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异世界超度鬼》 序章:血色婚礼 夜色如墨,村中打更人方三夜提着小灯笼,敲起竹梆子。

“噗、噗噗噗噗、嘡。”

敲毕即引吭高叫:“家家后后,灶前灶后,楼上楼下,火烛当心,日夜保太平呵!”

呼的一阵凉风飘来,直让方三夜冷的抖擞,灯的火光也忽明忽暗。

“这该死的天气,还是早点巡完,回家去吧!”

方三夜搓着手,抬头望着天上的满月,无奈的摇了摇头。

走着走着,他在一处挂着红灯笼的房子停了下来。

大门微敞,只是屋内烛光暗淡,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这李家小子,刚娶了个俊俏娘们,怎的婚庆如此冷清,待我进去讨杯喜酒,热闹热闹。”

说着,方三夜整理了一番衣裳,拿出一对快板,准备走进去给乡亲们一个惊喜。

推开门,方三夜倒吸一口凉气,哪还有惊喜,这分明就是惊吓。

院里血液和碎尸随处可见,空气中亦是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味。

婚房前贴着一个大大的“囍”字,而地上撒满了带着血迹的纸钱。

那些村民临死前脸上带着恐惧和痛苦,向他诉说着这里的遭遇。

看着院内的惨状,方三夜全身一软,瘫坐在地。

“这...怎的回事,院内可还有活人。”

方三夜缓缓起身,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朝院内喊话。

许是听到了方三夜说话,屋子里传来物品掉落的声音。

即便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院子,还是清晰的传进了方三夜的耳朵里。

屋内有人,是凶手还是幸存者,方三夜有些迟疑。

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恐惧,他手持纸扎剑,贴着墙,缓缓走进院内。

看着院内的尸骸,方三夜双手合拢,拜了拜。

“各位死去的乡亲们,你们可要保佑我,等我出去就告诉保长,帮你们消怨。”

方三夜穿过沾血的桌椅,来到主屋门口。

他轻轻推开主屋的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开门声将他提到了嗓子眼,一时不知该不该进去。

这声怎这么大,现在该怎么办,是跑还是直接进去。

过了许久,看房间内没有动静,他将头伸进门缝。

透过窗户的月光让他看见了桌子上摆放的袋子,袋子敞开露出里面的银子。

方三夜眼睛一亮,露出贪婪的神色。

“你家遭此难,这等世俗之物也用不了,就由我来替你保管,来年我定多烧纸,切莫要缠上我。”

方三夜轻轻推开门,轻手轻脚的来到桌子边,将袋子揣进兜里。

突然,方三夜感觉到好似有什么东西撞到了他的背,有点尖尖的。

方三夜僵硬的转过头,映入眼前的是一双红色的布鞋,上面沾着血,增添了几分妖艳。

往上看去,布鞋的主人身穿霞帔被白绫吊着,悬浮在半空中,她的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并未闭合的眼睛中流出了两行血泪。

凤冠掉在地上,嘴角的血迹滴在上面。

许是感应到有人,女人漆黑的眼睛转动了几下,两颗眼珠竟直接从眼眶掉落下来,滚到方三夜的脚边。

他算是村中比较胆大的了,不然也不会来当这打更人。

但活这么大,也没见过这种状况啊,两颗眼珠子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脚下。

他现在心中无比懊悔,不该来赚这死人钱。

就在方三夜愣神之际,女人嘴唇蠕动了几下,发出一丝细微的声音。

“救我...”

方三夜一见都成这样了还会说话,顿时脸色大变。

“鬼,鬼啊!”

他甩出纸扎,连滚带爬的跑出屋外,跌跌撞撞的来到巷子里,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正准备敲响铜锣,却发现不在了,应该是遗留在了院子。

按道理他现在该去保长或灶庙那告知这里的情况,但内心的贪欲,让他选择回家。

没一会儿,他就穿过巷子回到了家中,将门扣上。

来到房里,他将自己蜷缩进被子,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给他带来安慰。

他屏息了一会儿,才小心将兜里的袋子拿出来,看着这沉甸甸的一袋,今晚值了。

就在他数银子时,屋外突兀的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谁啊!大半夜的敲门。”

