了吗!”

一时间,无数人惊呼出声,惹得不少屏息凝神准备冲击的弟子怒目而视,而看到原本一动不动的顾川开始迈步奔跑起来,也是心神一震,道心差点不稳。

这突兀的一幕也引起所有长老的目光,就算是宗门弟子也万万不敢以如此速度往前跑去,那威压是成倍增幅,并且有滞后性,万一对自己实力误判,极容易在某处极限全部施加于身,直接暴毙。

钟元龙双眼快要喷出火焰,手指关节咔咔作响,哪怕他知道是云升的徒儿,依旧不遮掩自己的情绪,因为规则上明确说过禁止这种行为,就是为了减少有些人学习这种行为,逞一时之能让自己面临生死危机,会极大削弱人族天骄数量。

至于对自己实力认识不清楚还要慢慢硬闯的人,那就是自己活该,以儆效尤。

“云升师兄,你确定不阻止?”

“我相信他。”

淡淡的语气,足以看出云升对顾川的信任和关怀,如果不是悉心的观察,他如何说的出这样淡然的话。

跑起来的顾川更加深刻的感悟到每过一段时间加重的威压,越发确信自己的猜测,确实是三种力。

“第一种力很明显,是对肉身的挤压以及膨胀,难不成肉身也是潜力测试的一环?第二种感受是恶心想吐,脑袋快要炸裂,难道是书籍中记载的灵魂承载之力?第三种则是丹田的发热,看来就是修为的潜力测试。”

“可修炼不是只用在意修为的提升,至于肉身会随着增强,灵魂又是如何,相关的书籍少之又少。”

停下来的顾川越发疑惑,哪怕弄清楚了三种力的类别,可对于修炼一途愈发迷茫。

在顾川停下来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本以为他到自己的极限,停留在第一层最后一步台阶时,顾川二话不说抬脚轻松走进第二层。

进入第二层,压力直接翻了一倍,在他脚旁还有一个晕死的学府弟子,显然是第四个勉强进入的弟子,不过胸口微微起伏,说明还有一口气,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环视一圈,都是奇异的目光,比看到第四个学府弟子还要震惊,要知道最后一眼的顾川,还停留在册封塔之外,手足无措。

“看来有三个人已经进入第三层了。”

顾川微微一瞥,若是其他人真的惊掉下巴自己还会侧目,惊讶?自己在师尊那看到太多次了。

大抵是对现状的了解,也有一定的认知,顾川又一次蓄力前冲,既然这些都是一模一样,那也就没有浪费时间的必要。

这一下,刷新所有人的世界观,在第二层就算让他们慢慢走都为难,更别说跑起来,以至于让最后一名长老弟子产生错觉,竟然往前迈出一步,瞬间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

碰……

巨大的无形压力直接重击在他身上,毫无反应时间,大口大口的鲜血吐出,浓浓的腥味让众人清醒。

好在留有一条命。

在外的人可以通过塔窗的空隙看到内部的情况,不过只有有人抵达的位置才可视,三层之后至今是个谜团。

“哼,就算你踏入第三层,也会受到宗门的责罚,宗规不可破。”

钟元龙已经开始对顾川进行判罪,心中一直翻阅那些规章制度。

“看看你带的好徒弟,害得我的弟子受重伤。”

面对面前突然暴起的长老,云升不急不缓地起身,长袍无风自动,长老瞬间闭口不语。

“对自己认知不足,心智不坚,这个教训未免不是一个机缘。”

顾川没有在意身后突发状况,几个呼吸就在所有人眼中身影消失,留下呆滞又后怕的众人面面相觑,半柱香后才开始慢慢挪动。

“太轻松了,毫无压力,至少五层之内我随意可入。”

疾步如风的顾川摇了摇头,对册封塔的那些传言一开始还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就是自己瞎操心,唯一有用的就是让自己对修炼有进一步的理解。

“嗯?顾川,你怎么上来的?不是,你……”

没等最开始嘲讽顾川的三人说完话,顾川直奔第四层而去,转眼消失,在他看来,听他们说话是浪费时间,自己不喜欢做无意义的事情。

要说有,那就是让自己一向沉稳的师尊一次次打破认知,要知道还未踏入修炼之路的顾川,凭借对典籍的理解就在部分地方指点云升的修行,帮助他打破许多的修为桎梏,而这一直是师尊和自己之间的秘密。 第三章 魇魔 当顾川第一脚踏入第四层,整个册封塔前寂静无声,包括钟元龙也开始盘算怎么为顾川洗罪,当今的宗主也就距第四层临门一脚,而现在乃人族最强存在。

“要是顾川以后成长起来,那岂不是拥有超越宗主的实力,这是人族的希望!”

钟元龙越想越激动,一点都不在意之前那个不自量力的弟子,顾川的潜力太大了,不得不打破规矩。

“换而言之,他受伤又不是顾川所为,顾川无罪,至于违反规则嘛,那就是我一开始没有详细宣读,是我的过错,扣除自己一个月俸禄。”

在九苍高原的一处雪山头,走出一头发花白的老妪,手中的拐杖如枯木般看似一折即断。

她静默无声,踏雪却不沾雪,若是不留意,根本无法察觉她的存在。

“第四层么?看来是云升的徒儿成功了,那我也就放心闭关,会议就直接取消吧,有这样的识人用人之能,云升当任无可争议。”

“哎,不知道祁连山脉还能坚持多久,老头子啊,一定要撑到我出关,但愿我可以突破,以先祖秘法定能以九苍高原再起护族高墙。”

话罢,一纸传书化作绚丽的信鸽,飞向千米之外的云端阁楼,随后转身,苍凉的背影有着说不出的寂寞。

当信鸽记载的消息被所有核心长老预览后,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内。

不过有那么几人心跳开始加速,一封封密信开始传递下去……

“恭喜云升大长老,哦不,云升宗主代理,未来接任宗主也是板上钉钉啊。”

“和师兄争了大半辈子,没一次成功过,师弟算是彻底拜服。不过宗主代理若是换了其他人,我倒是第一个不承认。不过也不知塔内究竟如何,只能模糊看到顾川的身影。”

云升依旧一语不发,注视顾川飞掠的光点。

“徒儿,不知你这次又能否给为师带来惊喜。大多数长老、执事、教头都以为这是宗主的普通闭关,殊不知背后暗流涌动,只希望他们能够安分守己,以人族基业为重。”

想到昨晚自己与顾川的讨论,又不得不自我争议。

“川儿建议我动用杀伐之力,以杀止戈,但对同门冷兵相向终是不忍,争斗在所难免,若能以德服人,必然都能在即将来临的存亡之战出动一份力。”

踏入第四层,所有的威压消失,还未等顾川缓过神来,肃杀之气袭来,仿若千军万马势不可挡。

顾川眼前不再是普通的楼层,而是血色战场,昏天黑地,哀嚎遍野,顾川每走一步都是踩在别人的枯骨之上,容易甄别的是人骨,但还有许多其他形状的骨头或者奇怪的尸体形态,根本不知为何物。

盘坐在原地调息一阵后,总算是适应了这种环境,开始往终端的光门奔去。

在光门前,有一尊雕塑,神圣地注视着顾川,机械般地张开常年闭合的石嘴,发出咔咔的声音。

“恭喜试炼者,你成功通过了人皇亲自设立的兵戎血海,有资格加入人皇率领的百亿军队,为人族而战!期愿你能取得更高的成就,继续前进吧,人族需要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彻底让顾川愣住,人皇,百亿军队,第四层通关人才有资格成为手底下的兵!

“当今人族的宗主居然连成为士兵的资格都没有,人皇的势力该何等可怕,我记得莫林领袖是榜上有名,莫非他曾经也是人皇的麾下,那当年他该何等强大,定然登上过塔顶。可典籍记载,当浩劫来临,仅莫林领袖一人可战,其他人莫非都早已战死,他当初也是重伤之躯,敌人当真如此可怕?”

顾川首次产生了畏惧,当看不到实力差距,才能从内心深处敬畏对方的实力。

“听闻祁连山脉快要崩碎,浩劫再次降临,估计宗主要以册封塔为核心,再走当年莫林领袖之路。”

不知不觉间,顾川踏入第五层。

塔外再次惊呼,许多从塔内走出的人也倒吸一口冷气,进入的人才知道塔内的威压之恐怖,但有人居然进入了第五层!

第五层内空空如也,顾川没有犹豫往前方光门走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三步之后,每走一步身上就多一片鳞甲,身上的压力成倍提升,也不知这种试炼如何设立,竟如此神奇地测试出人的潜力。

就当最后一步跨过光门时,顾川早已全副武装,宛若铁血战士,手中的剑寒光凛凛。

猛地,顾川毛骨悚然,手腕翻转,一剑狠狠往身后刺去。

锵……

兵器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如此脆耳,震颤顺着剑传递到顾川的手,虎口微微撕裂,手臂发麻。

终于,顾川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很诡异,就是一张黑色的皮,一团鬼火在皮中燃烧,和剑对击的是黑皮的利爪。

“这是何物?”

“试炼者,击杀凡胎魇魔即可通过第五层试炼,你可获得官领级别的头衔。”

“凡胎魇魔?搞笑嘛,这鬼东西恐怕刚迈入修炼的人都无法战胜吧。”

顾川心中冷笑,但额头渗出热汗。

“试炼者,我知道你心中所想,异族异常强大,人族一直以来都弱于其他异族,是人皇带领我等征战沙场,攻下一寸寸领地,就连你面前的魇魔,也不过是人族所面对的较弱异族之一。人族需要你的加入,厮杀吧孩子!”

“较弱的异族先天都能比人族强大,人皇却能开疆扩土,可如今的情况看来,不知当初发生了什么情况,人族战败了。”

顾川总能从少量的信息大胆推演,这也是凡人的他却能指点师尊的突破,当然更多的感悟是师尊给顾川的教导。

“人族战败?不可能,人皇如此强大,岂是异族宵小可以匹敌!”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究竟如何,我只知道现在的人族快要被浩劫灭族,万年前莫林领袖炼化己身才使得人族有喘息之机。”

“不可能,莫林大统领不可能牺牲!难不成,难不成……”

顾川不再多言,他只需要了解自己需要的信息即可,就算是将来的天塌了,也不关现在自己的全力而为。

看着虚拟的魇魔,顾川双眸凌冽,手起师尊教导的基础武技,熟练地刺出三剑,看似剑剑夺命,却被魇魔轻易抵挡。

在魇魔反击之时,突如其来的一剑由下而上,鱼跃龙门般刺穿魇魔的鬼火,撕裂的惨叫差点让顾川心神失守。

“不过如此,本不想动用真实实力,可现在的我已经怒火滔天。”

看着顾川义无反顾踏入光门,那道声音轻微哽咽,似乎看到了故人的身影。 第四章 第七层的辛秘 “第六层了!第六层了!”

“我看见了什么,难不成还没有睡醒!”

“该死,还以为是个废物,结果潜力如此之大,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登榜,难不成莫林领袖当年登过第七层!”

