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徊》 第1章 青铜门 蝉鸣像浸了水的棉线缠绕在老槐树枝头,林染第九次把炮挪到象眼位置时,爷爷的竹烟杆突然敲在榉木棋盘边缘。铜制烟锅里的灰烬簌簌落在“楚河汉界“上,惊飞了正在啄食棋子的小麻雀。

“将军,死棋。”

林染盯着自己溃不成军的红子,爷爷的卒子不知何时已渡过河界。老式座钟的铜摆晃过八点整,檐角垂下的雨滴突然砸在青石板上,爆开一朵青灰色的水花。

“明早收拾行李去你静春叔家。“爷爷用烟杆挑起褪色的蓝布窗帘,雨幕中多年未变的街景正在融化,“高中办一个借读手续。”

“好的爷爷。“林染的指尖悬在“帅“字上方,棋子的檀木香气突然与父母潜水日志的霉味重叠。“要不...试试炮二平五?“少年突然将棋子拍向意想不到的位置,老槐树上的蝉鸣戛然而止。

林长生微微愣神,“厉害,我都没注意到这一步。”

棋罐里传来细碎的碰撞声,“侥幸而已,爷爷还是您棋高一招。”他熟练的数出窗帘上虫蛀的孔洞,就像能背出父母考古日志扉页的经纬度——北纬24°29',东经102°53',抚仙湖底某个被红线圈住的坐标。

“我昨晚梦到那个门又开了。“林染突然说。他看见爷爷布满老年斑的手背青筋隐隐凸起,像极了那些缠绕在青铜门扉上的腐烂水草。

“那只是一个意外染儿,好好学习,考一个好大学。”爷爷一手搭着烟枪,簇簇烟雾缓缓飘起。

“我会的。”

“你高中三年周末就回你爸的老房子住,平时去你婶婶家吃饭就行。”

“婶婶...婶婶家有两个弟弟。”

“嗯...平时有空去你婶婶的饭店打打杂。”

“好。”林染沮丧道。

晚上9:30,林染蜷缩在雕花木床里数雨滴,后颈的冷汗把枕巾洇出深色痕迹。

昨晚他又溺亡在抚仙湖的梦境里:冰凉的水流钻进鼻腔,青铜门环上的青铜锁链紧紧囚禁着他的身体。

枕边的哮喘喷雾剂滚落床底,铝罐撞击青砖的声响惊醒了后院的狸花猫。

林染数着胸腔里拉风箱般的哮鸣音,想起酒叶叶说的“你喘气声像坏掉的卡带机“。

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此刻应该正在省城音乐附中练琴,她去年送的海螺还搁在窗台,积了层薄灰。

窗棂突然震颤,七只青铜风铃在屋檐下集体摇晃。林染记得这些铃铛是父母失踪第二年爷爷带回来的,每当雷雨夜就会无风自动。此刻它们正以某种古老的韵律摇晃,铃舌上的铜绿剥落处露出暗红色纹路。

“小染。”他突然听见有人唤他,惊坐起身时撞翻了床头的玻璃药瓶。安眠药片滚落在青砖地上,像被雨水冲散的星子。

晚上10:30,爷爷披着藏青色汗衫立在门框构成的画框里,手里端着冒热气的搪瓷缸。林染注意到老人赤脚踩着门槛,脚背青紫色的血管凸起。

“把安神药吃了。”搪瓷缸沿结着深褐色茶垢。

“谢谢爷爷。”林染低头啜饮时,瞥见爷爷裤管沾着新鲜泥点。在林染看不见的地方,院角的青苔有被重物拖拽的痕迹,空气中浮动着铁锈与香灰混杂的古怪气息。

“爷爷你怎么还没睡啊?”

“我猜到你没睡,每次说你梦到的青铜门,你都会精神衰弱......”

粘稠的黑雨把房间染黑。

凌晨1:30,樟木箱发出呜咽。泛黄的照片从夹页滑落。

穿橘红色潜水服的男女并肩而立,他们背后的湖面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林染的指尖抚过照片上母亲左腕的翡翠镯子——此刻正在他枕头下压着,边缘有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凌晨2:30,林染无数次翻阅过这些日志,看着乏味的日志,林悄然入梦。

梦中湖底的青铜门在雷声中訇然中开。林染身穿潜水服出现在水底,汹涌的湖水推动着林染,脊背撞上冰凉的石壁,幽蓝水波里悬浮着数以万计的青铜铃铛。

远处,父亲的头灯光束穿透黑暗,照亮门扉上密密麻麻的铭文,那些笔画突然化作活蛇钻进他的耳膜。

“轰!”整个湖底发生剧烈震动。

血红色的扭曲身影从青铜门爬出,整个抚仙湖开始沸腾,湖面水汽蒸腾,林染被湖水烹煮,浑身炙热。

“鬼...鬼啊!”林染急忙大叫,浑身发颤。

血月猝然倒悬,湖水出现分层,渗出尸油状的血红色液体。鬼影的灰白指节反折成蜘蛛步态,三排螺旋齿从撕裂的颚骨中旋转探出,舌苔上数百只复眼同时睁开。

“吼!”响彻湖底的声响从血色肉块的巨口传出,以非科学的形式在水中光速传播。

湖面泛起巨浪,刺入灵魂的吼叫让林染头疼欲裂,双手抱头。

青铜门缝发散出诡异的邪光,照射在林振生和李书琪的身上,邪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血液停止流动,两条蚀刻着侵蚀理性符文的青铜锁链紧紧着链接两人的灵魂。

“快走,是格赫罗斯之卵!“母亲的尖叫刺破水幕。

那团被临时命名为“格赫罗斯之卵“的肉块,实则是太古者夏鲁拉西的梦境排泄物。

当青铜门裂痕扩散,林染的视线被‘肉团’紧紧钳制,林染率先背叛理性,变得痴狂,“死!死!死!”林染大叫,手臂和身躯扭转成诡异的角度,眼角流出赤红的鲜血,“尊...敬的、神圣的、至高无上的奈亚拉托提普大人,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癫狂的声音不断高昂,青铜门扉上的符文流转,狭缝变大,水下三人的理性都受到污染。

林染正准备癫狂的将手狠狠的插像自己的心脏,“别看祂的伪足!”父亲的警告通过水波震荡传来时已迟了半拍。

林染的视神经突触却被强行接入格赫罗斯之眼,那团不可名状之物在四维空间展开:无数具人类颅骨拼接的伪足表面,每个咬合面都刻着不同版本的林染,但是每一个林染都在癫狂痴笑:“冒犯大人,你们都得死!死!死!”。

李书琪手腕上翡翠镯子碎裂成星芒,父亲瞬移至奈亚拉托提普的身边,手中的长剑光速搬插进鬼物的眼窝,暗红色、具有强腐蚀性的液体喷涌而出。

奈亚拉托提普漆黑的利爪瞬间将林振生的胸膛贯穿,白骨裸露,林振生口吐鲜血,坚决的瞳孔中迸发出幽紫色强光,时间停止流动,林振生提剑迅速的插入另一个血瞳。

奈亚拉托提普没有丝毫痛觉,用扭曲的利爪将林振生的心脏掏出,鲜活的心脏还在跳动。

“不!”母亲李书琪悲痛大叫,黄金瞳孔不断渗出血液,化作金色光影飞蛾扑火般撞向奈亚拉托提普。

撞击的瞬间形成类太阳耀斑。

“父亲!母亲!”奈亚拉托提普身形涣散,林染恢复理想,崩溃大叫,但是声音隔着厚重的水幕无法传播。

巨大肉块的头颅被炸毁的瞬间,李书琪也被刺穿了胸膛,与林振生瘫在湖底,毫无生气。

奈亚拉托提普崩坏的血瞳重新聚焦,周身肉团翻涌,血红色的头颅锯齿般转过,血瞳中无数复眼盯着林染,林染浑身冰凉,高温水压将皮肤压出鳞状纹路。

满是血齿的嘴不断开裂,朝着林染渗人的笑,嘴角流出血红色的液体,不断灼烧着湖水。

“我...我的奴仆,你是...逃不掉的。”奈亚拉托提普学着人的语言凄栗低语。

青铜门缝隙被撑大,无数漆黑的触手从门缝挤出,林振生腕部被缀满侵蚀理性的符文锁链缠绕。

林染的哮喘喷雾剂从指间滑落,银色罐体在深水中划出细密气泡。

随之奈亚拉托提普的低语,林染逐渐丧失理性,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就要窒息时,他看见父母的身影突然倒转,像两尾褪色的锦鲤游向深渊。

一道刺眼的金光贯穿林染的额头。“醒醒!”冷水泼在脸上时,林染惊醒。

“他们还在门里!“林染突然嘶吼着撞翻药瓶,指甲深陷老人枯瘦的腕骨。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04:30,座钟敲响四下把失控的林染安抚。

“你又做梦了...”

“梦?”林染看着指甲盖里留存的血迹,那分明是抓伤爷爷手腕时留下的。

“赶快收拾一下行李,我送你上路。”爷爷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天光未亮的庭院里,三轮车辙印在青石板上蜿蜒如蛇。

“您当年...是不是考古队的一员?”林染盯着后视镜里逐渐扭曲的村口石碑,忽然问道。

爷爷猛拽刹车,生锈的车链咬住林染的裤脚:“等你以后见到'鬼'...”老人用力掰开他攥着手把玉佩塞到他的手里,“就把这个塞进他喉结。”

爷爷面色冰冷补充道:“心里有问题的人,就是鬼。”

......

林染数着行李箱滚轮与地砖的撞击声,经过巷口歪脖柳树时,终于看见静春叔的黑色桑塔纳停在积水中。

“照顾好自己。”爷爷往他手心塞进个香囊,沉甸甸的坠着青铜铃铛。林染突然发现老人左手中指戴着枚陌生的玉韘,青玉表面浮动着血丝状纹路,林染浑身燥热。

林静春推门而出,“林仔,把行李给我,我帮你。”

“谢谢二叔。”林染有些不舍的看着林长生。

“乖仔,好好学习。”林长生开着小三轮车撕开了村口的宁静。

引擎启动的瞬间,后视镜三轮车孤寂的蹦跶着远去。

桑塔纳碾过水洼的刹那,怀里的青铜铃铛突然震颤起来。

林染望向阴云密布的天际,隐约看见云层深处有漩涡正在成形。

雨刷器刮擦玻璃的节奏逐渐与心跳重合,他摸到裤袋里酒叶叶送的mp3,耳机线缠着三根褪色的红绳——毕业典礼上,他们曾用这种红绳把愿望签系在老槐树最高处。

当城市天际线吞没最后一片青瓦时,林染在后座缝隙发现香囊中一枚带铜绿的鱼形玉璜。

这东西他昨夜才在考古日志彩页见过,标注是“抚仙湖遗址特级文物“。

雨刮器突然卡在最高点,挡风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拼成个模糊的篆体。

“林仔,车出了点问题,我下车看看,你呆在车上别动。”

静春叔咒骂着拍打方向盘,没注意到后视镜里,熟睡中的林染瞳孔正在泛起紫金色的涟漪。 第2章 酒叶叶 就这样,林染就孤独的住在父亲留下的老式阁楼——婶婶家住不下。

初来的第一天,婶婶李妍静静的看着林染的脸,“你真像你的父母,可惜......”

林染不明所以,无助的看向林静春,叔叔只是哈哈一笑。

海滨的六月,骄阳似火,空气里弥漫着咸湿的海风。林染拖着被汗水浸透的身躯,逆着夕阳的余晖,缓缓朝着海滨小区十单元十七号走去。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条疲惫的尾巴,拖在身后。

推开门的刹那,一股熟悉又死寂的气息汹涌袭来,像多年未开封的旧箱子,散发着陈旧与落寞,瞬间将他紧紧包裹。他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头栽倒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四肢随意地摊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能从那斑驳的墙皮上,看出往昔岁月的痕迹。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唯有墙角的爬山虎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自他7岁那年,父母亲在一次考古任务中意外去世,林染只能跟着爷爷生活在一起,现在读高中后,就只能独自生活在父亲留下的家了。

林染将香囊中的青铜铃铛挂在窗楣上,他习惯了风铃声,那是来自乡下的安慰。每当微风吹拂,林染都很安心的入睡,仿佛铃铛有镇压邪祟的作用。

他每日都奔赴婶婶的饭店,投身于无尽的劳作之中。每天的工作无非就是没完没了地刷碗、小心翼翼地端菜以及不停地扫地等等这些繁重琐碎的杂务。然而,即便是这样辛苦劳累的付出,换来的也仅仅只是一个可以勉强果腹的机会罢了。

婶婶动不动就会用手指狠狠地戳着他的脑袋,满脸怒气冲冲地说这里没干那里没干,他不敢反驳,而他只能低垂着头,将满心的委屈与不甘,默默吞咽进肚子里。因为婶婶的声音就如炸雷。在他那模糊如雾的童年记忆里,婶婶也曾温柔的递给他一颗甜甜的糖果,会轻轻抚摸他的头。然而,自从父母去世后,婶婶的态度就发生了改变,仿佛他才是害死父母的真凶。

林染觉得或许是生活的重压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将婶婶的温柔一寸寸碾碎。农村家庭的负担太过沉重,既要赡养年迈体弱的老人,又要抚养两个年幼的弟弟,他的存在,仿佛成了这个家多余的负累。久而久之,

不过叔叔会在事后偷偷的安慰林染,林静春在婶婶离开后,偷偷拿出两个大鸡腿,一人一个,搭配着冰镇啤酒坐在公园边看路过的美女。林染知道叔叔喜欢长腿美女,但是婶婶显然不是那一类,林染夜不明白叔叔为什么会爱上婶婶,林静春时不时会和他讨论如何追女孩,不过林染觉得叔叔实在是太老套了。

婶婶之所以会对自己这般冷漠无情,林染觉得是情有可原,但每当遭受到那些无端指责和冷嘲热讽之时,小朋友一样的林染会躲在被窝中,咸湿的泪水将被子浸透,被子另一边,可以俏皮的看成一个没有嘴巴的表情包。只可惜,在这个世界上,他甚至不敢找一个可以倾诉衷肠的对象。

懵懂的少年总是有一种桎梏,不管是什么样的男孩,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总是充满了坚强和对自己无能的羞愧。

每当家长会时,林染都会孤独的站在窗外,看着其他小孩腻歪在父母亲的怀里,他眼里埋藏着希冀,看着无知的幼童炫耀着自己拥有而他人没有的东西,以此获得那一丝喜悦。

在学校里,他宛如被诅咒的孩子,被同学们无情地孤立。那些孩子将他视作“灾星”,毫不留情地排挤他。他没有朋友,每次受伤后,只能独自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默默舔舐着伤口。日子久了,他渐渐习惯了这份孤独,也学会了在孤独中寻找一丝宁静与慰藉。

休息片刻后,接了一杯冰水便打开了电脑。上线扣扣,他的扣扣只有一个好友——酒叶叶。

酒叶叶也和林染一样考上了市高中,但是不确定林染可以和酒叶叶一个学校,毕竟他可没有权力决定就读哪一个学校。青梅竹马的两人,家境完全不同,前者是一个书香世家,只不过父亲在那个县当大官,酒叶叶跟着父亲在县高中读书,不然林染可没有机会认识那个清纯女孩。

看了看酒叶叶的灰色头像,心里微微失落。发了一句:“这几天你有什么安排吗?”外加几个可爱的表情后,便下线了。

百般聊赖下,打起了csgo,这是林染引以为豪的游戏,他在初中上学没有朋友,放学的时候回偷偷跑去网吧借着老板的账号打一会cs,得亏他的技术不错。

哒、哒、哒......

拿下几局游戏胜利后。

突感自己的反应力越来越快了。

“我怎么感觉周围怪怪的?”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试图理清思绪,可那些念头如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恰好此时,QQ上兔子头像跳动,林染赶忙去与酒叶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去了......