方三夜掀开被子,将袋子塞进枕头底下,手上攥着一张符纸走出去。

他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偷偷从侧面窗纸的小洞向外窥探。

门外不知何时升起灰色的雾气,弥漫在整个巷子里。

一阵诡异的唢呐声从雾中传来,巷子中走出一条送婚队列。

举囍幡吹唢呐,送婚人抬着新娘轿,媵马戴着红脑缨串铃,可却不见新郎坐上骑。

新娘轿两旁的小孩们拍着手,嘻嘻哈哈唱着歌。

七月半,嫁新娘。

嫑叫嫑叫,乖乖上轿。

新郎没,急急找。

纸做嫁衣身上穿。

往后不再见情郎。

童稚的幼儿之声却唱着这支古怪小谣,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天空闪过一道惊雷,巷中的灰雾被撕开一道口子,庙火的微光刺入其中。

送婚队列瞬间停下,仿佛被定格。

方三夜瞪大眼睛,只见那微光扫过之处,送婚人脸上的人皮瞬间破碎、脱落,露出下面狰狞的兽面。

他们的身体也在扭曲变形,竟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而那些小孩、轿子、马,甚至整个送婚队列,竟全都是:

纸~扎~的!

微风拂过,纸轿上的帘子吹开,女子从中飘出,空洞的眼眶望向方三夜的方向。

是那个吊死鬼,怎么办,她找来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忍不住的发抖,靠在门上,额头上冒着细汗。

一阵风啸声,卧室的门竟然凭空打开了。

方三夜的脑中生出女鬼可能进到了屋子里想法。

他连忙站起,向外看去。

可门外哪还有送婚队列的身影,就连那诡异的雾也消失了。

“不见了,难道真的跑到屋里来了吗?可这怎么可能...”

方三夜望向供桌上摆放的灶神雕像,此时整座雕像正剧烈的颤抖。

“灶神保佑,祝我度过此难,来日我定当烧香祭拜。”

方三夜颤抖着从供桌上拿起三根香,插在香灶上。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渐渐的周围没有了动静,方三夜缓缓睁开眼。

三炷香烧的差不多了,两长一短,原本完整的雕塑也变得七分五裂。

他刚当打更人时,便听保长说过,若是遇到符纸解决不了的邪祟,便三香拜灶神,三香平则平顺。

当然也有特例,一是香忌两长一短,若遇,则灶神难保,生死看天。

至于第二个,则是灶神像破裂,那是连他都要退避三舍,只能去请镇子里的庙使,来镇一镇。遇之必死,早点投胎,免得吃苦。

但他方三夜惜命,一时竟下不去手。

可鬼可不会等人,就在这时,房门被吹开,一阵阴风吹来,在烛光下,一个穿着霞帔的女子的身影缓缓浮现。

阴风吹醒了方三夜的脑子,他放弃咬舌自尽,决定与女鬼殊死一搏。

“靠神,不如靠己。”

方三夜一个转身抛出符纸,符纸自燃,亮起人眼不可视的神性白光,但只是一瞬,便消失了。

他知道符纸对付不了女鬼,连忙跑回卧室,打开床板下的暗格,暗格下是一把暗红色的杀猪刀。

方三夜咬牙用刀割破手掌,鲜血滴在刀柄上,瞬间发出幽幽的红光。

他握紧刀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决绝:“我早年听人说过,这刀能伤邪祟。你若再进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他心中明白,这刀的威力有限,但此刻他已无路可退,只能拼死一搏。

不知是不是红光的原因,门外女鬼的影子竟缓缓退去。

冷,好冷。

随着血液的流失方三夜感觉全身发抖,一阵恍惚,耳边仿佛传来低沉的呜咽声。

当他再次睁开眼,眼前哪里还是他那陋室。

自己正坐在大红架子床上,掀开红色帘子。

映入眼前的是一副棺材,离他不过几步之远,墙壁摆放着花圈,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方三夜”三个字。

房间一半红一半白。

连自己的麻衣也换成了大红喜庆状元服,别着大白花。

跑,不能待在这里。

在求生欲望下,他一个箭步便来到门边。

可无论怎样用力都打不开门,他心生绝望,索性直接躺在地上。

往床看去,才发现床上竟不知何多了个新娘。

女子戴着红盖子坐在床上,僵硬的站起身,嘿嘿地笑着。

笑声如银铃般清脆,但此刻却让方三夜毛骨悚然。

“郎君该睡觉了。”

