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痕》 第1章 逃亡与苏醒 漆黑的雪夜,平静的山道上不知何时显现出几束亮光。

待光芒靠近,原来是几辆汽车正缓缓驶来。

“呜呜”的风声中夹杂着雪花的摩擦声,掩盖了发动机的轰鸣。

为首的一辆皮卡车内,除了身子绷得笔直,瞪大双眼紧紧握着方向盘的司机,其余二人皆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似乎对这恶劣的天气和危险的道路状况一点也不担心。

“瘦竹竿,降点速度。”副驾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说着,将把玩的宝石戒指重新戴回手指,又将礼帽摘下,拍了拍上面的雪水,继续道:“后面还跟着女人和孩子,安全第一。”

闻言,被唤做瘦竹竿的男子神色稍缓,脚下的油门也微微松开了一些。

但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神色顿时又紧张起来:“可是坤哥……“

中年男子似乎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爽朗一笑:“哈哈,放心吧,这么大的雪,那帮狗东西肯定不敢追上山。“说着顿了顿,重重“哼”了一声继续道:“要是真敢追来,那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那是,兄弟们也不是吃素的。”瘦竹竿听坤哥这么说,一只手拍了拍裤兜,露出漆黑的枪柄:“在城里栽了跟头,山里可是咱们的主场,谁弄谁还不一定呢,刚好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听到“报仇”二字,坤哥眼神变得愈发凌厉:“敢杀老子的人,早晚让那帮王八蛋血债血偿!”

或许是因为车速降了下来,不用太专注于驾驶,瘦竹竿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对了坤哥,那群联邦狗怎么会知道咱们的行动,提前……”

后座的是一个清瘦的老者,他虽满脸皱纹,但即使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眼睛依旧不带一丝浑浊,显得明亮有神。

老者一直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两人交谈。

直到听见瘦竹竿问出这个问题,老者暗道一声“不好”,连忙打断:“行了竹竿,好好开你的车。”说完又伸手拍了拍坤哥的肩膀,似乎有意岔开话题问道:“阿坤,小言的伤势怎么样?”

听到“小言”这个称呼,坤哥原本狰狞的神情慢慢变得柔和许多,踌躇良久,他才重重“唉”了一声:“很严重,在后面那辆车,红梅她们照看着,也不知道……”说着他顿了顿,突然回过头郑重道:“老何,咱们这帮人,就你懂些医疗,一会到地方,还请……”

闻言,被叫做老何的老者皱着眉“嗯“了一声:“你这说的什么话,小言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话虽如此,他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还是浮现出忧虑。

二人相识也二十多年了,多多少少都知晓一些对方的脾气性格。

能让眼前这个骄傲的男人说出“请“这个字眼,看来,情况比想象中要严重许多。

坤哥那边得到了老何的肯定答复,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郑重朝对方点了点头才转过身子。

三人神色各异,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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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感受到一阵蚀骨的痛感,床榻上原本双眼紧闭的景言慢慢苏醒过来。

“这是哪?”随着他转头环顾四周,视线也由一开始的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小孩?

看着不远处坐在凳子上犯困的小男孩,景言并没有开口,而是沉下心默默整理着思绪。

他只记得在最后的意识里,虽然同样停留在一间房间内,但要比现在这个要干净、整洁许多。

同样躺在床上,旁边同样有人,那人同样在打着瞌睡,但……似乎不是眼前这个小男孩,而是头发有些斑白,年纪有些……

“父亲!“

想起来了,那是病房,也是他“生活”近三年的地方。

曾经的他刚刚大学毕业便顺利拿到心仪公司Offer,本以为一切都朝着人生计划中的方向发展,可惜命运弄人……

才入职没几天的某个中午,工位上的景言胸口突然剧痛,随即晕倒。

同事发现后也不敢耽误,将他送往医院。

检查后,得出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大为吃惊。

无论是刚刚认识,甚至有些都只有一面之缘的同事,还是朝夕相处的父母亲人,都不敢相信一个仅仅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会患上那传说中的不治之症。

苏醒后的景言自己也感到不可置信,那感觉就像在做一场噩梦。

可无论结果怎样,它发生了……

父母并没有放弃他,为了治病,掏空了家底。

景言也不甘心,这么多年的苦读,成绩优异,表现出色。

眼看就要开启自己新的篇章,努力工作,成家立室,然后好好孝敬父母,这样的理想……应该,不过分吧?

病魔的到来,硬生生将这一切掠夺。

才刚启航的人生,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

三年来,经历了数次治疗、化疗,原本健硕的身体也瘦的皮包骨头。

常年卧病的他,连吃喝拉撒这种对正常人来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情,也需要时刻有人在身旁伺候。

在一个平常的清晨,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召唤。

弥留之际,景言看着病床边曾经开朗的父亲,现在连睡觉都紧皱着眉头。

黄色的马甲和头盔被他紧紧抱在怀中,曾经白皙的皮肤也被晒得黝黑。

母亲呢?只知道她一会便会顶着黑眼圈来叫醒父亲,两人轮换着照顾自己,日复一日……

或许,无论对自己或者父母来说,这种结果都是一种解脱。

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对不起”后,景言眼角流下一滴泪水,双目慢慢闭合,墙上的心电显示器也从波纹变成一条笔直的实线,发出“滴滴”的声音……

平静的离开,没有哭天喊地,没有生离死别,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的。

到此,记忆与思绪戛然而止。

“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可后脑后和肩头传来的痛感是如此真实,还有吸入肺部的新鲜空气,透过窗户洒在手臂的阳光,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惊疑不定。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撑着身子艰难坐起,低头看了下被绷带紧紧包裹的肩膀处,抬手摸了摸同样被包裹的后脑勺。

“还是疼,头发都结块……嗯?不对!”

