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重生:本宫天生不好惹》 第1章 妖后重生 什么?她竟然重生了?!

沈之宁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人。

前世的回忆不断涌现在脑海里......

长阳宫燃起熊熊烈火,宫墙内到处都是叛军。

她被迫换上了宫人的衣服逃命,却还是被周阔带人拦在了宫门前!

“诛杀妖后!诛杀妖后!!”

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地叫嚷着,要杀了她。

火光映着周阔那张冷峻的脸,像极了来索命的黑白无常,他横手递上一把短刃,逼她自尽谢罪。“请娘娘上路!”

好疼啊......

短刃插进心口,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寒意席卷而来,她的身体一点点的失去了知觉,瘫倒在地上。

太丢人了。

她拼着最后的力气,将短刃拔出,想要加快死亡的脚步,趁早结束这狼狈的一生。

鲜血从伤口涌出,瞬间铺满了一地,在她的周围绽开。

形成一朵硕大的血莲将她包裹其中。

她瘫倒在血莲中间,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走到尽头。

真狼狈啊......

两行清泪从眼眸中溢出,滑落......

混在血水之中,难分血和泪。

沈家的女儿,天生就有皇后命,父亲说过,她是注定要做皇后的人......

天命孤凰,本就该是这世间最为尊贵的女人!

可为何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猛地......从这段记忆里抽离,沈之宁吓了一跳,慌慌张张一连后退了几步,不慎绊倒在了桌边,重重地摔坐在了地上......

疼!

钻心的疼从手腕处袭来。

她看向撑住了身体的手腕,清楚地感受着那种钻心的痛感。

“哈,哈哈哈哈......”

是真的!

是真的!!!

她竟然真的回来了,不,她重生了!

前世被人逼死在了宫墙之内,犹记得鲜血涌出,生命逝去的感觉,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重生了!

“姑娘!”宝梅捧着崭新的衣裙进门,却刚好看到了她摔在了地上的狼狈模样。

大惊之下急忙将手中衣裙放到一边,上前搀扶。

“宝梅?!”

沈之宁愣了下,抬手捧着宝梅的脸,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生怕错认了。

“姑娘,是我,是我啊!”宝梅吓坏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她出门前姑娘还是好好的,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姑娘就好像魔怔了一样?“姑娘,您怎么了?”

宝梅无比关切的样子印在沈之宁的眼底,那是真的担心她!

与她记忆中那怨恨无比的眼神截然不同。

记忆里,前世的宝梅被折磨得没了人样,满眼绝望地指着她大骂,“......你会有报应的!”

沈之宁打了个哆嗦,自知所做过的一切。

尽管在前世宝梅死后,她也曾无数次地怀念,和宝梅一起在沈家度过的快乐时光,却无比害怕梦见宝梅......

此刻,她无颜面对这个曾将一腔忠诚都奉献给了她的人。

撇过头避开宝梅的视线......

不要,不要!

“姑娘!您......您别吓我,您这是怎么了呀?!”宝梅急得大喊,伸展双臂护着怀里的人。“姑娘!姑娘......”

又一次昏厥过去,沈之宁在失去意识前还在担心,不会再次醒来又回到了前世的宫墙之下,这一切都不过是她濒死之时的一场梦吧?

耳边充斥着宝梅担心的叫喊声。

她想,哪怕是一场梦也值了。

沈家姑娘梦魇的消息,很快就在下人间传开了,经由后厨那些个做杂事的婆子们口中转了一圈,就变成了沈家姑娘因为被皇后苛责,受不了打击才会病倒不起......

没错,昨日她奉诏入宫,与太子殿下偶遇于花园里。

不过说了两句话,偏就那么巧的被皇后看到了。

皇后先是借故支走了太子。

然后言辞凶恶的警告了她,不要动歪心思,即使她父亲有一手遮天的本事,但太子妃之位也注定是秦家的!

......

沈夫人请了京城里最好的大夫,来为女儿医治。

悬丝诊脉之时,沈之宁醒了。

她看到系在右手手腕上的丝线,透过床边的垂幔,也看到了等候在外面的母亲和嫂嫂等人。“......阿娘。”

听到女儿的声音,沈夫人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了地,泪眼婆娑地走到了床边坐下,“宁儿!”

“阿娘,这是怎么了?”沈之宁大梦初醒,还很虚弱。

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在不慎碰触到左腕之时,被那阵钻心的疼痛所影响,一瞬间痛得眉头耸起,说不出话来。

“宁儿?!”大嫂也赶忙上前关心,“手腕怎么了?莫不是昨日......”

是刚才摔倒的时候碰到的......

可是不等她说话,突然就看到母亲的神色间多了几分阴狠。“宁儿,是皇后对你动手了吗?”

皇后?!

沈之宁猛地记起,前世好像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她在花园里偶遇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主动上前跟她搭了几句话,说起前日里读书时的一件趣事,把她给逗笑了。

而这一幕好巧不巧的就被路过的皇后遇上。

皇后以陛下传见之名支开了太子后,很不客气地对她说了一些话,让她不要妄想能够攀附太子,就算她父亲权势滔天也终究是陛下的臣子而已,太子妃之位注定是秦绵绵的。

没错,秦绵绵就是太子妃娘家的亲侄女。

可惜生得一副平平无常的姿容,即便皇后屡次撮合,也难得太子青睐。

太子殿下对秦绵绵避之不及。

从宫中回来以后,沈之宁觉得这件事让她备受屈辱,故而躲在房里装作不吃不喝地闹脾气,还是宝梅私下配合她把事情闹大,引起了沈丞相和沈夫人的注意。

沈家虽有六个儿子,却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更是沈夫人年近五旬才得的宝贝。

全家上下都当心肝似的宠大,怎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知道是皇后欺负了自家宝贝女儿,自然也是替她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哪怕是皇后,在沈家人面前也得夹着尾巴乖乖做人。

但前世她受伤是装的。

这一次,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太过分了!”大嫂比她虚长十八岁,更是自小将她当成了女儿一般疼爱的,仅是怀疑皇后欺负了自家小妹,就已经快要气炸了。“母亲,我这就进宫,为小妹讨个公道!”

“慢着。”沈夫人脸色阴沉,“何至于我们先找上她,等着她来向我们解释吧。”

已然是有了主意的。

“母亲,嫂嫂......”沈之宁从床上爬起,“不关皇后的事,手上的伤是我早起时不慎摔的。” 第2章 青梅竹马 她说自己是摔的,可显然母亲与嫂嫂并不相信。

转而向宝梅询问。

宝梅只记得昨夜姑娘睡下之前,还跟她提过,说要向夫人告状之事。

扑通一下子,当着沈夫人和大公子夫人的面就跪了下来,“夫人......”

眼泪说流就流,顷刻间哭得梨花带雨,一副委屈无比的模样。

什么都不用说了......

沈夫人和大公子夫人这会儿已经十分确定,定是皇后招惹了自家女儿的。

脸色更难看了。

沈之宁诧异宝梅的反应,倏地想起,好像正是她让宝梅这么演的......

昨日从宫里回来,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是个皇后而已,竟敢当着宫人的面斥责她,让她不要痴心妄想......

所以在睡下之前,她就想出口气。

于是和宝梅商量要演一出戏,让母亲以为她在皇后那里受到了极大屈辱。

完了......

沈之宁重活一世十分清楚,前世就是在这里导致她得罪了皇后,哪怕后来如愿嫁给了太子,也始终被皇后所厌恶。

后来老皇帝死了,太子继位,皇后成了太后,她则成了皇后......

但是她与太后不合,屡屡针锋相对,导致后宫矛盾频生......这一切,都是后来不幸的开始!

沈之宁飞快想着应对之策,结合前世的经验,明白必须先化解和皇后之间的矛盾。

可是该怎么办呢?

骄纵跋扈她是信手拈来,心地纯良她是一点也没思路啊。

刚巧,就在此时——

大夫起身回话,听着房里沈夫人等人的一句句话,早已是浑身冒汗,恨不能立马找个机会溜走。

这些话再听下去,恐怕够要命的。

沈夫人见大夫起身,当即关心起了女儿的病情。“如实说来。”

“是。”年过七旬的老大夫,战战兢兢答说,“小姐体弱,有血虚之相,需得静养,并无其他病症,还请夫人放心。”

血虚?!

沈之宁心里“咯噔”一下,忽而抬手捂住了心口处,仿佛那里还有一个伤口,像前世那般不断外淌着鲜血!

“怎么会血虚呢?”大嫂嫂也无法相信,自家小妹一贯娇养得极好,府里又不缺吃穿用度,向来小妹这边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东西,每日里的补品,光是倒掉的都够寻常人家开销三年的了!

想想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皇后惹出来的。

“至于小姐手腕上的伤......”大夫提了一句。

终究是男女有别,他也不好亲自上手为沈之宁医治,只能请沈家的女婢帮忙,按照他的吩咐,一步一步为沈之宁医治。

大嫂嫂担心女婢不够仔细,于是亲自上前盯着。

大夫更是紧张得频频擦汗。

好在沈之宁左腕只是扭伤,并不严重,只需外敷一些活血散淤的药即可。

比起前世落得个魂断高墙之内的下场,眼下这点小伤对她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但重活一次,仍然对前世经历过的一切心有余悸,久久无法平静。

她不知该怎样向身边的人解释这所有的事情,还有她的惶恐不安。

只能在上药之后,借着装睡的名义,躲过母亲和大嫂嫂的追问。

宝梅送夫人出门,却被夫人留了下来,叫过去追问昨日宫中被皇后教训的细节。

沈之宁躺在她的床上,感受着曾拥有过的一切,犹如隔世的不安让她无法分辨,究竟什么才是真实的。

沈家的女儿有孤凰之命......

这是她自小听惯了的话。

她知道自己是有皇后命的,是注定要做皇后的。

沈家也一直是照着皇后在培养她,为她铺好了所有的路,铲除了一切的阻碍。

可没想到,前世只当了不到三年的皇后,最终落得人人喊打,宫变之后,逼她自尽于宫墙之内的下场!

仔细想一想,好像确实是她赌错了人。

太子虽是中宫所出的嫡长子,身份尊贵,可是大半生都被他母后所控制,没什么主见。

贪婪怕事,懒惰成性,还见色忘义......前世是因他染指了臣子之妻,后来非但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及时改正、洁身自好,甚至为了平息流言,暗中派人诛杀了那位臣子,从而引起众怒......

他荒废朝政,奢靡无度,还在西南水患肆虐,民不聊生,二十万百姓流离失所之际,铺张浪费修建什么长生观,妄想成仙!

众朝臣于殿前静坐抗议他的荒唐之举,偏赶上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极寒天气,那一晚上就冻死了十余人。

包括户部尚书秦儒安秦大人,太后的胞兄,他的亲舅舅。

不行......

这一世重来一次,她说什么也不能再选太子了!