第一章:送葬队列 “怪物,离我家孩子远点。”

“把他关起来,不能让这邪祟生的孩子出来祸害人。”

“对,关起来。”

男孩看不清这些人面容,只能感受到他们的恐惧,他想说话,可只能发出“啊啊”声。

他被打哑了,可这些人还是不放过这个孩子,他们挥动着棍棒将他赶进仓库。

随着‘’哐当”一声,仓库门被关上,最后一抹光消灭,仓库里只剩下黑暗。

男孩蠕动着爬向大门,用手敲击着大门,可直到手掌鲜血淋漓也没人后回应他。

没一会,男孩不再敲门,眼角流下两行血泪,他望向阴暗的角落。

而在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人。

忽的。

他笑了。

李佑枫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

他已经连续做这个梦好几天了,只不过场景不一样,但都是那个男孩。

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怎么就缠上我了。

李佑枫吐槽了一下。

此时天已亮,只是关着窗子,屋里还有些暗。

看了一下周遭,他懵逼了。

石块混合泥土垒砌的墙壁,木制的窗棂,他坐在硬木板床上,有点像他在网上看过的‘片子床’,只不过没有那些花纹。

床头旁边放着衣柜,在窗子下是书桌,正中央摆放着几本书籍,书籍旁是一盏油灯,油瓶是玻璃的,中上部分凸起成椭圆,玻璃罩子将灯芯罩住。

墙壁上挂着柄铜钱剑,角落处则是灶披间,也就是老土灶,可以说是陋室虽小五脏俱全。

这是哪?这还是国内吗?

李佑枫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是痛的,自己没有在梦中梦。

他很怀疑自己是被拐进剧组了,但他并没有看到什么镜头。

“这么搞我是吧!”他嘟囔了一句。

翻身下床往窗边走去,推开窗户,眼前并没有他熟悉的高楼大厦混凝土建筑,而是青砖青瓦,远处还有几栋小洋楼。

铁匠铺里传出的叮咚声,青石板街道上布满着菜贩的叫喊声,女人们穿着旗袍行走在其中。

与那边相比自己这就是穷民区啊,巷子的空处躺着一群手持烟枪,神情麻目呆滞的烟鬼。

李佑枫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现在换谁来都知道自己穿越了。

作为一个老书虫,他从小就幻想自己能够穿越逆天改命。

可自己怎么在睡梦中穿了,我猝死了,怎么一点记忆没有。

痛!

头部传来疼痛,纷乱的记忆涌入脑海,只不过记忆离离散散的。

李佑枫,乾国九年青山县衙的一名巡捕。

这个国度文明程度有点偏民国,但在行政上大体还在封建时期。

至于说父母,原主从十岁后就被收养,脑海中也没有十岁前的记忆,可能太小了吧。

后因养父母家中招了灾,只剩下原主一人,便来这青山县成了一巡捕。

而在这之后,在他穿越前记忆里也出现了半年的断层。

既然他穿越了过来,那么原主肯定死了,只是不知道原主在这半年干了什么,为何死了。

李佑枫对此一无所知,这可能埋下祸根。

李佑枫走向洗漱台。

几步之后,他走到了洗漱台,洗漱台的镜子是破碎的,只能模糊看清一个中等身高,有点瘦,跟各位读者老爷们一样帅的男子出现在镜子里。

又照了一次,他才走开来到书桌旁。

书桌上摆放着三本,最上方的书籍书名竟是用篆文写的,还好他经常逛吧,学到了这些日常用不到的知识。

名为消灾祈福醮仪,他翻了几页,写的关于驱鬼咒语和消灾祈福的仪式。

另外两本则是市井小说,鬼恋、百鬼录,这两本太伤风俗,就不细细介绍了。

不知道二老怎么样了,不能想这个,先出去吃个饭,熟悉一下环境。

李佑枫来到衣柜前,拿出衣物。

是一件浅灰的中山装,长袍马褂他不太喜欢,也因今天是周日,不需要值班,也就不用穿警服。

他又打开床头旁的小盒子,里面躺着四枚银币,还有一些银角子、铜币。

李佑枫拿出一枚银币端详着,上面刻着的乾皇让人无比亲切,他吹口气,将其放到耳边。

听着声音,这是枚真货。

咚咚!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有力的敲门声。

敲门声将李佑枫吓了一跳,他将银币揣进兜里。

“谁?”李佑枫开口询问。

“我赵勇啊,李小子。”

赵勇……李佑枫脑中浮现一虎背熊腰的壮汉,跟他一样巡捕房的,算是他们房的武力担当。

李佑枫走到房门,打开门询问道:“怎么来我这,今天不是不用值吗?”