怎么可能有头发呢?化疗早就让自己的头发掉光了!

还是说,自己并没有死亡,只是昏迷了很久,头发又长出来了?

或许……只有这个结论比较符合当下的状况。 第2章 是梦境还是失忆? 正当景言暗自分析之时,破旧的房门发出“吱”的声响,被人从外面推开。

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酒红色大衣的妇人,手里端着洗脸盆,正跨门而入。

妇人见他醒来,脸上闪过一丝喜悦,随即又快速切换为一副严肃的面孔:“还算你小子命大,这都没死。”

“呃……”景言在记忆中搜寻了一番,确定不认识眼前之人,但看对方的神态和语气,又好像对自己很熟悉。

这让他想起高中时期的教导主任,说起话来都有些……不近人情。

见妇人放下脸盆,把沾水的毛巾拧干后走来,景言才不确定的询问:“您是?”

闻言,妇人伸手的动作一顿,脸上先是愤怒,然后转变为疑惑。

撇了眼他包裹的脑袋后,神色有些复杂。

她正要回应什么时,一旁椅子上的小男孩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眸,随即开心的喊道:“太好啦!言叔,你终于醒啦!”

叔……,景言一愣,疑惑这是谁家小孩?还有,怎么就成叔了?

毕业时二十二岁,卧病三年也才二十五六……

好吧,实际情况也差不多。

只是他的思维模式还停留在患病前的那个时期,一时半会还转换不过来。

见小男孩喊完便要冲过来,那妇人转头瞪了一眼,吓得对方动作僵在原地,慢慢收回了张开的小手,诺诺道:“梅……梅姨。“

妇人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和语气尽量柔和了一些:“星辰,你妈妈让你在这做什么?“

被唤作星辰的小男孩偷偷撇了眼不知何时熄灭的火堆,紧张道:“看,看着火别让……梅姨,对,对不起。”

梅姨扶了扶额头:“真是没一个省心的,去,告诉你会长爷爷和西爷爷,就说你言叔叔醒了。”

她话音刚落,星辰“嗯嗯”几声,转头便朝着门口狂奔而去,像是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他似的。

待小男孩跑远,梅姨才“扑哧”一声笑出来。

景言一直观察着对方,见她转过身,也学着扯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微笑”。

可惜妇人似乎并不领情,脸色立马耷拉下来:“你冲老娘笑个屁!”

说完便捏住他的脸颊,拎起毛巾仔细擦拭起来,只是,力道稍有些不顾他人的死活。

好在不一会的功夫,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跨门而入。

“好小子!果然福大命大!“

说话的戴着礼帽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爽朗的笑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而他身后年纪稍长的老者也似乎松了一口气,微笑着点点头。

景言有些发懵,但眼见这些陌生的人对自己的关心不似作假,心下稍安,于是再次问出了内心的疑惑:“您二位,又是?“

“……”

“……”

二人一愣,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妇人。

那妇人板着脸,摇了摇头:“一醒来就这样,我也不知道。”

她话音刚落,老者便跨步来到床前,仔细检查了起来,随后诧异道:“怎么可能!?之前感染的伤口,已经快要恢复了!”

中年男子和妇人闻言也是一脸惊异,连忙凑过来观察。

景言却十分无语,被人围观从来不是什么身心愉悦的事情,何况这三位都老大不小,还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实在……

待三人满足了好奇心,中年男子才盯着他的双眼,郑重询问:“你,真不认识我们?”

“不认识。”景言确定以及肯定的摇摇头。

见他不似玩笑,中年男子才转头看向老者:“老何,这?”

老者皱眉沉思了一阵,指了指景言包裹的脑袋,才悠悠开口:“大概……脑袋摔坏了。”

男子一惊:“啊?你是说小言变成傻子了?”说完便一脸慌张的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一旁的妇人似乎也被他这慌乱的情绪所感染,冷漠的眼眸闪过担忧。

老者摆摆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慢慢解释起来:“我的意思是小言摔到了脑袋,导致记忆缺失或者混乱。“他整了整衣袖,从上衣口袋中掏出烟斗用火机点燃,深吸一口继续道:”这种情况,只要多接一些触熟悉的事物和人,是有概率恢复如初的。“

听老者这么一说,中年男子脸色才稍稍好转一些:“熟悉的……那肯定没问题。”他低头沉吟了一阵,随后又询问道:“就是说,也有几率恢复不了?一辈子就这样?“

见老者点头“嗯“了一声,男子眼神复杂看向景言,随即便又释然一笑。

想伸手想揉揉对方的脑袋,见上面缠绕的绷带,又悻悻缩了回来:“小子,没事,好好养伤,会想起来的。”说着又爽朗一笑,继续道:“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反正只要有老子在一天,保证饿不死你。”

随后老者也说了一些安慰鼓励之类的话,妇人则难得露出关切的神色,在一旁点头附和。

这一幕,不禁让景言对自我产生了怀疑。

难道,真的是失忆?记忆中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境?