前世她之所以会选择太子,就是因为太子身份尊贵,而且对她一往情深言听计从......好控制罢了。

却忘了考量他究竟值不值得投资,配不配得上当那个皇帝。

既知结局,沈之宁自然是不可能再选择他的了。

只是除了他,还能选谁呢?

“砰”“砰”的声响传来,有人正一下下的敲着她的窗子。

不用看,她都知道是谁——

“你怎么又来了,要是让我爹抓到,你可就麻烦了!”

齐衡正坐在树梢上,摘着那一颗颗果子,投向她的窗子。

看到她的时候,立马就停了下来,扬起少年最明媚的笑容,向她招手——“阿宁!”

沈之宁蹙眉。

此人正是当今陛下的九皇子,齐衡,小字燕吾。

生母原只是陛下跟前伺候的一位宫人,出身卑贱,是陛下一次醉酒后的宠幸,因而有了身孕,可因皇后善妒,迟迟不敢说。直到九个月后生下一子,宫中追查宫人有孕一事,这才查明......

陛下也早就忘了那一夜春宵,对于这位稍有些姿色的宫人,也早已抛到了脑后。

只因她生下了皇子,才不得不给了个随便的封号,从此以后也甚少召见。

齐衡的生母萧才人生性淡薄,不争不抢,身在陛下的后宫只求一个安稳。

沈之宁的父亲沈丞相与萧家有些渊源,受萧才人之托,收了九皇子做学生,所以便有了齐衡与沈之宁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这段故事。

不想引起院中伺候的人注意,沈之宁悄悄从窗子翻了出去,站在树下仰着头问道——

“你来做什么?”

齐衡纵身一跳,就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在沈之宁面前,足足高了她一头。

待仔细将她打量了个遍后,才终于问了出来,“你没事吧?” 第3章 我要当皇后 “我能有什么事!”沈之宁不以为意。

她可是家里宠着长大的,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就算是想要天边的月亮,父亲和兄长们也会去想想办法的。

“我听说,皇后欺负你了!”

齐衡为着此事而来。

他在陛下跟前并不受宠,所以消息比其他兄弟要晚一些。

但既然他都已经知道了,恐怕宫里早就传开了。

“是吗?”沈之宁好奇追问,“那他们都说我什么了?”

齐衡追到了她身边,“他们说,你和太子在宫里说话,被皇后发现了。所以皇后斥责了你,说话很是难听。”

“说话?”沈之宁瞧着比她还要生气的齐衡,只稍作思考,就忍不住笑了。“只怕他们传的要比这难听多了吧?他们怎么会说我和太子只是在宫里‘说话’呢?定是说我勾引太子,被皇后发现了......”

甚至不用动脑子想,都猜得出那些人会怎么说她。

齐衡压抑着怒气,张了张嘴想要安慰沈之宁不必在意,可话到了嘴边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都让沈之宁猜中了......

宫里的人就是传她勾引太子......

“我听沈府的人说,你被皇后教训了,心有不快,所以病倒了。”齐衡又是从后门溜过来的,也听到了沈府的议论。“不过你别担心,父皇知道皇后为难你的事,昨夜就去了皇后那边,听说与皇后大吵了一架,父皇走的时候,皇后还哭着追了出来,但是被人挡住了。”

今晨众妃去向皇后请安,皇后闭门不见说是身体抱恙,但是挡在皇后承安宫外的宫人,却是陛下的人......

因为得罪了沈家的小女儿,堂堂皇后竟然被禁足了。

听着齐衡带来的消息,沈之宁倚靠在树旁,十分自在地瞧着,“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齐衡喜欢她。

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

所以齐衡一大早过来,应该也不只是想要告诉她,皇后得罪了她,所以被陛下训斥了。

被瞧出了心思,齐衡也不再遮掩。

忽而一把揽住她的腰,顺着树干三两下爬上了院墙。

沈之宁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墙头上,双腿悬空,和地面有着差不多十尺的距离。“哎呀——”

“那你呢?”齐衡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浑身散着少年的阳光之气,英姿勃发。

晨时的日光正好,从他的侧脸照过来,每一分都勾勒得足够完美。

高挺的鼻梁上,一双坚毅果敢、清澈明亮的狐狸眼分外勾人,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

薄唇轻启,他与沈之宁间的距离不足半尺,“......你要勾引太子吗?”

“他算什么东西,何至于我去勾引?明明是他要勾引我。”沈之宁轻笑,挪开了视线。

对于大家都在传她要勾引太子的事,颇为不满。

区区太子而已,不过是她勾勾手指就能屁颠屁颠跑过来的人,说她“勾引”,让她很不高兴。

需要花费力气的才叫勾引,至于太子嘛......

“那你要不然勾引我试试吧!下次若再有人说你不好,我就替你打回去,告诉他们......你才不是这样勾引人的......”他的鼻尖缓缓靠近,只差咫尺之距就能碰触到沈之宁的鼻尖了。

“你......用得着我勾引吗?”沈之宁颇有自信,他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即使她不“勾引”,不也是乖乖的......自己靠过来了吗?但是,她还是用手挡住了齐衡的唇,对于她想要得到的十分清醒。“燕吾,我要做皇后。”

所以,他们不行。

成为皇后是她自小的心愿,任何事情都不能阻碍她成为皇后。

哪怕,她确实对齐衡有动心的念头,但她知道,齐衡永远不可能成为下一位皇帝。

他们之间就不可能。

再一次被拒绝后,齐衡也只能落寞地退了回去。

沈之宁得意地笑着,坐在墙头上晃动着双脚,这还是她第一次爬得这么高,要是父亲知道了,肯定会说她“没个样子”。

想到这儿,沈之宁就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齐衡转过头瞧着她,还是被那笑容打动,就连闷气也生不起来了。“......那我要是当了皇帝,你做我的皇后,怎么样?”

“等你做了皇帝再说吧。”沈之宁不相信。

他的母亲不过是一个不得宠的才人,又没有强大的娘家势力可以依靠,在那深宫之中就连想要保护他都是难题,所以才会将他交给了自己的父亲做学生,借着自己父亲的势力来护他平安长大。

他这样的情况,如何能跟他几个哥哥去争皇帝之位?

但她并不知道的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少年知晓了她要做皇后的心愿,就已经萌生了要去争夺皇位的心思。

“我跟你说,我好像做了一个梦。那场梦特别真实......”沈之宁说,“......我和你说我要做皇后,你当时拉住我问,如果你做皇帝,我可以不可以做你的皇后......后来,我嫁给了太子,成为了太子妃,陛下薨逝,太子当了皇帝,我终于当上了皇后......”

她将前世所经历的那一切,当做是昨晚做过的一场梦,讲给了齐衡听。

齐衡问她,“当皇后的感觉怎么样?开心吗?”

沈之宁却犹豫了,仔细回想了一下前世当皇后的那短短三年,“......算不上开心,整日周旋在一群女人当中,还有太后......你也知道,她本来就不喜欢我,处处都找我的麻烦,说我这不好,那不好,就连我穿一件衣裳,她都要挑剔我轻浮、不够稳重,没有皇后的样子......还有那个秦绵绵,她也进宫了,还当了贵妃,太后就整日与她一起当着后宫众妃的面,拆我的台,下我的面子,好像我什么都不如秦绵绵一样!”

说起来就一肚子的气!

那三年皇后当的啊......

好像除了名义上的尊贵外,并没什么值得开心的。

“那你和他的感情呢?”齐衡忍了半天,带着些醋味问起,“你当了皇后,和他的感情肯定不错吧?”

毕竟,都让她当皇后了。

感情?......

沈之宁这才想起她忽略了什么,原来是感情......“哪有什么感情啊,他为色,我为权,他什么都听太后的,太后又处处看我不顺眼,他就一个女人接着一个女人的弄进宫里,今日宿在这儿,明日又宿去了那儿,正事一点儿不干,麻烦惹了一堆。”

齐衡的嘴角勾起了笑意。“看来,你的确不喜欢他。” 第4章 豺狼夫妻 好好的气氛,突然就被一阵吵闹声打断了。

沈之宁提着耳朵听了过去,那声音似乎来自于五哥的院子,哭闹声中夹杂着谩骂和诅咒。

忽而便想起了前世的事。

难不成是......她?!

“怎么了?”齐衡注意到她略显不快的神色。

“去看看。”沈之宁笑了声,心中笃定,“也许,是个老朋友。”

老朋友?

沈之宁刚顺着窗子爬回屋里,还没来得及与齐衡叮嘱更多,只向他匆匆递了个眼色,暗示他不要那么快的跟过来,就听到宝梅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姑娘。”

她赶紧关好窗子,往床边走去。

恰好途径门前,门就被打开了,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其中还夹着母亲的呵斥声。

看样子,事情已经闹大了!

“怎么回事?”沈之宁像是被那吵闹声吸引,刚刚起身来看似的,与宝梅问起。

宝梅面露为难,向身后示意一眼,便要扶着姑娘回去休息。“......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五公子院里的宝樱在闹罢了。”

宝樱是五哥房里伺候的女婢,姿容俏丽,去年被抬为了通房,一直近身伺候着。

只是她一向乖巧,今日却闹得这么厉害,令人有些在意。

“去看看。”沈之宁自然不只是为了看看宝樱而已,而是知道,今日......

那个人也会出现。

“姑娘......”宝梅想要劝阻而不得,觉着这般小事何至于惊扰到还在养病的姑娘。

可她哪里拗得过沈之宁的性子,只能替姑娘更衣梳洗,简单地收拾了一番,摸了件银白色上等的狐皮大氅,披在姑娘的身上,匆匆出了门。

五哥的院子就在沈之宁旁边,顺着廊下过去,穿过后花园里的石桥,再走几十步就到了。

沈之宁站在五哥院前时,院子里好不热闹。

宝樱跪在地上嚎啕不止,身旁站着一对面容刁钻相貌刻薄的夫妻,拿着一纸文书正谄媚地向沈夫人说着什么。

“那是宝樱的叔父和叔母。”宝梅忿忿不平地介绍说,“先前他们多次来问宝樱拿钱,让我瞧见过。这两个真是豺狼夫妻,当初兄嫂一死,便急不可耐地将只有七岁的宝樱卖到了咱们府里做下人,毫不担心宝樱在这里受罚挨打,他们拿着卖宝樱的钱回家盖了新房,给他们那个窝囊废儿子娶了媳妇。后来隔三差五的便会借探望之名,来向宝樱索要钱财......”

宝樱父母死的早。

父亲病死后,叔父霸占了她父亲留下的房子和生意,她和母亲就变成了寄人篱下过生活,叔父和叔母对她们极尽苛待,不仅将她们母女赶到了四面漏风的偏屋去住,还整日站在屋前谩骂,嫌她们白吃饭了。

宝樱的母亲受不得这气,一下子就吐血病倒了。

病得十分厉害。

即使如此,叔父和叔母也舍不得掏钱为她请大夫医治,更是变本加厉,轮着个的守在屋前骂,骂得也愈发难听。

宝樱的母亲出身读书人家,家里也是做过官的。

不过是家道中落,才不得已低嫁。

丈夫在世时他们有自家的小买卖,不止供奉公婆,还时不时地贴补小叔子一家,这小叔子夫妻两个对她也算是客气。

可谁知丈夫走得突然,一切都变了!