各种言论铺天盖地传来,虽然已是晌午,大伙都开始啃食自己随身带的干粮,盘膝而坐,宗门弟子也早早收到消息,陆续前往册封塔。

数十万人站满各个山头,所有的目光聚集在第六层那道模糊的虚影上。

不为人知的暗处,一道口令传了下去。

“计划有变,按兵不动。”

云端楼阁内的云升看似波澜不惊,心中早已澎湃,这个徒儿总是不断刷新他的认知,想当初在猎杀怨尸时,意外卷入一处遗迹,见到沉睡在冰棺中的顾川,为了解开他的封印,还牺牲了自己部分修为,不过现在看来都是莫大的值得。

第六层内,顾川刚进入就被一棍子敲晕,醒来之时已被全身捆缚,像个葫芦一样立在断头台上。

在他旁边还有数十人,站在台上的身影酷似无头螳螂,背有三对蝉翼,腹部一口,嘲哳的音色说着人族语言。

“成为食种,或者成为口粮。”

“感受不到修为,估计也是普通异族,长相还真是恶心。我怎么会在这,脑壳有些痛,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不过他说的食种又是什么?”

顾川龇牙咧嘴,脑袋上的瘀肿痛彻心扉,下手不是一般的黑。

台下是十多个异族幼崽,嘴里的哈喇子流了一地,镰刀手疯狂挥舞,极其嗜血。

顾川努力扭头看向异族身边的第一个人,只见他双目失神,显然被眼前一幕吓到失去神智,直接被异族一刀削掉头颅,咕咕地滚到异族幼崽面前,被幼崽几刀分食。

鲜血从断口喷涌而出,溅到每个人脸上。

“犀塬族,人皇迟早会踏临这里,你就算杀了我,人族百亿大军定将覆灭你们!族人们,我们的牺牲是英勇的,不要成为食种,不能为异族繁衍人族后代,成为他们的口粮,为了人皇!”

话落,锋利的镰刀砍下他的头,接着被熟练肢解,内脏被挖出,扔向异族幼崽。

一时间,少数几人立马开口求饶,有男有女,被粗暴地拖下台,不知被带往何处,不过那日子也不会好过,和圈养的家畜毫无区别。

其他人包括顾川都是冷眼看向台下幼崽,这里显然就是人族畜牧场了,充斥罪劣的荒蛮之地。

一刀接着一刀,只剩下顾川还活着,但他心脏快要跳出胸膛,目眦欲裂。

手起刀落,咔嚓……

凭借求生的本能,顾川爆发全部力量让自己身体一歪,身上反复缠绕的锁链如豆腐般被节节割断,没了束缚,顾川像野兔似的窜出去,刹那间冲到幼崽面前。

想到刚刚看到的所有,顺手将其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崽前肢扯断,肌肉记忆下快速几刀将十几个幼崽拦腰斩断。

背后的成年犀塬扇动翅膀刚飞到顾川身后,双肢交错准备残忍绞杀顾川之际,顾川迅速扭身下腰,险之又险地避开犀塬的攻势,手中的前肢顺着犀塬的腹部往前划去,腥臭的黑色血水喷涌而出。

“该死,那个人畜敢在犀塬族领地行凶,杀了他!”

一时间,许多犀塬族如蝗虫过境飞涌而来,密密麻麻,嘴里吱吱呀呀地乱叫,顾川听不懂,但看出对方想杀自己的决心。

跑……

如果只有几个凡胎犀塬,自己还能搏斗一番,倘若是成千上万,甚至有修为的异族,那自己只能跑。

就在关键一瞬,顾川瞥见了熟悉的东西——光门!

所有的记忆都回想起来,看着身后的场景二话不说窜入光门内,随后可怕的犀塬族群梦幻泡影般消失,就好像没有出现过。

第七层!

这历史性的一刻,让所有人都站起身,除了核心长老有过听闻,其他人都不知道进入第七层代表什么,但不妨碍他们心中惊呼,被进入第七层的那个人拜服。

“关于第七层,宗门内只有寥寥几句记载,都是莫林领袖的遗言,尤其一句,倘若人族再次登临九苍高原上的册封塔第七层,至少人族可以收复这片大陆的故土,护人族十万年无恙!”

老者激动地内力乱窜,手中的茶杯不小心捏碎,说话都是哆哆嗦嗦的。

就连云升都呼吸错乱好一会,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一幕,要是给顾川足够的时间修炼,以他的天赋和潜力,人族在浩劫来临时就有一战之力。

有了前三层突变的经历,这一次顾川尤为小心,反复默念当前所进行的事情,担心自己又一次失去意识。

可跨入第七层,没有可怕的景象,没有怪异的异族,只有一个道场,中心是一个黑色悬浮的吊坠,巨大的排斥力让顾川无法前进一步。

以吊坠为中心,盘坐着三百多道身影,无一不散发强者的威严,在身影中顾川看到了莫林领袖,因为只有他的雕塑被一直供奉,至于其他人也就现在的顾川知晓,他们的事迹被历史的洪流淹没。

“他们就是人族的脊梁,没想到他们居然全都……当年人皇帮我散尽修为,以灵魂秘法让我寄宿在册封主塔内,送往未知之地,没想到早就算到了现在。你是第三百七十二人来到这里,去感悟‘心祖’的玄奥吧,它会给你的实力带来质的飞跃,你的全身都会被改造,包括灵魂。切记,这里的一切对任何人保密,否则人皇当初立下的天道誓言将会对你彻底抹杀。”

一个虚影显现在顾川旁边,正是当时的那雕塑模样。

顾川点了点头,缓步往前走去,身上的排斥力越来越大,那是说不出来的感受,而且酥麻的电流感传递全身,神清气爽,黑色的污秽从体内被挤压而出。

就在顾川想要去尝试解析掌握这股力量时,心祖剧烈晃动,引起册封塔都开始摇晃。

“怎么回事,莫不是那个人在里面触碰到什么?”

“我怎么知道,但宗门的人都没有动,那说明事无大碍。”

塔外又是一阵喧哗,塔内的顾川任何举动都无异于平静池塘里扔进一块巨石。

虚影顿感不妙,来不及劝阻顾川的行为,只见顾川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往楼下轰去,但也有一缕无法察觉的黑色能量从心祖内欢雀地游进顾川的丹田之中。 第五章 频生变故 随着顾川被轰出第七层,心祖逐渐平息,晃动的册封塔也归于平静。

与登塔所见的景象不同,下楼并未遭遇那些试炼内容,顾川顺着楼梯不受控制的滚出塔外。

“快看,他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

“好快的速度,不愧是长老弟子,上楼快,下楼更快!”

碰……

顾川狼狈地从塔里飞出,直接跃过册封桥,聚集的人群自动散开,给顾川留出空当。

虽说身体丝毫不受控制,但思维依旧清醒的顾川,面色黑了下来。

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啃雪,再厚的脸皮也抗不住,以后就算成为核心长老乃至宗主级别的人物,这也会是他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要知道顾川过去一直爱惜羽毛,就连师尊也只能在自己面前叹服超乎常人的修炼天赋。

整个宗门都知道他的存在,除了师尊都从没见过他本人,为的就是在这一天一鸣惊人,同时给自己的地位打下牢固的基础,不能让别人以为自己是仰仗师尊的名望。

当下一鸣已经做到,惊人也立马做到了。

在顾川的脸快要贴到脚印错乱的雪地时,一股柔和的力托住他的身体,以自然的动作手掌撑地,空中华丽地转身,稳稳落地。

“哇!好帅,居然是之前那个最慢的长老弟子,我就知道他一定在隐藏实力。”

“去去去,我可记得你当时对他不屑一顾,可没看出来师妹你竟然变脸如此之快。”

“哼,那是之前他没表现出实力,不妨碍现在我对他倾心。”

学府弟子中,绝大多数没通过试炼的弟子无一不仰慕顾川,那是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与之相反是其他通过试炼的弟子尤其是宗门内的核心弟子,皆对顾川心生若有若无的敌意。

顾川太过耀眼,这会遮盖他们的光芒,夺走他们大量的宗门资源。

“哈哈哈,不愧是云升大长老的徒儿,过去听闻你的师尊评价你为潜龙在渊,现在看来名副其实。”

一向肃穆的钟元龙,现在笑开了花,要不是顾川已有师尊,自己都愿意辞去身职,亲自教导顾川的修炼,哪怕自己倒贴本钱。

此时,远方几人踏云而来,仙风道骨,引得宗门子弟连连惊呼。

府主们齐齐飞往前方,抱拳以礼,齐声大喝,声震九霄。

“参见云升大长老、萧武通二长老、史林大执事、沈初静左护法、白西华右护法!”

五人皆是熠辉宗五大核心长老,连同钟元龙大教头,负责熠辉宗所有事宜,实力位列人族前十。

刹那间,数十万人的聚集鸦雀无声,就算是宗门的核心弟子,也极难见到其中一人,除了常年露面的钟元龙。

今天却能同时目睹五大强者同时莅临,是一辈子的吹谈资本。

顾川耳朵微动,显然是有人给他传音。

“川儿,这次不得感谢为师帮你化解危机?至于如何感谢,就回去帮我翻译那本古籍即可。”

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云升,顾川眼观鼻,鼻观心,第一次体验师尊过去被自己拿捏的滋味。

“不愧是为师的徒儿,没有辜负师尊的教导。鉴于顾川在试炼中取得的成绩,宗门经商议后一致决定,破格给予顾川十日进入册封池修炼权限,具体安排可自行定夺。成功踏入第三层的弟子给予一日进入册封池修炼权限。”

云升对顾川满意点头,而后严厉的目光扫视全场,声音裹挟着浑厚的皓元,不可忤逆的气势压得所有人心头一沉。

试炼排名第一、熠辉宗大长老之徒、册封塔第七层成就、十日册封池修炼权限,随便一个光环都是他人趋之若鹜且绝大部分人都无法获得,更不用说所有的荣耀集于一身,顾川的未来注定一片坦途。

在万众瞩目下,顾川理了理衣袖,对着云升欠身道。

“徒儿在此多谢师尊以及宗门栽培,顾川定不负……”

轰然间大脑一片空白,顾川来不及反应,一口黑血闷出,丹田处传来撕裂般的绞痛,好似全身被磨盘碾磨,滑嫩的肌肤布满蛛网状的裂纹,丝丝鲜血从缝隙中流出,无比骇人。

一缕黑色的能量在顾川肉体内来回穿梭,给顾川带来无法修补的损伤。

云升第一时间发觉异样,以自身精血为引诱导最纯粹的皓元裹挟顾川,却依旧不见得好转,顾川的面色苦到发紫,双唇发黑,瞳孔涣散。

“川儿,为师一定会救你,给我挺住!”