但这个想法随即便被否决,因为他甚至记得那些生活中细微的小事,青春期的懵懂、高考的压力、大学舍友、第一次谈恋爱、跟父亲喝过的酒是什么牌子是多少度、妈妈做的饭菜是什么味道……

妇人见他满脸痛苦眉头紧皱的神情,一阵担忧涌上心头。

见一旁两人还在激烈讨论这病怎么怎么样,类似案例什么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两个老东西,赶紧滚蛋。”说着还指了指老者的烟斗:“你这老家伙,以前当医生时候也敢这样在病人面前抽烟?”

“……”

“那,那自然不会的。”老者尴尬一笑,将还没熄灭的烟斗重新装回口袋。

两人也不生气,自然明白妇人想表达的意思,撂下几句“好吃好睡,再来看望”之类的话,便匆匆离去。

妇人深吸一口气才平复了心情,见景言还沉浸在自己的意识中,明白现下要给他多一些消化和找回记忆的时间和空间。

于是,她并没有再开口打扰,收起水盆时尽量不发出声响。

退出房间后,将房门轻轻带上。 第3章 一块牛排 两天后,景言在火堆前,将渗了雪水的鞋子脱下放在一旁烘干。

回想起大概了解到的情况,尽管经过了消化,但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记得有个大学舍友对重生、穿越这类的小说特别喜好,遇到什么的狗血剧情,还经常会拉着他吐槽。

或许,现下的状况,跟那些狗血情节很相似。

重生应该不太可能,景言仔细研究过这具身体,有七八分相似,但细节上却是截然不同。

最明显的,便是右腿上没有胎记。

不过,有些变化让他感到奇怪,甚至感觉有点……见鬼。

明明清楚的记得,苏醒时身上的伤痛。

可才过了一晚后,竟然恢复的毫无痕迹。

没错,就是跟正常健康的皮肤一样。

连这具身体从前的那些伤疤,一夜过后也消失了一般,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当然,这些匪夷所思的变化,在震惊之余,他从未跟别人提起。

就连梅姐来换药,也找些杂七杂八的借口糊弄,非要自己动手。

梅姐,便是那小男孩口中的梅姨。

在景言的一番推脱和坚持下,她骂骂咧咧:“老娘还给你洗过澡呢,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着将药物和绷带扔在一边,继续冷着脸阴阳:“说来也怪,这什么都能忘,就那倔驴脾气是一点都没变。”

不过,梅姐在临走时,还是翻着白眼留下一句:“不行就喊老娘,别逞强。”

想起当时那画面,他扒拉着火堆里的红薯,轻笑出声。

“小子,心情不错嘛,看来恢复的挺好啊。”

抬头看去,只见戴礼帽的中年男子,正拍打着身上的雪花,继续嘟囔着:“他奶奶的,这破地方真是呆够了!”

景言连忙站起,喊了一声:“坤哥。“

对于突然出现在身边的这帮人,他从小男孩星辰那里,多少了解到一些。

根据星辰的说辞,他们是一个叫做坤西的商会组织。

而且,他这具身体在没“失忆”前,还属于这商会中类似于安保组组长的角色。

会长便是眼前这位穿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李坤。

副会长兼医师则是之前给他检查身体的老者,何志西。

这身体的主人和他同名同姓,却不同命。

父母被催债的逼迫自杀,于是变成了一个没人管的孤儿。

十多岁时,开始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有次意外偷到了那时还年轻的李坤跟何志西身上,更不幸的是,还被抓了个现行。

误打误撞,在互相了解一番后,小“景言”便被李坤收养,从此加入“商会”。

当然,这些往事,都是从其他成员那里打听来的。

之前的他似乎在这个集体里人缘不错,这些天也没遇到有什么特别不友好的现象。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星辰口中的“商会”,却是让他有些狐疑。

经过观察下来,这帮人,几乎人人都有武器。

没错,除了帮派里唯一的小孩子,连洗衣做饭的女人,可能裙底都藏有众生平等。

这可不是瞎猜的,他亲眼看到一个蹲着身子正做饭的女人,伸手掏出了一把银色的手枪,放到一边后才继续干活。

究竟是世道变了?还是平行世界?或者异世界?

景言还没有得到答案。

总而言之,这绝对是一个不简单的“商会”。

李坤走上前拉着他坐下,捏着翘起的八字胡,撇了眼火堆里黑乎乎的东西:“害,等赚够了钱,老子带你们去北部买块地,也当一回领主。”说着,他自顾哈哈大笑起来:“再养些牛羊,他妈天天喝酒吃肉!”