她何时见过这般下作恶心之人,被气得一病不起,三个月后就因病重离世了。

宝樱的母亲一死,叔父和叔母就把她卖到了沈家为奴,小小的年纪就要在沈家做事,被管事的老妈子调教,每日起早贪黑不敢有片刻懈怠,后来长开了,又成了沈家五公子的通房。

她那对豺狼叔婶,总是借着探望之名,向她索要她辛苦得了的那些个月银和赏赐,一旦拒绝便会遭到怒斥殴打。

宝樱敢怒不敢言,只能私下里委屈,把这些事情说给同为下人的几个小姐妹。

而宝梅是沈之宁身边的女婢,又是跟着沈之宁一起长大的,因着沈之宁在家中受宠的关系,宝梅在一众女婢里也是身份最高的。

就连府里的管事妈妈,也都对宝梅客客气气的。

这话也只有宝梅敢替她说了!

“去看看。”沈之宁倒想仔细瞧瞧,这对吃肉喝血的豺狼夫妇,究竟生得怎样一副黑心肠。

而且算算时间,那个人也应该出现了。

沈之宁走进院子的时候,正听那对夫妻叫嚷着,说是按照他们那儿的规矩,别管是娶妻还是过妾,都是要给娘家人一份礼的。

“......这卖身为奴的文书上,虽然说是人卖给你们了,但也没说是卖给你家做妾的。”

宝樱的叔母扬着当初的文书耍无赖。

一副铁了心要从沈家再捞一笔的架势。

宝梅在沈之宁身边悄悄说道,“他们那个儿子烂赌,赌输了欠人一大笔钱,被人扣下了,说是还钱才能放人。利滚利的恐怕都已经两万多两银子了!前两日他们就来找过宝樱,先是问宝樱要钱,可宝樱平日里攒的那些个钱早就让他们抠搜走了,哪里还有钱给他们。他们就让宝樱问五公子要,宝樱说自己不过是个通房丫鬟,在五公子面前哪里有说话的身份......”

“他们打过宝樱,是吗?”

沈之宁猛地想起来,前世大概就是在这之前,她见到过宝樱面颊红肿的样子。

当时还以为是五哥一时不痛快,对宝樱动了手。

后来见到五哥的时候,她还提醒过五哥别总是欺负院子里的人。

现在回想起来,五哥当时似乎也是一脸疑惑,不知她在说什么的模样。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见着宝梅点头,沈之宁证实了心里的猜测。

偏听这时,大嫂嫂在听过那妇人的话后,嗤笑道,“过个妾兴许要礼,只是宝樱不过通房而已,也算不得妾。”

宝樱的叔母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是这般,回头看了眼跪在地上只知道哭的宝樱,抬手就甩了一巴掌在宝樱的脸上。“哭哭哭,你个赔钱货就知道哭!......夫人,这不对啊,女子的清白难道就不作数吗?好好的女子送进来,没了清白,你家怎么也该有点表示不是吗?”

“表示?你想要什么表示?按照你的说法,你觉得女子的清白值多少银钱呢?”沈之宁走了上去。 第5章 惩治恶人 一听到眼前这位衣着极富贵的姑娘提到了钱,宝樱的叔母顿时双眼放光。

谄媚的向着沈之宁笑道,“这怎么......也得两万两吧,不......应该多些......”

“两万两?你这条命值不值两万两呢?”沈之宁轻蔑地扫了她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家败落了,什么东西都敢到沈家来闹了。”

“宁儿,你还病着,怎么过来了。”大嫂嫂仔细呵护着自家小妹,心疼得厉害。

恐怕一阵风吹来都要伤到小妹了。

“吵闹得烦了,叽叽喳喳的,我就想过来看看。”面对着大嫂嫂,沈之宁立马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故意往大嫂嫂怀里钻了钻,“本想着远远看一眼,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回去,怎知道这么气人!”

“莫生气,他们再敢胡闹,就让人把他们打出去!”

大嫂嫂紧紧拉着她的手,唯恐有一点闪失。

“这位夫人......”宝樱的叔母听到大公子夫人没有要给钱的意思,顿时脸色一变,上前讨要说法。

“混帐!”大嫂嫂怒斥,“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下你们撒野!看样子你们是活够了!”

被大公子夫人这般一呵斥,宝樱的叔母方才有些回过味儿来,闭上嘴退到了一边。

眼见母亲迟迟没有开口,沈之宁向着母亲所在看去,只见母亲面色微恼,似有一副要尽快解决这边麻烦的意思。

五哥成婚在即,马上就要迎娶廉王府的小郡主了。

那是廉王的掌上千金,顺利成婚后,五哥必能借着廉王府的托举,在朝中更进一步。

偏巧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闹了这么件事。

传扬出去,恐怕对他的婚事不利,廉王问起来也不好作答。

这么一想......

宝樱的叔父和叔母偏赶在此时上门来闹,显得便有些刻意了。

恐怕也是想借着沈家五公子的婚事,急于摆平不利的流言,讹上一笔钱财吧!

两万两银子对沈家来说九牛一毛,根本不算什么,甚至不够这府里一日的开销。

他们算准了沈家定会拿钱出来摆平,所以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闹上一出......

“五哥成婚在即,通房却闹出这样的事情,想必消息传扬出去,廉王府定会慎重问责......二位可是料定此事于沈家是个烫手山芋,必定急着想要解决,两万两银钱对沈家来说算不得什么,所以你们巴不得把事情闹大,逼沈家出钱......”沈之宁像是寻常般说出。

正中母亲和大嫂嫂的心思!

只见她们马上就变了脸色,深感眼前这见利忘义的豺狼夫妻定不会想到后面许多,他们不过是图钱去救儿子的,背后肯定有人出招。

其人目的......

不外乎是沈家!

沈家一时拿钱解决,或许能暂且将事情压下,但免不了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曾经拿钱封过这对豺狼夫妻的口,也会坐实沈家的“罪名”,再想撇清可就难了。

“母亲,这二人不像有如此心思的人,不如将他们押送到衙门,让衙门好好审一审,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指使他们,意图构陷我们沈家?”沈之宁给母亲出了个主意。“如今说起来,咱家也是按着规矩买进的女婢,文书凭证俱在,官府也是留了记录的。宝樱在五哥哥院子里伺候久了,被抬作通房,平日里咱们也没苛待她,该有的赏赐都有,可为何她还是这般节衣缩食,过得如此拘谨,可得让人好好查一查,究竟是什么人一直威胁她,将她赚得的银钱都要走了......”

“这......这位姑娘,话不是这样说的......”宝樱的叔母面色惨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如此这般,非但没占到半点便宜,还将这把火烧到了他们自己身上。“宝樱......她也是我们自家人,她心疼家里人过得苦,把平日赚得的钱贴补家里,这也是......人之常情!”

“见鬼的人之常情啊。”沈之宁好似听到了十分有趣的话,忍不住大笑,“家人?她跟你们是家人?!”

“是啊,是家人......”宝樱的叔父急忙附和。

被沈之宁瞪了一眼,又巴巴地退了回去。

沈之宁打量着跪在地上,痛哭不止的宝樱。“那你觉得呢?他们可是你的家人?”

宝樱猛地抬头......

闪烁的目光间似有动摇。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瞧向叔父叔母的眼神也变得愈发凌厉。“不......不是......”

“你这丫头!我该撕了你的嘴!......”宝樱的叔母愤怒上前,挥手又要向宝樱招呼。

“啪!”的一声。

沈之宁摇着右手手腕,方才用力大了,手腕疼得很。

“姑娘!”宝梅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来替姑娘揉着。

原本左腕就伤着了,要是右腕再伤到可怎么办才好......

“什么东西,也敢在沈家打人。”沈之宁呢喃似的说道,“宝樱就算只是沈家的一个女婢,也不是寻常人能够管教的吧?果然,人呐就怕蹬鼻子上脸,忍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宁儿,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的。”大嫂嫂上前来劝,担心她再伤到了她自己,“这事你就别管了,交给嫂嫂,嫂嫂定不会放纵了他们去。”

“嫂嫂——”

沈之宁撒娇,扑在大嫂嫂怀里。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如此无耻!光是听着都要把我气坏了!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不然,是不是个人的都要觉着能在沈家耍耍威风了,以后说不准都要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呢!”

“谁敢!”沈夫人勃然大怒,可以忍得了一切,却决不能忍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欺负。“来人!把他们拖下去,送去衙门!”

下定了决心,左右将沈之宁的话衡量一番,沈夫人也觉得将他们送到衙门去最为合适。

自家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理亏,一旦认了这夫妻两个的威胁,反倒落了下风,日后廉王府问起来,也不好回答了。

倒不如从一开始便坦坦荡荡,直接交由衙门来审。

看看是何人在背后指使他们,陷害沈家!

“不要,不要啊!夫人......夫人饶命啊!”

“夫人饶命啊......”

豺狼夫妻此时方知害怕,这沈家并不如那人所说好糊弄,眼看自己就要遭大难了,拼命求饶。

还拉扯上了宝樱,“宝樱啊,你自小失去双亲,可是我们养着你的!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遭难,被关进大牢里啊!你在夫人面前也得我们说说话啊!宝樱......” 第6章 改变前世的命运 “宝樱......”

眼看宝樱又有了动摇,沈之宁开口了。

“......一个人生得苦,只是命不好。但这命,你也可以不认!他们欺负你、辱你、打骂你,曾经对你做的一切,但凡你觉着委屈的,都可以不认。那不是你命不好,是他们恶,如果没人替你做主,你可以自己替自己做主,如果没人替你撑腰,你也可以自己替自己撑腰......身在沈家这样的地方,只要你愿意,沈家就是你的靠山,你完全可以借着沈家的势,去向曾经欺辱你的人讨回公道。如果你傻,偏偏认命,即使背靠着沈家,也纵容他们对你肆无忌惮的欺辱......那就是你活该了。”

宝樱在听过沈之宁的话后,身子猛地一颤,抬眼看向了她。

眼神中似有一种情绪在逐渐蔓延开。

是幼时所受到的屈辱和伤害,是为父亲死后受到的不公而愤怒,也是对他们逼死自己母亲的愤恨。

“我......我不认......”她消瘦的身形在颤抖,下定这样的决心对她而言,已经是极大的努力了。

似乎从宝樱的话里听出了她的“反叛”,宝樱的叔母上前揪住她的衣襟警告她要老实认命,却被宝樱狠狠推开。

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了地上!

宝樱的叔母诧异看向她,“宝樱,你敢......”

“我为何不敢!”宝樱愤怒大叫,不再是刚刚那副低眉顺眼任人欺凌的模样,回想起父母死后所经历的一切,彻底抓狂。“你们......欺负我,打我,把我卖到沈家来做下人,还要拿走我所有的钱!你们想要逼死我!......我偏不叫你们如意......”