百年前失去徒儿的煎熬与自责,云升早已受尽折磨,每每闭上眼睛都是徒儿在自己面前修炼的场景,遇到顾川后,云升如获新生,给他苍白的生活带来一丝生气,现如今顾川就在他眼前奄奄一息,就算拼尽所有也要留下顾川的性命。

皓元在云升周遭液化成雾,囊括方圆十米,无数稀世珍药从空间戒指飞出,炼化成药液淋在顾川斑驳的肉体上。

或许是药液的作用,缓解了顾川的痛楚,药引子如蚯蚓爬满顾川全身,修补顾川的伤口。

微弱的声音从顾川嘴里发出。

“师尊,我丹田好像被毁了,我……”

平地惊雷,消息似瘟疫散开,无法阻拦,而有几道看向云升的目光变得不善,不过自始至终都隐藏的很好。

“师尊以后会想办法修补你的丹田,但现在你必须活下来。”

顾川的身体宛若药丸,充斥着大量的精元,随便咬一口都能给修炼带来莫大的好处,原本还没吃饱,将目标对准顾川灵魂的黑色能量瞬间转移注意力,贪婪地吮吸浸入顾川的药液和富含强者精血的皓元。

磅礴的能量可以撑爆数百个顾川,但遭遇黑色能量后好似泥牛入海。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黑色能量终于饱餐一顿,缓缓弥散,而顾川的痛苦终于结束,呼吸渐渐顺畅,可经历摧残的身体早就弱不禁风,只能在师尊的托扶下勉强站立。

“师尊,我的形象是不是已经毁了。”

顾川苦笑,看到白发增多的师尊,喉结耸动,鼻尖发酸。

“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徒儿,明日师尊带你外出游历,一定给你找到丹田修补的秘法。”

众人看到顾川已无生命之忧,本以为今日再无风波,一声大喝不合时宜地从宗门核心弟子中传出。

“顾川丹田已废,肉身已损,试炼之时违反宗规,恳请众长老收回对他的奖赏,逐出熠辉宗,一辈子戍守祁连山脉!” 第六章 逐出熠辉宗 “竖子尔敢!”

众核心长老心中温文尔雅的大长老云升勃然大怒,原本略显苍白疲惫的脸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顾川是云升心中的逆鳞,刚把顾川从鬼门关拉回来,居然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以悠悠众口致顾川永无翻身。

“大长老,虽然您是顾川的师尊,他之前也展露了极强的潜力,可他现在就是一个——废物!熠辉宗容不下他,难不成大长老刚登上宗主代理之位,就开始以权谋私,不将宗规放在眼中?可寒了熠辉宗弟子们的心啊!”

显然,这名核心弟子一点也不畏惧云升的地位和实力,主动飞出人群,对峙云升。

“他是谁啊,胆子居然这么大?他是不是说大长老担任宗主代理了?”

“今日的事情可够我吹一辈子了,回去我就在学府说书,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他说的确实不错,之前顾川多么厉害,可现在废了就是废了,不能待在熠辉宗。”

数十万人众说纷纭,不过绝大多数宗门弟子都支持将顾川逐出熠辉宗,因为这里是培养强者的摇篮,不是废物的庇护所,没有实力,丰功伟绩也会随时间淡去。

啪……

脆响的耳光直接扇得该核心弟子节节后退,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看着眼前出手之人敢怒不敢言。

“混账东西,云升大长老不动手是修养,是对你们的容忍,岂容你一直在这大放厥词。来人,将这混账带去执法堂领罚!”

出手之人正是执法堂的大执事史林,他的脾气在熠辉宗内出了名的火爆,钟元龙都逊色一筹,但他面容仁慈,与他的性格完全相反,每当他出面审讯,倘若有人不知死活以为他好拿捏,胳膊或腿至少少一个。

这响亮的巴掌也打醒了诸多人云亦云之辈,闭口不语,担心自己就是下一个出头鸟。

“虽说那个不长眼的弟子冒犯了大长老,可依我老钟看来,顾川确实不适合留在熠辉宗了,不如送往我的家族,不能保证他丹田修复重新修炼,但至少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云升没有说话,看着顾川的眼神里满是慈爱、惋惜,最后闪烁坚毅的光泽。

“师尊,我没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至少您是知道我的能力的,只可惜以后不能伴随师尊身旁。”

顾川忍住全身酸痛,故作无事地安抚师尊,实则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若有若无的落寞。

“好,不枉我钟元龙看好的人,以后在钟家好生安养,若是想念云升大长老,可以联系钟家家主帮忙传信,我乐意帮你送到你师尊手上。我这就安排你启程……”

“多谢大教头的好意,我心领了。人族现如今岌岌可危,但我云升顾不了那么多,希望各位给我一年的时间为徒儿寻找治愈丹田的秘法,我在此替顾川多谢诸位了!”

说罢,云升对着所有人躬身抱拳,声色悲怆。

“师尊!”

“大长老你这是何意?万不可如此。”

“师兄,我能体会到你的悲恸,我至今未收一徒,就是因为你那大徒弟之死,虽说他从未喊我一声师尊,但我依旧将他当作我半个徒儿。放心离开,别让现在又成为过去,至少目前你还能尽力挽回些什么。”

与所有人说辞不一,二长老萧武通立马扶起云升,声音嘶哑。

“你安心为顾川寻药求医,我萧武通尽心竭力也会护佑熠辉宗一年无恙。”

“大长老三思,熠辉宗不得一日无主,宗内大大小小的事宜以及祁连山脉的频频传信都需要你来主导……”

左护法沈初静,右护法白西华齐齐上前,老态龙钟的模样可见其过去为宗门的尽心竭力。

“沈老、白老,我意已决,熠辉宗就交给你们了,一年时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重返熠辉宗,带领人族做好对抗浩劫的准备。接下来的事情就托付给你们了,告辞!”

云升打断了两人的恳劝,轻柔的皓元携带着顾川飞往熠辉宗大门。

此刻的顾川看似好转,实则体内筋脉寸断,肉身也是勉强被药力缝合,一旦失去云升的精血滋补,立马分崩离析。

看着两人消失的身影,所有人唏嘘不已,入宗试炼已经结束,接下来无非就是排名,给入宗新弟子按实力划分去处。

“本以为你会以人族基业为主,之后再借顾川做局诱你出宗,没想到你竟为了一个废物弟子,损耗自己的实力,主动出宗。天赐良机,休怪我等无情了。”

“浩劫当前,云升始终优柔寡断,如何能带领所有人族抵挡浩劫。今日边关再次传来暴动消息,攘外必先安内,再不杀鸡儆猴,将来熠辉宗还能号召人族否?”

“仁不掌财,慈不掌兵,善不从政,云升你犯了大忌啊!”

……

鸟鸣山涧,雪融冰河,白鹿啄饮,绒兔窜林。

巨冠树下,顾川正襟危坐,云升在其身后双掌合十,以皓元熔炼药液,掺和玟熊葵心的心头血,打入顾川体内,加以诱导,滋补干涸的筋脉。

“师尊,您休息一会儿吧,这几日的调养我已经恢复不少,短时间无大碍。”

顾川睁开双瞳,缕缕血丝布满眼球,转身看到师尊额头细密的汗珠,眼角的皱纹又添几道,舌尖发苦。

若非云升强行给顾川续命,顾川早在册封塔前就身死道消,续命的代价绝非常人可承受,且不说精血对于修炼者来讲极难凝练,过度损耗会折损修为,只是驱散将死之人的死气就需要成倍的自身生机去填补空缺。

此时的云升已是强弩之末,仅靠着意志力撑着自己继续给顾川疗伤。

“等到了幻药阁,凭借为师与阁主花自秋的关系,方可入藏楼内翻阅典籍,或许能找到修补丹田的线索。”

十几年的相处,顾川在云升心中和自己的孩子无异,溺爱的目光满含浓浓柔情,要是可以,云升甚至愿意代替顾川受苦。

大徒弟已经为人族大义牺牲,对生命岌岌可危的小徒弟,云升说什么都得自私一次。

没有大家,何来小家,小家不存,大家无牵。

月色眠人睡意生,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凭增舒适惬意,一洗多日疲惫,卸下心中的防备,两根微不可察的毒针发出咻咻的破空声,助人长眠。 第七章 死局 “云升大长老好生警惕,我等跟了几日,待你最疲倦之时出手,还是无法一击毙命。”

漆黑的树荫下,走出三道身影,看着面色凝重的云升,语气玩味道。

“萧武通?为什么会是你!我想过所有的人,但我绝对不想在今日看到的人是你。”

云升眉须微颤,手中的两根毒针被硬生生掰断,毒液从针孔流到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方圆百米了无生机。

“因为当年你害死了穆云深,你不配当他的师尊。你明知道那是一个死局,就算是我们这几个核心长老前去,也是必死无疑。就算对外怎么隐瞒,可又怎么骗得了自己的良心!”

“异族的献祭法阵,只能用生命去填,否则缺口一旦打开,祁连山脉早就名存实亡。”

“你能忍心让他送死,但我不行,我日日夜夜修炼就是为了能亲手替穆云深报仇,奈何我天赋不如你,怎知苍天有眼,我终于可以送你去他面前忏悔!至于你这个徒儿,我也送你们一起团聚。”

萧武通露出残忍的笑容,声音嘶哑宛若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以你的智慧定然早就看穿了所有的布局,奈何这就是一步明棋,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顾川攥紧手心,却被云升悄悄展开,褶皱的手指在顾川手心比划,一股皓元顺着手指流入顾川的体内。

“川儿,师尊没想到这场阴谋居然是宗门的高层一手策划,看来为师注定逃不了这一劫。当年你的师兄是自愿前往,萧师弟亦是知情,所以眼前之人定是他人假冒。待会为师会拼尽全力掩护你逃走,如果苍天有眼,待你回来替为师报仇。”

察觉到师尊赴死的决心,顾川心中一痛,常年的相处,顾川很容易读出师尊手心写的内容,之所以不说出来,就是为了保护他。

逃走的将死之人不必追,但知情之人必须死!

“哈哈哈,当初就该听取顾川所言,以杀止戈,你岂是我的一合之敌。现在悔已,不过老夫还是可以与萧长老会上一会。”

云升抬手间轰出两掌,直取萧武通身边两名核心弟子的性命,声嘶力竭。

“跑!以后替为师找萧武通寻个公道!”

浑厚的气势压的三人脚下一沉,核心弟子看着直冲面门的掌印,心如死灰。

气息运转,丹田内蕴藏的磅礴皓元顺着筋脉游遍全身,萧武通原本瘦削的身子鼓起遒劲的肌肉,青筋暴突,散发的威压丝毫不弱云升。

“震!”

随着萧武通双手一捏,原本势不可挡的掌劲削弱大半,哪怕击飞了两人,也只是受了重伤。

两股力量对撞挤压,覆盖积雪的土地寸寸炸裂,数十棵巨树化作齑粉,顾川凭借云升打入体内的皓元抵挡毁灭性的冲击,趁机避开萧武通三人的视野,潜入百米外冰冷刺骨的河流之中。

能忍住肌肤传来的刺痛感,却无法忍住眼泪从眼眶里涌出。

顾川知道,自己这次和师尊是永别,如果不成功逃出去,那么今晚的真相将永远被埋葬,自己和师尊只会死的不明不白。

“待徒儿重新归来,定手刃仇敌,以颅乘酒敬师尊。”

飞扬的积雪被萧武通卷起的狂风吹散,目光巡视,早已不见顾川的身影,只剩口鼻溢血的云升,满脸讽笑地看着自己,手中捏碎一株又一株顶级药草,药液直接被云升吸收,未经提炼直接化作狂暴的能量。

“困兽犹斗,你确实可以搏杀我,可我有的是时间和你慢慢消耗。为了你那个乖徒儿,损耗那么多的根基,你还可以撑多久呢?一个时辰,还是一盏茶时间加上十个呼吸呢?”

萧武通戏谑,看着殊死一搏的云升,揭开对方最后的底牌。

“你们两个给我去追顾川,追到之后就地格杀。”

“是!”

两人抹去脸上的血渍,领命后身影消失。

“回来!”