景言并不知道北部是什么地方,不过看他自信的模样,仿佛这件事情马上就要到来似的。

正准备出言附和,却见李坤伸手在衣兜里掏了一会,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裹的东西递来:“赶紧吃。”

“这是?”他带着疑惑接过,打开后,竟是一整块牛排,从肉质上看,显然是被烤干后又存放了许久。

自从苏醒到现在,景言这些天吃的不是熬米粥就是火堆里的红薯,还从未沾过一点荤腥。

当然,不只是他,据观察下来,这帮人似乎物资准备的不太充裕,大家伙吃的都一样。

盯着牛排咽了咽口水,他才不确定的问道:“坤哥,这肉……”

哪知道李坤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你小子,以前可不是这样。”一边说着,他用棍子扒拉几下火堆,继续道:“你现在要补充营养,咱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好几天路程呢,可别拖累老子。”

景言内心有些触动,明白盛情难却也不再扭捏,将牛排一分为二,递了一半过去:“谢谢坤哥,你也吃。”

“咦,我说你这小子,脑袋摔坏了怎么跟城里那帮公子少爷似的。”李坤瞪眼怒骂:“怎么,怀疑老子下毒啊?少扯这套,是个爷们就别婆婆妈妈!”

“那……好吧。”

看着他狼吞虎咽将牛排下肚,李坤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从炭火里将烤得乌漆嘛黑的红薯抛出,吹了吹附着的灰土嘟囔着:“这玩意养胃。“随即大口吃了起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景言明白人对周遭事物不理解的情况下,说多容易错多。

所以,大多时候都是李坤在讲,他在认真聆听,内容则是一些两人相关的回忆或者趣事。

景言大概明白对方试图帮助他找回记忆的良苦用心,所以听得很仔细。

从李坤的字里行间里,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加深了一些。

然而,更多的,则是疑惑、不解、震惊。

“你是说,这是核战之后的世界,咱们不属于任何国家?”

面对这个问题,李坤同样疑惑的反问:“国家?什么国家?”不知又想起了什么,他“哦……”了一声继续道:“你说的那个,好像一百多年前就不存在了,现在,都归联邦政府管。”

“啊,哦……这样啊。”虽然这消息对于景言来说无疑是天方夜谭、令人难以置信,但他还是尽量克制住了想跳脚的冲动。

李坤大概说得有些口干,起身往火堆里添了些柴,又拿杯子到门外装满雪,放在一旁等待融化,才继续道:“那狗屁政府,实际也就只能管管联邦城和周边一些地区,其他地方,大多都是些阳奉阴违的家伙管着。” 第4章 主动请缨 见他低着头沉思,刘坤咂咂嘴一脸无所谓:“关心那些破事干嘛,好好活下去才最重要。”

景言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回应了一声“也是”,但在内心却涌起惊涛骇浪。

他努力将对方的只言片语串联起来,最终,得出了一个恐怖的结论:这是一个人类在核战过后的废墟里,试图重新建立文明的时代。

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科技与文明也参差不齐。

虽然现在环境和空气已经适宜生存,但那些在核辐射中存活并繁衍了几代的生物,不仅外貌体征发生了惊人的异变,习性也变得愈发残暴。

在人类走出避难所之前,这颗星球,是它们的主场。

至于再多有用的信息,刘坤也知之甚少。

正当他还想开口多请教一些事情的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还伴随着一道粗旷的声音:“老大,你在吗?张小姐找你。”

房间内,李坤闪过疑惑的神色,随即回应道:“在,进来。”

房门打开后,走进一男一女。

这两人景言都认识,为首的男子叫马川,刚加入这帮人不久。

脸上有道瘆人的刀疤,从眼角一直贯穿到嘴唇,令人印象深刻。

在他身后,是那小男孩的母亲张星妍。

而这女人的丈夫,则是跟景言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李晨风。

两人都是被收养进来的,李晨风原本姓刘,后来自己改了跟李坤一个姓。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从他苏醒后,这好兄弟,可一次都没来探望过。

正当景言疑惑时,张星妍来到刘坤身旁,神色焦急:“坤哥,辰风、辰风他……“

见她神色慌张,吞吞吐吐的状态不对劲,李坤“蹭“一下站起,罕见一脸严肃:”别着急啊妍,慢慢说。“

随着对方缓缓道来,原本在一旁吃瓜的景言越听越不对劲,怎么这事……听起来好像多少跟自己沾点关系。

原来,是在他昏迷期间,老何靠着简陋的医疗设备处理完他中弹的肩膀,之后却发现伤口正恶化感染。

由于缺少药品,实在没有办法,便和李坤等人商量起来。

但现在是大雪封山,贸然外出显然是不理智的选择,而且,这帮人还摊上点事,正在被联邦警探追捕。

李晨风看过地图,发现山脚下有个小镇,提出想要带人前往,看看能不能找到人迹,只要还有人居住,那么大概率是能换到一些补给和药物的。

但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除了这帮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商队”敢在外闯荡,其他人大多都是依附在一些有武装保障的聚集地。

毕竟,那些变异种可不吃素。

像这种雪山旁边的小镇,环境和位置相对偏僻,正常情况下都属于世界核平后的遗址,十有八九连个鬼影都不可能有。

至于那些能用的物资,估计早几十年前就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就算找到了药品,也是战前的过期药,有没有效果也不敢确定。