“有案件需要你去当助手。”

他打量一下房子内部。

“住的偏就算了,怎还这么差,我记得你的薪水也不低啊。”

原主一直有攒钱的习惯,可用来干什么去了他也不知道。

李佑枫解释道:“我这人乐善好施,喜欢救济那些穷人。”

赵勇咳嗽了一声,露出一抹邪笑:“看不出挺有雅兴的嘛。”

“扯远了吧,是什么案子啊。”

李佑枫翻了个白眼,将话题引了回来。

“你瞧我这人一开口就忘了正事,我们边走边说。”

李佑枫拿上钥匙,跟着赵勇走出房间。

此时正处太阳初升,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只是整个小路充满了下水道污水味,还有大烟鬼的腐臭味。

赵勇缓缓开口:“这案子是桩命案,很玄乎,是方家的丫鬟发现的,她在今早去叫醒少爷,推开门却发现少爷吊死在房里,留下一封血书。”

“而且方家的仆人说在最后几日常常能听到奇怪的声音,最近这几个月来总是有很多怪事。”

以前的李佑枫在侦探方面有着特殊的才华,但现在只是一个看过几集柯南的民俗学者。

他只能提取到两个线索:

一:死的少爷留了张纸。

二:可能与灵异相关。

李佑枫目前也就只能提取到这么多信息了。

“你有什么看法。”赵勇问道。

“你就说这么点,我能有啥看法。”李佑枫耸了耸肩。

“这不我也是听说的,等到现场就好了。”赵勇笑了笑。

方家宅子离李佑枫居住的蒲叶街也不过几公里,俩人就这样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方家宅门口。

此时的宅子冷清得可怕,院子里连个下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只有门口坐着一胖一瘦两个家伙,靠在门上打着盹。

赵勇见状,嘴角露出一丝坏笑,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猛地扯住两人的耳朵。

“好啊,张三李四,爷在外累得半死,你们倒好,在这儿偷懒!”赵勇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但语气里透着威严。

两人被扯得直叫唤,连忙求饶:“赵哥,别扯了,耳朵都快掉下来了!我们错了,李哥也在里面等你呢,快进去吧,别让林大人等急了。”

赵勇这才松开手,哼了一声:“这次先饶过你们,下次再偷懒,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两人揉着耳朵,赶紧跟着赵勇走进大门。

巡捕房不仅要巡逻,还有查案之职,可以说一份钱多份工,当然只有他师父有这职权,毕竟是这县衙里唯一的仵作。

李佑枫注意到院子里竟然还挂着红灯笼,贴着红囍联。

“是前几天办的婚礼,你刚回来不知道也正常。”

“那新娘还挺可怜的,还没几天就成寡妇了。”李佑枫心里想着。

两人没走几步,就见一妇人正在与一道长争论。

“定是那女人害了我儿,我儿从小胆小又怎会自杀。”

“事情未下定论,莫要妄下结论。”

“道长,我不知道我儿在什么情况下才写下的那份信,若不是我儿爱她,她有何资格入我家门,可她却。”

“贫道知道夫人哀痛,但我相信并不是其所为,再给我一天定给夫人个满意答复。”

“好。”

妇人离开,只留下道长一人。

“师父。”

“林大人。”

“嗯,你俩来了呀。”林明道点了点头,“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现场看看。”

李佑枫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纸条上。

那血红刺目的字迹写着:

“婉儿为何要害我。”

李佑枫问道:“这就是夫人所说的纸条。”

林明道道:“对,就是死者所留下的,可我在院子里发现了脚印和被挖掘过的痕迹,所以应该不是叶小婉所杀。”

“更别说她一弱女子怎的有力气将其举起这么高,这张纸可能是凶手留的。”

这世界没有监控和指纹采集,若不是大户人家出事,只怕会草草结案,毕竟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穷人。