云升大喝一声,空间开始震荡,带着毁灭性的威压席卷八荒,泥土如海浪翻涌。

“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

如果是以前的云升,萧武通自然如临大敌,但现在的他感到无比轻松,抬手间压下声浪,给黑暗中的核心弟子开辟一条安全的路。

云升无法阻止两人对顾川的追杀,心中一沉,只能祈祷顾川吉人天相。

“放心,黄泉路上不会孤单,我这就送你先上路。镇魔拳法——万象无极!”

萧武通双手掐诀,双眼流火,背后衍生数道法阵,皓元仿若无穷无尽从丹田流入筋脉,熟练地运脉法疏导皓元汇入法阵之中,无数硕大的红焰拳影缓缓凝实。

见状,云升盘膝而坐,飘浮空中,手指一划,大量奇异的文字显现,围绕云升,组成强大的防御阵法。

“落笔生辉——岿!”

数以万计的拳头轰向云升,速度快到爆鸣,如陨石天降,苍天生怒。

坚若磐石的防御无死角抵挡来势凶猛的攻击,每一次撞击都会有一个文字消散,化作能量涟漪,接连不断的强势猛攻,黑字护阵逐渐淡化,随着最后一拳轰击在护阵上,护阵支离破碎,只剩下盘坐在内的云升。

“落笔生辉——绞!”

睁开双眼,云升咬破手指,凭空作书,字字蕴含毁灭意志,却宛如水墨蝴蝶翩翩而飞,瞬息千里层层围绕萧武通。

“实力十不存一,刀不锋利马太瘦,你拿什么和我斗!黔驴技穷,安心上路,镇魔拳法——天威神怒!”

天空平生惊雷,一道跨越千米的裂缝不断扩张,蒙古呼麦的声音压抑而沉闷,无数的文字被震得溃散,云升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那是死亡的预告。

萧武通的体表开始皲裂,七窍流血,依旧放声大笑,丹田内的皓元不要命地调转。

终于,淡淡的轮廓显现,同样是拳影,可这一拳蕴含的奥义超出了云升的理解,星斑点缀,微弱地闪烁,好似融入了无尽星辰。

拳影缓缓落下,速度慢到几乎看不出来,时隐时现极不稳定,看似云升轻易就能避开,实则逃无可逃,伫立在原地无法动弹,空间被牢牢锁定,哪怕想要召回那些文字对拳影的力量进行削弱都做不到。

“力量不是一个层级,这是更高一层的力量,没想到除了宗主竟然还有人能够施展,可悲这股力量不能为人族做贡献,反而对准同族痛下杀手。”

云升放弃挣扎,徒劳的挣扎会显得自己很可笑。

“能死在我这招之下,你可以瞑目了,哦不对,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就让你死个明白,下辈子别心慈手软了。”

萧武通脸上的人皮脱落,露出原本的面目,云升漠然一笑。

一柱香后,两名核心弟子归来,故作镇定。

“顾川已被击杀,灰飞烟灭。” 第八章 小坡村 怡丰城十里外的小坡村,一如既往的贫困。整个村子百来口人,每年靠着售卖三棵楹蔓树的果实维持生存。

楹蔓树的果实乃多数普通药丸炼制的基础材料之一,楹蔓树并不罕见,但其果实需求量极大,所以价格不高不低,是绝大多数普通村落的主要收益来源。

楹蔓树一年两次结果,每次结果后,小坡村村长就会带着三四个村民一同前往怡丰城兜售楹蔓果,并进行适当采购,往往村长等人归来之日,就是全村最开心的日子,那一天所有人都能够吃到新鲜的肉根粥。

“霞落哥哥,我想偷偷跟着你们一起去怡丰城看看,好不好嘛。”

破烂的泥土房里,闯进一个肤色蜡黄的小女孩,两根脏辫在身后摇摆,常年缺乏营养导致发育不良,瘦骨嶙峋。

类似小坡村这种村子,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村子,而部分女人从出生就没有这个机会,只因离开村子去往别处的路上,危机四伏,不知多少走投无路之人做了亡命山贼。

村子里的人别说习武,就算吃饱都是奢望,所以绝大多数男人遭遇山贼都只能死路一条,做成肉干,更遑论女人。

“你就不怕我告诉你爹?”

看着眼前的小女孩,霞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故作严肃。

“丧良心的玩意,哼,白眼狼,早知道我就不让爹救你了。”

小女孩撇嘴,性格算是有点火辣,压根不遮遮掩掩,说骂就骂。

霞落哑然,在小坡村一个多月的时间,自己天天对小女孩道德教导,可丝毫没有作用,零帧起手已是家常便饭。

“好啦好啦,莜辣子,等会你躲进箱子里面,我把你偷偷抱上推车。记住一定要安静,要是发出动静被你爹逮住,我可不负责。”

“真的吗?霞落哥哥是我最喜欢的哥哥……”

莜辣子没等霞落开口,或许压根就不打算给他开口反悔的机会,扭头就蹦蹦跳跳地跑出门,哼着欢快的土歌。

“真拿这个机灵鬼没办法。我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次出村看看能不能收集对自己有用的资源或者信息。”

锤了锤自己的胸膛,霞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肉体比以前更加健硕,丹田位置每天晚上都会发热,烫若火烙、痛若碾磨,每日起床都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感知稳步提升。

“难不成当时在册封塔第七层真的遭遇到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大概率和那个所谓的心祖有关系。我本以为是自己的死劫,没想到被师尊强行改写命运,现如今我的天赋更胜以往,但师尊已经不在。”

“过去的一桩桩事情,我定然会查个水落石出,不管什么原因,参与害死我师尊的人,我定让你等家破人亡。待顾川之名重现世间之时,也是当年之事清算之日。”

说罢,霞落拿起枕边尖锐的石头,对着自己的左脸狠狠一划,鲜血顺着伤口流下,俊秀的脸瞬间狰狞可怖。

顾川的长相早在入宗试炼那天广为人知,他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认出来,名字可以改但容貌变不了,唯一的方式就是毁容,可自己肉身的修补能力太强,每过一段时间伤口就会恢复如初,只能经常人为破坏,长此以往有概率成为永久性伤口。

起初霞落要做不少心理准备,随着次数变多,内心早已麻木,和师尊的性命相比,自己这点痛楚算的了什么。

……

“再见,一路顺风!”

“回去吧,今年初夏长出整整两车楹蔓果,定能卖个好价钱。”

小坡村村长对身后的村民挥了挥手,胡子拉碴的脸上有些失望,自己的女儿并未来送他。

这一路危机四伏,带上莜辣子无异于带进火坑,想到昨晚莜辣子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大哭,村长也是无奈。

“出发!”

村长一声吆喝,此次随行的五个村民以及霞落,推着两辆车缓缓前行。

走了三个时辰的路程,村长没有让村民停下休息,毕竟越早到怡丰城,自己手中的楹蔓果的售价可能越高。

砰砰砰……

一路颠簸,弄醒了在箱子里酣睡的莜辣子,揉了揉惺忪睡眼,顺着缝打量着外面的环境,小声嘀咕。

“也没什么不一样哇,还不是一样的荒不拉几,无聊死了,早知道就去后山挖泥虫玩。”

“哟,辣妹子睡醒了?”

为了不让莜辣子躲藏的箱子被别人发现,霞落早早就挑选了推车的位置,时不时顺着黑漆漆的缝打量,但什么也看不见。

“无聊,我们还有多久到怡丰城,这鸟箱子一点都待不下去。”

“素质素质,你一个小女孩大大咧咧,一点形象没有。”

“形象可以当个蛋吃,我爹从小就是这样教育我的,你爱怎地就怎地,呸!”

霞落捂脸,村中的女孩一个比一个泼,莜辣子最甚,完全不理解村里面这样做的意义,听莜辣子讲,村里面所有女孩子第一课就是教她们如何变得粗鄙,满口脏话。

啾……

前方的沙坡上,一只迅鹰低空盘旋。

面对突然出现的异样,村长抖如筛糠,蜡白的脸上写满仓惶。

“跑,不要管楹蔓果,往村子跑,只要进入村子就在怡丰城的保护范围。”

除了霞落不明所以,另外五个村民在看到迅鹰出现的第一时间拔腿就跑,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霞落,你还愣着干嘛,我们遇到山贼了!”

察觉到身边少了一人,村长回头望去,霞落竟然痴痴傻傻地站在原地,还想去抱箱子,气不打一处。

“莜大铁,听闻你们小坡村今年收获颇丰啊,怎么不过来聊聊。”

粗犷的声音在沙丘内回荡,一人手持砍刀放声大笑,在其身边跪着一个谄媚的老人。

同一时间,十多人从沙丘内一跃而起,将村民包围在内,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

“虽然肉柴了些,但熬成骨汤撒点楹蔓果粉,味道还是挺不错。”

“哈哈哈,说得我都饿了。”

活生生的村民在他们眼中只是脏了些瘦了些的食物,若不是怡丰城城规限制,不准对大小村落动手,恐怕村落早就变成山贼的畜牧场。

“刀爷,你们已经围住了莜大铁他们,可以饶了我一条小命不。”

“不错,为了奖励你,我亲手送你上路。”

刀爷抬手就是一刀,老人致死都挂着谄媚的笑。

“放你走,那不是饿着我的弟兄们?要知道每年也就那么几日可以打猎,怎么能错过每一条肉。” 第九章 铁血山贼 抱着装有莜辣子的箱子,霞落在心中盘算如何带领村民脱困,在生死面前,利益显得不那么重要,可了解这群山贼的目的后,霞落心中的怒火被点燃。

凭借现在的身体,这群山贼的实力在霞落面前根本不够看,可防不住对方人多,一旦动手难以保证村民不会出现伤亡。

但册封塔第六层的试炼内容记忆犹新,那群异族也是将人族当做肉食,甚至进行圈养。

这些山贼若只是烧杀戮虐,霞落还会暂时忍让,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等人被他们当做肉食,与那群异族有何区别,一味的逃跑,自己能逃出生天,但村民定会被一一追上杀掉,相比两车的楹蔓果,他们更想要村民身上的肉。

既然如此,那便放手一搏。

“兄弟们,开始屠宰!”

刀爷放声大笑,压根没将这些村民放在眼中,无非就是肉质的区别,老东西肉质干巴,年轻的更有嚼劲。

打量霞落的目光更是贪婪,好久没有看到过这么美味鲜嫩的肉条了。

“求求各位爷放过我们,这两车的楹蔓果都给你们,今年秋季我们也会主动孝敬各位大爷。”

村长莜大铁主动跪下,带着村民一起磕头求饶,在他们心中,山贼就是不可招惹的存在,除了怡丰城没人可以制衡。

“爹!”

箱子里的莜辣子看到自己的爹给别人下跪,和以往心中的形象形成巨大反差,无法接受。

同一时间,所有山贼的注意力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对于常年和男人打交道的他们来说,莜辣子的声音胜过天籁。

“居然还有意外之喜?好久没有尝过鲜了,啧啧啧。”

刀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中的刀舞得徐徐生风,慢步走向霞落,准确来说是霞落怀中的箱子。

“女儿!畜生,有本事冲我来!敢动辣子,我跟你们拼了!”