见李坤权衡一番后最终没有同意,为此,两人还大吵了几句。

要知道李辰风最敬仰的人便是李坤,能为这件事跟对方产生矛盾,可见是真把景言当成了亲兄弟。

至于最终的结果,自然是两人不欢而散。

李坤还奇怪呢,原本整天在自己面前晃悠的李辰风,怎么这两天人影都见不到。

本以为是上次争吵后对方赌气躲着自己,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自己一人偷偷下山,替景言找药去了。

“唉,这家伙,从小就……”李坤一巴掌拍在额头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疲倦。

本想着干完这一票就带着大家远走高飞,结果“生意”没做成,不光这些年积攒的钱粮、武器大多都被留在灰雾城,大部分同伴还因此白白丢了性命。

而自己作为头领,连想给他们收尸都做不到。

真是……越想越憋屈。

张星妍见他一脸烦躁,内心不自觉开始紧张起来,以为对方不愿去寻回李辰风,连忙恳求:“坤哥,辰风他视你如父……”

“不是,老子又没说不找……”听着对方的说辞,本就郁闷的李坤双眼瞪得老大,他又何尝不把李辰风和景言当亲生儿子一般对待。

现在倒好,一个脑袋撞坏,一个跑丢了……顿时气得直哆嗦:“这王八犊子……都当爹的人了,遇事毛毛躁躁,尽给老子找事!”

听他这么说,张星妍总算是松了口气:“那……”

话虽如此,李坤也纠结起来,现在帮派里只剩阿猫阿狗两三只,这种天气条件,能派出去的也就自己、马川、瘦竹竿三人。

这地方必须得留两人巡视放哨,虽然觉得联邦警探在这种鬼天气大概率是不敢追来,但谁又能保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真发生点什么,这帮女人小孩怎么办?可只派一人去寻也不太好,荒山野岭,也没个照应……

思来想去,李坤还是决定由自己亲自出马去寻回李辰风。

正当他要开口时,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景言突然出声道:“坤哥,星妍,我去吧。”

闻言,李坤和张星妍都一脸诧异朝他望来,就连一脸凶相的马川也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小言,别逞能,你这伤……”

李坤话还没说完,只见景言抬起受伤一侧的胳膊,慢慢转动了几圈:“你看,还不至于动不了,不碍事的。”

他倒也不是逞能,有时人最怕的,就是欠下良心债。

这些天母子两对他很照顾,景言都记在心里。

而且,李辰风是为了自己才冒险外出,要是真出什么事,留下这孤儿寡母,估计这辈子良心都会过不去。

见他坚持,李坤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说什么“老子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个残废……”这类的话,虽然难入耳,本意却是在维护他。

景言没有吭声,只是眼神坚定不移,大有一种不让去就死给你看的精神状态。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马川出言:“老大,我也跟着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李坤见景言坚持,又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思索了一阵才堪堪点头:“你小子,给老子小心点,别他妈再搞一身伤回来。”

“另外,找到那王八羔子,告诉他,老子要抽……算了,趁还没天黑赶紧出发。” 第5章 大蟑螂 马川点点头,扔下一句:“我在车那边等你。”便转身离去。

待李坤和张星妍离开后,景言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之前他就发现了这个箱子,毕竟,这房间除了一张床和两把凳子,就属它比较显眼。

怀着好奇心将箱子打开,几件换洗的衣服上,躺着一把银色的手枪,还有两个弹夹和一些子弹。

他拿出一件棕色的大衣套在身上,见还有一顶厚实的针织帽,也取出来戴在头上。

穿戴好后,看着箱子的手枪,顿时有些犯难。

这玩意从来也没接触过……但想来,操作应该跟以前玩过的射击游戏差不多吧。

填好子弹将弹夹装上去后,用力一拉,只听“咔哒“一声,这应该说明已经上膛了,随时可以击发。

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手枪和另一个弹夹放到了大衣口袋里,又揣了两个烧过头的红薯,才出门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这地方应该是一个宾馆或者酒店,墙上还挂着一些破损的海报,内容大多都是一些滑雪方面的知识和技巧。

或许在战前,是个雪场或者冰雪世界什么的,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一边想着,景言来到了停车的地方,隔老远便看到马川在一辆吉普车前朝自己招手。

待他走近,才发现这辆一看就有些年头的吉普,底盘特别高,轮胎也是雪地胎还装上了防滑链。

他左右观察一番,其他两辆车虽然同样破旧,但多多少少也都有被改装的痕迹。

“油我加满了,你开我开?”

听对方这么问,景言略显尴尬的摆了摆手:“你来吧,我胳膊还使不上劲。”说完便很自觉的坐到了副驾。

汽车行驶在山道上,由于路面积雪,车速很缓慢。

马川刚加入这个集体没多久,两人对彼此都不是太了解,一路上的话题大多都是围绕前两天的“活动”或者李坤进行。

景言表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茬,心里却道果然不简单,这“商会“倒是专业做买卖的,但做的可都是些无本买卖。

所以,这群人是强盗?土匪?还是黑帮?