“至于有无邪崇,我没开阴,只能通过仪式了。”

“赵勇去把我施法的东西给我拿来。”

“徒儿过来当这路引。”

“为什么是我。”

“不是你,难道还是我这老道,我可不想吓出个好歹。”

李佑枫坐在指定位冒,林明道弯腰将地下的香烛点燃,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符纸,符纸凭空自燃划过李佑枫的眼前。

林明道左手二、三指屈曲,大指掐四指中关节线,口中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李佑枫感到有股白光进入脑海,眼睛变得清明。

“见到什么了没。”

李佑枫环顾了一下四周,

……

无标题章节 青岚山。

柳叶村。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女子入闺房,亲人众相欢,此时的柳叶村充满了一幅欢乐祥和的喜庆气象。

而在青庐不远处的屋舍内几个男子正在把酒言欢。

“这是哪?”

文景轩睁开眼,他感觉头有点昏沉沉的,跟上一次他喝飞天矛台差不多。

而他的旁边坐着一位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的男子,身穿飞鱼服,却未扣上,增添了几分豪气。

他打量着这些身穿古代服饰喝酒的大汉,他们拿着瓷碗,相互划拳,大口喝酒。

房子是那种古式的木屋,他还只在小时候见过,有一个窗子是破子棂窗,上面糊着油纸,地上还散落着瓷碗。

我这是被拐到横店,来拍古装戏了吗?怎么没有看到摄影师。

不对,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他只记得自己和义子们在旅行中遭遇了暴雨,躲进了一座破败的庙宇。在那里,他意外触碰到了一尊古老的泥像,然后就昏迷过去。

难道说,自己在昏迷中被逆子们卖了,不行拍戏的收益必须三七开。

旁边的壮汉方天见文景轩醒来,捶了捶胸膛,笑道:“哈哈,景轩你这酒量还要练啊,才几杯就倒了,这在我们这可找不到婆娘。”

“猛子别调侃景轩了,景轩本就不胜酒力,更何况这酒也烈。”

说话的男子是他们的队长,文逸。

他的面容端正,披肩长发,身穿黑袍,腰间挂着佩剑,语气中带着几分洒脱。

一提到酒,方天就满脸骄傲,吹嘘道:“那是,这可是我家酿的青竹酒,号称三碗不过岗,一般人可受不了。”

文景轩正想说什么,脑海中却传来撕心的痛,疼的头皮都在抽搐,他眼前的视野变得迷糊,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现在所处天鸿州,天凡十六年。

这个世界没有月亮,一旦夜晚来临,人们只能“逐火”驱逐黑暗。

可自从千年前,太阳突生异变,凡火无法在夜间燃起,黑暗中倒映出鬼的世界——彼岸界。

无数人死在夜间,只有几处依靠诡物残存下来。

后来一位天才横空出世,建造出第一所灶庙,创立阴门御使鬼物,从此以香火为薪,燃起灶火。

人类开始重新开拓世界,灶庙筑满天下,阴门行使鬼物之权能,但天才却消失在人间,只留下《水书》。

但夜间的黑暗也不是人们能探索的,曾有一位阴门中突破到成府的鬼师,孤身一人前往彼岸界,当其亲朋来洞府看望时,却见其只剩下骸骨,地上写着‘远离’两字。自此以后人们便对于彼岸界谈之色变。

……

而他现在是青茅山三大家族之一的文氏的巡卫门一员。

什么是巡卫门。

说好听点的叫做警察,其实完全干的就是保安的活。

今日是他们小队长的婚礼,他们受邀参加,但队长怕他们身上煞气影响氛围,就带他们来这小房子喝酒,也算是庆祝一番。

而原主在喝了几杯后,竟直接撒手人寰,被他给顶替了。

文景轩消化着脑海中的记忆,知道自己穿越了,成为了万千牛马穿越者之一,但他感觉到一丝诧异。

原主可是凡俗引气境,虽然比较懒,但怎么说也是有着泰森一样的身体素质,怎么几杯就嘎了。

就在愣神之际,方天注意到文景轩面露痛苦,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怎么了,小子别吓我啊!”