看到刀爷一步步逼近莜辣子,原本懦弱的莜大铁打了鸡血似的冲向刀爷,有蚍蜉撼树之意。

噗……

刚跑出几步的莜大铁被突如其来的刀背击中腹部,疼痛让身体不自觉地卷曲,一只大脚狠狠踩在他的头上。

“狗东西,别坏了刀爷的好事,等会让你看着我们享用你的宝贝女儿,桀桀桀。”

大汉袒露的胸口全是疤痕,不过更多的是深可见骨的爪纹,伤口处不断有蛆虫爬进爬出。

若是细心观察,这十几个人身上都有类似的伤口。

霞落缓缓放下箱子,身上的肌肉却在暗中蓄力,他要做到一击擒拿住这个叫刀爷的存在,或许其他人就会被牵制,给村民逃离的时间。

至于自己嘛……后顾之忧都没了,当然要铲除人族的渣滓。

刀爷丝毫没将面相丑陋的霞落放在眼中,举起手中的大刀对着箱子用力挥砍,因为过度兴奋导致脸部肌肉幅度过于夸张。

“找死!”

大刀落下瞬间,霞落暴起发难,反身一脚踢碎刀爷的手腕,比腿法更快的是擒住刀爷脖子的手。

看似单薄的肉身之躯,蕴藏着惊人的力量,霞落缓缓提起手臂将对方悬在空中,刀爷死死扣住霞落的手,双腿死命蹬踹,于事无补,喉咙发出嘶哑的哀鸣。

“放下你们的刀,让他们走,否则……”

五指捏紧,刀爷几乎窒息,手脚开始乏力。

“李队长!放下刀爷,不然我们拼死也要剁碎你。”

脚踩莜大铁的大汉并未被恐吓住,反而增加暗劲,莜大铁的头颅传来咔咔的声响,眼睛已经开始充血。

比狠,谁先怂谁就得输。

“弟兄们,多亏刀爷我们才留有一条小命,现在有人威胁到刀爷的性命,该如何做!”

“杀了与他有关的所有人,宁杀错不放过!”

锵锵锵……

十几个山贼拔出腰间长刀,毫不犹豫地对着村民的脖子砍去。

“你们忘记了自己过去的誓言吗!祁连染我血,雄关百万兵!”

危急关头,霞落只能去赌,赌刀爷怀中掉落的边关令牌象征他们的过去,这群山贼的举动超出了霞落的预料,杀伐果断不似常人。

一时间,所有的山贼浑身一震,有几个内心脆弱的山贼竟然抱头痛哭。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知道祁连山脉边关军的口号?”

大汉收起轻视的态度,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少年,踩着莜大铁的脚挪开,一步步走向霞落。

将晕死的刀爷扔在一边,霞落坚毅有神的目光与大汉对视。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应该问问自己,作为边关的英雄,为何对同族如此残忍,你对得起守护的族人吗?”

听到一道道直击内心的问题,大汉停下脚步,身子微微颤抖,一滴血泪流下,随之癫狂大笑。

“你他妈问我对得起同族?你看看我的胸口,你看看李队长的大腿,你看看我那十几个弟兄的身上,谁不是伤痕累累!前线与怨尸舍命厮杀,防得住如潮的怨尸,防不住背后的刀子。”

大汉血泪盈眶,撕碎身上的衣服,猛烈捶打胸口的伤痕。

“现在给我讲大义,李家军数百人被坑死在怨尸窟的时候,李队长殊死救出我们十几人的时候,你的大义死哪去了!”

“哈哈哈,你的穿着虽然破败,但也隐约看得出是个富家弟子吧,你们这群杂种比不过李队长,为了争取修炼的名额,使用奸计害死李家军,让李队长背负骂名。可笑,护佑人族?都死在浩劫之中吧。”

霞落心中一沉,如果大汉所言具真,自己又凭什么举着大义的令牌审判他们。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实发生,我会替你们声张正义,不过你们今日都得死,只为你们过去犯下的滔天罪行。敬你们过去是守护人族的英雄,我希望你们在生命的结尾能拿出当年的血性,堂堂正正与我一战。”

“如果我们杀了你,又如何?”

“他们几人要杀要剐,由你们决定。”

“你确实与众不同,比那群背后捅刀子的孬种看得顺眼。”

大汉赞叹,也收起了轻视之心,掂了掂手中的刀,准备第一个迎战霞落。

虽说霞落靠着偷袭擒拿了刀爷,但常年刀尖舔血的刀爷能被成功偷袭,不可否认霞落的实力,之所以想要第一个迎战霞落,为的就是替身后的弟兄试水,而非狂妄自大。

“狼哥,我先替兄弟们走一遭。死在我手里的怨尸少说也有几十,让我看看你几斤几两。”

擦干眼泪,一名山贼拖着大刀二话不说直奔霞落,怀揣必死之心。 第十章 凡俗的疾苦 刀刀生风,如寒冬凌冽,边关军的实力名不虚传。

见招拆招,游刃有余,霞落的武学功底完全不是普通人可比,纵使对手如何强大,他都能随手镇压,但现在的对手不是罄竹难书的山贼,而是铁血的边关军战士,霞落要以最大的尊重送他上路。

最终,霞落一个侧身,左手夺过刀把,右手紧握成拳击打在对手的胸膛上。

咔咔咔……

肋骨碎裂,胸口凹陷,身躯直挺挺飞出十米外,再也没有站起来。

“弟兄们,轮到我了。”

十几人陆续与霞落交手,每一人都彻底施展了当年在祁连山脉杀出的看家本领,足足几十招后才毙命霞落手中。

身后再无一人,大汉笑了起来,仿佛回到了当年的兵戎生涯。

“你实力很强,我不是你的对手,或许你也是我等的救赎。”

扔下手中的刀,盘膝而坐,迅鹰飞到大汉肩膀上傲立。

“那年边关告急,李万力带着我们村所有的壮汉前往边境参军,为的就是护佑人族,护佑身后的亲人。经过三年的鏖战,人族守住了阵眼,李家军一战成名。军神学府为了犒赏大军,下放一百个弟子名额,论功行赏功绩排名前百的人可获得资格。”

“这可是踏入修炼之路,成为万中无一的修炼者,倘若李万力成为学府弟子,咱村的威望不言而喻。万万没想到,一纸密令下达,李家军奋不顾身地执行,当我等知晓已经陷入死局后拼命突围,数百弟兄一个个倒下,最后只活着十几人。”

“李万力说我们即便回去也会被当作逃兵游街处死,就四处躲避侦查兵的视野封锁,回乡的路走了半年。翻过最后一座山,本以为是翘首以盼的亲人,却发现偌大的李家村,寸草不生!我们翻遍了废墟,最后看到村长留下的一封信,全是对李家军的指责。”

“李家军在边关为非作歹,李万力更是强抢民女,该千刀万剐。违背军令私自出兵,急功近利,迫使边关局势严峻,李家军愧对族人的期盼,我的过错,我的过错!现如今边关大军讨伐李家村,也算是罪有应得,我无脸再见列祖列宗。”

“一个名额而已,我们大可不争,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可笑可笑。如果你以后有能力,我请求你为李家村、李家军正名!屠穷,他是当年的下令之人。”

大汉起身跪下,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撞击在霞落的心尖。

三声之后,大汉再无动静,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他死了,跪着死的男儿身……

“满足我这罪恶之人最后一个愿望好吗?让我和兄弟们团聚,我还要保护他们上路。”

躺在推车旁奄奄一息的刀爷,涕泗横流,祈求地看向霞落。

“此时的你不再是恶贯满盈的山贼,你是边关的将士,鉴于你误入歧途,我判你死罪。”

霞落举起手中的刀,对着李万力砍下。

那一刻,李万力闭上了眼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解脱。

迅鹰飞到李万力尸体上,一声哀鸣后,扭断脖子,倒在他的胸膛上。

“麻烦大伙帮我将他们好生安葬。”

霞落对着呆愣的村民招了招手,好半天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围绕着霞落全身打量,始终不相信这个平时文文弱弱的霞落可以一人斩杀十几个山贼。

至于莜大铁,第一时间打开箱子,紧紧抱住莜辣子,胡子拉碴的脸上挂满泪水。

“好了好了,一个大男人哭唧唧的,像个球货。”

啪……

额头挨了一掌的莜辣子张开嘴准备开骂,发现是霞落后马上捂住嘴巴,刚刚的一切可是被箱子里偷看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时辰后,十几人总算入土为安,霞落站在坟前一声不吭,半柱香后起身离开,再次启程,之前展露了惊人的战力,村民都拒绝霞落帮忙推车,主动分担了他的那部分。

终于快要走出一望无际的沙丘地,村民也是长舒口气。

“莜村长,村里这样教育女娃,怕是不妥。”

困在心中许久的问题,霞落借机当着莜大铁的面问了出来。

摸了摸莜辣子的头,莜大铁叹息一声,却吐不完心中的无奈和心酸。

“你身世果然不凡,倘若你出身平凡,你便知晓对于我们来说,村外有虎视眈眈的山贼,而安全的村内也无安全可言。每过五年,怡丰城内就会有大家族前往各个村落拉人丁。被选中的男人一辈子在大家族中为奴为仆,若是女人被选中,命运难料啊。所以许多的村子都让村中的女孩变得粗鄙,逃避大家族的点名。”

霞落五指紧攥,指关节咔咔作响,因为过于用力导致发白。

以前在熠辉宗,根本不识人间疾苦,一心只想修炼,取得所有宗门弟子长老的瞩目,命运的交错自己来到了这里,才发现这些熠辉宗口中的凡人安稳地活着都是如此艰难。

“若是以往,我定然能为你们讨一个公道,可现在的我有自己的苦衷。”

“我已经不奢求世道的改变,只希望我的辣子能够健康长大,老死那天还能有辣子在身旁就瞑目了。”

因为受伤,莜大铁的头被布缠满,露出的两个眼睛,时而明亮时而灰暗。

“两个大男人跟个小屁孩一样叽叽歪歪,要是我……啊!”

霞落抬手就是一记手刀,莜大铁扭过头,吹着口哨,对刚刚发生的事情视若未闻。

“村长,前面就要走出沙丘了,可算是要进入怡丰城的保护范围。”

“哟嚯,我还以为自己第一次出村就要命丧途中,多亏霞落。”

“等到城中,我定要拿出自己的积蓄,给霞落买一个热糯糯的大肉包子,嘿嘿嘿。”

“我也要,我也要,你要是这么偏心,生不出娃……啊!”

快要到怡丰城,所有人心情都变得轻松,再说有霞落这样一个高手,就算是再多普通的山贼也不够打,看到这个村中小恶霸被教育,大伙也是乐呵呵的。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狭隘的路口处,赫然站着七个人,看其穿着显然又是一群山贼,喊话之人长相略显青涩,可架子一点不小。

“惹谁不好,偏要惹我们,瓜皮东西。”

莜辣子摊了摊手,脏辫也跟着脑袋摇晃。

霞落没有废话,一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既然还有挑事的山贼,快刀斩乱麻,七招结束七个人的性命,毁尸灭迹。 第十一章 罗家事变 怡丰城城中心,鳞次栉比,奢华的古木建筑极具特色,在贫寒的极寒北境,木材是极为珍贵的材料,每一株的砍伐都需要在管辖的城主府报备。

一条古朴的长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似催命的音符,悬挂在两侧的火把光影摇曳。

长廊尽头,佝偻的老头叩响房门,右手却一直揩着额头的冷汗,嘴唇哆哆嗦嗦。

“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大半夜扰我清净,该当何罪!”