人手真理,总不能都是守法好公民吧?忘了,当下并不存在什么法律。

马川的话,让他听得胆战心惊,虽然真的很想逃离,但人生地不熟,又能跑到哪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距寻找李辰风的目的地不远,两人一路小心翼翼,花了个把小时才顺利到达。

小镇被皑皑白雪包裹,街道上那些房屋的门窗,不知是自然损坏还是被人为破坏,几乎没有一间是完整的。

马川左右看了看,出言道:“景言,你看下地图,医院在什么位置?”

闻言,他回应了一声:“好。“便从怀里取出从李坤那借来的地图。

盯着皱巴巴的地图仔细研究一阵,又朝窗外瞅了瞅,确定了所在位置和医院的位置后,才出声给对方指路:“再往前,过两个路口,右转大概三四百米。“

马川点点头,稍稍提高了些车速。

没几分钟,便看到医院的标志。

刚驶入大门,景言便见一辆停放在角落的摩托车。

按照张星妍的描述,那应该就是李晨风的载具。

马川自然也发现了这辆摩托,两人下车后,他先将肩上的挎枪握在手里,随后对景言道:“看来他就在附近,这医院也不大,进去后咱俩分头找。“

对方说的有道理,景言自然不会反驳,应了一声后,两人走进医院,朝着不同方向搜寻。

“有人吗?喂?李辰风你在吗?”景言双手紧紧捏住枪柄,一边呼喊一边检查着每个房间。

医院里别说药品,但凡是稍微有用点的东西,几乎都被搬得一干二净。

他打开一扇类似手术室的大门,由于这房间没有窗户,里面一片漆黑。

隐约能看到门口处有个开关,伸手按了一下并没有任何反应。

想来也是,电力系统早不知多少年前就报废了。

也怪自己考虑不周,出发前应该问李坤他们借个手电什么的。

“有人吗?李辰风?在里面吗?”他又喊了几声,依旧没有回应,本打算去其他地方看看,又怕万一对方是遇到什么事情导致昏迷或者休克。

退一万步说,就算挂了,那也是为自己才冒险外出发生意外,无论如何,都要给那母子俩一个交代。

指不定人就在里面……

纠结一番,想着来都来了,毅然踏入那漆黑的房间。

景言还记得自己在没生病前,偶尔会跟同学或者朋友一起玩玩密室逃脱、鬼屋什么的,也没有多少紧张或者恐惧的情绪。

但那是提前知道一切都是假象,跟现在的状况完全不一样。

在这种失去视野的情况下,只能用脚下的感觉来探索。

努力深呼吸,他慢慢挪动着脚步。

突然,好像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待他稳住身形,正好奇什么东西这么滑溜,便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从脚边传来,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后背发凉。

来不及多做思考,片刻不敢犹豫,拔腿便朝着门口光亮处狂奔。

待跑出了手术室大门,他才敢回过头观察。

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动静不但没有减小,反而感觉距离越来越近。

直到发出那动静的玩意在光线下露出半个身子,看清后,景言瞪大了双眼,一副见鬼的神情。

“蟑、蟑螂?不对!”他发誓,蟑螂见过不少,但像脸盆这么大只的,实在是……罕见。

虽然早知道核辐射让地球上的动植物多多少少都发生了一些异变,但当“实物”出现在眼前,感到震惊的同时,他内心紧张和不安也暴露无遗。

“这、还有!?三、三只!”看着三只特大号蟑螂正飞速朝自己扑来,大脑给他的第一反应,是转身逃跑。

哪知才跑出几步,慌乱中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景言暗道一声完蛋,看这狂奔的三个家伙,明显是将自己当成了美味的餐点。

“怎么办?枪,对!我有枪!“他这才后知后觉,连忙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准最前面的一只变异蟑螂,扣动扳机。

可接连扣了两三下,却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第6章 继续搜寻 “该死!“暗骂自己一声蠢货,这才发现手枪的保险没有打开。

眼看危险越来越近,他连忙打开保险,重新举起武器,瞄准,射击。

“砰、砰、砰。”虽然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但好在这次没有再出什么问题。

前两发子弹打空,第三发总算是命中目标。

只见那狂奔的变异蟑螂仿佛一瞬间失去生机,继续朝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才没了动静。

来不及高兴,继续朝着剩下两只不断靠近的变异蟑螂射击。

在一通乱射下,马上又有一只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最后一只变异蟑螂也已中弹,却没有击中致命部位,虽然行动稍稍减慢,但还是不要命似的朝他奔来,已近在咫尺。

景言屏息凝神,对于没有经过射击方面训练的他来说,距离越近,射中目标的概率也就越大。

继续将枪口对准,再次扣动扳机。

可这次,熟悉的枪声并没有响起,只发出“塔、塔“的轻微声响。

“怎么在这种时候……“原来,弹夹里十多发子弹已经打光。

他连忙从兜里取出备用的弹夹,可哪里还来得及。

只见那变异蟑螂在距离离仅三四米的的地方,突然高高跃起,背上的硬壳展开,疯狂扇动着翅膀扑来。

而此时的景言才堪堪装好弹夹,还没来得及拉动枪栓,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扑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一阵痛感袭来,出于本能的挣扎,他慌张的甩着大腿,试图将变异蟑螂甩飞。