“我听说我们报考的学校有一位很优秀的学长。”酒叶叶在QQ上发出这句话。林染知道,酒叶叶是一个单纯直球的人,不难想象,隔着屏幕的后的高马尾女孩,是怀着怎样的神情。

“学长有什么特长嘛。”

“那当然,我刚刚加了一个新生群,我看了一些关于他的信息,我可没有人云亦云,学长确实很优秀。随之一张图片发出,带着几个崇拜的表情包。”

照片上的男孩身形匀称,一头不易驯服的黑色短发,漆黑而坚硬的头发如同凌厉的刀剑指向四周;眉宇漆黑挺拔脸上线条清晰凌厉,鼻梁挺直,搭配着黑色风衣身姿笔挺,衣角随风而动,气质冷峻,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林染看了几眼风衣少年后,不忍感叹,这才是现实里的主角。一想起自己,他只能撇撇嘴,虽然那个陪在身边的女孩崇拜着学长,林染认为那也是理所当然,如果自己可以要到这个学长的签名,那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学长长的确实很帅,学长有对象嘛?”林染略带滑稽的问道。

“没有哎,没听说学长有过对象,而且高中谈恋爱是不好的,咱们可不能早恋。不过学长没有对象,但是学校里有好多他的暗恋者哦。嘿嘿,我感觉我也要变成学长的小迷妹了。”酒叶叶俏皮的发送了这段文字。

“你要不要进新生群呀,还有挺长时间开学的,群里挺热闹的,可以提前多了解一下咱们学校的情况。”

“不用了吧,我听你说就行。”

“嗯呢,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来问我,直言不讳。”说完这句话之后,酒叶叶便匆匆线下,看着灰色的头像,林染抓了抓塌下去的头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男生,流线般的轮廓,林染发着呆。

想了想明天还要去婶婶饭店里帮忙,林染不敢贪玩,关掉手机后缓缓睡去,这是他难有的放松,被子是他最大的陪伴。在这寂静的夜晚,唯有那床从爷爷家带来的有些破旧的被子,像一个忠实的老友,陪伴着他度过这难得的放松时光。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他的脸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少年不为人知的故事。 第3章 怯弱 清晨,海城中的一家小饭店,像一位隐匿在市井的老者,守望着岁月的变迁。

木制的招牌饱经风雨侵蚀,斑驳的纹理间,藏着小城的烟火与故事,为它添了几分古朴的韵味。

店内,暖黄的灯光倾洒而下,宛如午后慵懒的日光,轻柔地落在每一张晕黄的食桌上,给整个空间镀上了一层温馨的滤镜。

墙壁上挂着的几张泛黄照片,承载着往昔的回忆,无声诉说着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故事。

食客们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在空气中回荡。有人端起冒着热气的汤碗,轻轻吹了吹,而后满足地喝上一口,那温暖的滋味似乎顺着喉咙流淌到了心底。

这里的每一道菜,都是厨师用心的杰作。林染不禁感叹,婶婶真是精明,主打培养私客,打造自己私域。

来这吃饭的都是饭店的老熟客,每一位客人口味,林染都必须仔仔细细的记住,不然味道不对,婶婶就会戳着林染的头,鹰钩的眼神弯着林染,炸雷般的声音萦绕在林染的耳畔。周围的熟客,畅怀大笑,像是观看马戏团的小丑表演。

林染只能微微的低着头,手指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狠狠紧掐着大腿,恨自己为啥会这么没用。

“一箱土鸡蛋,五斤广东腊肠,还有两瓶大豆油,买完赶紧回来,顺便把桌子上的芹菜给我摘了!还有去传达室那看看有没有你的录取通知书,还在发呆?自己的事情一点不上心,要是你考不上江海市的高中,没人录取你,你以后怎么考大学?在你身上花了大把大把的钱,有什么用?”婶婶的声音在隔壁房间炸雷般响起。

林染觉得脑袋被震得嗡嗡响,一迭声的答应一溜小跑的出门。饭店外车水马龙,林染只能绕更远的公园小路去买东西,下午的阳光从屋子的外廓中,横切下来,走到公园,暖洋洋地阳光洒在他身上,公园上的单双杆上晾挂着纯白色的床单,穿透过公园树林间隙的微风,令绿油的树叶摇曳,沙沙作响。

......

“大爷这里有我的邮件嘛,十单元十七户,林染。”林染侧脑双手趴在接收室外高台上。大爷听后,微微思考,走向快递架上,取下了林染的包裹。确认信息后,大爷把邮件递给了林染。

林染迅速的跑回家中,气喘的将信封撕开,映入眼帘的是录取通知书,原本急到嗓子眼的心顿时跳动剧烈。林染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发给了酒叶叶。

令人感到无比庆幸的是,林染与酒叶叶双双被环玉高中成功录取!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般,命运的齿轮在此刻精准地咬合在了一起,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妙不可言。

对于林染而言,这是他少数为之高兴的大事!他又可以跟随在酒叶叶的身后,至少不用独自面对陌生环境。

那个白色倩影,如初阳般温存着林染的心窝,他内心就仿佛有一只小鸟在雀跃,但不敢张扬所以,当他得知自己被录取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委婉的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给了酒叶叶。

那一刻,他心中满怀着激动与期待,希望能够与她一同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快乐。

两人都为这一份来之不易的惊喜而感到高兴。林染想着此时也好,幻想出未来他可以和酒叶叶相约在小树林里散步,为什么是小树林呢,因为他做不到也,不敢和女孩子走在人多的地方......

分享的喜悦过后,林染忽然意识到婶婶交代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便马不停蹄的赶去农贸市场。

林染前恭侧歪的搬运着一大堆东西,刚刚把东西放下,婶婶炸雷般的声音就突然出现在门后:“让你去买点东西,你怎么要这么久,你是不是又偷懒了,还是又跑回家打游戏去了,你不为自己努力,以后你难道还想去饭店里当一个伙计吗?!你怎么这么没用!”

林染怯生生的拿出被大豆油挤皱的录取通知书,婶婶疑惑的扯过,看到金黄的烫金字体,”林染同学,恭喜你被我环玉高中录取,请于九月一日到校报到。”婶婶微微愣神,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染,“赶紧择菜去,学费的事你不用担心。”

“哦,好。”林染其实心里知道,父亲留下的不仅仅只有一所简单的房子,还有早些年的存款,林染猜测:这笔钱肯定被婶婶一家给私吞了,还让他打苦工,他们却开着名贵的小轿车叔叔有钱买着一些高仿的名牌货。两个小孩子穿着精致,完全是蜜罐中长大的孩子。他很愤懑,但是他不敢表露,只能偶尔趁着婶婶不在家的时候浅浅调戏两个小学生。

他没办法,他的靠山就是叔叔婶婶,没了他们,林染就什么都没了,他觉得那样他会更加可怜,如果把婶婶的怒骂看成是恨铁不成钢的话,那样至少还有人关心自己。

虽然有时还要照顾两个屁大一点的小孩,但是他们不同于小时候骂他是天煞孤星好的多,至少两个孩子还承认他是”哥哥“,不过等他们长大一点就不知道会如何了。

这些林染在某个睡不着的深夜想过,虽然是自我欺骗。

林染喜欢读酒叶叶最近喜欢读的书,一次偶然的机会,林染在心理课本上讲道:追求文艺的女孩,就要读她喜欢的书,制造聊天话题,然后大胆的、坏坏的追求。

对于林染来说诚然是有色心,没色胆。他知道酒叶叶的电话,但是他宁愿等着大半天甚至一天的时间去等着那个兔子头像跳动,他都不愿意拨打着电话,虽然目的都是为了聊天,有一搭没一搭聊,但是林染觉得电话太正式了,即使见面,他也只一个有思想的机器人,从来不会主动提起无关的话题,更别说打电话这种官方的事。

他很感谢世界上有一个酒叶叶这样的一个人,他们认识了很多年,从小学到未来不久的高中三年。林染觉得至少他不会在未来的生活中继续孤独。

厚重不修边幅的头发,衣服缝缝补补,将年少的林染盖住,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小流浪汉一样,在这一个发达城市中,上着昂贵的名校,对比是年幼的孩子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前提,整个小学时光,林染没有同桌没有玩伴,一天中只有回到家中,挨婶婶骂时才会说一两句:对不起还有我下次不会了。

木讷的小孩在二年级时迎来了曙光,人心非恶善,人各有不同。单纯有爱的少女,就仿佛黑暗里的火烛,突如其来的照亮了躲在黑暗角落的少年,至此少年成了少女的跟班。

在情窦初开的男生眼里,初中时的少女好像那一朵翩翩起舞的白色蝴蝶,蝴蝶所栖息的花朵总是遭到其它花朵的嫉妒。

林染喜欢漂亮的蝴蝶,应该说谁又不喜欢漂亮的蝴蝶呢?漂亮的蝴蝶不仅仅陪伴着孤独的小孩,它只是雨露均沾。

林染听到最多的是癞蛤蟆想吃白天鹅,他很生气,因此和其他少年们打了一架,孤独的孩子又怎么斗得过一群孩子呢?让林染委屈的是,打架后酒叶叶不分青红皂白,没有站在他一边,反而警告他:“要是再打架,以后和你绝交!”对于林染来说事后老师不分青红皂白的挨骂是一件小事,被少女绝交才是一件要命的事。

从此可怜的小孩再也没有勇气,只能默默忍受...... 第4章 孤独 油绿色的树叶渐渐泛黄,夏天结束了。

酒叶叶的棒球帽头像凝固成铅灰色,如同博物馆里氧化的青铜器。林染数着手机屏幕渐次熄灭的冷光,直到锁屏界面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三个月时光将他拔高成瘦削的青竹,瞳孔里却依旧沉淀着忙碌整天的浑浊。

“何必呢?”,林染有时候跟自己说。自己像一个傻子似的等待,自娱自乐,等待几个小时,说一两句话,好像蛮不值。这种事谁能算出值不值呢?

林染喜欢看着新海诚的电影,他觉得世界上存在着他想要的爱情,无论是三叶和泷为了爱情义无反顾的寻找着对方,还是《天气之子》中小男孩和小女孩抛弃一切,只对爱情的忠贞。

林染时常歪歪:他幻想着酒叶叶会和动漫中的女主一样来拯救他这躲在只黑暗中的“男主”,他们会坚定的爱在一起,不顾他人的反对。不过林染也只敢在被窝里猥琐的想想。

少女的成熟,外貌变得越发出众,开学的第一天酒叶叶身穿棉白色的小裙,搭配上蕾丝花边的白短袜,细软笔直的黑发随风飘动,伴随着阵阵沁香,头发上别着一只”HELLOKITTY“的粉白色发夹。手捧着一本杜拉斯的《情人》坐在那里的长椅上,金黄色的阳光透在她的纯白色棉布裙子和雪白肌肤上,圣洁的身影烙印在林染心中。

远处驻足观赏,不少于十来个男生。林染觉得现在的酒叶叶,对他来说酒叶叶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性偶像,在他心中树立了一个宜室宜家好女孩的形象。

当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其他的男生也是这么想。林染读初中时就觉得世界上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娶了酒叶叶,林染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点的希望,至少无论周围环境是如何的变化,酒叶叶至少还乐意陪伴着这只可怜的小狗。

当然不只是酒叶叶,林染在开学的时候也见到了其他个美貌不亚于的酒叶叶的女孩,开学的第一天夏晓蓉从一辆五米多长的迈巴赫S级上下来,身着一身Miu Miu的学院风外套,红黑色的百褶裙搭配着黑色的晚礼帽子,一身黑色系的暗黑风穿搭,同样也吸引了很多男生的驻足。

林染还是现实上见到这么豪华的车,他心里想到这是妥妥的“暴发户”啊!林染觉得夏晓蓉确实长得不比酒叶叶差,但是在他心里,酒叶叶才是他心中的唯一!

这是一个贵族学校,不过每年都会免费招收几个贫困生,当然林染的户口就他一个,或许是学校领导的可怜,他才有机会进入到这所高中。

开学的第一天,林染依旧默默的跟在酒叶叶的身后。

“我要去见几个朋友,林染我们晚会再见可以嘛?”酒叶叶轻声的说。

“嗯呐,我们晚会儿在教室见。”林染小声说。

林染坐在树林边的长椅,默默看着四处走动的人影,身着华丽,大多数标准的NiKe或者阿迪达斯的鞋子衣服帽子,熙熙攘攘的人流,三五成群,交谈甚欢,少年意气风发。开学第一天本就是互相认识未来三年的朋友。

人是孤独的,所以才会寻找“臭味相投”的朋友。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与林染无关。

纤瘦的少年独自的坐在树林长椅,厚重下沉的头发盖住林染的眼睛,远处教学楼,一个冷峻的身影静静的盯着那个孤独的少年。

天空开始下起蒙蒙细雨,孤独的少年依旧蜗居着,冷峻的身影看了好一会,拿起一旁的黑色长伞,走去了树林,湿漉漉的小路,泛黄的枫树叶润湿,缓缓滴下剔透的水滴。快步到长椅时,孤独的少年已经不知所踪。

冷峻的身影看着空无一人的长椅,长椅上留下了一个干处,四周张望,只有淅淅沥沥的雨水将树林缝隙填满。

“这鬼天气怎么会下雨啊,害我淋湿一身,我就一套新的校服,真倒霉!”林染气喘喘的跑出学校,坐公交赶着回家换一身衣服,其实他刚刚睡着了,不赖谁,只能怪他自己为啥会睡着。下午还得去学校开一个班会,林染可不想另类的穿着他的旧衣服,洗干净后就用着风扇吹。为什么不用暖风机?他没有,他也不敢找邻居借,他可不敢和陌生人说话。

下午六点,林染穿着微湿的校服赶去了学校。班主任是一个严厉的女老师,金丝的眼镜边框,配上一身职业装。

空气中弥漫着庄重的气息,林染很害怕这种老师,他害怕没学好,这种老师就会对着他进行严厉的批教,然后让他找家长,他可不敢找婶婶来;他更喜欢不负责的老师,因为那样林染才可以稍稍放松。

大家好,我是环玉高中高一二班的班主任,我叫龙连梅,我将会陪伴你们三年走完整个高中生活。整个班会我们一切从简,我们先挨个来自我介绍一下,顺便竞争一下班干部,你们自己投票,方便大家互相认识。

......

“大家好我是宁轩宇,来自海城宁氏集团,我小提琴十级,从小接受的是多外语培养,我在初中的数竞和物竞中取得过一等奖......同时我初中担任的是班长一职,有着丰富的经验所以我想担任班长,请大家相信我,必不负众望。”长相英俊的宁轩宇自信的介绍。门口旁的龙班也露出来欣慰的笑容,默默的点了点头。林染似乎在酒叶叶眼里看到了一丝喜悦。

随着酒叶叶的上台介绍,面对着校花级别的女孩子,全班都保持着安静,防止女孩细软的声音被遮盖。

待酒叶叶自我介绍完,夏晓蓉便自告奋勇的举手示意她来上台,与前者不同的是,夏晓蓉声音自信张扬,说话时用审视的眼光看着讲台下的同学,眼角眉梢都透露着骄傲。至此他们有了小仙女和小魔女的称号......