“罗大老爷,是罗少主的事,他……”

“饭桶!我偌大的罗家养你们这群狗,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吗?别说他今天又睡了多少个普通民女,就算杀了一家老小也不用向我汇报,把事情善后,别让我第二天听到罗家被声讨的言论。再过半年,怡丰城的城主就要升迁,那个位置我可看得紧啊。”

“这,这……”

老头舌头都捋不直,直接跪下疯狂磕头,好一阵才将话说清。

“罗少主失踪了,老爷!”

哗啦,大门轰碎,房间内的人穿着单薄的睡衣,遒劲的体魄一览无余,微白的鬓角反而增加一丝英气。

“奴家该死,奴家该死。”

男人一脚踹翻老头,老头滚了好几圈撞到长廊的木桩上才停下来。

“给我好好说,不然你就去罗家大牢自己领罚。”

“是是,少主说这几日闲得无聊,听闻各大村落陆续启程到怡丰城售卖药材,就想假扮山贼,杀几个村民玩玩。我等想着有少主的贴身侍卫随从,就没当回事,可少主现在都没有归来,侍卫也没有消息传回,老奴担心……”

“就凭那些废物村民动的了我罗家侍卫?或许是他想去沙丘见识一番,等少主回来,就传我的命令,禁足一个月。”

话罢,男人转身跨入房门,下意识关门,发现大门早被自己轰碎,神情微微变化后,开口道。

“罗家出动一半的侍卫,随我寻找少主,你安排人把这些东西修缮,这点小事再做不好,罗家不养废物。”

如果罗少主遇到的只是村民,自然不用担心安危,可一旦踏入沙丘,那边就是亡命山贼的地盘,虽说罗家实力不算弱,也难保无人对他们下手。

原本安静的怡丰城响起整齐如一的步伐,所有人闻声探出脑袋观望,就连怡丰城城主都从睡梦中惊醒,看向窗外,时刻关注罗家的动向。

“禀告城主,是罗家少主失踪,罗老爷亲自带队寻找。”

“派人加强防范,退下吧。”

……

城外,停放着大大小小的推车,成百上千之数,来自各个村落的村民睡在推车旁,横七竖八,都是来城中换取生活物资,维持艰难的生存。

他们没有资格进入城内休息,理由是扰乱治安,并且城内的消费也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

能在城中居住的人,要么是大家族的子弟,要么是各大势力的分点,要么是富饶村落的村长等人。

忽然,沉重的大门发出隆隆震响,地面都开始震动,村民受到惊吓,躲在推车后偷偷打量。

“滚开,别挡路!”

为首之人骑着沙熊,手中的鞭子在空中炸响,随便一鞭挨在村民身上,都能要他们的性命。

有眼尖的村民认出对方的身份,惊呼出声。

“罗家天才罗晋,二十岁就通过泰宇学府考核,短短三年时间,实力深不可测,一人可单挑百名壮汉,怡丰城内罕有敌手。”

“没想到他居然又回罗家了,罗家以后注定是怡丰城城主之下最强的家族了。”

听到村民的议论,罗晋更加张扬,虽说他根本看不起这些村民,可谁又不喜欢被弱者仰视的感觉。

紧接着,城内走出数百甲士,胸口处一个大大的罗字,皆是罗家的侍卫。

侍卫队前方,罗老爷身骑三米高的沙驹,威严肃穆。

“兵分十路,剩余人马随我到各大山贼领地走一遭。”

命令下达一瞬间,整个侍卫队有条不紊地开始运作,罗晋跟随罗老爷,威风凛凛。

在角落处,霞落好整以暇地观赏罗家侍卫出征。

“你说罗家是不是去清剿山贼啊,那可太好了,果然罗家是怡丰城口碑最好的家族。”

莜大铁激动地口齿不清,肩头微颤。

山贼的存在让村落苦不堪言,本就艰苦的环境雪上加霜,怡丰城在各大村落请愿下也出动过几次剿匪,最终不了了之,但也抑制山贼的嚣张气焰。

罗家在那之后主动提出协议,山贼不可进入怡丰城划定的村落范围内为非作歹,至于范围之外不予管制。

此后几十年,村民的生存环境才稍稍改善,至少不用担心睡在家中,被山贼所杀。

“莜村长觉得一个罗家敢突袭各大山贼据点?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主动打破平衡,要么触及罗家的眉须,要么就是罗家高层脑子进水。”

“我更觉得他们是去讨要个说法,或者是寻找什么。不过与我们无关,还是早点休息吧。”

霞落直接否定了莜大铁的观点,舒服地伸展全身,倒地就睡。

一旁的莜辣子压根就没有醒过,嘴角的哈喇子流了一地,隐约听得到她的梦话。

“阿叔,你不给我也买一个热糯糯的大肉包,你生娃没……”

随着侍卫队远去,城门关闭,盏茶时间听取鼾声一片。

……

“师尊别走,不要抛下我。”

梦境内,顾川追逐着云升的身影,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任顾川如何呼唤,云升恍若未闻,飘然远去,只剩下顾川跌倒在地,捂着丹田的位置泣不成声。

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偷偷起身,霞落离开驻扎地,寻觅到一处安静的灌丛,咬牙强撑着痛楚,保持清醒,打坐调息。

汗水一遍又一遍浸湿衣衫,衣衫一轮又一轮被呼啸的冷风吹干。

直到天空略显白蒙蒙的时候,痛苦消失,霞落瘫软倒地,旁边是数根被咬断的灌木根。

“我感觉自己的丹田不断被磨碎重组,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不过现在的自己实力已经不弱于启源境初期的修炼者,也算是一件幸事。”

若是现在的霞落再次遇到凡胎魇魔,随手即可镇压,在凡人看来,就是肉身之躯可抗神明。

布衣一怒,血溅五步;修士一怒,流血漂橹。

这个时代想要踏入修炼之路,需要的不仅是万中无一的机缘,还需要无数的资源去支撑,约莫百亿的幸存人族中,修炼者不足千万,其中又有八九成一辈子都无法跨过启源境,达到破壁境。

破壁境之后,则是纳海境,一旦修为达到纳海境,就能设立学府担任府主,成为一方巨头。 第十二章 入城 怡丰城城墙上,一个巨大的战争号角被吹响,如滚滚惊雷,摄人心魄。

厚重的城门打开,唤醒了沉睡的怡丰城。

城外所有村民准备好一天的交易,热闹的集市成型,区域一划,物品一摆,直接大声吆喝。

“莜辣子,这里就交给你的叔伯,你周围去找找霞落,半个时辰都不见身影,别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待会我要吃大肉包子。”

“行,等会让你的霞落哥哥陪你一起。”

一听有大肉包子吃,莜辣子露出灿烂的笑容,上一次吃包子还是两年前,那个味道让她一直怀念,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亲自到怡丰城,自己买一个包子。

莜辣子迈着欢快的步伐,往集市外蹦去,一时间也吸引不少目光。

她的穿着明显就是一个小村落村民,居然能被带来怡丰城,稀罕程度不亚于高贵的公子专一贫穷的少女,穷屌丝闯进千金闺房还能俘获芳心。

即便距离怡丰城最近的几个大村落,也很少有女人被带离村子,长相姣好的被大家族内定,不能出村,其余的一旦出村,极大概率会被山贼盯上,下场极为凄惨。

“霞落哥哥,你还有气吗?我爹让你带我去买包子,嘿嘿嘿,还喘气的话就支愣一声,喂?”

走进一米多高的灌丛,莜辣子毫无形象地大呼大叫。

睡在地上的霞落被吵醒,才发现阳光已经如此刺眼,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的脸,无奈叹气,拿起身旁被自己咬断的灌木根,直接动手。

“你在这干嘛,到处都找不到,哦,你是来拉屎的吧?”

咔咔……

在莜辣子面前,霞落总能跟以前的师尊感同身受,想动手又动不了的抓狂。

“喂,知不知道扭着别人的耳朵走路很不礼貌!”

“你知道礼貌,我就吃……呸,你再说一句话,我就不带你买肉包子。”

霞落气的够呛,脑回路都差点被带偏,揪着莜辣子的耳朵往小坡村的摊位走,只恨自己没有修为,不然非得给莜辣子的嘴施展闭口诀。

一路上,霞落看见各式各样的药草或者瓜果,品类还挺丰富,反观不远处的莜大铁面前,只有两大车楹蔓果。

“村长,今年楹蔓果都是大丰收,咱们不会卖不出去吧?”

莜辣子的阿叔面露难色,与其他很多村长相比,小坡村只有三株楹蔓树。

“我们就把价格降下去吧,不然村子好长一段时间都得勒紧裤头过日子。一颗楹蔓果三张莫林币,三百多颗也能卖九百张莫林币,足够买百斤肉和一些物品了。”

莫林币是熠辉宗成立后推行的通用货币,是大多数交易的主要手段,也是对人族领袖的纪念。

霞落拖拽着莜辣子走到莜大铁面前,还没开口,就被莜辣子抢先道。

“霞落哥哥去拉屎了,便秘又便血,我都闻到血味了,所以才这么慢。现在可以给我一张莫林币去买包……啊!”

一记手刀,霞落皱了皱眉头,觉得还是不够,再补了一下。

莜大铁无奈摇头,自己这个女儿也就霞落能教育一番,不过明显看出霞落没有恶意,也就不去插手,说实话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村长,但能清楚知道霞落绝非池中之物,倘若将来能拉莜辣子一把,她就能彻底改变命运。

还记得一个月前,霞落突然飘浮在村子唯一的那口井中,莜辣子的惊呼引来全村的人,经过商议大致推断出霞落应该顺着地下暗流意外来到这里,莜大铁决定出手相救,都是苦命人,村里多一张嘴也不算多。

长久的相处,霞落在村里获得认可,不过一直对自己的来历隐瞒,莜大铁不予追究,谁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没有危害小坡村就行。

“莜村长,不知我可否带走一颗楹蔓果,若是运气不错,便可换取能够治愈你伤势的药草。”

楹蔓果有炼药价值,直接食用除了口感不错,最基本的饱腹都不能满足。

城池一般都会有大小势力的店铺,自然也会有一些治疗性的药草,霞落从昨晚就四处查探,并未有适合之选。

“那就多谢霞落了!”

莜大铁甚是欣喜,没想到霞落还略懂药草,真的能够治好自己的伤势,就不用等几个月的慢慢恢复。

临走的时候,莜大铁反复叮嘱两人,遇到事情退一步海阔天空,尤其是莜辣子不能耍横,怡丰城内的人小坡村惹不起。

“咯里吧嗦……”

刚走没两步,莜辣子就将叮嘱抛在脑后。

霞落扶额,要是莜辣子成为师尊的徒弟,那自己相较而言就太乖巧了。

城内城外天壤地别,通过衣着一眼就能判断出村民和城内居民,干净的街道开满大大小小的店铺,没有嘈杂的叫卖。

“喂喂,那边有大包子!”

顺着莜辣子手指的十几米外,有一家包子铺,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蒸笼。

店门前放着一块牌子,赫然写着一张莫林币,五个不二价。

“喂,大叔,给我来五个大包子!”