她叫嚷着,扑上去对着她叔母一顿厮打,恨不得将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一并发泄出来。

她叔父去阻拦,她便将叔父也一并挠了个满脸花。

谁也没想到宝樱发起脾气来这般厉害,满院子的人没一个上前拦的,就看她毫不吃亏,一个人打两个人绰绰有余。

沈之宁躲在一旁笑。

前世,就是在这里,自家人着了他们的道,母亲急于解除宝樱一事对五哥哥婚事的影响,拿钱封了他们的口,宝樱不堪受辱选择吊死在了房里,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断了气!

这对豺狼夫妻又上门来闹,借着宝樱的死威胁一大笔钱。

可事情终究没能瞒得住,新上任的刑部尚书是秦家的人。秦家借着这个机会暗中使了不少的力气,就连沈之宁的母亲也一度被关在了大牢里。

父亲为了救母亲,也落了把柄在秦家人手里......

一环套一环的连环计......

为沈家之后的种种不幸埋下了祸端。

重来一次,他们竟还想借着此事来中伤沈家?!做梦!

沈之宁故意挑动宝樱亲手去教训那两个豺狼似的夫妻,以报前世陷害沈家之仇。

两个蠢货!

“够了。”眼看着宝樱打得差不多了,沈夫人才迟迟开口,让身边的两位妈妈上去拽住宝樱。

宝樱歇斯底里的抓狂,就连一贯很有手段的两位妈妈,也颇费了番力气才将人控制住。

“好了好了,有姑娘和夫人们为你做主呢,你别气坏了自个儿。”宝梅得了沈之宁的暗示,上去劝阻。

“把他们押送到衙门去吧。”大嫂嫂发话,命府里的家奴把这对豺狼夫妻带走。

“咳,咳咳......”沈之宁装出一副虚弱模样。

立刻引起大嫂嫂关心,“你说你,别家的事情,你被气成这般......若是伤了身子,岂不是得不偿失?宝梅......你还不赶紧送姑娘回去歇着?莫要让她再着凉了。”

“嫂嫂......”沈之宁向宝樱看去,一脸的放心不下。

“你就放心好了,同为女子,怎能看着她受苦而不管呢?”大嫂嫂表示理解,向她保证,“我定会看好了她,决不能再让她被欺负了,她是你五哥房里的人,从前咱们不知道她那对叔婶如此过分,既然知道了也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嗯。”沈之宁点点头,走到宝樱跟前。

宝樱见着了替自己做主的沈之宁,方才的满身戾气瞬间消散,委屈得双眼通红,眼泪扑朔扑朔地掉。

“......不是所有人都机会重新来过的,既然能够重活一次,就不要走从前的老路了。命在别人手里攥着,好的坏的都得受着,别人让你活你才能活,别人让你死你就得死。与其那般,倒不如为自己活一次!堂堂正正的活,不该受的委屈不受,不该忍下的冤屈不忍......莫要一时糊涂想不开,做了傻事。有什么想不开的,就来找我说说话......”

这番话,是说给宝樱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的。

“多谢姑娘......”宝樱哭得说不清话。

至少在这一刻,她没有想要以死来解脱的念头了。

“快些回去休息吧。”母亲也催她早些离开这边,“知道你心软,不会再有人欺负她了。”

宝梅凑过来扶着她,“姑娘,我们走吧。”

沈之宁点了点头,由着宝梅搀扶,缓缓离开了五哥哥的院子。

“姑娘,您方才真是吓人一跳,想来您也是被他们气坏了吧?才会动手打了那不要脸的老婆子。”宝梅仍然气愤,觉得还不过瘾,就应该狠狠打一顿,然后套上麻袋把人丢出去。

这才算是教训!

又替宝樱不平,“......宝樱也真是的,打小没个主见,什么都听别人的。她的那对叔婶简直得寸进尺,霸占了她家家产不说,还拿走了她所有傍身的钱,要不是姑娘替她说话,让她幡然醒悟。恐怕啊,她真要替她那对叔婶向夫人求饶了!”

“她自小习惯了被欺凌,就忘了要反抗,无论什么样的命都受着......”沈之宁停下了脚步,看向身旁的宝梅。

前世的一幕幕回荡在眼前,也是这般......

她和宝梅从无话不说,到渐行渐远,互生猜疑。

宝梅拿捏着她所有的把柄,最终还是为她背下了黑锅,扛下了所有的事情,被折磨至死......

“姑娘?您怎么了?”宝梅不知道姑娘为何愣住,那闪烁的目光里是一种让她强烈的不安感。

从晌午开始,姑娘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与从前很不一样,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了。

“宝梅,你也是......不要什么样的命都受着,你......也可以过得更好。” 第7章 太子探望 远远瞧见沈家的人,将那两个牙尖嘴利、势力刁钻的小人押了出去,尚未来得及“登场”的齐衡趴在花园的石栏上瞧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还在担心,沈夫人是否会牵挂于五哥儿的婚事,草草答应了这二人的要求,拿笔钱出来了事,没想到......这个结果实在令他意外。

看样子不用他帮忙添把火了,也好!

正准备着离开,只顾着瞧眼前这一出热闹,倒是忘了留意周围......

“九弟!”

太子的突然一声,让他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容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怎么来了?!

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齐衡只能快速收拾好心情,换上他往日那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迎了过来。“臣弟,见过太子!”

太子殿下是由沈家二哥儿陪着进来的,自远处便瞧见了石栏上倚着的人影,像极了自己那个鲜少在宫中露面的九弟,于是不顾沈瑜的阻拦,偏要过来一探究竟——

没错,正是他九弟!

“你怎么会在这里?”太子惊喜问道。

他是来探望沈之宁的,昨日宫中发生了一些意外,让他母后“误会”沈之宁接近他别有用心,因而说了些难听的话,他是今早去向母后请安,得知母后被禁足后,才听说的。

火速赶来沈家,就是想要向沈之宁解释,母后所说的那些话与他全无关系,并非是他的本意。

可是来到沈家,却没能见到沈之宁的面!

沈家二哥儿沈瑜将他留在前厅,一盏接着一盏的好茶伺候着,却绝口不提请小妹来见的事。

眼见没了别的办法,堂堂太子也只得拉下脸面来关心,问起沈姑娘昨日从宫中回来可有不快等等......却从沈瑜口中得知,沈之宁晨起时不慎摔了一跤,跌伤了手腕,这会儿正在房中休养。

“臣弟......是来向丞相大人请教学问的。”齐衡瞄了眼沈瑜的眼色,大概也能猜出是沈家人不愿让太子见沈之宁,才会由沈瑜领着太子在丞相府里兜圈子。“可惜,丞相大人不在府里,这后院都是女眷,臣弟不便到处硬闯,就只能在花园中等候了。”

一句话便将太子的后路都截住了。

沈瑜十分淡定,“太子殿下,您也听到了,并非是臣诓骗您,家父确实不在......这后宅里都是女眷,的确不大方便。”

“......孤只是担心宁儿,不如请宁儿出来一见,孤亲眼见过宁儿后,证实宁儿确实无事,才能放心啊。”

太子殿下打定了主意,非要见到沈之宁不可。

起码亲眼见过沈之宁后,他才能确定,昨日母后与宁儿说的那些话,是否会影响宁儿对他的态度!

“这......”沈瑜怔了怔。

颇有些惊讶,可太子已经将话说得如此明白,若再回绝只怕不妥。

但让太子见宁儿,他又是万般不情愿的。

昨日皇后在宫中怒斥宁儿的事情,这会儿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如若现在就放太子见宁儿,传扬出去,岂不是证实了那些流言?倒像是自家里耍着手段接近太子,宁儿好歹也是这京中身份最为尊贵的贵女,日后在满京城贵女中难不成不要面子了吗?

“沈姑娘......这会儿休息了吧?”齐衡也不愿让太子见到宁儿。

他可还记得宁儿说过,关于前世的那个梦里,宁儿是嫁给了太子的......

“你怎么知道?”太子不满,宁儿有没有休息,九弟又怎么会知道?这到底是帮着沈家人挡自己的话,还是九弟也对宁儿有心思,故意不让自己去见宁儿的?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九弟......

似是在琢磨他的心思。

可京中谁人不知,齐衡的生母萧才人不得父皇宠幸,出身卑贱,只因一次就怀上了身孕,生下了齐衡这个孽种,父皇为应对御史台的一次次请奏,才不得不给了他们母子一个身份。

萧家早些年获罪,萧才人被迫入宫充作宫婢,在一众皇子之间,唯齐衡最无根基。

除非沈丞相疯了,才会把女儿嫁给他这种人。

“大夫过去了呀!”齐衡说道,双手一摊,一如既往的随意。“早些时候沈姑娘不慎摔伤,沈夫人担心极了,就请了大夫来瞧。方才沈家的人刚把大夫送出去,所以臣弟猜测,沈姑娘这会儿应该已经休息了吧?太子兄长,沈姑娘向来脾气不好,她昨日受了那样的委屈,今晨又不慎摔伤,您说,万一她要是觉着别人将她受伤一事与昨日在宫中经历联系在一起,想要看她笑话......她会不会更加生气?那这时候,还不是谁凑上去,谁就是活靶子啊?”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暗示了下,即便是太子,这个时候非要凑上去,也难逃被沈家姑娘厌弃的命运。

到时候他就算再怎么想讨沈之宁的欢心,也没戏喽!

“这......”太子果然犹豫了。

齐衡的话,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的心思,他自以为了解沈之宁的脾气,不禁也同样觉得这个时候凑上去,定会惹她不快。

沈之宁美之美矣,动人心魄,但就是那个脾气吧......

还是让他颇有些忌惮的。

想他堂堂一个太子,为了这么一个美人儿,竟也是诸多顾虑......

那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沈之宁偏就生得那一副......人神共羡的模样呢?

瞧出太子殿下动摇,沈瑜暗中偷笑,向齐衡递了一眼十分赞许。

顺势给了太子殿下一个台阶,“殿下,宁儿她自小被宠坏了,您莫见怪,先让她冷静两日,待这气消了......几日后不就是秦家花宴吗?帖子都已经递来了,宁儿不可能不去,到时候您不就可以见到宁儿了吗?”

如若是这会儿就把人给得罪了,说不好到时就真的见不到了......

“二公子说的是啊!”太子殿下也不是那见好不收的人,既然沈家二哥儿给了台阶,他也就顺着下来了。“那孤回去好好准备一下,等到秦家花宴那日,定要给宁儿一个大大的惊喜!”

“好,臣送殿下出去。”沈瑜暗中松了口气,幸好啊......

要是他真这么把太子领到宁儿跟前,那丫头还不把整个丞相府都给炸了啊!