大家好,我叫林染,树林的林,染色的染。林染结巴、迅速的介绍,说完便快溜回了座位,无人在意。在教学楼的另一边,教导主任李司紧紧盯着那个怯弱的男孩...... 第5章 三重幻梦(1) 时光似流水,转眼一年流逝,林染还是活在那个孤独的世界。只是偶尔有一束熟悉、温暖的光照射在他的身上。

夜色像被打翻的砚台,浓稠的墨汁浸透了整座医学院。老式吊灯在阁楼天花板上摇晃,钨丝发出垂死挣扎的嗡鸣,将林染的影子撕扯成无数碎片。

他蜷缩在铁架床的阴影里,第十八次擦拭那柄银质手术刀,刀面倒映出少年清瘦的下颌线,以及那双异色瞳孔——右眼是泡过陈茶的褐,左眼却像被青铜锈蚀的青金。

窗外暴雨如注。

“又在偷窥你的尸体情人?“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王睿挟着潮湿的雨腥味撞进来。他随手甩开的校服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水珠溅落在《格氏解剖学》封皮的人体经络图上,蜿蜒成诡异的纹路。

他的声音打破了阁楼的寂静,带着几分调侃和满不在乎的随意,仿佛这世间没什么事能让他真正上心。

林染触电般合上典籍,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书脊夹层。那里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五岁生日那天的抚仙湖波光粼粼,父母的笑容在相纸上晕染成模糊的色块,唯有湖心倒影中青铜门扉的轮廓清晰如昨。

那是他每个雷雨夜都会重温的噩梦——青苔斑驳的巨门在浪涛中若隐若现,锁链碰撞声与孩童的尖叫在记忆深处此起彼伏。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思念像是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他的心岸;疑惑如同荆棘,在他的心底疯狂生长;而深深的迷茫则像一团浓重的迷雾,将他彻底笼罩,让他辨不清方向。

惊雷炸响的刹那,手术刀脱手坠地。

林染猛然惊醒,冷汗顺着脊椎滑进棉质衬衣,布料紧贴皮肤的触感让他想起解剖课上剥离的蛙膜,刚刚还在说话的王睿此刻正在打鼾。

他摸索着从枕下抽出银刃,刀光映出镜中少年苍白的脸:黑眼圈如同泼墨,左眼虹膜似乎正分裂成青金色的齿轮,精密咬合的纹路间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

林染起身去上厕所,浴室水雾氤氲。

第三颗纽扣崩开的瞬间,心口衔尾龙胎记渗出金红血珠。这枚自襁褓时期就蛰伏的印记,每逢雷暴便灼烧如烙铁。林染颤抖着拭去镜面雾气,指尖突然传来被毒蝎蛰咬的剧痛——镜中倒影并未同步他的动作,那个重瞳少年正歪着头,唇角噙着讥诮的弧度。

他伸手擦拭镜面,指尖突然传来针刺般的痛楚,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仿佛那镜子背后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镜中少年的左眼虹膜正在分裂,青金色重瞳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缓缓转动,透着一种冰冷又陌生的机械感。

林染惊恐地踉跄后退,后腰重重地撞到铁质置物架,解剖刀“当啷”一声落地,那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恐惧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镜中人却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终于见面了,懦夫。”那声音像是从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丝丝寒意,让林染的脊背一阵发凉,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抚过。

惊雷炸响的瞬间,整面镜子泛起涟漪,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

林染看见镜中世界:自己的倒影被七条青铜锁链贯穿,每条锁链的尽头都延伸进虚空中的门扉,那门扉后仿佛藏着无尽的黑暗与未知。

而那个重瞳少年正悠闲地坐在尸骸堆成的王座上,脚下躺着一具巨型黑龙躯体,那场景充满了诡异和恐怖,像是来自地狱的画卷,让林染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我叫林柒。“王座上的少年屈指轻叩,锁链震颤出编钟般的哀鸣。鎏金纹路在他皮肤下游走,恍若封印着熔岩的瓷器。“这些是斩断我们命格的铡刀。“他睁开双瞳,鎏金瞳孔倒映着林染紧缩的瞳孔。

声波穿透镜面时泛起水纹,林染踉跄后退撞翻铁架,叮当作响。镜中世界在涟漪里徐徐展开:七个青铜巨轮悬浮虚空,锁链如蟒蛇缠绕着与他容貌相同的囚徒。重瞳者高踞骸骨王座,脚下横陈的尸体面容鲜活,正是林染昨日在镜中见过的自己。

林柒忽然闪现到镜面前,鎏金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像是流动的岩浆,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想知道父母为什么死的吗?”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仿佛在林染的心中种下了一颗渴望真相的种子,而这颗种子正以疯狂的速度生根发芽。

林染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左眼突然传来烧灼剧痛,仿佛有一把火在眼窝里熊熊燃烧。

他紧紧捂住左眼,身体颤抖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打在地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当他再次睁眼时,镜面已恢复如常,唯有瓷砖上残留的淡金血迹证明方才不是幻觉,那血迹像是一朵盛开在地狱的彼岸花,触目惊心。

拾起解剖刀时,他惊觉刀面映出的左眼重瞳仍未消退,此刻正倒映着窗外雨幕中某个庞然巨物的阴影。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下意识地朝窗外望去,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雨幕,那雨幕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他与真相隔绝开来。

“它们来了。“镜中传来林柒的嗤笑。八个青铜轮开始逆向旋转,锁链绷直如满弓之弦。林染看见另一个自己在虚空中挣扎,那些贯穿琵琶骨的铁索正在吸食鲜血,每吞咽一口,尸山王座便拔高一寸。

更多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林染背靠浴室瓷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与锁链轰鸣共振。当某根触须即将刺入左眼时,时空突然凝滞——林柒的手穿透镜面攥住黑影,鎏金重瞳流转着烈火燃烧的光:“看好了,这才是'解剖'的正确方式。“

鎏金纹路顺着他指尖蔓延,黑影瞬间分崩离析。林染瞳孔里倒映着无数齿轮转动的虚影,那些精密咬合的金属构件正在重组他的视觉神经。当最后一根触须化为青铜齑粉,镜面轰然炸裂,林柒的声音混着雨声飘来:“就当一次新手大礼包了...“

林染用力地睁开双眼,想要看清窗外的黑幕,沉重的眼皮却死死地压着他的眼袋,他面部扭曲,咬牙竭尽全力地想要抬起双眼皮,那模样就像是在和命运进行一场殊死搏斗。

眼睛终于睁开,梦境消散,林染惊起,此刻还在床上,大口喘气、大汗淋漓,他紧张地摸了摸枕头底下的手术刀,刀锋上的冰凉让他稍微冷静,仿佛这把刀是他在那疯狂的梦境里最后的依靠。 第6章 三重幻梦(2) 手机在裤兜里剧烈震动,班级群里弹出教导主任的紧急通知。林染点开视频链接的瞬间,左眼毫无征兆地自动对焦,竟将画面里黑曜石雕像的细节无限放大。他死死盯着屏幕,心脏猛地一缩——雕像犬首的獠牙上,刻着微缩版的衔尾龙形图案,与他胸口的胎记分毫不差。

这怎么可能?林染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一种强烈的不安自心底涌起,像有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他的心脏,攥得生疼。

“这是三星堆最新……”视频骤然卡顿,就在雕像眼眶中沥青状物质涌出的刹那,林染的左眼传来“咔嗒咔嗒”的齿轮转动声,那声音古老又诡异,仿佛是沉睡千年的古老机械重新运转,又好似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将他卷入未知的漩涡。

视野瞬间被撕裂成双重画面:一边是现实中卡顿的手机屏幕,一边是某个高高在上的俯视视角,清晰呈现出学校礼堂的全景。他的大脑一片混沌,无数念头如乱麻般纠缠,根本无法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究竟意味着什么。

沥青生物满嘴獠牙的扑向尖叫奔逃的学生,林染惊恐地瞪大双眼,却发现自己竟能清晰看到怪物体内能量流动的轨迹。淡红色的经络在左眼视野中蜿蜒交错,诡谲又神秘,某个光点在怪物颈椎处明灭闪烁,像是黑暗深渊里唯一的灯塔,又像是命运抛来的隐晦指引。

“刺它的第三颈椎。”脑海中,林柒的声音骤然响起,冰冷、坚定,不带一丝温度,好似穿越无尽时空的古老命令。

林染的手不受控制地动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解剖刀,锋刃寒光闪烁,像是被注入了神秘力量,折射出银色的光辉。等他回过神,刀尖已然没入不知何时出现在掌心的青铜铃铛,浓稠的暗金血液顺着铃铛纹路缓缓流淌,勾勒出古老而神秘的图腾,似在诉说着一段被岁月尘封的故事,又像是在召唤某种禁忌的未知力量。

他呆望着手中的铃铛和解剖刀,满心都是疑惑与恐惧,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出这些举动,仿佛身体已不再受意识掌控,成了被某种神秘力量操控的傀儡。

“啊,tmd怎么回事!”林染惊恐大叫,眼睁睁看着手术刀刺进自己手掌,鲜血瞬间涌出,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林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手忙脚乱地包扎好流血的伤口。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镜子,镜中的自己面色惨白,眼神里满是迷茫与恐惧,恰似一只迷失在黑暗森林深处、孤立无援的小鹿。

他紧紧握住解剖刀,那冰冷刺骨的触感和手上钻心的疼痛,让他稍稍找回了一丝现实感。林染迫切地想要探寻心中那个神秘声音的来源,那声音既像黑暗中的指引,又让他心底发寒。

他脚步虚浮地走出浴室,外面的雨依旧下个不停,密集的雨滴砸在窗户上,发出清脆又恼人的声响,宛如一首诡异的乐章,为这场未知的危机添上几分神秘色彩。

恍惚间,林染只觉眼前白光一闪,竟瞬移到了学校礼堂。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礼堂里乱作一团,宛如人间炼狱。

学生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尖叫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首混乱而绝望的交响曲。“怎么回事!”林染在心底疯狂呐喊,“这居然是真的!”

那只沥青生物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桌椅被掀翻,书本散落一地,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恐惧与绝望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刺它,像刚才那样。”脑海中,林柒的声音再次冷冷响起,好似黑暗中蛊惑人心的低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林染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解剖刀,指甲因用力泛白。他的心跳如雷,每一下都震得胸腔生疼,汗水早已湿透后背。他一步步朝着怪物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锋利的刀刃上,疼痛难忍,却又无比坚定。

靠近怪物的瞬间,林染清晰地看到了怪物身上蜿蜒的淡红色经络,以及那个闪烁的致命光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高高举起解剖刀,狠狠朝着怪物的第三颈椎刺了下去。

解剖刀刺入怪物身体的刹那,一股带着腐臭气息的浓痰色液体喷涌而出,溅满林染的脸庞,那股恶臭熏得他几欲作呕。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像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林染见状,趁着怪物虚弱,又狠狠刺出几刀。怪物的动作逐渐迟缓,最终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林染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手中的解剖刀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望着眼前倒下的怪物,心中五味杂陈,恐惧与兴奋相互交织,杀戮带来的快感竟让他隐隐觉得,这似乎才是自己潜藏的本能。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战斗的画面,那清晰的经络、闪烁的光点,一切都如此真实,可又如此荒诞。自己不过是个普通学生,怎么突然就成了拯救众人的英雄?还是说,这只是一场噩梦?

就在这时,教导主任匆匆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林染,你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那是对未知的深深恐惧,以及对学生的关切。

“别乱说话,不然任何关于你父母的事情,都别想知道。”脑海深处,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宛如一双无情的大手,狠狠勒住林染的喉咙,让他瞬间窒息。

林染愣了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挤出一丝苦笑,“我也不知道,主任。我就是突然被吓到,就冲上去了。”他的眼神中满是迷茫,连自己都无法解释这一切,仿佛自己只是一个被命运随意摆弄的可怜木偶。

教导主任皱了皱眉头,目光紧紧盯着林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与探究。“好,林染你做得很好!”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紧接着,一群身穿墨绿色制服的人迅速赶来现场,动作娴熟地将沥青怪物带走。他们对外宣称:“这是一条疯狗,刚从下水道跑出来的。”那语气明显带着敷衍,像是在拼命掩盖一个惊天大秘密。

林染望着那一群人,目光落在他们制服编号上篆刻的六芒星图案,墨绿色的制服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神秘莫测。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起什么,鼓起勇气上前拉住一位年轻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透着一股执拗:“叔叔,我和你们是同类人。我能看到那怪物的弱点,我和你们一样!”

戴着黑色口罩的年轻人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神色紧张的年轻人,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同学,别瞎想,我们都是普通人,哪有什么同类不同类的。”那笑容很平淡,让林染找不出一丝问题。

“这条狗是你杀的?”年轻人看着林染清秀的面庞,目光里带着审视。

“嗯,我用手术刀杀的。”林染坚定地回应,再次强调,“我们是同一类人!我敢肯定,你们肯定也有特殊能力。”他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年轻人的眼睛,试图从中探寻到真相。

“我们一直都是同一类人,不是吗?”年轻人又一次打量眼前的少年,再度摇头,说罢,他伸手拍了拍林染的肩膀,“醒醒吧,少年,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学习才是正事,这个世界可没有奥特曼。”他不断的拍打,力度越来越沉重,却像是带着某种警告,让林染心里一紧。

“醒醒林染,迟到了!”

林染顿时惊醒,身上大汗淋漓,被单满是汗渍,不断呼气,听着室友王睿不断督促,林染赶紧穿衣下床。

“好的,来了。”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恍惚,仿佛还没有从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完全走出来。他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在想,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为什么一切都如此真实? 第七章精神错乱 自从睡觉梦到林柒后,林染开始不断的进入精神恍惚,经常看到睡梦中的东西,在自己身边转瞬即逝。

海城的暮色总裹挟着咸涩的潮气,林染的校服领口灌满九月的风,像只折翼的灰鸽跌撞在走廊尽头。

王睿的背影在前方忽明忽暗,瓷砖地面倒映着顶灯惨白的碎光,那些嬉闹声穿过耳膜时已碎成细沙。

他忽然想起昨夜梦里那条衔尾龙,赤金色的鳞片在暴雨中燃烧,龙瞳里映着无数个蜷缩在教室角落的自己。

“让让!“抱作业本的女生擦过他肩膀,柠檬香波的气息转瞬即逝。林染踉跄着扶住消防栓,金属外壳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安全出口“的绿光滑落。三年前转学那天也是这样的黄昏,父亲的黑伞在灵堂外被狂风撕成碎片,伞骨刺进掌心时他竟觉不出疼。

上课时,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边缘,像场永远下不完的雪。林染看见窗外的梧桐叶正巧被风卷起,打着旋儿掠过三楼栏杆,他恍惚看见九岁的自己蹲在沙坑旁,沙粒渗进磨破的裤管,远处欢笑声裹着咸腥的海风飘来——那天他刚把手工课折的纸鹤放进酒叶叶课桌,转身就看见它们躺在垃圾桶里,翅膀上还沾着草莓牛奶的污渍。

放学后的课间广播在雨中失真,像浸了水的磁带。林染缩在器材室阴影里,看雨滴在窗玻璃上蜿蜒出银色脉络。运动鞋开胶的缝隙渗进凉意,他突然想起那个诡谲的梦:暴雨中的抚仙湖下青铜城阙,衔尾龙盘踞在通天塔顶,龙吟震落星辰如雨。而心口那枚胎记正灼烧着,仿佛皮下埋着块滚烫的烙铁。

林染和往常一样,在教学楼下等待着酒叶叶一起放学,长年一起,这是属于青梅竹马对他的福利。

“雨要下大了。“酒叶叶的帆布鞋碾过枯叶,白裙摆扫过长椅边缘。林染数着她发梢跳动的光斑,那是穿过悬铃木枝叶漏下的碎金。少女脖颈间浮动着栀子香,他低头盯着自己磨白的袖口,喉结滚动着咽下所有关于噩梦的呓语。

“听说日本的樱花道有两百米长。“酒叶叶晃着小腿,运动鞋尖沾着新落的槐花,“她的声音突然被雷声掐断。林染看见雷雨幕中浮现出无数衔尾龙形胎记的幻影,龙尾扫过的积水泛起银色涟漪。

“明天见”,温软的声音在林染耳边响起,酒叶叶挥手告别。

“好,路上小心哈。”林染低着头,刚才因为太靠近,雨水顺着伞边滴湿林染的鞋子。当他再抬头时,只看见少女跑向教学楼下某一个男生的背影,白裙在风雨中绽成破碎的蝶。

和酒叶叶分别之后,林染还要去到婶婶的饭店干活。

“海城老味“的霓虹招牌在雨夜里抽搐,像条濒死的虹鳟鱼。林染蹲在后门巷口择菜,芹菜的脉络在指尖断裂,渗出青涩的汁液。里间传来堂弟玩最新款游戏机的音效,婶婶的骂声混着油锅的滋啦作响:“丧门星!这筐土豆再削不干净,今晚别想吃饭!“

蒸笼腾起的白雾模糊了镜片,他看见水珠在瓷砖上洇出蜿蜒的河。十三岁生日那天的场景忽然浮现:婶婶把奶油蛋糕拍在厨房地板,黏腻的草莓酱顺着瓷砖缝爬向他的球鞋。“害死爹娘的扫把星也配过生日?“当时酒叶叶正在窗外按铃,单车篮里躺着包装精美的天文望远镜——那是他人生收到的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礼物。