奈何对方就像蚂蝗附身一般,无论他如何挣扎,还是紧紧咬住不放。

正当景言想试着用手将它掰下来时,突然听到一阵脚步正飞快的朝他这边靠近,紧接着一双穿着牛皮靴子的大脚从眼前闪过,将那变异蟑螂踢飞,然后,又重重一脚踩在它头上。

呆若木鸡的景言看着满地黄绿色的液体,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他稍稍平复一会,才抬起头看着赶来的马川,虽还有些后怕,但还是真诚的说了一声:“谢、谢谢。“

马川点点头,狰狞的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

在自己加入帮会之前,这家伙无论是枪法还是身手,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可以说坤西帮在灰雾城附近能有现在的名气,小一半都是景言这些年用彪悍的战绩所累积出来的。

在通缉令上,更是有高达3000联邦币的悬赏。

要知道就连李坤的悬赏,也只有2000多,可见这家伙能力之强。

而现在,却连只小小的变异蟑螂都对付不了,看来,脑袋是真摔坏了,不像是演戏……

他略带遗憾摇了摇头,看着正撕下布条打算包扎伤口的景言,不紧不慢从身上取出一瓶药粉扔下:“先用这个止住血,回营地后再找老何要消辐药。“

伤口面积不大,景言将药粉洒上再用布条缠住,站起身试着走了几步,好在并不影响行动。

“看来,李辰风并不在这。“马川接过他还回来的药瓶,而后继续道:”不然这么大的动静,应该能听到。“

景言也深以为然,两人商量一阵后,决定以医院为中心,再去周围搜寻一番。

想起临行前李坤偷偷交代的话,这一次,马川并没有再提出分头行动。

两人继续在周围各个楼房或居民区搜寻,期间同样遇到了一些变异的蟑螂、蚊子还有苍蝇之类的昆虫。

经过核辐射的影响,它们无一例外,体型变得很大,且都充满了攻击性。

而这些对于马川来说,甚至都不用开枪,能踩死的踩死,踩不到的,就把步枪当棍使。

期间还遭遇几只体型硕大,双目冒着红光的变异老鼠。

面对这些速度极快还格外凶悍的生物,马川倒也没有再托大,毫不犹豫将它们开枪射杀。

粘稠的黄绿浆液一路纷飞,画满感带给景言造成不小的心理震撼。

但他还是忍住了恶心想吐的冲动,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

而景言不知道的是,想要在这样的时代下生存,这些……仅仅是必备的基础技能而已。

眼看天色逐渐昏暗下来,马川内心有些紧迫。

要是再找不到人,那就必须得趁着天还没完全黑赶回营地。

无论怎么样,在这种地方过夜,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要知道许多嗜血残暴的变异种,都是昼伏夜出,要真遇到了,不知道光凭自己手里这把老旧的步枪,能不能顶得住。

至于景言的那把手枪……算了,这么近的距离,打个蟑螂都打不准,还是不做指望吧。

正当他想喊住景言时,却见对方已经朝着下一栋房屋走去。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在反复确认天色后,想着搜完这最后一栋再说回去的事。

要是对方执意要留在这里继续找李辰风,那他只能说声对不起,恕不奉陪先走一步。

自己是陪你来找人、救人的,不是来送命。

下定决心后,马川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景言此刻内心是焦虑的,毕竟医院附近大大小小的房子,差不多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发现李辰风,不禁对他的安危表示担忧。

不过,这一路的搜寻也不是全无收获。

从大多数物品都有被翻动的痕迹来看,至少证明对方也是来过的。

只是现在交通工具还在医院,人又跑到哪里去了?

两人走进房屋后便开始四处搜寻,景言更是走几步就要喊一声李辰风的名字,生怕错过。

这仅仅是一栋双层的小平房,没花多少时间便把里里外外都逛了一遍。

不出意外,还是没有任何踪迹。

见景言脸上难掩失落的神色,马川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尽力了,天马上要变黑,咱俩还是……“正说着,他话语突然顿住,动作也僵在了原地,只是两侧的耳朵轻微抖了两下。

当景言疑惑打算开口询问时,马川却提前出声:“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

闻言,景言也不再出声,闭眼仔细辨别起来。

好像是有一道轻微的人声,但他还分辨不出其中的内容。

听起来好像隔着一堵墙,但仔细想来又有不太可能。

这附近大大小小的房间,两人都搜查的非常仔细,甚至于连卫生间和厨房这类的地方都没放过。

可这道微弱的人声,又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第7章 营救与物资 这个问题,不光景言在疑惑,马川此刻也是眉头微皱。

过了大概半分钟,两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在相互对视后,异口同声道:“地下室!”

话音刚落,两人便立刻在房屋里寻找起地下室的入口。

“在这里!”

景言听到马川的呼喊,连忙小跑过去。

果不其然,在客厅角落破烂的窗帘后面,一扇很隐蔽的小门正半掩着。

朝里面望去,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李辰风!是你吗?“

景言朝着地下室一连喊了两三遍,里面才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是……我在下面。“

闻言,两人都很欣喜,终于还是找到了!