“臣弟恭送太子兄长!”齐衡强压得意,还要恭送太子回宫,面上十足正经,就连太子也挑不出来毛病。

待人刚走,沈之宁就钻了出来,一巴掌拍在齐衡身上。

皱着眉头嗔怪,“我的脾气到底是有多不好,被你们说成那样,还把太子都吓跑了。” 第8章 赤红华服 “事情解决了?”齐衡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料想刚刚的事情也一定没有影响到她。“不过那两个,可不像是自己就能想出来,要借着五哥儿婚事做文章的样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

巧了不是?

那两个憨蠢的货,怎么会知道借着宝樱的事情来沈家闹,沈家就会因为顾忌她五哥的婚事,而想要尽早打发了他们呢?

这背后肯定有人布局......

“我觉得,会不会是秦家的人?”齐衡正色道,“你想啊,五哥儿马上成婚,这个时候通房要是惹出什么事情,廉王府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仅这一条便能拖住沈家。宝樱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沈夫人护子心切乱了阵脚,极容易着了对方的道,到时候沈家便算是有了把柄落在他们手里,之后如何,还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沈之宁诧异。

这些事情都是她重活一世后才知道的,齐衡并没有像她一样重活一世,也就不可能知道前世所发生的一切。

他竟能仅凭推断,就猜出布局之人的下一步计划......

也猜出沈家最终会因这么一件小事,被人拿捏住把柄。

“要我帮你查吗?”齐衡问。“从事情的源头开始追查,那就是宝樱叔父叔母的儿子,因为好赌欠下巨债被人抓了,他们来找宝樱要钱,从而把事情闹开。可以从赌局着手,至少先确定一下,当初设下赌局诱使宝樱这个堂兄弟欠下巨款的人,是不是从这里就瞄上了沈家?”

如果对方早已察觉,宝樱那位堂兄弟与沈家的“关系”。

借由赌局引他入套。

让他欠下一笔难以偿还的巨款。

然后掳走他,威胁他那只知一味压榨侄女的父母,他们自然会来跟宝樱拿钱。

宝樱往日赚得的钱和赏赐,早就被他们吸血吸干了,自然是不可能再有那么多钱,替他堵上这个硕大的窟窿。

他们定然就会想到沈家五公子......

齐衡提醒她,“说不准,就是背后设局的人告诉给宝樱的叔父叔母,‘沈家五公子即将迎娶廉王府的小郡主,你们在这个时候借着宝樱的名义去沈家闹,沈家的人为了尽早解决此事带来的影响,不耽误五公子的婚事,一定会答应给你们钱的’......”

不难揣摩这背后设局之人的心思,是如何诓骗宝樱的叔父叔母,来向沈家勒索钱财的。

宝樱的叔父叔母是个只看眼前利益的势利小人,他们想不到那么长远,只知一味从宝樱身上吸血,拿走她在沈家赚得的所有银子,自家儿子出了事,也只会继续从宝樱身上扒皮吸血。

他们不可能想得到,这件事带给沈家的影响,远比他们能想到的更加严重。

不过是让人利用了,来对付沈家罢了!

“是秦家。”重活一世,她怎会不知是何人在背后搞得这一出。

秦家用此连环计,在前世可是将他们沈家害得不轻,就连她好不容易熬到了皇后之位,也险些被他们给扯下来。

既然知道了秦家从这么早就开始着手对付沈家的计划,她能做些什么呢?“我要去会会秦家的人。”

如今,她家父兄受秦家蒙蔽,还以为秦家人的一味服软退让,是因惧怕了沈家,不敢与沈家正面起冲突。

却不知是被秦家骗了,秦儒安早就已经在沈家的眼皮子底下耍了把戏,暗中勾结与沈家针锋相对的一众势力,只为在将来时机成熟的时候,一举将沈家击垮。

......

秦家每年都要举办一场花宴。

说的是已故的秦老夫人一向爱花如命,老夫人生前因乐善好施之名,深受众人爱戴,所以在她死后,每年她生辰的这一日,京城里但凡有头有脸的都会自发赴宴,来悼念秦老夫人当年的善举。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一个月前,秦家花宴的帖子就已经送过来了。

明确提及邀请沈之宁赴宴。

以往秦家花宴,沈之宁都是被家里人逼着去的,她向来看不惯扭捏作态又假惺惺的秦绵绵,总是借着她的名义邀请太子。

但凡知道沈之宁赴宴,太子殿下是一定会去的。

今次却不同了......

沈之宁早早做了准备,命宝梅找来府中绣娘,特地赶制了一身素色衣衫。

试穿的时候,宝梅还在一旁唠叨,“......去赴花宴的,哪一个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姑娘往日最不喜素色,为何偏要穿这么一件寡淡的,岂不是要被那些个贵女们给比下去了?”

“你不懂。”沈之宁才不在意这些。

秦家花宴一向是京城贵女们争奇斗艳的特殊场合,因着受邀前往秦家的世家公子们也不在少数,她们大多都想展示一下自己的美貌,若是能从中挑选个难得的佳婿,岂不正好?

可今日不同,今日......会有人设好了陷阱等着。“对了,我让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宝梅在一旁收拾着姑娘换下来的衣裳,“您是说放出消息,说您在珑月阁做了件赤红华服的事?”

沈之宁那日一回来便同宝梅说了,让宝梅以她的名义,到京中最好的珑月阁去做件华服。

而且点明了,要赤红色重云锦做的,绣满金线......宝梅也以为是姑娘在要秦家花宴上穿的,费了许多心思与店家沟通,一切要最好的,最贵的......

沈家出手向来大方,店家可不会担心,就照着最好的做。

私下里,沈之宁却让府里的绣娘单单为她做了这么一身素衣。

“姑娘您不知道,前日我去过珑月阁,他们转脸儿便把您定制华服的消息给卖了出去,这京里的贵女们一向偷偷学着您穿,知道您在珑月阁定制了衣裳,一个个的都跑去珑月阁做衣裳了。听说啊,还都是照着您要的样式儿做的呢!”宝梅越想越生气,“想必花宴的时候,一个个都打扮得极美,只有您......”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沈之宁卖了个关子,如今的情况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看来她们还是和前世一样,学着她跑到珑月阁去定制一样的华服。

回想起前世,她身着赤红盛装出现在秦家花宴上的时候,一群人都和她一样,虽不及她的衣着华贵,但一个个哪怕只学了三分,放眼望去,席上全是清一色的赤红华服......

那场面,好不尴尬! 第9章 秦家花宴 终是到了秦家花宴的这一日。

和沈之宁预料的一样,那些个信了她会在今日穿着一件赤红华服的世家贵女们,一个个也都在珑月阁赶制了赤红色的华服。

虽不像她要求的那般精致华贵,但是放眼望去......赤红色的一片,比这花宴更加热闹!

宝梅见此情景,也终于理解了姑娘说的那句“塞翁失马”。

幸好是没穿着那件赤红华服而来,不然堂堂丞相千金淹没在这一众赤红之色里,反倒尴尬。

秦绵绵穿着一件素色衣衫出现,原本相貌并不出众的她,却在此时尤为出挑,她还与旁人假惺惺地解释说,今日是她祖母冥诞,她为怀念祖母,故而穿得比较朴素。

可没高兴一会儿呢,转过头就看到了与她同样一袭素色衣衫的——沈之宁。

不论是颜色,款式,几乎如出一辙。

只是没有沈之宁那张脸的加持,秦绵绵瞬间落败,被衬得活像个无关之人。

周围本就不爽被秦绵绵给比下去的贵女们嗤笑,“看来二位是想到一起去了。”

秦绵绵的脸色更加难堪。

“秦老夫人生前乐善好施,救济无数,我本做了一件赤红色的华服,来应秦家花宴之邀。可想到今日是秦老夫人的冥诞,所以才在临出门前换上了这么一件素色衣衫,不成想......”沈之宁故意装作无辜。“与秦姑娘所想一般无二。”

倒是让那些东施效颦之人一个个尴尬得无地自容。

还以为能在这秦家花宴上,与她沈之宁穿一样的衣裳,日后在京城那些茶余饭后的议论里,也是可以与沈之宁相提并论的了。

“妹妹有心了。”秦绵绵的脸色更加阴沉,嘴角扬起,眼神里却全无笑意,恐怕恨不能亲手撕碎了沈之宁......“妹妹能来,已是我秦家贵客,没想到妹妹还惦念着我家祖母,祖母泉下有知,也会更加疼惜妹妹的。”

她一口一个妹妹叫着,让沈之宁极为不爽。

前世她就是这样摆出一副亲切的假象,整日缠在太后身边,一个口一个妹妹,一口一个妹妹......

反倒教她沈之宁做了恶人!

沈之宁十分嫌恶地拂开她的手,冷冰冰的瞧着,“秦老夫人性情高洁,最不喜争名逐利,一生救济贫苦,当是我辈楷模。我心中敬她,并非因秦家之故......”

只可惜了,秦家就出了那么一位......

秦家人仗着秦老夫人的好名声,在京中也得了不少好处。

即使皇后跋扈善妒,在后宫兴起了那么多的风浪,陛下屡有废后之心,可御史台总凭着秦老夫人生前的好名声,一次次劝告陛下打消废后的念头,直到陛下薨逝,也没能废了秦家这个皇后。

秦绵绵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借着旁人唤她,匆匆告辞。

“走吧,咱们也四处走走。”沈之宁回身叫上了宝梅,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一场,趁着这个机会总要弄清楚,究竟是谁暗中与秦家关系密切,早有往来。

今日的花宴当真邀请了不少人,比过去几次更甚!

大概与宫中频传陛下龙体抱恙有关......

这下面的人就以为陛下不行了,早晚都会是太子继位,而秦家是皇后的母家,秦儒安更是太子的亲舅舅,上赶着巴结......

“宝梅,你说这位秦大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沈之宁避开人群,绕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站在这里正好将花宴上一切尽收眼底,瞧着那些个大人们表面客气地你来我往,倒是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情况。

“秦大人......”宝梅仔细想了想,自然不觉得秦大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不管秦大人多厉害,反正没有咱们丞相大人厉害,每每秦大人遇上咱们丞相大人,都要十分客气,毕恭毕敬!论权势,还是咱们丞相大人更厉害!”

“连你都这么想?”

沈之宁一惊,看来秦家这功夫做的还真是足,竟然瞒住了那么多人,都以为他秦儒安是真的怕了沈家的,才会这般客气,从不与沈丞相起明面上的争执。

“宁儿!”

太子殿下到了。

一到秦家花宴,便不顾秦绵绵的纠缠,打听到沈之宁已经先一步到了秦家,于是四处寻找起来!

竟还真的让他找到了。

朝着沈之宁所在的方向,巴巴地跑了过来,“宁儿!你来了!”

沈之宁蹙眉。

太子殿下急忙解释,“孤不知道你已经到了,要是孤早些知道,也一定会早些赶来的。宁儿,等下孤有惊喜要给你!”