手机在裤袋震动时,林染正擦拭着玻璃柜里的老照片。穿旗袍的女人眉眼低垂,腕间玉镯泛着白韵的光泽。酒叶叶的QQ简讯框跳动着兔子表情:“周末我没空。“他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突然发现照片里的玉镯光圈正在缓缓转动,白亮的纹路组成了某种神秘的文字。

“传达室好像有信件。”婶婶忽然说道。

“婶婶,我去拿。”林染回神。

“十单元十七户林染。“,林染垫着脚尖趴在传达室窗口,铁栅栏在掌心印下冰凉的纹路。当看见信封上写着林染收,鎏金色的字体标记着林染正式进入了高中生活,梧桐叶的影子突然在水泥地面游动起来,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在云层后翻身。

路过公园,公园老槐树的年轮里藏着海城的秘密。林染抱着牛皮纸袋穿过晨雾,露水打湿的裤脚粘着小腿。长椅上躺着半瓶廉价白酒,让他想起父亲葬礼那天,叔叔就是用这种酒往火盆里浇出一条幽蓝的火龙

农贸市场的鱼腥味浸透了衬衫,林染数着台阶上的裂痕往家走。装土鸡蛋的纸箱突然倾斜,蛋黄顺着缝隙滴落,在沥青路面绘出诡异的星图。他蹲下身时,瞥见积水倒影里游过赤金色的鱼尾。

林染突然想起,前几天他在学校看到的:“这是给我的?“酒叶叶的声音从花坛后传来。林染贴着墙根挪动,看见穿棒球服的男生捧着粉色礼盒。“作文第一的贺礼。“男生的AJ鞋尖轻轻碰她的小白鞋,“周末要不要去新开的星空馆?“

恍惚间,装芹菜的塑料袋突然破裂,绿茎散落一地。林染慌乱蹲下时,心口胎记毫无预兆地灼烧起来。他似乎听见酒叶叶的笑声远离,他却只敢把脸埋进臂弯——就像九岁那年躲在衣柜,听着一群熊孩子把门板砸出蛛网般的裂痕,最后还是爷爷从地里回来把他从柜子拉出。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冲刷着“海城老味“的招牌。

林染回到了饭店,将沾湿的信封递给了婶婶。

婶婶撕开信封的手指沾着酱油渍,金边眼镜滑到鼻尖:“你把录取通知书拿走,好好读书。“她平淡的上,时露出白色的臼齿。林染盯着案板上待宰的活鱼,看它腮帮开合着吐出粉红泡沫,突然想起梦中那些被衔尾龙吞噬的星辰。

晨光刺破云层时,林染正把最后几捆芹菜码进冷藏柜。婶婶的鼾声在楼上起伏,他悄悄展开皱巴巴的日志,用铅笔在空白处描摹梦中见过的青铜大门。冰柜的嗡鸣忽然变得遥远,笔尖竟在纸面灼出焦痕,墨香化作白檀的气息弥漫开来。

“你会成为世界的眼睛。“恍惚中有个声音在耳畔低语,像远古的祭司。林染猛地回头,看见冷柜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瞳孔深处跃动着赤金火焰,额角浮现出复杂状的暗纹。

后院传来野猫厮打声,他仓皇收起照片时,钢笔滚落进水池。在弯腰捡拾的刹那,水池的红色鲤鱼首尾咬合在一起,像是沉淀着的暗红色龙形血玉,与他胎记的形状竟然有点相似。咸涩的海风突然变得滚烫,正像如影随形的孤独。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老式阁楼,每晚阁楼的老式座钟敲响十二下,房里那些林染总是对着月光端详那些老照片。墨香混着樟脑丸的气息,让他想起父亲书永远读不懂的线装书。

突然有蓝光从电脑渗出,在墙面投下游动的鱼影。他触电般跳起,后腰撞翻铁皮饼干盒。泛黄的照片雪片般散落:百日宴上抓周的木雕,五岁时在风筝下大笑,还有父亲总别在襟口的胸针——所有影像在此刻串联成宿命的锁链。

林染颤抖着触碰照片上的胸针,金属散发的光泽和手术刀的一致,林染将手术刀放到手里端详,胸针在掌心具象化,父亲的胸针此刻在林染的手心不断散发余热。

林染用磨刀石研磨,他似乎听见虚空里传来古老的剑吟,恍惚间无数碎片如棱镜般旋转,光线透过手术刀上,折射出城阙的黑影。 第八章自我解剖 孤独的医者梦在那间狭小而略显逼仄的宿舍里,林染的手指正轻轻抚过手术刀的刀锋,那冷冽的触感好似寒冬里的霜雪,却让他感到一丝慰藉。

昏黄的灯光在头顶摇曳,宛如特意为他洒落的一束黯淡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又长又瘦。他低垂着头,目光紧锁在案头摊开的解剖图上,手中的笔尖在纸张上轻轻划过,像是在与人体的每一处隐秘细节对话。

他右眼那澄澈的茶褐色瞳孔里,映着桌上微微跳动的烛光,而左眼的青金色眼眸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恰似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神秘之门。

“又在偷看解剖图吗?”王睿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身后传来,仿佛一记惊雷在寂静的宿舍炸响。

林染的手指猛地一颤,手术刀险些从指尖滑落,“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他慌乱得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手忙脚乱地将手术刀藏到枕头下面,又迅速合上那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的《格氏解剖学》,动作急切又慌乱,活脱脱像个被当场抓住偷吃糖果的孩子。

“没有……”林染的声音轻得如同窗外的一缕微风,稍不留意就会被淹没在夜色之中。

他低着头,指节下意识地在书脊上轻轻敲击,那有节奏的声响,宛如在演奏一首无人能懂的无声曲子。王睿大步走进宿舍,身上裹挟着外面雨水的潮湿气息。他随手甩了甩头发,晶莹的水珠飞溅而出,有几滴落在了林染的书本上,染出一片片不规则的水渍。

“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要考试吗?”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可林染只是默默摇了摇头,没有作答。

“你最近有点怪。”王睿突然神色一正,严肃地说道,“总是一个人躲在宿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就算考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林染缓缓抬起头,茶褐色的右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稍纵即逝。而左眼的青金色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诡异,仿佛真的能通向另一个不为常人所知的世界。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林染之所以这么喜欢看解剖书,一是这本书是他父母遗留,二是他偶尔在梦中做手术。

王睿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随你吧。”他走到自己的床前,顺手拿起毛巾擦拭头发,“明天见。”

林染望着王睿的背影,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钻心的疼痛却让他感受到一种奇特的兴奋。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该如此沉溺在这些旁人无法理解的事物里,可每到夜晚,那些疯狂又炽热的想法就如同野草一般,在他心头肆意疯长,他根本无力抗拒。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地碎金。

林染却像是丢了魂一般,跌跌撞撞地跟在王睿身后往教室赶。一路上,他脚步虚浮,脑海里还在不断回荡着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他身处一间巨大的手术室,四周的无影灯亮得刺眼,他手中紧握着手术刀,面前的手术台上躺着的,竟然是小时候的自己!可他手上还在进行着手术,泛着冷光的手术刀不断肢解着小时候的自己,自己却无法动弹,只能机械的完成这场手术,那种窒息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走廊里,同学们的喧闹声此刻在他耳中都像是来自遥远的地方,模糊而又不真切。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周围嬉笑打闹的同学,一种强烈的孤独感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且坚硬的薄膜,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真正融入其中。

这种感觉,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在人群中被无情忽视一样,明明身处热闹的人群中央,却始终像是一个局外人,只能远远观望,无法参与。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过往。

记得小时候,在学校的操场上,同学们总是三五成群地玩耍,跳绳、踢毽子、捉迷藏,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操场。而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同学们嬉笑玩耍,满心期待着能有一个人走过来,邀请他一起加入。

可每一次,他的期待都如同泡沫一般,在现实面前轻易破碎。那些同学路过他身边时,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仿佛他是一团透明的空气,根本不存在。

课堂上也是如此,每当老师提问,同学们都积极踊跃地举手发言,教室里充满了此起彼伏的抢答声。而他,即使心中有答案,也总是怯生生地不敢举手,害怕自己的回答会招来同学们的嘲笑。

偶尔鼓起勇气说出答案,也常常被老师和同学们忽略,仿佛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到他们的耳朵里。这些被孤立、被忽视的记忆,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在他的心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伤痕。

每一个场景,都像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让他痛苦不堪。他无数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蜷缩在被窝里,默默流泪,渴望着能有一个人真正理解他、接纳他,走进他的内心世界。

可每一次满怀希望地去尝试,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的鸟儿在广阔的天空中自由翱翔,享受着阳光和微风,而自己却只能被困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舔舐着伤口,独自承受着孤独和痛苦。

这种孤独感,如同一条无形的绳索,紧紧勒住他的脖颈,让他几乎窒息。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教室门口。

王睿回头看了看林染,皱了皱眉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林染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说完,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目光呆滞地望着黑板,思绪却早已飘远。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教室,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课。可林染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的脑海里依旧是那些解剖图、那个奇怪的梦境,还有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他的内心在不断挣扎,一方面,他渴望追逐自己对医学的热爱,去探索人体的奥秘;另一方面,他又无法摆脱周围人的异样眼光和孤独感的折磨。

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未来的道路在他眼前一片迷茫。

他只能紧紧抓住手中的笔,仿佛那是他在这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在笔记本上随意地涂画着,不知不觉间,画的竟然又是一幅人体解剖图。看着自己笔下的线条,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父母留下的手术刀的执着,也有对现实的无奈。窗外,阳光依旧灿烂,可林染的世界却仿佛被乌云笼罩,黑暗无光。

他或许知道自己会一直在这孤独的深渊中挣扎,永远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丝光明。 第九章粥粥 周末深夜的卧室漂浮着电子海藻般的蓝光”切一盘,输了当小弟?”这时steam上一个大脸猫头像跳闪起来,名字是粥粥,林染不记得什么时候加过这个人了,不过他从不拒绝别人的邀请,原本加他的人就很少。

QQ传来了一条信息,林染不知道什么时候加有这个人,不过在网络上他从不拒绝别人的邀请,原本加他的人就很少,他觉得是一个女孩。

“好啊。”林染说。

手枪局,林染缓缓的移动鼠标,一个大拉找信息,看到对方拙劣的走位,一枪头,拿下。林染不以为然,心里想着别的事情。林染轻轻松松的通过几局手枪局,就知道对方是新手,打字说:育苗头部,急停,然后开枪,子弹的前面几发是准的。

“好的谢谢提醒。”对面回道。

林染一个大拉,黑色倒地的画面搭配清脆的音效,“或许是运气好。”林染低语。

继续大拉,黑屏!

清脆的声音不断响起。“哟呵!这么有天赋?”

长枪局也是一样,林染感觉对面好像是挂一样,极致的反应速度,没有育苗,一漏就秒。

哒哒的枪声伴随着不断倒地,林染忍不住打字急切的问:“不是哥们,单挑都开?”

“我没开,或许这就是天赋吧,对面配上一个可爱的言表情,电脑的背后是一个咬着棒棒糖的银发少女。”

“你会在左边箱子晃身”,女孩的声音传来,说罢,林染果真向左边晃身,下一秒被击杀。

“右边,你要跳起来看视野......”,林染在游戏地图的暗巷里大拉身位,子弹轨迹突然与三年前操场上的纸飞机航线重叠。耳麦里传来冰糖碎裂般的女声:“你预瞄的习惯像在等时空裂缝。“他手心的汗在鼠标上结晶出六边形纹路,恍惚看见酒叶叶在毕业册留言栏画的无限符号。

老式机箱突然发出青铜编钟的嗡鸣。死亡回放画面里,对手的枪火竟在虚拟墙壁烙出六边形状焦痕。林染灌下碳酸饮料时,气泡在喉间炸成微型超新星,他忽然想到某个平行宇宙的自己正驾驶机甲穿越虫洞,而此刻课桌抽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辐射出伽马射线频段的呼唤。

一整局下来,林染就开局说话前拿过几个人头,林染气愤的点了点举报。他不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快反应的人,而且知道他会干嘛,这不是透,这是预言家啊!佩服!

粥粥没有回答,留了一个咧着满嘴大牙狂笑的表情,下线了,只留下好友申请,还有一句,“小弟,菜就多练!”。

后来的一个月时间里,粥粥总会每天准时喊他上号,在并肩作战时林染知道了粥粥是一个美国在读留学生,而在每次和粥粥的单挑,把把都被零封中。林染也发现,对面的粥粥进步的越来越快,林染也发现粥粥的预判能力可怕的厉害,简直跟开挂一样!林染也被粥粥打服了。林染自然而然的也成为粥粥的小弟。

林染的一生里,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什么人看透了,像是最亲密的朋友,分别了很多年,重新回来找他。他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点击查看粥粥的资料,却是一片空白,他搜寻自己的记忆,确信自己从不认识这么一个打cs的好手,还是个喜欢萌妹头像的大哥。

这时林染才发现QQ上有红点,打开一看,灰色的兔子头像上留言:我会去的......不知道是下线还是隐身。

何必呢?林染囔囔道,他也琢磨不清那个女孩的心意,若即若离,就好像当初自己孤身一个人去抚仙湖寻找失踪的父母,当他游到断崖线,他被冲走时,想要把他淹死在那里。

一日,林染在阁楼整理父母亲的遗物时,意外的发现了一张以前没看见过的照片,照片被夹在基因学的书内,照片上拍着林染的父母亲的合照,他们穿着考究的黑色风衣,带着考古研究证,他们面露微笑,林染感觉回到了小时候,他在沙坑里玩,父母亲在旁边微笑的看着他。

林染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屋顶的白芷吊灯散发白晕,光线透过照片,林染忽然发现背后藏有几个小字。林染顿时惊起,慌忙的寻找铅笔,电脑桌传来劈里啪啦的响声,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丢的到处都是。

唰唰唰......林染迅速用2b铅笔画满照片背后,林染将照片画的溢满,好似附着上了一层石墨,他着急的拿着照片放到强光底下。

让林染沮丧的是,照片上竟然没有任何踪迹。林染又瘫在了床上,眼眶湿润,咸湿的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床单上,画出一朵朵深蓝色的花。

“咳咳。”电脑QQ上传来信息,林染颓废的坐到电脑桌前,看着刚刚加的“大哥”发来的信息:“小弟,走,陪大哥打一会儿天梯。”

“我今天有点累了,我不太想打。”林染回道。附带一个小熊瘫软在地的表情。

“咋,啦这是小,弟?”看着粥粥发来的信息,不规则的标点,真有个性。

“没事,就是刚刚我发现一张照片背后有字,然后我想用铅笔涂,看看痕迹,但是涂完后,痕迹却消失了。”

“照?片很重要嘛?”看着粥粥发来的乱码字体,或许是血脉的共鸣,林染觉得或许这是一个值得倾诉的人。

“很重要,是我父母的照片,他们去世了。”林染单独发着这一条信息还有那张照片,以往,他和别人聊天都会在每一条聊天信息的背后搭配上一个表情包,至少也要一个颜表情。因为他觉得文字只是传达信息,表情搭配,更加体现一个人情绪。

电脑背后的银发少女,看着电脑上的信息,还有发来的图片,蹲在电脑椅上,咬着棒棒糖,“照片背后都是塑料,你涂了当然看不到了,你这照片很厚,你可以看看把它割开。”

林染看着“大哥”发来的信息,“这是唯一一张父母的合照,割开了就没了。”

“可是背后你都确定有字了,难道你就不好奇,照片背后的字是什么嘛?”

林染犹豫了,这张照片是父母唯一留下的慰藉,小的的时候,林染被欺负孤立的时候,林染就会抱着这张照片躲在被窝里面嗷嗷大哭,向照片上的“纸人”不断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可是他没有靠山,他的靠山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仅此而已!