文逸也看出文景轩的不对劲,走过来,抓住文景轩的手,把摸着脉搏。

“让我看看。”

文景轩正想说没事,却感到喉咙火辣辣的痛,捂住嘴趴在床上咳嗽起来,当他移开手时,看到手上沾着黑色的血迹。

“这酒有毒。”

文逸原本平静的脸上浮现一丝波动,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二颗丹药塞进文景轩的嘴里和自己口中。

文景轩将丹药吞入腹中,他能感到有一股温和的力量消融着痛苦。

“什么!”

方天脸色大惊,将酒坛打碎在地,众人也摔碎盛着酒的碗。

一位队员询问道:“这些酒是哪拿的。”

“为了方便,我便将酒放在这里的一个远房亲戚家中,我真不知这酒中为何有毒。”

方天明显有几分羞愧,声音也变得低沉。

但众人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这里喝酒最多的非方天莫属。

这时,文逸也停止打坐,长舒一口气。

“这酒中所下毒为碧落黄泉,若不是景轩,只怕我也察觉不到,你们先将这避毒丹吞下。”

说着,文逸又从兜里拿出几颗避毒丹递给众人。

一个队员柳明听到碧落黄泉字四字,脸色大变。

“碧落黄泉有消融炁的功效,常用于对付鬼物,但对于凡俗塑形境以下可是致命的毒药,只是其药性偏寒,但若是以秘方融入青竹酒,确实可以天衣无缝。”

文逸点了点头:“嗯,下毒之人不简单,我有些不好的预感,猛子先带我去你亲戚家。”

“好,你们跟我来。”

方天重拍桌子,朝门边走去。

听着众人的谈话,他也算是明白了,自己是被毒死的。

而且事情远不是如此简单,他有预感这只不过是冰山下的一角。

正在思索时,文逸走了过来,关切道:“怎么样,还能动吗?”

“没事,吃了丹药好多了。”

说着,文景轩还不忘拍他那略微带点肌肉的右胳膊。

跟着他们,总比自己一个人安全吧。

文逸笑了笑:“行,避毒丹只能缓解毒性,各位接下来行动小心一点。”

……

一座普普通通的木房外,栅栏门此时围着四五个人。

方天上前叩门。

“李叔在家吗?我是猛子啊!”

见许久没有人回应,文逸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在自己的双目上一擦而过。

符纸上的文字飘进双目中,眼睛微亮,朝房子内望去。

在文逸的眼中,整个房子变得虚幻,隐约能看到上面漂浮着黑色的气体。

“有死气,里面出事了,直接闯进去去厢房。”

方天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猛地向前冲去,一脚踹在了木门上。木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轰然倒塌。

没有丝毫犹豫方天径直冲向厢房。

等众人走进来,看到屋内的惨状,文景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躺着三具尸体,二女一男,都一样的面色苍白,嘴唇乌黑,隐约还能闻到淡淡的尸臭。

而此时方天正蹲下身,手指轻放在他们的鼻息处,检查是否有呼吸

文景轩询问道:“怎么样。”

方天摇了摇头,叹息道:“都死了,凶手在晚上饭菜里下了毒。”

“这么小的孩子,昨天还一口一个方叔叔,现在却...”

柳明将地上的女孩抱起,轻放到炕头上。

文逸拍了下方天肩膀,向众人安排道:“节哀,看来这柳叶村有大事要发生了,我们去通知一下青山。”

“小柳你去灶庙告知庙使,阿伟你留下来,将他们尸体处理下。”

“方兄,别难过了。”

“等着,叔给你带喜糖。”

无 “怪物,离我家孩子远点。”

“把他关起来,不能让这邪祟生的孩子出来祸害人。”

“对,关起来。”

男孩看不清这些人面容,只能感受到他们的恐惧,他想说话,可只能发出“啊啊”声。

他被打哑了,可这些人还是不放过这个孩子,他们挥动着棍棒将他赶进仓库。

随着‘’哐当”一声,仓库门被关上,最后一抹光消灭,仓库里只剩下黑暗。

男孩蠕动着爬向大门,用手敲击着大门,可直到手掌鲜血淋漓也没人后回应他。

没一会,男孩不再敲门,可身体竟开始扭曲,他望向阴暗的角落。

而在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人。

忽的。

他笑了。

李佑枫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

他已经连续做这个梦好几天了,只不过场景不一样,但都是那个男孩。

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怎么就缠上我了。

李佑枫吐槽了一下。

此时天已亮,只是关着窗子,屋里还有些暗。

看了一下周遭,他懵逼了。

石块混合泥土垒砌的墙壁,木制的窗棂,他坐在硬木板床上,有点像他在网上看过的‘片子床’,只不过没有那些花纹。

床头旁边放着衣柜,在窗子下是书桌,正中央摆放着几本书籍,书籍旁是一盏油灯,油瓶是玻璃的,中上部分凸起成椭圆,玻璃罩子将灯芯罩住。

墙壁上挂着桃木剑,角落处则是灶披间,也就是老土灶,可以说是陋室虽小五脏俱全。

这是哪?这还是国内吗?