他可精心准备了好几日,要不是为了这惊喜,也不会耽误到这会儿才来。

就是为了等下震惊所有的人。

“宁儿,你见了孤,都没什么想说的吗?”太子殿下终于得见心上人,自是有说不完的话,可当他察觉他心心念念的宁儿对他如此冷淡,也还是有些委屈的,“宁儿,这几日孤见不到你,甚是......”

沈之宁不明白,自己前世怎么会挑中他的。

应该就只是因为......他听话,好控制?

那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个家伙蠢笨得可以。若他知道前世所发生过的一切,也不知还会不会这样缠着她了。

“太子殿下。”沈之宁开口。

“宁儿,你说!”太子立马打住了原本要说的话,满心期待地看着她。

不论沈之宁要说什么,这一刻,他都是开心的!

“......那日里在宫中,皇后警告过我,说让我不要觊觎太子殿下,还说太子妃之位注定是秦家的。”沈之宁一招顺水推舟,就把太子殿下推向了秦绵绵,那前世人人艳羡的“好运气”,就送给秦绵绵好了!

每次回想起宫墙之下被人逼得自尽,就觉得心口处阵阵隐痛。

同样的事情,她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宁儿!”一听沈之宁把他推给了秦绵绵,方才还笑脸盈盈的太子殿下也变了脸色,难得当着沈之宁的面冷了脸,“......不管母后对你说了什么,孤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你......就是孤想要娶的人!”

他认定了沈之宁就是他的太子妃。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第一眼看到沈之宁的那天,就认定了......今生今世,他的太子妃只会是沈之宁!

绝无二心。

“可是皇后不喜欢我,你敢违背皇后的意思吗?秦绵绵是她看上的人,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违抗得了皇后呢?”沈之宁瞧向跟在太子身后而来的人,与她穿着一样的衣裳,却与她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宁儿,相信孤,孤一定能......”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能保护得了我?”沈之宁可没忘了,前世他夹在自己与太后之间左右为难,却一再选择广纳后宫来逃避,将所有的难题都留给了自己。

她虽然如愿当上了皇后,但满肚子的苦水无处说。 第10章 落水的素衣女子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落水啦!——”

原本热闹的秦家花宴,却因一阵呼救声起了波澜。

后院里,秦家女婢围着池边疯狂叫喊,招呼人来相救。

水里,有一位身着赤红色华服的女子正在拼命挣扎......

“姑娘!”宝梅吓了一跳,扯紧了姑娘的衣袖,像是生怕自家姑娘会有个闪失。

“别怕。”沈之宁说。

绝不能凑近......

前世就是这样......

她们在秦家参加花宴,忽闻一阵求救之声,只见一身着赤红色华服的女子在水中扑腾,时而浮起,时而沉下去,看不清脸,但情况危急!

参加花宴的一众女眷都被吓坏了,但又不知落水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沈之宁那时也和大家一样,出于对落水者的担心,凑上去查看......

然后,就被人挤到了池水里。

那原本在池水里扑腾求救的“女子”却不见了踪影,宝梅紧随其后跳下来救她,落水的人突然就变成了她沈之宁......

一群添乱的家奴、还有那些世家公子们也跟着往里面跳......

说是要救人......最后这事竟然成了她走上皇后之路最大的阻碍!

御史台的朝臣们被秦家怂恿,以她“不清不白”为名,阻止陛下立她为后。

太后又趁机“建议”众人,拥立秦贵妃为后。

每每想到这里,沈之宁都愈发怀疑,当年秦家的这一场花宴,根本就是针对自己设好了局。

恐怕秦家的人早就从珑月阁得到了消息,知道她已经在珑月阁定制了一身华贵无双的赤红色华服,故而一早也赶制了件同样的,只待花宴这日,让人换上那件赤红色的华服,趁机装出落水的样子。

再趁乱,将上前凑热闹的她推进水里......

秦家的家奴打着救人的名义下水,如此一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污了她沈之宁的名声......

或许沈之宁在珑月阁定制华服的消息,也是秦家人散出去的。那些世家贵女们知晓,沈之宁在珑月阁定制赤红色华服是要在秦家花宴上穿的,自然有样学样,不愿错过这个热闹。

跑去珑月阁定制一样赤红色华服的人越来越多,那么秦家人也在珑月阁定制过一样华服的事情,便可轻而易举的掩饰过去。

等她沈之宁出了事,沈家盛怒之下定会追查是什么人,定制了和她一样的华服,在秦家花宴趁乱入水来陷害她......

恐怕也无从查起了。

这一次,沈之宁倒想要看看,他们这出戏还打算怎么演!

“救命啊!救命啊——”

一群人围在池边上呼喊,也不敢下水救人,眼看着池水里扑腾的人体力愈发不济,马上就要被淹死了。

突然!——

“啊!!!”

不知是哪个推搡了一把,池边突然乱作了一团,数十个失去了平衡的贵女们你推我我挤你,扑腾扑腾的都落进了水里!

“救命啊!——”

“救命!”

“......救,救命——”

一时间,池边彻底乱了套。

“姑娘,您快看啊!”宝梅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怎么一下子就跟下饺子似的,扑腾扑腾都往水里跳!

京城里何时见过这么一番场面啊。

只眨眼的功夫,那池子里飘着的全都是身穿赤红色华服的贵女了,十数人争相扑腾,场面热闹极了!

沈之宁莞尔一笑,这倒是和前世有些不一样了。

秦家家奴围在了池边上,也不敢冒然往水里跳去救人了,一个个在池边撑着杆子捞人。

呼喊声,哭闹声,嗔骂声......不绝于耳!

宝梅还要凑近去看,却被沈之宁拦了下来。

并不确定眼下危机已经解除,还是得小心为上。

“姑娘,您看那边!——”宝梅赫然发现了什么,连忙指着落水的人群外叫嚷,吸引沈之宁一同看去。

在一众落水的赤红色华服间,却有一素色衣衫的身影时而浮动,分外扎眼!

秦绵绵?!

她也落水了?!

整个花宴上穿着素色衣衫的拢共就她们两个人,如果不是她,那么就只能是秦绵绵了!

倏地——

一锦蓝色衣袍的少年迅速跑到池边,丝毫未作停留,飞身便跃入水中,向着秦绵绵的方向快速游去......

“那不是......?”

宝梅也认出了那人,正是刚刚还跟自家姑娘说过话的太子殿下!被姑娘甩开后,才一会儿功夫不见,这怎么就......宝梅忙问,“姑娘,太子殿下不会以为落水的人是.......您吧?”

不等沈之宁细想,就已经看到太子殿下游到了秦绵绵身边,将人托起......那一瞬间,分明可见他确实一度诧异,恐怕也是惊讶于救起之人并非是他以为的那个......

不等多想,却还是捞起了秦绵绵,往岸边游了回来。

落水的一众贵女们,也七七八八的都被救回到了岸上,一个个像极了落汤鸡,狼狈至极。

众人啼哭,都被吓坏了。

太子也是一身湿漉漉的,爬起来四下张望,寻找着不见了踪影的沈之宁......

却猛地看到,沈之宁站在远远的廊下,正瞧着这边。

“宁儿!”他喊了声宁儿,就要追过来。

却被秦绵绵抱住了脚......

秦绵绵哭得梨花带雨,十分凄惨。

就算太子殿下一向不怎么喜欢她,也于心不忍,无法将她撇下不管。

夹在哭泣不止的秦绵绵,和自己心仪的沈之宁中间,太子殿下左右为难......追过来不是,留下来也不是......

看出太子的窘迫,宝梅忧心忡忡地瞧向自家姑娘。

“......他就是这样,本性不坏,但......优柔寡断。”沈之宁了解他,好歹也算是做过一世的夫妻,一同经历过许多事,她最是清楚太子齐煜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什么都想顾着,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占着......两头都想落个便宜。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得了这边,便会失了那边,顾得了那边,就注定会忽略这边......”

沈之宁态度清冷,眉眼间尽是对前世的伤怀。

是啊......

她前世为什么会选择他呢?

在她曾经抱怨过的种种之外,太子殿下也不是浑身的毛病。

也许,她曾经也是看中了他身上顾念旧情、仁义、善良的优点,觉得他是个好人......

是所有皇子里最善良的一个,应该也是值得托付的!

可惜那时年幼,不知人性都是有两面的。 第11章 逼太子负责 “沈姑娘——”

花宴因一场落水的意外不欢而散,众贵女都在自家女婢的护送下纷纷离去。

沈之宁也正打算离开,却被秦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拦了下来。

“怎么?”沈之宁很冷静。

“沈姑娘,”秦夫人拦开了管事妈妈,亲自上前,笑意盈盈地说道,“今日的事还想请您留下做个见证。”

“见证?”沈之宁轻笑,“所有落水的世家之女都已经回去了,秦夫人将我留下来,怎么,怀疑是我搞的鬼?”

一副分明觉察了他们计划的模样,故意点了一句。

秦夫人的脸色僵了僵,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了,上前挽住了沈之宁的手,“自然不是!沈姑娘运气好,没凑到池边瞧热闹,才躲过了一劫,我怎么会怀疑你呢?只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观察沈之宁的反应。

见着沈之宁没有拒绝,才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继续说道,“只不过,我家绵绵方才也不慎落水了,幸亏太子殿下出手相救......可刚刚池边人多眼杂,多的是人见着太子救了我们绵绵,这男女有别,我家绵绵日后......唉!”

“那秦夫人的意思,是想要让我留下来,做什么见证呢?”沈之宁大概猜出了秦夫人的意思,可她还是故意装傻,引秦夫人自己说下去。

这秦家就是个狐狸窝,最擅长装傻装无辜了,然后暗地里耍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沈姑娘,您是个明白人。”秦夫人上前一句夸赞,似笑非笑的样子盯得人后脊发凉,今日难得有如此机会,她是绝不可能放过去的。“太子殿下在水里救了我们绵绵,若是没个说法的,教绵绵日后如何做人。您目睹了今日的状况,怎么也该留下来做个见证,不论如何......是不是?”

她是想趁乱逼着太子点头娶了秦家的女儿。

但她清楚的很,太子殿下心里只有沈之宁一个......

想要逼太子娶秦绵绵,非得把沈之宁留下来做这个“见证”,日后,沈之宁才不会挡了她家绵绵的前程。

沈之宁又怎会看不穿......

虽然和前世的时机不同,但秦家这手段却是和前世没什么两样的!

也是这般......

“秦家的女儿是没人要,嫁不出去了吗?非要使这样的手段,来逼着太子殿下娶她?”沈之宁忽而大笑,一副厌弃的神情,“哈哈哈哈......我先前的确瞧不上太子,就算是太子又怎么样,不过你家女儿这上赶着找不痛快的样子,倒是好玩得很!”

秦夫人的面子瞬间掉在了地上,脸色难看到不行。

万没有想到,沈之宁竟可以当着面的说出这样的话......来侮辱他们秦家。

“秦夫人,”沈之宁抬头,“你是觉着把我留下来,让太子殿下当着我的面认了,他就是下水救了你家女儿,有了这肌肤之亲,不得不娶你家女儿......从此便能断了他对我的念想?”