“父母为什么给你留这样的照片,里面藏着的话也许正是你父母想对你说的,用脚跟撞碎所有含汞的镜子,新大陆在倒影的凝血里抽穗,拿出你和我对枪的勇气!”粥粥鼓励道,这一次的语法却很标准。 第十章 怯弱的守夜人 手术刀锋割开相纸的瞬间,林染听见了冰川断裂的脆响。

台灯在桌角投下暖黄色的光晕,美工刀沿着相框边缘游走时,他恍惚看见小时候母亲在开学仪式上替他整理衣领的手指。那些缠绕着消毒水气味的记忆突然活过来,像透明水母蛰伏在视网膜深处,随着刀刃每推进一毫米就膨胀出新的刺痛。

“会碎的。”他听见七岁的自己在暴雨夜抱着相框的抽泣,叔叔林静春浑浊的叹息。此刻相纸却如同某种沉睡的活物,在刀尖下渗出细密的白屑粉末,那些亮白色光点沿着桌沿流淌,竟在木纹间勾勒出奇怪的纹路。

当最后一层塑料膜被揭开时,整个房间突然陷入量子涨落般的寂静。林染看见自己的瞳孔在相框玻璃上分裂成无数个平行世界——某个宇宙里父亲还穿着勘探队的橘色冲锋衣,某个时空中母亲在实验室的白大褂口袋永远装着柠檬糖,而此刻现实中的照片夹层里,正漂浮着由纳米级刻痕组成的六芒形矩阵。

“这是...“他的指尖刚触碰到那个发光的几何图形,他的眼睛猛的也浮现出六芒星的图案,同时整栋公寓突然被某种次声波贯穿。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墙面扭曲成克苏鲁的触须,电脑机箱发出青铜编钟的嗡鸣,而粥粥的聊天窗口突然自动弹出,雪白的对话框里正以每秒上千字节的速度刷新着二进制洪流。

林染的汗毛战栗,好像当年在抚仙湖底看到发光鱼群时的感觉。在林染的视网膜上六芒星在一阵拆解重组后变为神秘的字符。随着瞳孔神秘符文流转,林染似乎看到了不一样的画面。

恍惚间,林染看见粥粥的QQ头像在屏幕里融化成液态金属,沥青般的液体从电脑屏幕溢出,那条黑狗竟然复活了!

“你是什么东西!”林染慌忙大叫,将怀中的枕头,用力甩向沥青事物,黑色的虚影开裂。

霎时枕头打在柜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染瞳孔光芒消散,急忙捡起地上的照片,看向照片夹层上的照片,作战服领口露出半截青铜罗盘——和林染父亲探险日记里画的仪器一模一样。

恍惚间,林染看着照片中的矩阵突然投射出全息界面,泛着冷光的操作台上,林染看见无数个自己在不同时空的战争:有的驾驶着人形机甲穿越虫洞,有的在玛雅金字塔前调试星轨炮,而最近的那个画面里,十二岁的自己正站在抚仙湖断崖,水下有巨大的阴影睁开黄金瞳。

电脑上传来了信息的提示音,林染混沌的脑子恢复清明。一个可爱的微笑表情包,这个笑容让林染想起母亲最后一次出勤前,偷偷在他书包里塞的彩虹波板糖。

“我,困了晚,安小弟。“依旧是个性的表达,说完便下线了。

看着照片夹层上的陌生男性,林染诧异,在大脑搜索着匹配的人脸。无数的人物在林染的大脑中流转,想起刚才幻想出现的沥青生物,林染忽然想到了教导主任,“如果把教导主任胡子去掉,把眼镜拿去。”林染脑海不断想象,这种能力得益于他不断的看解剖之类的书籍,他对外貌下骨骼的特点记得一清二楚,“没错,就是他!,或许两年前发生的事是真的,不是一个梦!”

第二天清晨。

晨雾像冷灰的茧包裹着教学楼,林染的球鞋底在走廊蹭出刺耳的摩擦音。这个总是佝偻着背的男孩此刻却跑出了困兽般的姿势——左手攥着开裂的照片,右手在裤缝处捏紧又松开,仿佛攥着十五岁那年从抚仙湖底捞起的、浸透水腥气的勇气。

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轴发出年迈的呻吟。李司从堆积如山的教案里抬头时,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眼下两团沉淀了十五年的青黑。

“李主任!“少年把照片拍在檀木桌上,指节敲击处震起细小的尘埃,“这个人你就是对不对?多年前那个暴雨夜...“

男人的瞳孔轻微震颤,但很快被垂下眼帘的动作掩盖。他端起搪瓷杯抿了口浓茶,杯底与桌面相碰的脆响,让林染想起父母实验室里试管碰撞的声音。

“林染。“李司用钢笔尾端推了推照片,不锈钢笔帽映出少年扭曲的脸,“你父亲当年总说,好奇心是勘探者的美德。“钢笔突然在某个角度折射出冷光,林染这才发现笔帽内侧刻着极小的一行字——致搭档李司,2002年南极科考留念。

窗外梧桐树沙沙作响,林染的视线突然被主任挽起的袖口吸引。那道从腕骨延伸到肘部的疤痕他见过,在父亲某张冰川探险的照片里,四个人的登山绳系在同一个冰锥上。

“可有些矿脉,“男人用教案盖住地质局颁发的荣誉奖章,玻璃板下泛黄的地质图还标注着林染父亲的笔迹,“一旦挖开就会释放出地心深处的叹息。“

林染的指甲陷进掌心。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就像多年前那些穿黑西装的大人,用“意外事故“四个字就掩埋了父母存在过的所有证据。记忆突然裂开缝隙,他看见六岁的自己蜷缩在停尸房走廊,父亲遗留下的大衣裹着他,烟草味里混着止疼片的苦涩。

“您左臂的伤,“少年突然伸手拽住主任的袖扣,“是2005年在昆仑山冰川救我爸时留下的吧?“他感觉到对方肌肉瞬间绷紧,“那晚您醉醺醺来我家包扎,说这辈子最蠢的事就是相信...“

钢笔突然滚落地面。李司弯腰去捡时,后颈露出拇指大小的半截烧伤疤痕,形状像极了照片夹层里的六边形矩阵。这个总把衬衣扣到最顶端的男人,此刻脖颈青筋暴起如挣扎的龙。

“出去。“他背对少年整理书架,声音里带着锈蚀的青铜器般的嘶哑,“下周一月考,你的数学...“

玻璃窗突然嗡嗡震颤。林染看见主任映在窗上的倒影正在破碎,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而是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般闪烁。书架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轻响,某种带着青铜回音的频率让他想起粥粥的枪声。

“他们在看着对吧?“林染突然冲向书架,“就像小时候我高烧时,那些在病房外徘徊的黑影...“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某本《地质构造学》时,后领被铁钳般的手掌拽住。

林静春的手在抖。这个能单手拎起液压千斤顶的男人,此刻却需要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把少年按在椅子上。林染闻到熟悉的止疼片味道,混着极淡的血腥气——主任的白衬衣领口下,隐约可见神经接驳器的金属光泽。

“有时候不去掀开石板,“男人摘下眼镜擦拭,露出眼角蛛网状的旧伤,“不是因为害怕底下的蝎子。“他的虹膜在某个角度泛起金色,又迅速湮灭成浑浊的褐,“而是怕光会灼伤躲在缝隙里的...血亲。“

下课铃恰在此时撕裂寂静。李司已恢复成那个古板的教导主任,正用钢笔批改着永远改不完的作业。只有林染看见他手背暴起的血管里,正流淌着某种荧金色的微光。

照片静静躺在窗台光斑里。当林染终于妥协着转身时,没发现那张合影上的陌生人瞳孔闪过金光,而书架深处那本《地质构造学》的书脊,正渗出沥青般的液态金属。

“那我也有权力知道关于我父母的事情!”林染倔强的喊道,眼眶湿润,模糊了林染的视线,滴落在木制地板上,形成一朵朵冰晶。

“回去吧,好好复习。”教导主任依旧背对着林染,不断的整理已经整理好的书籍。

林染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已不再理会自己的背影,“我不会放弃的”留下这句话后,他关门离去。 第十一章 幽灵狙击手 在那天之后,林染又写了几封信向主任表明自己的态度后,林染只能等着主任的答复。

林染希望教导主任李司可以告诉自己父母不是意外死去,而是真的被梦中的红毛怪物所杀。

但是李司没有透漏任何信息,只是不断的叮嘱他好好学习,考一个好大学。

深夜,沙漠灰地图的炽热阳光穿透屏幕时,林染闻到了真实的硝烟味。

“B区高台。“粥粥的声音混着棒棒糖与金属摩擦的脆响,“对面狙击手叫'GoldenScale',上周刚在亚洲服登顶。“她操控的角色突然切出蝴蝶刀,刃面反射的光斑在墙面上拼出莫尔斯电码——小心闪光。

林染的呼吸节奏变了。自从发现照片秘密后,他总觉得游戏里的枪声带着某种预言性质。当AWP的轰鸣撕裂空气时,他看见子弹轨迹在视网膜残留的残影。

“一枪穿烟。“他盯着死亡回放里那个ID为GoldenScale的狙击手,对方开镜瞬间枪身浮现的暗金龙鳞纹,像极了父亲日志里那尊青铜器上的蚀刻。

第三局刚开局,粥粥突然甩出燃烧瓶。跳动的火焰在墙面上投射出邀请码,清冷的少女音响起:“加他们,是我的同学。“

“我叫蔡金鳞。”

“神宫三叶。”

蔡金鳞的账号头像是个闭目养神的古铜色龙首,神宫三叶则是缠绕着紫藤的武士刀。当四人组成竞技模式队伍时,林染发现他们的Steam组名叫做“弑神小分队“。

“林君是吗?“神宫三叶开麦的瞬间,林染的耳机里炸开成串的电子杂音。少女的日语带着京都腔的婉转,背景音里却混着某种深海探测器的嗡鸣,“金鳞说你的预瞄习惯...很像他认识的某个故人。“

游戏载入时的黑屏瞬间,林染突然看见视网膜上闪过基因双螺旋。蔡金鳞始终沉默着,直到核子危机地图的冷光照亮他选择的狙击位。

“注意中门。“蔡金鳞突然开枪,低沉的汉语带着冰层开裂的质感,他的大狙轰响时,林染看见子弹穿透三层墙壁后爆开的血花印记。

神宫三叶的突破路线更令人心惊。少女操控的角色总在残血时爆发出诡异的速度,当她用匕首完成第2次绕后将对面刀掉时,刀光在墙面的投影组合成尾蛇图腾。

“小心A小,没人看,小弟你去补防!“粥粥的清冷的呼叫中,蔡金鳞的子弹突然转向,击碎了从小道箱子突然探出的身影。游戏在此刻彻底崩溃,最后定格的画面里,神宫三叶的武士刀刺入地面,刀柄处的家纹正在渗出沥青般的液态金属。

......

李司家中。

窗外惊雷炸响,李司似乎看见对面实验楼顶的青铜门虚影愈发清晰。暴雨拍打玻璃的声音里,混着教导主任压抑的咳嗽声——那个永远挺直脊背的男人,此刻正蜷缩在档案室角落,雷光映照在注射器里的液体,荧蓝色与他血管中的光芒同频闪烁。

李司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方悬浮,通讯录里“林振生“三个字被雨水折射成扭曲的蜉蝣。窗外的雷光劈开夜幕时,他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正在分裂——左眼倒映着档案室蜷缩的教导主任,右眼残留着三年前抚仙湖畔林染苍白的脸。

“我不希望他走上和你一样的路。”李司囔囔道。

“你会害死他。”记忆里林静春的声音混着心电图机的蜂鸣。那夜急救室走廊的日光灯光下,男人西装袖口渗出的荧蓝色液体,正顺着褶皱滴落成衔尾蛇的形状。

李司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相框边缘。照片里十三岁的林染在初中毕业典礼上孤独的站在角落暗处,却不知自己后颈浮现的神秘纹路正被阳光镀成淡金。当时他按下快门的食指突然灼痛,取景框里闪过某个黑发少女的虚影——如今想来,那分明是林染的青梅竹马——酒叶叶。

书桌上的老式收音机突然自主启动,沙沙声里传出变调的《友谊地久天长》。这是林染的父亲林振生以前送他的生日礼物,此刻旋钮却渗出沥青状物质,在桌子木纹间爬行成链状图案。李司猛地掀开后盖,发现本该是电路板的位置,嵌着一枚六边形青铜芯片。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他对着空气喃喃,床头那本《基因图谱》突然无风自动,停在第197页——泛黄的纸页上,林染父母的合影被裁剪成残缺的拼图。

雷声在云层深处酝酿成远古龙吼。李司走到窗前时,对面实验楼顶的大本钟正在暴雨中虚拟化成青铜大门,门缝渗出的不是光,而是某种介于液态与气态之间的幽蓝物质。那些游离的光子在他视网膜上拼出林染此刻的影像。

“别让他成为钥匙。“教导主任沙哑的警告与惊雷同时炸响。李司回头时,发现雨丝在窗玻璃上凝成的不是水痕,而是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古老的字符正顺着缝隙渗入房间,似乎不断在地板汇聚成指向抚仙湖方向的箭头。

(旁白:孤独的少年,或许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一直在被人默默关心,你们也一样!)

而记忆中的少年正在家里卧室疯狂点击鼠标,ak喷发的枪火形成一个个六边形矩阵与衔尾图腾。

林染打得很尽兴,第一次组队,就打出这样的顶级配合,手指颤抖着点开新消息。蔡金鳞和神宫三叶发来QQ的好友申请。

对方的头像在闪电中诡异地眨动眼睛,古铜色龙首的瞳孔里,倒映着窗外的紫色雷光,手术刀尖挑起的冷芒正发出微弱幽光。

打了一晚上的游戏,林染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胸口旧伤开始发烫。背后的伤口隐隐作痛,那是几年前去抚仙湖被刮伤,留下的疤痕,此刻却浮现出纳米级的神秘符文。

当指尖触碰伤口的瞬间,林染似乎想起自己总是恍惚进入幻境,大量奇幻景象汹涌而入——林静春在暴雨夜给他注射血清的画面、粥粥从电脑屏幕伸出的液态金属手臂、还有从右眼中看到青铜门后无数个自己在不同时空暴走的监控录像。 第十二章 国外大学 三年时光如同坠入深海的秒针,将少年单薄的影子蚀刻成透明。林染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晨光里,看着酒叶叶被男生们簇拥着穿过走廊。她发梢沾染的樱花香被分割成无数碎片,落在少年布满划痕的课桌上。

林染在环玉高中默默的无闻的三年,孤独包围着林染,林染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每逢下课就跟在酒叶叶的背后,那一个文艺般的少女周围从来不会缺少优秀的男生,他只是偶尔酒叶叶需要的时候会默默的出现。

虽然关系不似之前,但林染觉得还是很有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毕竟酒叶叶在建立文学社团也只亲自邀请了两人,一个是林染,另一个是学校男神榜的“老二”宁宇轩林染知道第一个是谁,还没开学就听闻了他的传说,全校男生都争锋模仿的对象。

当处于这个年纪的男生执着于联名球鞋或者名牌外套时,秦雨泽就喜欢搭配着”Dunhill“的西装,还有”Burberry“的风衣,英伦风是秦雨泽的专属,冷峻的外表搭配低奢的装扮。

洽洽去年秦雨泽还被哈佛的联宜学校保送,据说还开出了每年二十万美金的奖学金,就连骄傲的宁宇轩都不得不服,他今年也想试着申请国外的名校。

早上上课时,林染愈发感觉到迷茫,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像锈蚀的齿轮,将最后百天天碾成齑粉。林染蜷在教室尾排的晨光里,看着酒叶叶的羊毛开衫掠过宁宇轩的镀金钢笔。

“国内985是精密车床。“班主任的指甲敲击着投影幕布,溅起粉尘状的冷光,“国际路线...“她忽然冷笑,激光笔的红点游移到林染额前,“是给残次品准备的抛光机。“

林染的自动铅笔在试卷上戳出蜂窝状的孔洞。他总觉得自己骨骼深处埋着未激活的晶片,像博物馆里那些蒙尘的青铜器,等待考古刷扫去千年积灰。昨夜台灯熔化的场景又在视网膜闪回,金属溶液在木质桌面上蜿蜒成基因螺旋。