李佑枫掐了把自己,是痛的,自己没有在梦中梦。

他很怀疑自己是被拐进剧组了,但他并没有看到什么镜头。

这么搞我是吧!

他走下床往窗边走去,推开窗户,眼前并没有他熟悉的高楼大厦混凝土建筑,而是青砖青瓦,远处还有几栋小洋楼。

铁匠铺里传出的叮咚声,青石板街道上布满着菜贩的叫喊声,女人们穿着旗袍行走在其中。

与那边相比自己这就是穷民区啊,巷子的空处躺着一群手持烟枪,神情麻目呆滞的烟鬼。

李佑枫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现在换谁来都知道自己穿越了。

作为一个老书虫,他从小就幻想自己能够穿越逆天改命。

可自己怎么在睡梦中穿了,我猝死了,怎么一点记忆没有,难道是肉穿。

李佑枫边猜边走向洗漱台。

几步之后,一个中等身高,有点瘦,跟各位读者老爷们一样帅的男子出现在镜子里。

长得也不一样啊,没我帅。

又照了一次,他才走开来到书桌旁。

书桌上摆放着三本,最上方的书籍书名竟是用篆文写的,还好他经常逛吧,学到了这些日常用不到的知识。

名为消灾祈福醮仪,他翻了几页,写的关于驱鬼咒语和消灾祈福的仪式。

另外两边则是市井小说,鬼恋、百鬼录,这两本太伤风俗,就不细细介绍了。

李佑枫没想到这个世界竟也用中文,可能是异世界同位体。

根据房间内的装饰和这本书籍,他大概能猜到原主应该是类似道士的职业。

自己是魂穿的,但是并没有记忆,这个世界背景大概跟民国差不多,原主应该算是平民,就是不知道有无亲戚。

如果有,那到时候就只能看他奥斯卡般的演技,装傻了!

不知道二老怎么样了,不能想这个,先出去吃个饭,熟悉一下环境。

李佑枫来到衣柜前,拿出衣物。

是一件浅灰的中山装,长袍马褂他不太喜欢,道袍不合适日常穿。

他又打开床头旁的小盒子,里面躺着四枚银币,还有一些银角子、铜币。

李佑枫拿出一枚银币端详着,上面刻着的人他没有见到过,他吹口气,将其放到耳边。

听着声音,这是枚真货。

李佑枫取出银币、银毫子,铜币太多了就没拿。

之所以拿这么多,是因为他不清楚这个世界物价怎样。

李佑枫走到大门,拉开大门,哐当而出。

此时正处太阳初升,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只是整个小路充满了下水道污水味,还有大烟鬼的腐臭味,让李佑枫的心情都差了几分。

李佑枫走在小路上,这时,一处土房门被打开,一个男人从中爬上来,滚到李佑枫的脚边。

男子骨瘦如柴,面容枯槁,一看就是个大烟鬼大烟鬼。

“要小姐不,小姐,只要一银元。”

男子比划着“一”的手势,另一只手指着房子。

李佑枫往那边望去,只见门边靠着一位妇女手拉着女孩,两人都面露菜色,女孩呆呆的望着母亲。

李佑枫叹息一声,抓了把银毫子,将钱撒在地上。

“我只有这些够不。”

男子扑到地上,捡拾着地上的钱。

“够了,够了。”

他拿着钱便朝街道上走去,完全没回头看。

李佑枫朝着房子边走去,妇女凑在女孩的旁边说着什么,原本还呆滞的女孩此时正嬉笑着坐在门前。

妇女麻木的走到李佑枫面前,挤出一抹微笑:“爷,到时能轻点不,我已经二天没吃饭了。”