正当景言想要迈步走入其中时,李辰风的声音再次传来:“别、别下来,楼梯塌了。“

听他这么说,吓得景言赶紧将伸出的脚收回来。

一旁的马川弯腰捡起一根木条,又在上面裹了些碎布,用打火机点燃。

借助着微弱的火光,两人这才看清楚地下室的大概轮廓。

木制的楼梯已经腐朽断裂,一道人影正依靠着货柜坐在地上。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再次听到声音,李辰风抬起头朝着火光处望去,发现那人竟是景言,微微惊讶,继而又有些欣慰:“你,言子!你没事,太好了。”

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景言也是愣了愣神才回应:“现在有事的是你,等着!”

见这地下室还挺深,跳下去倒是没问题,但看李辰风的状态,显然需要人帮助才能上来。

想起车里好像有绳索之类的东西,他转头看向马川:“要不,把车开到这来吧,车里有绳子。“顿了顿,他又指向地下室:”待会拉上来就直接回去,也方便。“

“好,我这就去。“马川明白景言说的有道理,他又朝底下的李辰风安慰了几句,才朝着停车的地方一路小跑而去。

而景言说是留在这里照看,其实也下不去,只能在言语上宽慰着。

经过询问,也大概了解对方是因何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受伤。

原来,李辰风在医院翻箱倒柜找了一圈后,连半颗过期的抗生素都没找到。

想着自己兄弟还昏迷在床,不甘心之下,又把附近大大小小的房屋都翻了一遍,直到发现这间地下室。

他用手电朝里面照去,只能看到一排排柜子上摆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想着地下室这么隐蔽,大概率没被别人搜刮过,说不定就有自己想找的东西,或者其他什么有用的物品。

瞒着李坤出来的事情,估摸着已经被发现了。

别到最后回去,不仅什么都没找到,还得挨一顿揍,怎么想都不划算……

抱着这样的心态,李辰风毅然踏入了这间漆黑的地下室。

哪知木制的楼梯不知是早已腐朽,还是被蚂蚁侵蚀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在他刚踩上楼梯没走几步时,便“轰“的一声,直接解体。

从高处跌落的李辰风,不仅摔了个骨折,还被断裂的木条扎入大腿,血流不止。

听完对方的讲述,景言不禁感叹这家伙运气真好。

要是没被他和马川找到,以对方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要爬上这三四米的地下室,无疑是痴人说梦。

在没有食物和水源的情况下,估计最多也只能再坚持个两三天。

见李辰风状态越来越差,景言连忙让其别再说话,好好休养。

好在没过一会,马川将汽车开到了门口。

两人将绳索固定住,景言本想着自己下去将李辰风背上来,马川却走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绳子:“你身上还有伤,让我下去吧。”

说着,也不等回应,将背上的步枪取下,交到景言手中。

马川一手紧握绳索,一手拿着火把,双脚蹬着墙面缓缓降下。

随着火把的光亮,在上面的景言也逐渐看清了地下室四周的环境。

原本以为在李辰风四周,那些模糊的东西是杂物或者家具之类的,没想到竟是一只只变异老鼠。

伸脚踢走面前挡路的老鼠尸体,马川蹲下身,将李辰风背了起来,为防止一会攀爬的时候掉落,又用绳子将两人牢牢绑住。

做完这这些,他才松了口气。

看了看周围的货架,大多都是一些瓶瓶罐罐,他用火把靠近观察,发现竟都是一些酒水。

看来这间屋子的原主人,应该是一个这方面的藏家。

另一个货架上,摆放着一些木盒子。

马川打开后扇了扇溅起的灰尘,定睛看去,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整箱的雪茄。

这些酒水和雪茄,在当下可都是一些稀有的物资,非常容易出手。

虽然但凡稍微大点的聚集地,这些东西在商店里都能买到,但价格却是高的离谱。

制作酒水和香烟的工厂,大多都在联邦政府旗下。

也有一些其他势力下的烟酒要相对便宜,但无论品质和销售规模,都没法跟联邦相比。

而战前的这些东西,在黑市可是紧俏货,不仅价值不菲还特别容易出手。

马川嘴角微翘,拿起一根雪茄,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削去茄帽,用火把点燃后大吸一口,露出满意的表情。

一通操作看得景言有些无语,只能无奈出声催促:“赶紧把人带上来啊!”

闻言,马川仿佛这才想起身上还背了个人,收起小刀,叼着雪茄,顺着绳索爬了上来。

两人将李辰风放到后座平躺,景言这才发现,那辆摩托也被绑在了后面的备胎上,心想别看这家伙五大三粗,办事还真是细心。

马川提出要将那些酒水和雪茄搬回营地,景言自然不会拒绝。

交代了李辰风几句,两人又折返回到地下室,将里面的东西搬了个空。

看着塞满的后备箱,甚至连李辰风躺的后排也被放满了东西,景言擦了擦汗。

这趟出来收获不少,不仅把人带回去,跟那母子连有个交代,还给帮派带了这么多物资。

虽然天色已晚,但三人还是怀着愉悦的心情,驱车朝着营地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