窗外飘进黑影的香水尾调,Burberry风衣掠过走廊时掀起微型风暴。窗外黄昏云层深处,一个孤傲身影湮灭在天空之境,周围磁场崩坏,眉眼处尽是怜悯,看着卑微的少年,犹如帝王对蝼蚁的不屑,白玉袖扣折射出的光斑,在林染的草稿纸上拼出荆棘王冠的图腾。

“需要帮忙吗?“酒叶叶突然俯身,发梢垂落的矢车菊香裹着硝化甘油的气息。她指尖划过林染布满红叉的物理试卷,修正带在错题旁刮出雪亮的金属光泽。

林染隐乎听见自己颈椎发出齿轮卡壳的声响。少女的影子在地面分裂成两半,一半浸在三月樱色里,另一半延伸向窗外锈迹斑斑的储物柜——那里锁着他写了三年的诗集,封面烫着蒲公英压制的标本。

下午上完课,林染趴在桌子上默默的看着窗外飘逸的夹竹桃,黄昏像融化的玻璃液漫过教室窗台时,宁宇轩的指节叩响了林染的课桌。金属袖扣折射着残阳的碎金,在草稿纸上割出一道灼痕。“文学社需要四个主持人,你来凑一下数。“学生会长的声音带着某种实验室玻璃器皿的冷硬,“毕竟不是谁都能站在鎏金吊灯下。”

“林染嗅到对方袖口飘来的雪松香,这让他想起上周路过学生会办公室时,透过门缝看见宁宇轩正给文学奖杯擦拭镀金层。喉结滚动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青铜器:“我...试试。“

“打扰一下,找一下你们班林染同学。”教导主任敲门平静道。

教导主任叩门声响起时,林染正盯着窗棂上凝结的霜花。那些冰晶在五月阳光下折射出棱镜般的光斑,让他做梦的场景——李司的大褂沾着黑狗血,掌心躺着一枚融化的青铜钥匙。

闻言,林染急切的往教室门口踱步。

“跟我来吧。”教导主任李斯的声音略显疲惫。

林染紧紧的跟在李司的后面,余光中雕刻出这个男人消瘦的身影,林染感觉眼前的男人比他还要孤独。

李司打开办公室的大门,拉出两张准备好的凳子,示意林染坐下。

“茶凉了。“李司将骨瓷杯推过檀木桌,杯底与桌面相触时发出编钟般的嗡鸣。林染注意到李司的袖扣松了一颗,露出的腕表镜面布满蛛网状裂痕,秒针正以逆时针方向跳动。

少年端起茶杯的瞬间,嗅到了时间腐败的气息。普洱熟茶的深红里沉淀着古朴的芳香,雾气在杯沿形成六边形结晶水滴。“沸水冲泡需要112分钟冷却至25度,“他的指尖轻抚杯壁裂纹,丝滑的触感鼓动了怯弱的少年,“您从第三节课间就开始等我了。“

李司的瞳孔微微收缩,瞳孔中倒映着常人看不到的纹路。窗外突然掠过鸦群,翅膀拍打声让陈列柜里的地质标本集体震颤,那块来自抚仙湖底的玄武岩正渗出沥青状物质。

“国外大学的推荐信。“主任突然抽出牛皮纸袋,羊皮纸在空气中展开时浮现出校徽——雕刻着一棵世界树。林染伸手触碰的刹那,纸面突然灼烧林染的食指,白色的雾气在阳光下将李司层层包裹。

“你的父母是希望你平平淡淡的生活在一个普通的世界,并为此付出了许多努力,所以我才不打算告知你。”主任叹息说道。

茶杯突然炸裂,普洱茶水在白色的瓷砖上漫漶成一滩死水,林染的汗液坠入其中,冻结成永不融化的蓝莲花。他看见7岁的自己蜷缩在停尸间走廊,叔叔林静春用带血的白大褂裹住他,袖口神经导管泛着荧金色的微光。

“为什么!?”林染激动的大叫,似乎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懦弱、愤怒喷泻而出,“为什么我连知情权都没有!”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林染眼泪溢出,滴落在白色的瓷砖上的那一瞬间,好似开出一朵朵冰晶,恰如雪中绽放的冰花。“我就像是一个孤儿......”

李司起身拍了拍林染的后背,温和道:“孩子,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什么有用的,如果你想寻找答案,你就听我的......”

“这是这个学院的具体信息,还有你需要准备的文件,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李司把一个厚重的文件袋递给林染,“你说的对,我忧郁了很久,茶水都凉了,可是好好的享受现在的生活不好吗?”

李司看着体育场内踢球的少年,“既然要选择改变已经改变的事情,那必然会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所以我和你的父母一样,希望你保持原来的生活,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可是要做出改变的人是你,那是你的权力,既然想好了,就大胆去吧。”

“这些事包括我,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录取的条件很简单,准备好一点你的血,邮寄过去。”

林染听着李司的话,他知道教导主任肯定知道些什么,刚想开口,李司摇摇头,遗憾的说:“不用问我,路就在脚下,怎么走,你自己说的算。”

林染只能作罢,擦拭着泛红的眼眶,喘着气、抽噎的离开办公室。 第十三章 林静春 林染收拾好情绪后回到教室。

“好了同学们,距离高考还有最后一个月的时间,请大家尽快抓紧时间,来规划好自己以后的路线,是选择走国内路线还是国外路线。”在这里我给一个小小的建议,她指甲敲击黑板时,粉笔灰簌簌坠落如风化骨殖。

“成绩好的同学可以考的上中国排行前十的同学可以选择留在国内,成绩稍微差一点的同学可以选择走国外路线,不过大家都知道,现在都2025年了,国外的学校基本都是水校,没有一点含金量,不过总的来说有总比没有好。还有呢就是不管成绩是否怎么样,大家都可以去报考那些不以高考成绩做标准,有自己的标准考核的学校,那样说不定可以被录取。下课!”班主任高跟鞋的脆响与下课铃共振出奇异频率。

我这里有一份老师说的没有参考标准的国外大学名单,稍后我会把这份名单发送到QQ上的班群,大家可以做一下参考。宁宇轩高喊道。

谢谢班长,众人回应。

林染打开手机数着报名费后的零,草稿纸突然被钢笔戳出裂口。列表上面的学校和李司文件袋里面的学校一模一样。昨夜台灯熔化的画面在脑海闪回,混着婶婶“败家子“的咒骂。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齿轮在暗处啮合。

林染刚刚下楼打算回家,“林染,你打算回家吗,我们一起吧?”酒叶叶突然出现在教学楼上说。

好啊。林染结巴的回应,内心有一只小鸟在雀跃。毕竟酒叶叶已经很久没有和他结伴回家了,自从上高中以来,似乎就越来越少,慢慢的林染觉得毕竟大家都差不多是一个成年人,靠太近会被人家误解。

林染你打算试试报考国外的大学吗?两人并肩的走在公园的小路,路边白色的蒲公英弥漫。

“我还不知道,正在考虑”林染叹息道。想起教导主任的话,“你的父母是希望你能过着普通的生活的,他们为此付出了许多努力……”

“这样啊,感觉你在试试努力一下我觉得可以和我同一个省内大学呢。”酒叶叶温和的桃花眼盯着林染,少女发梢沾着蒲公英绒羽,校服第二颗纽扣泛着珍珠贝母的光泽。当他们经过老城墙时,砖缝渗出铁锈味的液体,在暮色中蜿蜒成未解公式。

“啊,那..那我试试吧!说不定我就是《黑暗帝国》中Neo那样的the one。”某一天会有一个神秘人物来发掘他这个能力,他将在众人灼灼的目光里摇身一变……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林染腼腆的开玩笑道。他也只能在一个认识了九年长的青梅竹马面前说这么多的话。

“嘘——“少女指尖抵住他嘴唇,带着图书馆旧书与粉笔灰混杂的气息,“当机会来临时,心跳声会震碎所有犹豫。努力尝试一下嘛,你也很优秀的“她影子在地面拉成锐角,路灯恰在此刻亮起。

“嗯嗯,不过你在我眼里永远是最优秀的一个!”林染挠挠头,笑嘻嘻、肯定的说。

“哈哈谢谢你的夸奖,那我祝你以后变得比任何人都优秀,你就和Neo一样,你就是主角!”酒叶叶红润的嘴角上翘,真诚的祝贺林染。两人到了分岔口,酒叶叶俏皮的蹦着步伐先行一步,回头时黑长软发随风飘散,甜甜一笑。

“其实我的生活也普通也比不上来着……如果不是仅剩的这份暗恋……”林染这样想着,下定了某种决心。

目的地不同的人总会迎来分岔口,又何况是衰仔呢?如果达不到父母的想的平凡快乐的生活,那去追寻父母也不算主动违背父母的期望吧?

回到家中,林染看着宁宇轩在QQ上发送的国外大学名单,估计着如果自己要去国外学院的看着报名费用,不忍一阵肉疼,十几所学校,最便宜的一个都要一百美元。感觉,如果真要去国外,自己身上的钱肯定不够,林染郁闷了一会,但是还是拨通了叔叔的电话。他打算先搞到钱先,不用再还给叔叔。

“喂,林仔怎么了,又闯祸了?”

“没有叔叔,就是我想问你借点钱。”

“你要多少我转给你。林静春虽然疑惑,但是还是肯定的说,毕竟是自己大哥唯一的儿子,自己不疼就没人疼了想了想自己丑鞋子里还藏着几百,就咬了咬牙硬气的说。”

“我要一万。”

“什么!!!林仔你是不是出麻烦了?”林静春从沙发上摔下来,刚刚喝的水喷了出来。

“没有,教导主任李司让我要报考国外的大学,一共有十几所,报名费大概一百美金。我想试试!”这是林染第一次向叔叔寻求帮助,他为了心中的希望也是硬气了一回,即使知道叔叔就算会帮助他,叔叔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闲钱,至少自己需要勇敢一次。

“李司?”林静春愣神,“他真的建议你去国外上学吗?”

林染想起李司要求他不能和别人说关于他的一切,匆忙道:“嗯对,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不知道你竟然可以上国外大学的天赋。”林静春在电话的嬉皮笑脸,但是他此刻却面色凝重。

“林仔不是叔叔不想帮你,你知道的叔叔根本没这么多钱。叔叔现在身上一共就只有1257元,哦哦还有3个一毛钱的硬币。要不我去问问你婶婶?”

闻言,林染也觉得自己可能不是那块料,就不打算捐款了。“那还是算了吧,反正我报名了也不一定考的上。”林染看着窗外黑色逐渐溢满的天空,墨绿的叶片颤动,无力感充斥着林染,像漆黑的触手将他拉入绝望的黑渊。

深夜里林静春掐着劣质香烟,惨白色的烟如同涓涓细流漫天直上,内心深处传来阵阵激荡,像是金属发生碰撞扭动,黑色的液体溢满的窗外,脑海里回想起那个暴风雨夜的跨海大桥,耳边就会响起金属刮擦声,像生锈铰链被强行扭动。

鎏金吊灯下,林静春吞吐,簇簇白烟缓慢消散,古铜色的皮肤,手腕上的六边形机械表盘,发出刺耳的机械扭动。白骨钰茶杯冰冷入喉,仰天入肠,骨杯蛛网丝丝裂纹。 第十四章 Bullet time 金白色晨曦如同被神明掷出的金枪,枪尖在云层里犁出熔金沟壑。林染蜷缩在被汗水浸透的凉席上,手机蓝光在他眼皮上切割出星图般的裂痕,

嗡嗡嗡......喉结滚动时发出齿轮卡涩的声响。电话那头传来脊椎复位的脆响,林静春揉着发红的眼眶,指关节在寂静中炸开爆竹般的噼啪声

“喂,林叔?”

两人一阵寒暄后

“林仔,你真想出国吗?电话一边,林静春眼袋漆黑,惨白的发丝,久坐一夜,活动着僵直的身体,发出冷铁扭动碰撞声。”

“emmm,不了吧,还是国内好,还有我的英语这么差,根本不够过面试的。”林染还处于困倦中。

“试试吧,我和你婶婶商量过了,多一条路,以后就多一份希望,我们打电话询问过你的班主任了,钱你不用担心,一会打到你的银行卡上。”

林染从睡眼朦胧顿时坐起,衣裳不整露出明显的骨线,体内骨骼篆刻着神秘图形。

林染后颈忽然泛起细密的刺痛,像是有人用手术刀在剥开他的血肉。叔叔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那串数字在视网膜上烧出数字化的烙印——整整一万块钱,足够买下环玉中学门口三百杯珍珠奶茶,现在却像被暴雨打落的凤凰花,零落在看不见的深潭里。

“其实也可以试试...“他对着空气喃喃,尾音被热浪吞噬在喉咙深处。五月末的柏油路正在融化,街边梧桐叶上流淌着黏稠的沥青光泽。

江海城的热气涂满了林染全身,油腻感好似甘油硝丁涂抹。卧室铁床的金属锈蚀的气味突然浓烈起来,林染踉跄走向客厅冰柜取水,冰柜玻璃门上倒映的少年像条被丢进高压锅的咸鱼。

林染视野忽然开始坍缩成竖井,无数图形在视网膜背面转动,漆黑的触手出现不断的拉拽林染,林染忽然顿时坠入深海,窒息感裹挟着头部,林染难受的呛水。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意识深处传出:“醒醒啦废柴。”黑色的身影挥舞棒球棍敲打他意识的海面。漆黑的水域裂开罅隙,一截裹着蕾丝袖口的手腕探进来,指尖凝结着冰晶般的反光。

林染眼神恢复清明,踉跄起身,大口呼吸,一口冷水下肚,丝丝冰凉自内而外。

“我低血糖了?”林染疑惑。

第二天放学,林染依旧傻乐的跟着酒叶叶回家。

“林染你想好打算报考什么大学吗?”酒叶叶蹦跳着走远后,转头看向林染,忽然问道。

“我吗,还没,我想看看你上省内哪个大学?”林染反问道。

“我打算留在省内读大学。不过也还不清楚选择哪个”酒叶叶看着路边白色蒲公英,没有回答具体哪个学校,像是被什么触动了回忆,“我们去泡脚吧,我们好久没去了,我记得我们以前经常去对面的河边泡脚呢!”

酒叶叶眸中浮起玉璧般的沁色,那些碎光在瞳孔深处游弋,林染似乎在她眼尾上看到,漾开的细纹里忽然涌出神秘的蟠螭纹。

“好啊!”林染兴冲冲地跑去河边开路,心中的烦恼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两人来到河边,只见小河边飘满了粉红色的花瓣,或许是被风吹落留下的痕迹,宛如一片梦幻的粉色海洋。酒叶叶率先脱下白色的小短袜,露出粉红、白嫩的脚丫,轻轻泡在水中。粉红色的樱花随着水波荡漾,一圈又一圈,慢慢漂向远方,仿佛带着他们的回忆和憧憬。

“你说我们以后还会像高中这样聚在一起吗?”酒叶叶眼神中泛着忧伤,声音里带着一丝幽怨。

“当然,我们以后还会的。”林染肯定的说,“即使我们不在一个学校,我们也是好朋友。”

林染想了想:“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需要我,就给我发’Bullet time‘、’Bullet time!!‘、’Bullet time!‘,连着发三遍,我一定跑去帮你。”

“Bullet time!?这是子弹时间?”酒叶叶美眸中充满疑惑,听着眼前的少年,说出的暗号。

“你还记得《黑暗帝国》嘛?里面的Neo就喜欢经常用’Bullet time‘,来表示紧急事件!”

“嗯呐,我快忘了。哈哈哈”酒叶叶掩面浅笑,发髻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那笑声清脆悦耳,如银铃般在林染耳中回荡,仿佛驱散了平日里萦绕在她心间的愁绪。

“再见!”两人互相挥手道别。

林染看着远去的酒叶叶,心中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仰起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吐出去。他跃跃欲试,计划着今晚的表白,他渴望在这场青春的舞台上,当一次真正的主角!