莜辣子伸着脏兮兮的手指,指着出摊的包子,眼睛发光。

“哪里来的乞丐,走开,别耽误我做生意。要是再不走,我就叫城卫了。”

看着周围好几个准备购买包子的客人因为莜辣子的出现扭头走开,店主气不打一处,沾满面粉的手指着莜辣子骂道。

每次遇到大赶集,门口都有一些贫困的村民蹲在自己门前,身无分文,妄图得到自己的施舍,那自己就可以不做生意,饿死算了。

霞落捂住莜辣子渣渣呜呜的嘴,将手中的莫林币放在台前,冷漠地看向店主。

“五个包子。”

初来乍到,还是不主动惹事为好。

店主颇为鄙夷地看着台前的莫林币,但谁又与钱过不去,迅速将五个包子打包后交给霞落。

“去去去,包子给你了,别挡我财路。”

接过包子直接塞一个进莜辣子的嘴里,霞落拉着莜辣子离开此处,隐隐听到店主嫌弃的抱怨。

“一辈子吃不上一笼热包子。”

“吧唧吧唧,霞落哥,你干死那群山贼的气势哪去了,跟个软蛋似的,吧唧吧唧……”

“他不是奸杀掳虐的山贼,再说真的惹来城卫,你觉得他们会讲道理吗,直接把你丢出城外,你连包子都吃不到。”

“哦……”

霞落笑了笑,莜辣子要是一直这么天真的长大,未尝不是美好的事。

路过十多家药草铺,霞落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药草,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真正繁华的区域,现在的自己是不可能有资格前往,那里才能找到自己需要的药草。

转角处一条隐蔽的黑巷子里,一个老人坐在湿臭的地上,身前摆放着几株枯烂的药草。

“不知小友看上了哪一株,不妨进来看一看。” 第十三章 被安排的偶遇 莜辣子捏着鼻子,扯了扯霞落的手,嫌弃地看向湿臭的巷道。

“这里比我家的茅坑还臭,那个老头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呵呵呵,小女娃牙尖嘴利,以后会吃亏的。”

“我吃你……啊!”

“还望道友不与她计较。”

霞落一记手刀,眼角跳了跳,收回了最开始的想法,按照她这个性格,以后指不定惹到不得了的人物。

“你就待在这,不要到处走,否则以后你都别想我带你出村了。”

显然,莜辣子被拿捏住,哼唧唧地坐在一旁。

走进巷子,霞落蹲在老人跟前,伸手摆弄着眼前的药草,无奈摇头叹息。

“东西是老的,但没什么用,你打算怎么处理?”

“看来你也不是我要找的有缘人,请吧。”

老人一动不动,就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就像睡着了一样。

“紫樱花,没有合适的储存手段,色泽都暗黄了,药力损失七七八八,原本三百年的年份可以用于炼制二品下阶药丸,如今炼制一品中阶药丸都费劲。”

“娑榆树根,只能在极寒极深的洞穴中才能孕育,可遇而不可求之物,但它内部的药力早已被提取干净,成为了废料。而你就是靠其续命半个月之久,如今油尽灯枯,还活得过明天吗?”

咚……

浑厚的气息从老人身上涤荡而出,霞落猝不及防地撞在墙上,头脑嗡鸣。

“咳咳,没有实力挺可悲,谁都能压我一头。”

霞落自嘲,尽量让自己不显得狼狈。

“你为何对老夫如此了解,莫不是暗阁的密探!”

老人第一次抬起头,睁开灰蒙的双目,宛如死神注视着霞落。

依靠着墙撑起身子,霞落微微喘气,不屑道。

“你现在跟将死的猎物有什么区别,风吹草动都能让你受惊。先不说我不知道暗阁是什么势力,再者如果我是暗阁的人,会跟你交谈么?刺杀要么一击得手,要么远遁千里。”

“我只是看上你这株源星草,你自己死不死与我有何干系。”

想当初自己也是熠辉宗身份地位崇高之人,现在被莫名其妙伤到,心中已有愠怒。

“哦?那是老夫眼拙了,不知你为何了解如此多的顶级药材,当今人族只有三大药阁,幻药阁、络心阁、百农阁,凭你刚刚展露的能力定非籍籍无名,但从未听闻你这个号人物。”

“呵呵,你还没有资格打探,我也对你没有兴趣。我需要你的这株源星草,作为交换,我可以用秘法为你续命七日。”

“你所言为真?”

老人双手撑地,似捕猎的雄狮,死死盯着霞落。

“你一个将死之人我骗你做甚,我只是怕你带着这株源星草同归于尽。”

“可有人告诉我,你可以救我的命,若是真如此,我这辈子都认你为主。”

这下轮到霞落震惊,他确实有能力挽救老人的性命,不过代价也是极大,他当然不会去冒生命危险救毫无相关的人,自己身上还背负着血海深仇。

“我救你的好处是什么?”

“我是幻药阁的齐归长老,二品炼药师,一直跟随花自秋阁主。半个月前,熠辉宗数十位核心长老、千名弟子前来我幻药阁,要花自秋阁主臣服熠辉宗。阁主并未反对,只要求熠辉宗交出关押的萧武通,亲自审问挚友云升大长老的死亡真相。”

“熠辉宗拒绝了阁主,阁主也拒绝了熠辉宗。可熠辉宗的实力远远强于我们,并且他们收买了幻药阁不少高层,导致阁主一脉的势力被摧枯拉朽毁灭,花自秋阁主也永久入眠。”

说到这,齐归泣不成声,手握成拳一直锤击地面。

“我当初被熠辉宗核心长老溢散的强横气息轰碎心脉,假死骗过了所有人,最终从万葬坑中爬出。依靠着仅剩的实力潜入幻药阁秘库,窃取顶级药草,却触发法阵禁制,一直被幻药阁的隐藏势力暗阁追杀至此。”

“在途中,我遇到了一位自称卦师的神秘人,他指引我来怡丰城,此处有一人可救我性命,不需要任何的付出,摆卖源星草,同购买源星草的人一字不漏地讲述自己的遭遇即可。没办法,即便在怡丰城,我也遭遇四次刺杀,所以刚刚才会误伤小友,哦不,主人。”

齐归调整心态,对着霞落就是恭敬跪拜。

霞落没有动,齐归的经历给他冲击太大,现在都没有缓过神,人族高层的格局已经变了,自己依然是凡夫俗子,如果不能快速提升实力,无论是复仇还是即将覆灭人族的浩劫,自己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一柱香后,霞落才整理完思绪,深吸一口气。

“实力提升迫在眉睫!”

看到恭敬跪拜的老人,霞落心中有了大致的计划,虽说不知道神秘人的身份和意图,不过送到嘴边的肉岂有不吃的道理。

“起来吧,我还有事问你,之后就帮你疗伤。不过,我暂时只能为你续命七日,想要痊愈,有两个条件。”

“多谢主人。不管什么问题,什么条件,老奴定知无不言,全力而为。”

“当今是谁掌管熠辉宗,你修为如何,有关神秘人的所有内容。至于条件,我的修为必须提升至启源境初期,你需要筹备炼制续心丸的所有药草。”

“续心丸?那可是二品高阶药丸,我几个月前才炼出二品中阶药丸,根本无法炼制续心丸。并且续心丸的所需药草我也不知晓。”

霞落眉头一皱,厉声呵责。

“记住你的身份,我的话你只需要执行,药方我会给你,你无需质疑。”

齐归被霞落的气场震慑住,越发确信霞落来历定然不凡。

若是没有久居高位,是不会带有那种气场,给畏畏缩缩的乞丐十亿莫林币,一段时间后乞丐的变化也会判若两人,给人的压迫感自然而然体现出来。

“对不起主人。当今熠辉宗宗主代理是钟元龙,我修为已踏入破壁境,至于有关神秘人的线索,我丝毫不知,完全看不透。”

“钟元龙……”

霞落陷入沉思,随之洒然一笑。

“破壁境的实力还算不错,以后跟着我吧,将来你突破纳海境也未尝不可能。”

“怎么……多谢主人!老奴感激不尽!”

“接下来就是为你续命,虽说娑榆树根已是废料,但借助紫樱花的药液加上另外两株药草的搭配,就可重新激发它的药性,最后将其炼制成十八根针,以我的手段,你的实力完全可以恢复,七日之内无性命之忧。” 第十四章 夺人财路 一个时辰后,霞落大汗淋漓,插在齐归身上的十八根针化作飞灰。

“有刀没?”

“主人,给你。”

噗嗤……

接过齐归递来的小刀,霞落反手插在齐归胸口上,鲜血从伤口处汩汩外流。

感受到生命快速流逝,齐归不敢置信地看向霞落,他不知道面前这个少年为何费尽心机地救他之后,又置他于死地。

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不清,脑海不断划过以往的那些记忆,甚至看到去世的父母、妻子。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死了也就死了吧,说的我好像有实力去找熠辉宗报仇似的,赫赫赫……”

随着心脏的搏动停止,老人再无生机。

“源星草,没想到我还能遇到这样的珍贵奇药。”

霞落完全忽视一旁的齐归,拿起源星草认真打量,满意点头。

源星草是最无用的药草,它作用单一,那就是帮助一个可以踏入启源境的人踏入启源境。

只不过可以让准备突破的人一次性突破。

最后剩下一块平平无奇的泥团,粘在鞋上都会嫌弃甩掉的类型。

“这个自称卦师的神秘人不简单啊,秘库宝药不少,齐归恰好偷走这几种必需药草,甚至还有一开始连自己都忽视的‘容泥’,就连恐怕我出现在小坡村这件事背后也与他有关。”

“希望是友非敌,毕竟自己的一切似乎在他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巷口,手指都嗦干净的莜辣子露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

“握草,这是杀人越货啦?”

莜辣子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霞落还在清点赃物,好一会才鼓起勇气溜进巷子,做贼一样垫脚走在霞落身边。

“你咋干山贼一样的勾当,让他死透透的。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只要你每次出村都带上我。”

“想吃手刀了?”

“嘿嘿,我开玩笑的。”

莜辣子摸了摸脑袋,有点莫名其妙的疼。

盏茶时间,霞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噼里啪啦地脆响。

“终于调制好了,以后再也不用顶着这么丑陋的脸。容泥,这下就算熠辉宗核心长老也无法识破我的面容。”

将一半的容泥糊在脸上,几番揉搓后,崭新的面容看呆了莜辣子。

在她记忆中,霞落一直都是破相的模样,这么干净俊秀的面孔她从来没有见过,一时间心中有点失落。

“呼呼呼……啊!”

忽然,一旁尸体都凉透的齐归浑身抽搐,而后撕心裂肺地惨叫。

“你个死老头子诈尸啊!”

莜辣子蜡黄的小脸蛋变得煞白,心脏扑通扑通,嘴却一如既往的硬,骂人都不带哆嗦。

霞落牵着莜辣子的手,面无表情。

几个呼吸后,齐归爬起身将小刀直接拔出,调动皓元封住伤口,调息一阵后缓缓睁开眼,不再死气沉沉。

“小子,给你两个呼吸,交出主人,放开主人的未婚妻。”

霞落神情阴翳,握紧的拳头直直砸在齐归头上,莜辣子第一时间松开霞落的手,转过身忙来忙去又不知该忙什么。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需不需要主人帮帮你?”