“沈姑娘,你也是女子,怎可如此说话!”秦夫人低声有警告之意。

“我也是个女子,但我可做不出你家这种下三滥的事,自己趁乱跳进水里,等着人来救,被人救了就讹上人......逼得人家娶自己。这是有多嫁不出去,才会用的烂招啊!我沈之宁,可学不会.......”沈之宁掩嘴大笑。

这些话,前世她便想说了!

可那时,她已经是太子妃了......

秦绵绵“意外”落水,好巧不巧的被路过的太子殿下救起,然后是皇后带着一众女眷......当然也包括她这个太子妃,正好路过......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大家有目共睹......

太子殿下与秦绵绵关系暧昧,更有肌肤之亲......

虽然知道这是秦家人设局,要把秦绵绵送到太子身边的把戏,沈之宁活像吞了个苍蝇一样被人恶心着,却碍于身为太子妃要时刻注意言行举止,不能说出这样一番放肆的言论。

最终还是在太子的纠结,和皇后的施压,以及秦家人的种种手段之下,被迫答应......让秦绵绵做了太子侧妃。

今时今日,她可没了身份的约束,当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不要脸的秦家人,为了把女儿塞给太子,当真是什么无耻的事都做得出来,甚至不惜损毁自家女儿的名声,借由肌肤之亲......

将她塞给太子做妾。

恶心,真让人恶心!

哪怕她沈之宁看不上太子,但是秦家人活脱脱将屎喂到了她嘴边,怎能让她不觉得恶心?!

忽而心生一计——“好!既然秦夫人想要让我去看看,那我就去看看?”

她倒是想看看,这一世,秦家打算怎么唱这出戏!

说罢,抬手由宝梅扶着,朝秦家的厅里走去。

已经换好了干净衣袍的太子,正被秦大人逼着承认,是他在水中救下了秦绵绵的事情。

秦家的二位公子难得都在!

秦绵绵坐在一边哭红了双眼,被女婢护着,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沈之宁的到来,打破了厅里原本的争执......

“宁儿?”太子殿下先是一惊,眼中顿露羞愧之色。

与前世一样......沈之宁心中冷笑。

前世也是这般!

他救了人,却被皇后带着众女眷目睹,他目露羞愧一副无奈之相。

仿佛他只是为了救人,却不慎牵连此事......

后来,他一再逃避面对,左右为难,既说不想背叛她再娶旁人,又说秦绵绵可怜,被那么多人瞧见,坏了名声,恐怕以后都无法嫁得良人......让他选择,他却迟迟没有主意。

最后是皇后来逼她这个太子妃做决定......

往日种种历历在目,沈之宁恶心得厉害,几乎想吐。

“不是我......”太子狡辩。

但这解释又能说服多少人呢?

当时在池边,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所有人都看到是他纵身跃入池水里,救下了秦绵绵的。

上岸后,秦绵绵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还抱住了他的腿,让他一时间无法抽身离去。

所有人都看到了......

“事到如今,你还要这么说吗!”秦大人被气坏了,断没有想到,堂堂太子竟然如此不负责任,明明救了人,却还要推脱......

秦绵绵在一旁哭得更厉害了,起身要去撞墙,说什么不活了。

沈之宁挑了个最末的位置坐下,打算好好欣赏这出戏。

今日与她无关,她倒想看看,秦家这一出想要怎么结局? 第12章 重新押注 “宁儿,你要相信孤,孤什么都没有做!......”

太子殿下不顾秦家人的质问,只一心向沈之宁证明,他和秦绵绵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是什么都没有做,但你救了人。”沈之宁说。

这话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就连她都惊讶了。

是啊......救人,什么时候成罪名了吗?

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秦绵绵被淹死不成?

“......孤当时以为,落水的人是你!”太子殿下无力辩解,被秦家人逼得都有些快要疯了。

他当时真的以为落水的人,是沈之宁。

刚和沈之宁说过话,只记得沈之宁就是穿了那样一身的素色衣衫,所以当他看到一个素色衣衫的人影落水,在水里扑腾的时候,本能就想到是沈之宁落水了。

当时岸边上围着那么多秦家家奴。

还有试图上前营救落水贵女们的世家公子......

他担心......

“但事实上,你救的人是秦绵绵。”沈之宁心有触动,倒是惊讶于他会这么说,但还是点出了事实。“所以这一次,你必须自己做出选择,秦绵绵落水被你所救,是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传扬出去,她可就没脸见人了,所以......你要不要娶她?”

“宁儿......”

“这不是我要问的,你要不要娶她,跟我无关。”沈之宁话锋一转,挑起下巴示意了下秦夫人,“我方才是要走的,毕竟所有参加花宴的贵女们都已经走了,但是秦夫人非要我留下来做个见证。至于见证什么......你应该明白吧?”

厅上众人齐刷刷向秦夫人看去。

秦大人面有怒色,似乎也并不知晓秦夫人的行为,对于秦夫人留下沈之宁,偏要将事情闹大的举动多有不满。

“哈......这......”秦夫人急忙上前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本来是想着,沈姑娘与我们绵绵一向交好,绵绵受了委屈,沈......”

“哈哈哈哈......”沈之宁大笑,“我?跟她?交好?这里还有第二个人觉得,我跟她关系很好吗?秦夫人这般解释,还不如我刚刚所说的......你特意把我留下来,就是想要让我来质问太子殿下,究竟要不要对秦绵绵负责......”

“沈姑娘!”秦夫人恼羞成怒,横眉怒对。“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噢,这么说来是我误会了?秦夫人并没有特意把我留下来‘观战’的意思?那我可以走了吗?”沈之宁起身,反正已经将这一趟浑水搅得足够浑浊了,也没了想要继续看下去的心思。

只觉得愈发无聊了!

“当然......”秦夫人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秦大人。

“那我先告辞了。本来兴致勃勃到秦家来参加花宴的,没想到弄这么一出,真是扫兴。”沈之宁轻叹一声,带着宝梅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徒留身后的一众人在厅里,继续为着太子殿下救了秦绵绵的事情争执不休。

“姑娘,”宝梅问,“您觉着最后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沈之宁正要上车,怔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

宝梅问的,应该是太子殿下是不是真的会娶秦绵绵......

“重要吗?”她反问。

眼下的局势,不是已经十分清楚了吗?

“怎么不重要!”宝梅跟上来,忽而觉得自己的声音大了些,唯恐被旁人听了去,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起,“太子殿下要是娶了秦姑娘,那您可怎么办?这太子妃之位只有一个......秦家姑娘的身后,还有皇后撑腰,那日后......您不是处处都要被她压一头了吗!”

自家姑娘从来就没在京中女眷里输过一次。

想到今日,秦家定会借着落水的名义,逼得太子殿下点头答应,娶了秦绵绵,到时候秦绵绵就会是太子妃了!

那自家姑娘岂不是......

“宝梅,如果......不做太子妃了,行不行?”刚刚的厅上,看清了所有人的心思,沈之宁冒了个念头出来。

她不想再淌这趟浑水了,人人都想做太子妃,为了那一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耍尽了心思手段。

她前世也争得过的。

坐过那太子妃的位置......

可并不如她预想的那般舒服。

“不做太子妃?”宝梅瘪着嘴想了想,“若是不做太子妃,那您怎么做皇后呢?”

做皇后,不是自家姑娘一直以来的心愿吗?

如果不做太子妃了,将来太子继位,她怎么当得上皇后?

“......说不定,皇帝会换人呢?”沈之宁说,忽而想起一事来,她只记得前世宫变、叛乱,皇帝自焚于长阳宫,她趁乱换上宫人的衣服往外跑......却还是被人堵在了宫门前,逼得她自尽......

却不知,在那之后,究竟是何人坐上了皇位?

谁当皇帝了?!

如果这一世注定和前世的命运有呼应,老皇帝死后,太子继位成为新皇,用不了多久......还是会有人造反的!

说不定,齐煜会二次自焚于长阳宫。

会是谁呢?会是谁在齐煜死后,做了皇帝?

如果这一次......不在齐煜身上押注......找到那注定造反之人,岂不是不用死了?

但是......是谁呢?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必然是找到这个最有可能造反的人!

陛下拢共有16个儿子,22个女儿,第十四、十五、十六这三位皇子如今还不到四岁,她记得前世,应该再过不了一年,十五皇子就会因为染上时疫突然重病,没多久就病死了。

十三皇子现在才只有12岁,最后是个无心朝政,如闲云野鹤般四处云游的闲散王爷。

十二皇子去年打猎,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落得了个残疾......应该是没有指望了。

至于十皇子和十一皇子,现下也还未成年呢......他们都是和太子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大概是不会造太子的反,逼得太子自焚于长阳宫的。

目前来说,最有可能的还是......

从二皇子,到九皇子......

不对,齐衡是陛下的九皇子,虽然他成年了,但没有母妃娘家人作为根基,在争夺皇位一事上没有胜算。以萧才人那样的性子,是断不会支持齐衡去争皇位,做这般冒险之事的!

那其他的七位皇子......

倒是应该仔细了解一下,说不准当初造反之人,就在他们之中了!

沈之宁有了主意,要从这七位皇子中着手,好好探查一番,找到最适合造反逼宫的那个! 第13章 三皇子造访 自秦家花宴上回来,沈之宁正打算回房好好休息一番。

却听母亲身边的程妈妈,恰好与她院中侍候的女婢提起,说是前院来了大哥哥的客人,若姑娘不愿被无关之人打扰,便让她们提醒姑娘,先不要往前院去走动了。

“......这是何意?我在自己家里,还不能随意走动了?”

沈之宁听着来气,不等程妈妈把话说完,于是上前询问。

程妈妈这才回头发现了她,顿时眉开眼笑,一拍大腿,上前揽住了她的臂弯。

连忙解释,“姑娘这是哪的话,别说咱们这小小丞相府,您何处去不成?便是整个京城,整个天下......又有哪儿是您去不了的呢!实在是因为今日登门的这位客人啊,有些特殊......”

程妈妈挥手支开了一旁其他人,凑到沈之宁跟前,压低了声音说起。

她大哥哥的这位客人,不是旁人,正是当今陛下的三皇子!

如今她正值成婚的年纪,多少家都盯着,有意与沈家姐下婚约,却因着太子殿下的关系不敢冒然有所行动,可人人都知道,皇后属意的太子妃人选,却是秦家的秦绵绵。

三皇子数次向与自己交好的,沈之宁的大哥沈琅提起,想要求见沈家千金一面。

却都被沈琅婉拒,以家中小妹尚且年幼为名,回绝了。

今次三皇子登门,是为着与沈琅共同查办的一件赈灾贪腐案,此乃圣上交托,不敢有误。三皇子登门之时,正赶上沈之宁去赴了秦家花宴,原本大嫂嫂也要去的,却在晨起出门时不慎扭伤了脚踝......

而这一切,刚好与沈之宁前世的记忆重合了。

“三皇子?”