他看着酒叶叶,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信念,觉得这次大胆的表白一定会成功,或许就这样平平淡淡,和主任说的一样,反正父母也希望自己平平淡淡的生活,为此,放弃去美国读书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从此再也见不到于粥粥了吧,本来昨晚打游戏还约定了去美国找她玩呢。

记忆里那个神秘、傲娇的“老大”,多多少少还是让他有些遗憾,毕竟认识了一年多了。林染觉得自己会怀念于粥粥,在她之前,从未有一个女孩如此热烈地闯入他的世界,酒叶叶的光虽然温暖,却总是带着一丝距离,而于粥粥的出现,更像一个傲娇的小太阳,炙烤着冰冷的他。

林染在青铜簋裂纹般的光斑里穿行,那些透过悬铃木筛落的暮光,像是为他披上了一层神秘的纱衣。他独自一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悄悄地忙碌着,精心筹备着今晚那一场至关重要的表白仪式。

他漫步在幽静的小路上,那些在风中摇曳的白色蒲公英突然泛起冰蓝色荧光,仿佛是在为他的爱情点亮希望的灯塔。他缓缓弯下腰,动作轻柔得好似生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绮梦。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采摘下那些最娇艳动人的蒲公英。每一朵蒲公英在他指尖轻轻颤动,仿佛是在羞涩地回应他的深情抚摸,又像是在为即将参与这场盛大的表白仪式而雀跃。

他将它们一朵一朵轻轻安置在一旁早已备好的牛皮纸袋,每放一朵,心中对今晚表白的期待便如同春日里疯长的藤蔓,愈发繁茂,肆意缠绕。

樱花树下积着时间遗落的胭脂粉雪,林染俯身拾取花瓣的姿态,好似在提前练习表白时的动作。那些粉色的绉纱原是褪色的流苏,每一片都承载着他对酒叶叶的思念与眷恋。

集齐表白花束后,林染急忙回家。他坐在电脑前,在浩如烟海的文字中寻找着最能表达自己心意的表白词。每浏览一段文字,他的心中便涌起一阵期待与失落交织的复杂情绪。在无数文字的海洋里,一段令他怦然心动、深深契合内心的文字映入眼帘。

那些真挚炽热、饱含深情的话语,恰似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情感被精准地捕捉、具象化,从灵魂深处流淌而出。他反复诵读着这段文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抹幸福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熠熠光芒,仿佛已然看到了今晚酒叶叶听到这些话时,脸上绽放出的惊喜与感动交织的灿烂笑容,那画面如同璀璨星辰,照亮了他整个世界。

暮色像把瓶打翻的蓝黑墨水,缓缓浸透礼堂穹顶。林染怀里的牛皮纸袋正在渗出蒲公英的花香,那是他爱情的芬芳。舞台两侧的课桌残骸让他想起解剖室标本,那些被刻满心事的木料正在装置艺术里缓慢腐烂,仿佛在诉说着青春的秘密与无奈。突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匿名短信映入眼帘:“今晚的表白,你确定能成功吗?”

林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这是谁发来的?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他望向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原本充满期待的表白之夜,似乎即将被一层未知的阴霾所笼罩。 第十五章 harlequin “你反正不会再担心我隐隐作疼的心脏好像遇到我,你才对自由向往,怎么为他,失去一切也无妨,可能是我贱吧,不爱我的非要上,那么硬的南墙非要撞......”

林染走去大礼堂的路上欢快的哼着歌,试图缓解内心的紧张。想到一会,自己站在台上,等待着钢琴小姐演奏完一曲《月光奏鸣曲》,林染就拿着话筒,背后藏着鲜花。

“我们很感谢,夏晓蓉同学演奏的《月光奏鸣曲》,这是一首诠释伟大爱情的音乐,在此之前,很抱歉打扰到大家的时间。这首钢琴曲给了我很大的勇气,我想对酒叶叶说,我喜欢你,喜欢了你整整十年!我不想再在背后默默守护你了,我想走到你身边,成为那个能给你依靠、给你幸福的人,酒叶叶,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林染终于走到了酒叶叶面前,将鲜花递向她,眼中满是深情与期待。”

林染正还准备幻想着酒叶叶娇羞的答应他的告白。

“林染,你在干嘛呢?”宁宇轩身着高定阿尼玛西装走来。

“你看我像喜剧之王里的周星驰不?”林染为了掩饰刚才歪歪的猥琐样,糊弄说道。

“harlequin。”宁宇轩夸赞道。

“啥,你在说啥?”林染蹩脚的英语,自然是听不懂。

“没啥,夸你呢!林染,今晚酒叶叶说致辞的时候我们要正式一点,这套礼服你穿着,精心为你准备的!”宁宇轩将手提袋递给林染后转身就走了,余光深处暗处藏着一丝蔑视。

林染打开手提袋,一套意大利风的西装,偏小的款式,刚好适合他瘦小的体格。酒叶叶怎么会知道他的尺寸?林染心里暗暗道。突如其来的幸福感仿佛暴风雨突袭,让他几乎眩晕过去。

林染似乎想起了什么,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正在弥漫,林染发现自己和弑神小分队呆在一块时,更加舒适,至少不会感觉到孤独,特别是那个叫粥粥的女孩。

他急忙去摸着裤兜的手机,想给那个大哥打一个电话,一种不知名状的情绪涌来,林染内心的空寂愈发的庞大,正如河堤慢慢的被冰水冲刷,变大!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无奈,时间已经到了。

开场,林染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站在讲台上,内心不断演示着表白用的台词。

毕业晚会,台下似乎有一对“陌生的”情侣目光交汇。林染有些慌张,林染眼光不断扫过,在台下寻找着青梅竹马的身影。酒叶叶对他眨了眨眼,露出甜美的笑容,让林染原本慌乱的心安定了几分。宁宇轩走过来,神秘兮兮地对林染说:“等会儿有个特别的环节,你帮我个忙,去那边拿着这个。”

说着,递给他一个写着“新”字的大型灯牌。林染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按照宁宇轩的指示站到了指定位置。

在班级的夏晓蓉演奏完一曲《月光奏响曲》后,掌声的浪潮过后,台下暗流涌动,林染正准备表白,导播大叔突然切换了屏幕,屏幕的刺眼亮光,让林染痛苦闭眼。

不一会儿,一对三胞胎兄弟也分别拿着写着“年”、“快”和“乐”字的灯牌站到了他身边。随着倒计时的声音响起,全场气氛达到了高潮。“5、4、3、2、1,新年快乐!”

烟花在夜空中绚烂绽放,照亮了整个校园。就在这时,林染突然发现,周围的同学不知何时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形状,而他和三胞胎兄弟手中的灯牌连起来,正是“新年快乐”。

正当他惊讶不已时,宁宇轩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酒叶叶。林染瞬间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宁宇轩精心策划的表白。他看着酒叶叶惊喜的表情,心中满是失落。

少女羞红的脸颊,像是诉说着一种答案,“其实,我也喜欢你的。”酒叶叶低声细细说道。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许愿灯,上面写满了对宁宇轩的心意。

这次,林染看懂了。一种正如浸泡在冰水,冰冷刺骨的感觉直到心里,直到头盖骨深处,直到那些因为采蒲公英跑了太多路还在酸痛的关节。

这一刻林染内心崩塌,耳膜背后响起炸雷般的回音,强烈的耳鸣感让林染缺氧。

暮色在青铜鼎腹般的河面浮沉,林染听见自己脊椎传来青铜器冰裂纹蔓延的声响。酒叶叶眼里的星辉正沿着商周玉璋的纹路流淌,那些曾浸在蒹葭白露里的忧郁,此刻都淬成了越王勾践剑锋上的寒芒——却是为另一个人开刃。

宁宇轩的黑影倒映在舞台上,恍若天子八骏马车掠过的浮光。林染僵坐在青石上的姿态,像极了岐山祭祀坑里那尊被风雨剥蚀的陶俑,指缝间渗出的不是河风,而是甲骨灼裂时坠落的星火余烬。

芦苇丛突然惊起玄鸟,他怀中的蒲公英应声散作流离的冠冕。那些飘向对岸的银絮恰似断的箭羽尾翎,此刻正贴着酒叶叶的发梢织就凤冠霞帔。最后一粒种子卡在青铜爵耳般的喉结深处,发酵成牧野之战前夜未饮尽的苦酒。

夜的幕布低垂,这座城市的灯光将夜空映得斑驳。在学校礼堂那略显陈旧却又满是故事的舞台上,一束射灯毫无征兆地亮起,暖黄的光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捧起,温柔地洒落在酒叶叶身上。

她站起身,那身洁白的连衣裙在灯光下竟如同薄纱般几近透明,像是从云端坠落人间的天使。酒叶叶的脚步有些踉跄,她磨蹭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俏脸因为紧张和羞涩而泛起醉人的红晕,像是春日枝头最娇艳的桃花。

与此同时,宁宇轩的那帮兄弟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围拢上去。他们满脸坏笑,用那种典型青春片里讨人嫌的男配角腔调叫嚷着:“答应不答应?我们轩哥那可是没话说,跟着他保准没错!”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林染,正死死地盯着酒叶叶。他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紧紧锁在她红润的嘴唇上。周围的喧嚣声、起哄声,在他耳中渐渐淡去,整个世界仿佛突然陷入了死寂,那寂静如同幽谷深处最冰冷的黑暗。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的声音能够打破这仿若永恒的寂静,那就是酒叶叶的回答。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着命运的鼓点,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又满心恐惧,等待着那个足以改变一切的答案。

“我也喜欢……你的。”酒叶叶痴情的看着宁宇轩,细声细气地说。

那死寂般的寂静像是脆弱的琉璃,“砰”的一声被彻底碾碎。

就在电光直射脑门瞬间,玫瑰花雨从天而下,好似细密的雨丝毫无征兆地沙沙落下。起初,那雨滴还带着一种诡异的静谧,可眨眼间,它们便汇聚成磅礴的雨幕,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像是命运无情的审判,要将世间的一切都冲刷得干干净净,把林染所有的秘密和故事都深埋在这无尽的玫瑰花雨中。

“我真的什么都没了。”林染看着台下欢呼的众人,无神道。

林染意识瞬间坠入那片幽邃的混沌之海。四周是浓稠如墨的黑暗,冰冷的海水裹挟着恶意汹涌而来,每一道暗流都像是青铜锁链的触手,死死缠绕着他。

海水疯狂倒灌进他的口鼻,窒息感如影随形,肺部像是被灼烧般剧痛。他徒劳地挣扎,双手在水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那遥不可及的光明,可回应他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寂静与黑暗。

那黑暗中,似乎有一双重瞳在窥视,散发着神性的光辉,带着来自远古的轻蔑与冷漠。林染的生气在这无尽的压迫中迅速消散,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折翼的死侍,重重瘫倒在这不见天日的海底,任由冰冷将他彻底吞噬,陷入绝望的泥沼无法自拔。 第十六章 Neo·林染 暮色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肆意涂抹,将偌大的操场切割成了明暗交错的奇异棋盘。林染僵直的站在台上,佝偻着腰、用手捂着脸颊,透过指缝窥视鎏金吊灯下的众生相,心脏抽搐像是梦中他在不断肢解自己时传来钻心的痛。

这座被金钱与权势堆砌起来的贵族学院,就连那穿堂而过的晚风,都裹挟着古龙水的淡淡尾调。如同宁宇轩擦拭学生会银质铭牌时,麂皮与金属相互摩擦,奏响的那曲自命不凡的完美协奏曲,处处彰显着高高在上的瞩目感。但这一切与林染毫无关系,他就和多年前一样,就像一个被人遗弃的小狗,可怜的被戏弄在台上。

林染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酒叶叶的灰色头像宛如博物馆展柜里铅灰色的古老面具,冰冷而又遥远。他机械地数着手机呼吸灯明灭的频率,直到掌心的冷汗渗进屏幕,洇湿了锁屏界面,就连衬衫的第三颗纽扣也被这紧张的汗水浸成了深色。

远处人群处,漫天玫瑰花雨,裹挟着金粉,漏出丝丝缕缕的鎏金碎屑,如梦似幻。宁宇轩在那紧紧拥抱那个白色天使,他们在人群中拥吻、告白。

黑胶唱片缓缓旋转,扬起的细微尘埃在暮光照耀下,编织成了一层朦胧的金纱,轻柔地笼住了酒叶叶发梢上的白纱,那画面美得如同油画,却又让林染感到无比刺痛。

砰!礼堂的大门被人一脚推开,巨大的声音吸引了礼堂内所有人的注意。

“需要帮忙吗?Neo·林染!”一个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寒夜中的一道霜刃,背景音乐突然变成了《Courtesy-YAIBA》。

林染猛地回头,只见逆光之中,站着一位银发少女,身着深黑色的套裙,月白色丝绸的小衬衣,搭配黑色的丝袜。她身姿挺拔,气场强大,高跟鞋的鞋跟如同尖锐的钉子,深深地钉入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腕间的腕表闪烁着深海鱼类般的冷光,幽邃而神秘。女子走近,微微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金粉,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林染瞬间想起了三年前,酒叶叶笑语嫣然地替他摘掉衬衫上蒲公英绒球,此刻她却站在另一个人的身边。

“艾斯特罗德学院需要的,是能在鎏金吊灯下亲手撕开命运幕布的人。”女子的声音像淬火后的手术刀划过钛合金台面。她摘下丝绒手套,指尖拂过林染肩头时带起细小的静电火花,“Neo·林染,我们时间不多了,现在可不是看毕业晚会的时候。”

逆光中站着的女子,瞳孔散发丝丝金光,高跟鞋跟钉入大理石地面的瞬间,穹顶残余的水晶灯突然炸裂。玻璃碎片如固态钻石倾泻而下,却在女子抬手间诡异地悬浮半空,折射出十二面体的冷光。

林染的喉结滚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恍惚间,意识突然被撕裂——那穹顶鎏金吊灯确实熔成了青铜液滴,暗红液体在地面蜿蜒出诡异的图腾,而少女的声音与此刻礼堂传来的肖邦夜曲诡异地重叠。

意识回复,林染直愣愣的站着。

十二个黑衣侍者从阴影中浮现,他们手中的黄铜密码箱同时弹开。冷光在林染视网膜后面烙出荆棘与六芒星交缠的图腾,最中央的箱体里躺着鎏金校徽,双翼巨龙撕开的荆棘王冠上,林染体内血脉翻涌,一股无名的情绪占据上风,林染愣神,一道冰冷的声音无意识的从口中传出:“准!”声音冰冷传遍了整个礼堂。

“更衣。“女子打了个响指,侍者们抖开的西装布料摩擦声如同舒展鳞片。定制西装裹住林染单薄身躯时,他嗅到雪松与硝烟混合的气息,领针刺入衬衫的瞬间,金属寒意让他想起上周文学社聚会,酒叶叶佩戴的珍珠胸针——那颗价值他三年早餐费的Akoya珍珠,此刻正在宁宇轩的镀金腕表旁泛着冷光。

礼堂大门轰然洞开,穿堂风掀起女子琼银色长发,“请!”,于粥粥俯身行礼,林染冷漠的牵起于粥粥的手,伴随着金色的灯光走出大门。

“请!“十二位仆整齐排列,从侧身让出红色地毯的刹那,夜风灌入时送来红色法拉利引擎的怒吼,像是宣誓主角的到来!

林染最后回望的余光里,酒叶叶的白色蕾丝裙摆正被宁宇轩的银质袖扣勾住,那个总是考年级第一的男生,计划失败,此刻像被抽去脊椎般瘫坐在天鹅绒座椅上。

此时文学社全体的目光都停留在那辆红色的跑车身上,那个纯白色的女孩轻轻的抚摸着珍珠胸针,呆呆的看着台上的白色蒲公英,此刻蒲公英花蕊飘满了整个放映厅,回想起林染冰冷的眼神,酒叶叶的身子微微发颤,她想说些什么,但是命运的巨手扼住她的咽喉。

林染单手牵着粥粥离开了学校。

林染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指尖残留着西装领针的寒意。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在脑内横冲直撞——鎏金吊灯熔化的金属液滴落在手背的灼痛、侍者们黄铜箱里荆棘图腾与抚仙湖梦境中的青铜怪异符文重叠...直到粥粥的温度从掌心传来,他才惊觉自己正以贵族式的仪态扣紧西装纽扣,仿佛这具身体早已演练过千万次。

......