“不用麻烦主人,老奴刚刚昏了头,错当小主人被拐,所以才……”

“算了,我还是帮你清醒清醒。”

霞落扭了扭脖子,摩拳擦掌,对着齐归就是一顿乱揍,齐归抱头求饶,压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齐归是破壁境高手,就算肉身硬抗霞落的全力攻击,也丝毫无伤,但配合还是得有的,一直哀嚎,眼泪都强行憋出两滴。

手腕微微发酸,霞落才罢休,总算把这一段时间的怨气全部撒了出去。

“这个是容泥,已经调制好,只要你自己不主动显露真容,谁都不可能识破你的样貌。”

“主人真是无所不能。”

“废话少说,你身上还有莫林币没,我们更换一套衣服后,入内城。”

“老奴身上只有八千莫林币,以及三枚下品皓元晶石。”

此话一出,莜辣子瞳孔放大,她不知道何为皓元晶石,但八千莫林币,可以买四万个大包子。

听闻齐归身上有皓元晶石,霞落提起兴趣。

“下品,对于现在的自己刚好够用,至于八千莫林币,也能解燃眉之急。”

齐归一边塑容,一边观察霞落的神情变化,常年混迹在高层的他怎么可能不会察言观色。

“主人,这三枚皓元晶石对于老奴来讲,作用甚微,不如交由主人处置。”

“嗯……那我就勉为其难。”

拿起齐归掌心的空间戒,戴在手上,空间戒自动伸缩尺寸,契合霞落食指。

……

城外,莜大铁擦着额头的汗水,看着别人摊前门庭若市,自己却一颗楹蔓果都没有卖出,万分焦急。

价格都降到一颗一张莫林币。

奈何小坡村丰收,别的村落亦是如此,供大于求。

“一颗楹蔓果一张莫林币?”

一人拿起楹蔓果仔细打量,满意的点头。

瞧着有生意上门,莜大铁和五个村民都激动起来,眼前这人显然是一个负责采购的药师,是桩大生意。

“不知贵客需要多少?我们小坡村的楹蔓果肯定都能符合您的要求。”

“一百颗。”

药师竖起一根手指。

“好嘞,马上为您打包,再送您十颗。”

“哟哟,原来是小坡村的人,难怪这么寒酸。”

尖锐的嘲讽从旁边的摊位传来,瘦削的男子撇眼讥笑,嘴角的痦子特别显眼。

一单生意都没有的他看到旁边的莜大铁等人开了张,心生嫉妒,一听到对方来自小坡村,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位少爷,不如看看我们蔡家村,我们不但有楹蔓果,还有金棘草、长生花、剌碴……”

“并且少爷消费满一百莫林币,赠送三十颗楹蔓果。”

药师产生了兴趣,买东西自然选择优惠的。

“刚好这长生花也是我要收购的,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来五十份……”

男子笑得合不拢嘴,挑衅地看向一旁怒火冲天的小坡村村民。

“少爷,所有东西都打包好了,一共九百三十三张莫林币,您只需支付九百莫林币就行。”

“不错,一次性就采购完名单上的大半药草,省了足足五百张左右莫林币。”

“少爷慢走!”

男子低眉顺眼地送走了药师,故意在莜大铁几人面前数着手里的钱。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我忍不了。”

“唉,算了,蔡家村不是我们小坡村惹得起的,距离集市结束还有几天,或许还有机会。”

莜大铁拉住按耐不住的村民,背影萧瑟。 第十五章 轩药坊 相比外城只有简单的几十个巡逻城卫看守秩序,内城仅是进入其内,就需要验资和身份核验。

霞落三人刚靠近内城,一名城卫当即上前驱赶。

虽说来之前就换购了衣服,稍稍打扮了一番,还是能被一眼甄别出身份地位。

“大胆,竟敢对主人无礼!”

齐归刚准备发作,就被霞落拍了拍肩膀,立马恭敬退下。

“敢问如何才能进入内城?”

“资产十万莫林币,大家族或者大势力的令牌。”

城卫看眼前少年,才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与霞落眼神对视,就像陷入泥潭。

一时间城卫也不敢嚣张跋扈,万一碰到硬茬子,自己可就倒霉了。

“倘若两者都不是,但修为是启源境中期的一品炼药师,这是否有资格入内城?”

“炼药师!”

城卫喉结耸动,咽下唾沫,后怕不已。

一名修炼者完全可以在不触犯规则的前提下,在怡丰城随处走,哪怕调派城卫跟随也是一句话的事。

更别说是炼药师,这个职位地位极高,走到哪一座城都可以获得一席之地。

“还好刚刚没有得罪这三人,不然他们饶了我,城主都会亲自下令处死我。”

城卫腹诽,恭恭敬敬地带路。

入内城后,城卫并未离开,依然跟随在三人身边。

“不知在下有什么可以帮助三位?”

“带我们去内城最热闹的酒馆,而后我们需要采购药草。”

“三位这边请,怡丰城最热闹的酒馆当属‘宣仪酒楼’,据传其菜品每一种都是山珍海味,可延年益寿。”

去往宣仪酒楼的路上,齐归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我们自行行动岂不是更好,他一直在旁边怕是……”

“你觉得我们被明面上盯着好还是被暗地跟踪为好?且不说城卫是否因我三两句相信我们的身份,就凭你的炼药师身份,我们就定会被注意。有城主府的城卫跟随,也能避开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主人考虑周全。”

“你以后展露的实力就是启源境中期的一品炼药师,否则太过招摇。”

一路都是身着华贵的公子千金,随行不少于三十人。

至于来来往往抬轿里的,毋庸置疑都是怡丰城内的掌权之人。

“哇,这里好大,房子居然都是木头做的。”

莜辣子东张西望,内城的所见所闻都给她带来巨大的视觉冲击,她本以为怡丰城就是比小坡村大一些,人多一些,压根不敢相信外面的世界如此绚丽。

“以后有机会,老奴定会带小主人去更大的城池,这里的一切都不够看。”

“我就想以后小坡村的人都能住进怡丰城就行,每天都能吃大包子,不用饿肚子啃树根草皮泥虫。”

宣仪酒楼共有五层,身份越高就能去往更高的楼层,但就第一层的消费,绝大多数不得宠的公子小姐也消费不起。

门前站着十多名酒楼的接待人,有男有女,每当有客人到楼前,接待人就会根据性别自行上前服务。

至于随从,酒楼自然设立了等待区,他们就安静地等主子用膳。

“三位大人,这边请。”

衣着艳丽的侍女扭着蛮腰在前方领路。

霞落略显失望,这里都是单独的厢房,意味着难以打听到别人交流的信息。

厢房内,侍女恭敬地站在一旁。

“百花琼楼、山水鱼跃还有落红有情。”

“大人稍等。”

侍女俯身退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想吸引霞落的目光。

“一点都不检点,霞落哥哥应该不会喜欢这种的吧?”

莜辣子小心翼翼地询问。

“小主人,这些庸脂俗粉不会被主人看中,你不用担心。”

“咳咳,齐归,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霞落故作镇定地笑了笑,微起的嘴角更像是抽搐。

此时,包厢外响起脚步声。

“为了追杀齐归,我们牺牲了十几个人了,几次都让他逃出生天。”

“谁说不是呢,据说上面对此十分生气,派了一个纳海境的高手,但因为走在路上意外踩了别人一脚,直接被杀了。”

走道的声音越来越小,随后就是上楼的声音。

包厢内的霞落和齐归沉默不语,只有莜辣子没心没肺地盼着玉盘珍馐。

……

“大人,我在这。”

刚踏出宣仪酒楼,城卫热情地迎上来。

半柱香前,城主传信让他一直紧随三人,若真是炼药师第一时间禀报,自己也能升任城卫队长。

“怡丰城地处偏远,临近边关,真正的药阁只有‘轩药坊’名下的一家分店。”

常年浸泡在熠辉宗的书海中,霞落对于世俗的各大势力完全不知,只能看向一旁的齐归。

“主人,轩药坊实力远不如三大药阁,势力主要分布在临近边关的城池。”

“因为轩药坊一直免费为退伍的边关军疗伤,所以获得大多数边关军的支持,是可信势力。”

思索一阵,霞落微微点头。

“我这就为大人带路。”

城卫哪里还有最开始的傲气,在悬殊的实力地位以及自己的前途面前,没什么不能折腰的理由。

冷清的街道,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人,轩药坊的招牌都蒙上尘埃。

店内只有三个药童忙前忙后。

看出了霞落和齐归的疑惑,城卫解释道。

“这几日边关更加动荡,甚至出现了不少从边关逃离的边关军,听说是祁连山脉结界快要崩碎,如潮的怨尸对极寒北境虎视眈眈。轩药坊的几个炼药师全都带着亲信奔赴边关,只剩下分坊坊主留守在此。”

“边关形势严峻,也不知道祁连山脉结界还能撑多久。”

一丝阴霾浮现在霞落额头,每过一天,自己的时间就越紧迫。

走进轩药坊,药童迎上来,或许是好几天都没有顾客,一时间哑言。

“我可以找你们的分坊坊主么?”

“我这就带你上去。”

出乎意料,齐归还准备展示自己的炼药师身份和实力,可药童的回答让他汗颜。

回想以往自己还是药童的时候,架子都比分坊坊主还大。

“多谢!”

霞落拍了拍刚刚粘在身上的扬尘,往楼上走去,齐归紧随其后。

莜辣子和城卫被药童好生招待,静静等候。

楼梯吱吱嘎嘎,完全无法想象寸土寸金的内城还能有这样的建筑。

“还望贵客多担待,小榻贫寒窘迫,只能维持正常的生活,这几日走了太多人,东西也就更加破败了。”

二楼最里面的房门一直紧闭,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大大小小的展示柜里空空如也,大量的资源几天前就被全部带往了前线。 第十六章 有缘再会 霞落轻叩房门,恭恭敬敬站在门口。

房间里的人给他致命的威胁,甚至有种错觉,这个神秘的分坊坊主掌管了这个世界的生死。

吱呀……

房门打开,一盏灯照在了霞落不可置信的脸上。

“你好啊,霞落,不对,应该叫你顾川。”

“你是谁!”

“我?我是创世主,你可以理解,你所在的这个世界都是我创造的,同样,我想谁灭,谁就得灭。”

我看着顾川,就像看着自己还未长大的孩子,心中万分不舍。

“我现在就可以赋予你超乎世外的实力,通天彻地的修为。因为我的原因,你的故事不能广为人知,所以我现在需要离开了。”

“那你还会回来吗?”

“一定会的,你永远都是我最偏爱的孩子,你的传奇一定会广为流传。我时间不多了,你可以问出心中所有的疑惑,我定知无不言。”

“这次人族的浩劫会灭绝人族吗?那些异族在哪,人皇他们都战死了吗?是不是打败了异族,我们人族就胜利了?”

这一个个问题,问得我心疼,我不忍心顾川历经磨难,但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吹雨打。

他的成长必须千难万险。

“这所谓的浩劫,只是部分异族降临后制造的。当你化解这次危机,你就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你将会回忆起上一世的记忆,人皇的记忆。你就是人皇!”

“这片世界只是天地孕育你的摇篮,所以你会在这重生。当你打破桎梏,带领人族再次走出这片世界,你会看到更广阔的天地,那里就是千万种类异族生存的地方,在这你才能看到一点点真相。你未来还要面对更多可怕的敌人,所谓的异族在他们眼中,不过蝼蚁。而你,你的责任就是率领亿万族人,亿万异族守护这片寰宇,粉碎背后势力的阴谋。”

“至于你的另一重身份,就等你自己去解开吧,相信你能成为自己最后的救赎,回到你的家乡。”

我对愣在原地的顾川笑了笑,摇了摇手,身影淡去。

有缘再会,等我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