李佑枫拿出二枚银元,道:

“不用,我只是看孩子可怜,这二银元你拿着带孩子去吃点东西,剩下的钱记得藏好。”

妇女接过银元,连忙跪拜叩谢:“谢谢爷,你真是个大善人,妮儿快来谢谢爷。”

“谢谢爷。”女孩怯生生地说道。

李佑枫揉了揉妮儿的脑袋,便离开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无视,毕竟在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他们这样的穷人,自己也不是什么富翁,可能是现代人的良知在作祟吧。

李佑枫无奈的笑了笑。

他走过小路,来到街道上,没走几步便听到有人呼唤自己,朝那边望去。

只见一少年,身穿长袍,手拿羽扇,戴着金丝单片眼镜,站在桥头上挥手。

李佑枫最初还以为是幻听了,怎会有人叫自己名字,直到确认是那少年在叫自己他才走了过去。

“小道长,好几天没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看来是熟人,李佑枫望着少年露出一抹微笑。

“你刚在桥头叫的我什么。”

“李佑枫啊。”

果然中式穿越必定同名,如果再加上父母双亡,这不妥妥主角模板。

他反应过来,道:“不对,你问这个干么,这个时候了,你怎还不去找你师父。”

“我这几天摔坏了脑子,有很多事不记得了,你知道我师父在哪不。”

这说的连李佑枫自己都不信,心里不免有些心虚。

但他并没有怀疑,叹息道:“唉,干你们这行损命,你天生命煞,我以为会少些劫难,却没想..”

“扯多了,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带你去老儿庙寻一寻。”

看来两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李佑枫指了指前方,道:

“你带路。”

“当然,带你见识一下长虹来的物件。”

俩人来到街市口,少年指着远处的蹲坐的一行人道:“看到那边的玩意儿没,我二叔投的,这东西啊比马车便宜,却比步行方便。”

李佑枫往那边望去,心里的期待一扫而空。

这不就是黄包车吗?他在景点的时候还坐过几回。

马夫们见俩人连忙凑过去,但还是让最前面的轻瘦汉子抢了先,他低着头说道:

“俩爷,去哪?”

“去蒲叶街。”少年对马夫说道。

“三公里,二角。”

“好的,不用找了。”少年从兜里掏出一银元,递给马夫。

“谢谢爷,谢谢爷。”马夫接过银元,跪拜在地扣头道谢。

李佑枫并没有说什么,反正花的又不是他的钱,跟上少年坐上黄包车。

见两人都上车,车夫提起车,便朝远方跑去。

“我师父是一个怎样的人?”

李佑枫坐在黄包车上,微微侧头,好奇地看向身旁的少年,试图从他口中了解更多关于师父的信息。

“他啊举止轻浮,不像个道士反而像是个乞丐,是一个妙人。”少年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几分怀念和无奈。

“我差一点就是你师弟了,但家中不同意,也就没去成。”

这话跟没说一样,这的人都是谜语人吗?

这时,李佑枫听到街边响起一阵敲锣打鼓声。

“那边在干什么?挺热闹的。”

少年看了一眼,道:“热闹是热闹,就是不太吉利,在治丧呢。”

随着黄包车的行驶,只见宽阔的街道上跪拜着穿着白色麻衣的少年,手中拿着一根缠着白纸的棍子。

送葬队伍的最前方是撒纸钱的队伍,后跟着引魂幡支打幡的队伍。

四抬的纸轿子,后面举着五个纸扎人,很正常的送葬队伍,可在那轿子上竟坐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衣衫凌乱的女人。

见鬼了!

李佑枫以为自己眼花了,向少年问道:“看到那轿子上的东西了吗?”

“没有啊,可能是死人魂吧,我没开眼看不见。”

当李佑枫再次回头看去,却发现轿子上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随着越走越远,渐渐的也看不见了送葬队伍。

“你好像还挺习以为常的。”

“跟你们这些人打交道多了,也懂了些门路,还有我劝你不要管,占了因果可是会很麻烦的。”

“爷,到了。”马夫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李佑枫“刚刚那送葬是谁家的。”

马夫“好像是方员外家,遭了灾全家就剩一人了。”

“跟我来吧。”

他们穿过几个巷子,一座破败的小庙呈现在他们面前。

“老道长在不。”

“进来吧。”

“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