前世,她只记得自己在秦家花宴上出了丑,因落水一事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了数月间京城里无数人茶余饭后的笑话。倒是有些许印象,自己那时湿漉漉的回来,匆匆忙忙回了房,气急败坏地一通打砸撒气,前院里传话说是家中有客人,请她别让外人瞧了笑话......

原来是三皇子......

“姑娘,”宝梅在一旁提醒,“这三皇子是赵贵妃所生,那可是陛下最为宠爱的妃子。他们母子身份不一般,听说是个能力卓越的,深受陛下信任,所以才会将此次赈灾贪腐案交给他和咱家大公子来办。就是可惜了,他的生母不是皇后,不然三皇子应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了吧?”

“是吗?”

沈之宁倒是对这位赵贵妃颇有些印象。

确如宝梅所说,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陛下最是宠爱这位赵贵妃。

听说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赵贵妃就侍奉在陛下身边了。可是后来,陛下却因一件大错,险些被先皇所废,是秦家带头力保,才保住了陛下的太子之位,陛下也因此娶了秦家的女儿为正妃——这便是如今的皇后了。

可对于赵贵妃,陛下的宠爱也是无人能及的!

若非皇后先一步生下了嫡出的太子,或许这储君之位,说不准就真会落在赵贵妃所生的三皇子头上了。

太子性情柔软寡断,又什么都听皇后的,这是陛下最最厌恶的!

而三皇子与太子截然相反。

年纪虽比太子还要小一些,可性格稳重、心思缜密,做事又周全,顾大体,不仅深受陛下信任,就连朝中多位大人也十分看好他!

前世,沈之宁押宝太子,所以并未留意这位三皇子。

如今想来,若是有人造反后,堂而皇之的继承皇位......这一位倒是极有可能的。

“他们这会儿,还在前厅吗?”

她突然想去看看这位三皇子。

“在的。”程妈妈诧异地喃喃道,有几分茫然,毕竟从前这位三皇子也打着各种由头,来过家中几次,自家姑娘都是从来不见的。

今日却不知是怎么回事。

只能望向了宝梅寻求答案,是不是在秦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让自家姑娘受了气?

......

要去见三皇子,自然不能这般大摇大摆的过去。

让人家觉得自己是特意去见的,反而不太好。

沈之宁在即将抵达前厅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细细思索......要装作不经意,不能被瞧出了什么。

如果这位三皇子,当真是之前造反的人,那必定是个心思极深,不易对付的家伙,自己但凡流露出些许不该表现出来的反应,都有可能让他察觉到问题......

可是,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呢?

“姑娘?”

宝梅见着姑娘出神,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姑娘有何反应,出于担心这才轻唤了一声。

“宝梅,”沈之宁定定地问起,“假如你有造反的心思,大概是什么原因,会让你下定决心付诸行动呢?”

“姑娘!”宝梅被她的话吓了一个激灵,“姑娘这是怎么了......宝梅绝不......”

“我是说......”沈之宁拉下急着发誓证明自己绝无造反之心的宝梅,示意她小声一些,“你就想,如果你是一位皇子,你有能力,深受陛下信任,本应是皇位最有希望继承的人,奈何上面却被一个无能的太子压着。你有造反之心,且蓄谋已久......你觉得,是什么原因会让你突然间下定决心,把造反这件事变成真的呢?”

“......”宝梅哪里敢想啊,但隐约听着,姑娘说的仿佛正是三皇子一般。“姑娘,您可是知道三皇子要......”

她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姑娘,只是这么一想,该不会是三皇子有什么阴谋,先一步被自家姑娘发现了吧?!

这么下去还了得?!姑娘可就危险了,说不准,还会被人灭口???

“不。”沈之宁忙否认,她现在也不能确定,最后造反的人就一定是三皇子。只是想知道,如果这个人是三皇子,三皇子一直隐忍,究竟是什么原因会导致他突然动手......

造反且成功了的这件事,绝不可能是突然间动了念头,那必定准备了许久的。

而这“许久”里,明明有很多的机会可以动手,为何偏偏是那时......

“那肯定是受了委屈啊。”宝梅无心一句。

在她看来,突然间付出行动去造反,那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忍无可忍了。

“没错......”沈之宁呢喃。

没错,这和她想的一样!

当初太子继位,虽然发生了很多荒唐事,可毕竟是名正言顺、顺应先帝遗诏,承天命而为,其他的皇子想要推翻他,势必会有一个契机。

只是,那个契机是什么呢?

可惜她当年被困后宫,整日要面对太后和秦贵妃的刁难,分身乏术,根本无心顾及前朝之事,所以并不清楚前朝大殿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宝梅眼见着姑娘重新打起精神,大步走向了厅里——

“......大哥哥,当真是气死人了!你都不知道,今日秦家有多过分!......” 第14章 竟又是熟人 沈琅正和三皇子商量案情,关于赈灾款贪腐一事各有推测,彼此都在猜着对方身后的人是谁,局面也一度陷入了僵持之中。而沈之宁就这样“毛毛躁躁”地闯了进来,一边还抱怨着秦家花宴之事......

“大哥哥,今日秦家可是热闹极了,你没去瞧一瞧,当真是可惜......”沈之宁站定在厅里,想着除了自家认识的人以外,席间那个脸生的,必定就是三皇子了。

乍一眼,颇有几分俊俏。

模样嘛......

在看清楚了他的眉眼后,沈之宁顿觉后脊一阵凉意。

是他?!

三皇子他的生母是陛下的宠妃,能得陛下宠爱多年,自然相貌是不会差的。三皇子遗传母亲的美貌,生得倒是比其他几位皇子都要俊俏些,笔挺的个子,气质不凡。

但......

沈之宁早已经见过他了。

在前世!

不......准确的说,前世她并不知道此人是陛下众多子嗣中的一个,是太子的兄弟......

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了当场。

“没规矩。”沈琅抬眸,三皇子看向自家小妹的样子,映在了他的眼底。状似随意地低声嗔怪道,“有客人在,你怎么还这般冒冒失失的?”

“我又不知是哪位客人,从前家里来的客人,哪个不认得我,我向来这般,也没有哪位叔伯挑过我的不是!”沈之宁反应过来,话里难免带着情绪,怎么都没有想到......

前世,这个......竟然就是三皇子?!

想来当年秦绵绵落水之时,他也在边上,有意无意地同秦家人站在了一起,鼓动皇后将秦绵绵纳入太子宫中,他也曾出过一份力的。只不过自那之后,沈之宁便再没有于公开的场合里见过他了......

还以为,他只不过是个可以在宫中行走的普通官宦罢了。

也曾在一次宫宴酒醉后,受其引诱,荒唐过一回,险些酿成大错!

但好在她及时清醒过来,没有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想不到啊,他竟然是三皇子......

此时想来,颇觉得有些让人戏耍了的恼怒,此人明知道她的身份,却故意伪装,那时他究竟有何目的?

沈琅向来拿他的小妹没脾气,活脱脱吃了瘪,气得说不出话来。

三皇子齐劭瞧着,忍俊不禁,忽而笑出了声。

沈家的这个宝贝女儿,难怪是家中宠着长大的,这小模样往那里一站,任谁瞧了都跟她生不起气来了吧?也难怪太子兄长会对她一往情深,不惜数次顶撞父皇与皇后,非要娶沈家女儿不可。

“宁儿,来见过三皇子。”沈琅难掩担心,可想着事到如今也只能大大方方地引荐了。

“三皇子?”

沈之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寻着大哥哥的示意,向三皇子齐劭看去,丝毫不掩饰自己目光中的好奇,上上下下的将人打量了个遍......

不禁想着,三皇子不论是母妃的受宠程度,还是凭着母妃娘家的势力,都足以与太子一争,着实是一个不可小觑之人。

他的心思更为深沉难猜,倒是一个值得怀疑的。

“你瞧什么呢?”齐劭摊开双臂,往自己身上瞧了瞧,也不知这沈姑娘是在瞧什么,好似一副对他颇为感兴趣的模样。

“皇子我见过不少,但你,倒是有些不同......”沈之宁暗笑一声,也是,若非他有这副皮囊,前世自己又怎么会被他所骗,趁着宫宴酒醉,一度险些“失身”呢?

只是如今知道了,这位就是三皇子。

如此一来不难推测,前世他的蓄意接近,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不怀好意的。

“宁儿——”

沈之宁的话,可把沈琅吓了一大跳,连忙看向三皇子,有意阻拦。

“噢?”齐劭也来了兴趣,他的一双眼睛盯着沈之宁,少女娇俏狡黠的样子映在了他的眼底,“那你倒是说说看,有何不同?”

“像......狐狸精。”

沈之宁轻笑一声,移开了视线,方才正经了些,但与身侧赶来的宝梅相视一眼,立马便止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狐狸精......

沈琅听了以后,满脸的黑线。

但向三皇子瞧去,隐约又觉得小妹并未说错。

三皇子这般“美貌”,确有几分像是那话本子里的......狐狸精!

但他不能像小妹一样笑得那样的肆无忌惮,只能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胡闹!”

“狐狸精......”齐劭也在玩味着沈之宁的话,倒是新奇,从未有人说过他像狐狸精的。接着便听到了沈琅呵斥沈之宁的声音,只刹那间,动了恻隐之心,不忍让她受到责怪,“沈兄莫要苛责,沈姑娘确实天真活泼,与传闻中的一样,性子直爽,颇让人意外,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他不知道,沈之宁的“狐狸精”就是在骂他!

谁家好人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沈琅瞪了宝梅一眼,语气里压抑着怒火,“还不快将姑娘送回院子里歇着去。”

如今朝中局势瞬息万变,随着宫中频传圣上龙体抱恙的消息,众皇子间都有了些动作,沈家并未决定好要在诸多皇子之争如何站位,太子对宁儿死缠烂打,按理说,沈家押宝太子更有希望。

可惜太子的背后是皇后,皇后的背后是秦家!

秦家虽对沈家多有避让,一旦太子继位,秦家势必崛起,足以与沈家平分秋色,到时候如何可真说不准!

但若是站队三皇子,万一三皇子输了,将来太子继位,沈家难逃一劫!

沈琅知道,三皇子多次提出想要见一见自家小妹,便有结亲联盟之意,不论他是真的冲着自家小妹而来,还是想要借由小妹婚事,从而得到沈家支持,助他一臂之力,与太子相争......

小妹都不该在这个时候搅进局中。

不论太子和三皇子谁输谁赢,小妹嫁给了谁......往后的日子都不会轻松好过。

所以沈琅只希望,小妹未来寻得一位如意郎君,不必将她牵连进任何权势斗争里。

只要安稳、富贵,终此一生,便已足够。

“是!”

宝梅看出大公子的用意,急忙上前拖住了姑娘就要走。

“等一下。”齐劭叫住二人,“方才沈姑娘说秦家花宴有一热闹,大公子没去可惜了,话只说了一半。我倒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热闹,让沈姑娘一回来,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给大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