红色跑车尾灯在暮色中熔成血钻,车载音响流淌的葬礼进行曲突然变调为维瓦尔第的《四季》。女子降下车窗,夜风将她的声音切割成金属薄片:“你个呆子,看不出来他们耍你啊。”

“你是谁?”林染一愣一愣的问。

“怎么,连大哥的声音都忘了?“粥粥揪着林染的耳朵。“你个傻子。”

“粥粥?你怎么会跑来中国了!你不是在美国上学吗?”林染震惊道,没想到前天晚上还在打着游戏的“大哥”,今天就出现在林染的面前!林染手都还在不断颤抖,心脏似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艾斯特罗德学院,你报考了这个。我刚好是这个学校的,当时看到你告诉我这个学院的时候,我就觉得好玩,没告诉你,我还是你师姐呢!”

“啊!你是这个学院的?!”林染震惊,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那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林染谨慎道。

“你有什么好接近的,我那时候找你切磋,是看你分高,我也找了其他人,不过就你回了我。”于粥粥咬着红色的棒棒糖,“可能这就是意外吧。”

“你刚刚说他们耍我,是什么意思?”林染疑惑的问,看着面前的漂亮老大,他觉得没必要故意接近他一个孤儿。

“这还不简单,我入侵了他们的数据,看到了他们的密谋。”

“啊?那我的你也......”

“没有,你有什么隐私好看的?”

粥粥捏他脸的力量加大了,“你以为我对其他人都像对你那么够义气?”

林染的指节深深陷入真皮座椅,后视镜里飞速倒退的学院轮廓正被暮色侵蚀成青铜浮雕。当跑车冲上跨海大桥时,他忽然听见血管里奔涌的轰鸣——不是引擎的震颤,而是某种古老生物舒展筋骨的闷响,仪表盘蓝光映出他瞳孔深处游弋的金色细丝,林染体内的血液似乎因为眼前的人发生了共振——血脉中留存的孤独感荡然无存。

“而且我还知道,你暗恋的小白花似乎也知道这件事。”粥粥戏谑的看着林染,红色的法拉利在跨海大桥激情的咆哮。

“你胡说,这怎么可能!”林染心提到了嗓子眼。

“诺,你看。”粥粥递来手机,手机上的截图:宁宇轩在手机上和酒叶叶提前计划了今晚这一件事。

黑夜的大海,海风呼啸,巨浪翻涌,林染看着法拉利的窗外,默默不语。背叛已经成为了事实。

“为什么?”林染仰头闭眼,泪水如同融化的水晶,簇簇从脸颊滑下。

粥粥看着面前可怜的小男孩,不忍的伸出白皙的小手,轻轻的蹂躏了一下林染的头发。

“跟着师姐去美国吧,我罩着你。”粥粥霸气的承诺,林染不语,只是默默的抽咽,“去美国吧,既然已经没有暗恋对象这个顾忌,我一定要寻找真相!”,林染内心暗暗决心道。

“国外不知道有多少漂亮妹子,何必喜欢她一个人呢?”粥粥不知所措,她也只是一个小女孩,第一次哄别人,对象还是一个小弟。“放心,跟着师姐去学校,我是学校的老大,没人敢欺负你,我罩你一辈子!”于粥粥气鼓鼓的说道。

“好,我答应你。”林染心不在焉道。 第十七章 晚风佳人 “确定了嘛,一旦确定不能反悔哦。”粥粥狡黠一笑。

“我确定,反正我也没脸留着这了,不一个大美女来把我接走,我还有脸回去嘛?我只能灰溜溜的和你们去美国了。”林染耸耸肩。

潮汐掀起的风暴中,女子将鎏金校徽按在他掌心,金属突然熔化成液态渗入皮肤,在腕骨处凝结成荆棘缠绕的腕表。

“欢迎加入真正的世界。“粥粥的声音混入海潮轰鸣,”话音未断,林染精神陷入恍惚,海面突然炸开巨型漩涡。林染的视网膜映射出神秘符文,林染看到的画面是漩涡中心升起的世界树,枝干上悬挂的却不是果实,而是数以千计正在搏动的人类心脏。腕表突然收紧,荆棘刺入血管的剧痛中,他听见了神秘的吟唱,那不是幻听。

海天交界处,一道修长的黑影撕裂云层,瞳孔处映出红色跑车渺小的轮廓,“游戏开始了...祝你好运。”

女子猛打方向盘的瞬间,林染看见后视镜里自己的瞳孔已完全转化为熔金色,如同双日临空。

“金色?这是什么?”粥粥淡淡的说。

“你知道我眼睛的情况?”林染震惊的看着粥粥。

粥粥眼角眉梢流露出一股小狐狸的妩媚,“来!叫大哥!我告诉你。”

“大哥。”林染咬字清晰道。

“一会再告诉你,坐稳了!”红色的法拉利在跨海大桥奔驰,发出野兽的嘶吼,让原本的车辆紧急避让,红色的亮光一闪而过。

“大哥你开慢一点!”林染紧紧抓着车辆安全把手,“会死人的!”

“相信我的车技,在学校都憋了大半年了,老家伙好不容易批假......”

......

跑车急刹在临海悬崖,探照灯刺破夜幕的瞬间,林染看见幽紫色的明月如同神话中的迦楼罗悬停海面。

“到了,下车。”

粥粥拿过手机,拨通了爱德华兹教授的电话,“老头,任务完成,小弟同意和入学了。”

“真的吗!这可太好了,那你师弟呢?让他接电话,我需要他本人的亲自承认!”爱德华子在电话的另一边高兴的来回踱步,焦急的等待着主角的回答。

爱德华兹教授可是通过血液检测,他的这位新弟子一定不低于A级,莫名其妙就收获一名A级学员,后续查资料发现,他父母居然也是学校的毕业生,不过具体信息却没有权限查询,所以爱德华兹又收获一位有背景和有天赋的学员,这可让他丧失正统日耳曼人血脉中留存的优雅,这样一来,他就有3个A级学生,以后的终身教授绝对一定有他!那可是终身教授,艾斯特罗德学院最高的教室荣誉——他一辈子的追去!

粥粥将手机递到林染的耳边,手机紧贴着林染的耳蜗,“是的,爱..爱德华兹教授,我同意入学。”

“你确定吗?”爱德华兹激动道。

“我确定!”林染不假思索,仿佛下一秒,他答应过后,世界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回答的刹那,红色跑车上的微型投影仪发出刺眼的射线,共同勾勒出一个全息影像。

“验证通过,权限开启。Neo·林染列入艾斯特罗德学院名单,具体的评级,等待学院评测。数据库访问权限开启,账户开启。我是艾斯,艾斯特罗德学院超人工智能秘书,很高兴为您服务,您的机票、护照和签证将在两周之内送达。欢迎,Neo·林染。”一个温和的女音伴随着影像一起消失。

爱德华兹教授的声音再次传来,“林染,本人确认完成后,剩下的事艾斯都会解决好,你等着邮件就行。你和粥粥在一起么?呆在那里不要动,我立刻就派蔡金鳞接你们,还有几个纸面的签字需要你亲自填写。”

“蔡金鳞?那个也是我的学长吗?”林染疑惑道。

“当然,我和你说过了啊,他和三叶是我的同学。”粥粥淡淡说道。

电话挂断了,林染还对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有点懵。“刚刚那个是啥?高科技?”

“那个是我们学校特有的超级智脑,属于一个超级AI,仅限我们学校的学生和老师使用。如果你有什么事,找她基本都行。”粥粥一边说,一边脱下细高跟,顺手脱下黑色的丝袜,坐在海边悬崖上,晃荡着细嫩的小腿。“我们休息会吧,等蔡金鳞来接我们就好。”

“哦哦,好。”林染走到粥粥的旁边,在合适的距离后一屁股坐下。

“困死我了,你不知道我连夜飞来找你有多累,这时候就应该睡一个美容觉。”说完,粥粥将头靠着旁边的巨石,缓缓睡去,林染闻着银色长发散发出的阵阵芳香,心脏极剧跳动。

“你看看风,我困了。”粥粥小声说。

林染不知道,他的名字在上传的那一瞬间,艾斯的大数据库就补充,很多人的电脑前,出现了Neo·林染并被牢牢记住,数据锁解除,地球上数千个秘密网关对“林染”开放。这或许在将来,这是一个领袖一般的人物......

天空直挂一轮明月,皎洁的月光透在他们身上,琼白色的海浪卷席着柔和的海风。

巨大的轰鸣将寂静的海岸线撕开,林染抬起头来,看见低空飞行着逼近的巨大黑影。

看见有人来了,林染有些窘迫,“这是学长来接我们了?”他低声地说。

“还是蔡金鳞干活迅速,这才过了十几分钟。要是换成那个老家伙,我估计都得几个小时后。”粥粥起身仰起头,“直升飞机都派过来,看来你的阶级很高嘛。”

“什么阶级?”林染疑惑。

“以后告诉你。”

林染也一同起身,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一架黑色的直升机如同一头来自远古的巨型猛禽,正贴着低空飞速掠过。机身反射着皎月的穹光,闪烁着冷峻的金属光泽。

旋桨掀起的气流吹乱了林染的头发,他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那架直升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那直升机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迅速逼近。林染的心跳陡然加快。

螺旋桨撕裂夜空的轰鸣声中,钢铁巨兽般的直升机悬停在悬崖边缘。

蔡金鳞单手扣住舱门,墨绿校服被粉尘风暴掀起,猎猎作响。他纵身跃下的瞬间,月光在制服银扣上折射出流星般的轨迹。

“小心!“林染的声音被狂风撕碎。他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如折翼之鹰急速下坠,却在距离地面三米处骤然凝滞——银灰色绳索在月光下绷成笔直的琴弦,青年借着惯性荡出优雅的弧线,军靴轻点岩壁,落地时连碎石都不曾惊动。 第十八章 Brave New World “粥粥,小师弟你们好。”蔡金鳞微笑的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

“学长,这么高跳下来,你腿不疼嘛?”林染看了看高空的直升机,又看了看他的裤腿。

“你还没告诉他嘛?”蔡金鳞转眼看着粥粥。

粥粥伸了一个懒腰。“说啥?”

蔡金鳞的幽紫色的眸子发出道道神韵,周围空间似乎逐渐缩小。

“我去!”林染惊呼,看着蔡金鳞幽紫色的瞳孔,一股威压袭来,林染猛的看向于粥粥。

却看见于粥粥的黑色瞳孔也转眼间变成灰白色。“师姐你竟然也可以这样!”林染世界观崩塌,看着面前两人的瞳孔,呼吸急促。

于粥粥慵懒地倚在舱门边,银色长发被螺旋桨搅成纷乱的蝶群。她灰白色的瞳孔泛起涟漪,像是浸泡在月光里的珍珠。“小师弟,“她朝林染伸出手,腕间银链叮咚作响,“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好了,我们先上飞机再和你解释。”幽紫色的瞳孔消散,一种无形之中的压迫感瞬间消散。林染大口呼气,“走啊,小弟。”于粥粥在直升飞机上伸出一只细手,等待林染的决定,林染看着刚才从“小丑剧团中拯救自己的女孩”,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伸出的细手,这是他第一次摸女孩子的手。

“抓紧了。”蔡金鳞的声音裹着电磁干扰的杂音从耳麦传来。林染握住那只手的瞬间,海风突然变得粘稠如蜜糖。他看见于粥粥灰眸中腾起苍白的火焰,直升机舱壁竟如水波般泛起涟漪,将三人温柔地吞没。

新世界的大门开启了!

“所以师兄,你们眼睛变色是怎么回事?高科技吗?为什么我也会?而且无法自控?”林染主动提问,想起刚才那一个人工智能艾斯,林染或许也觉得,可能这个变色眼睛也是一种高科技。

“哈哈,要是在学院里面,你叫他变色眼睛,肯定会被别人打一顿。”蔡金鳞开口道。“你知道你这么普通,我们为什么会选择招收你嘛?”蔡金鳞坐在林染的对面平静问道。

“因为我也有变色的眼睛?”林染不假思索道。

机舱内弥漫着雪松与旧羊皮纸的气息。仪表盘幽蓝的光晕里,蔡金鳞把玩着那枚1794年的飘发女神银币,金属表面倒映着他尚未褪去紫芒瞳孔。“这不是魔术,是刻在基因链里的密码。他代表着一种超自然力量“,他看向发蒙的林染,“你有的,不过得等你到学院再说,还有我们需要要签署保密协议。”

“学长,我觉得你们现在好像一个骗子啊。”林染无奈道,“我都十七岁了,又不是小孩,要不是看你们连直升机法拉利都有,我都感觉你们是骗子。”

“你拿着”,蔡金鳞递给林染一枚美国银币,“你握在手心”。

“哦哦”

“确定拿好了嘛?”蔡金鳞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染。

林染点点头。

幽紫色的瞳孔点燃,神性的光辉让旁边的直升机表盘出现混乱,只是一瞬,银币悬空出现在了蔡金鳞的指间。

林染的喉结滚动着,掌心残留着那枚银币的金属凉意。

方才蔡金鳞演示魔术时,他分明看见对方紫罗兰色的瞳孔深处,有星云般的漩涡在流转。

林染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枚银币,原本还带着几分调侃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喉咙里的惊呼声哽住。“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染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声音因为惊讶而微微发颤。

“好好期待吧,小师弟。”蔡金鳞收起幽紫色的瞳光,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学院里每个人都拥有独特的能力,而我的能力便是空间重构,刚才那枚银币就是通过空间转移来到我手中的。”

硬币突然悬停在半空。

林染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看见银币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锡纸,最终坍缩成闪着微光的尘埃。

于粥粥也在一旁点头补充道:“小弟,这可不是什么魔术或者高科技,而是真实存在的能力。你也拥有类似的能力,只是还没有开启。”

林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脑海中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所以,你们所说的学院,是专门培养拥有这种能力的人的地方?”林染问道。

蔡金鳞肯定地点点头:“没错,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你如果是普通人,你也看不到这种能力。”

“为什么普通人看不见?”林染疑惑。

“眼睛。”于粥粥淡淡道。

“眼睛是链接灵魂的具象表现,灵魂才可以见识到真正的世界,普通人没有这种能力,所以看不到。”蔡金鳞解释道。

“普通人就算看不到这种能力,但是会看到奇奇怪怪的现象,也会暴露吧?”林染不可置信。

“我们把这种能力叫魂技,因为能力和灵魂绑定,使用魂技会散发一种极强的理性侵蚀,这种侵蚀普通人承受不住这种侵蚀。”

于粥粥忽然小说道:“就好比鬼,会在你睡觉的时候咬你!”转而大声叫唤,“鬼啊!”

林染被吓,忽然意识到粥粥在骗他,“师姐你放过我吧,我刚才正仔细听你们说的这些乱七八糟,你就来这样。”

于粥粥和蔡金鳞看着被忽然吓到的林染莞尔一笑。

蔡金鳞看着吓到的林染,“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各个国家严禁向普通人展示这种能力,而且每一个国家都会有专门的机构。”

“749局?”林染疑惑。

“官方的机构就是749局,当然还有民间的,官方管控民间。”

“那真的可以长生不死吗?”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于粥粥咬着棒棒糖道。

看着沉默的蔡金鳞,林染也沉默了,他的内心肆意荆棘丛生,对今晚发生的所有事,他感觉只有酒叶叶被表白然后戏弄他当小丑的事情是真的,师姐还有会变色的眼睛都是假的。

林染用手扇了自己几巴掌。“我靠,做梦都不带这么清醒的啊!”林染叫唤道。

“小弟,你没感觉我们很亲近嘛?”粥粥突然神秘的说道。

“难道,你...你们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和哥哥。”林染恍然大悟。

“哈哈哈,粥粥你的小弟有点逗啊。”蔡金鳞在旁边微笑道。

“小弟,你说话需要带点脑子。”粥粥拍了拍林染的头,“我们和你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等你大一就会学到《血脉对个体的影响》,这门课里面会有简述。”

“其实就是,阶级越发强大,血脉和灵魂对个体的影响就越大,所以哪怕是在普通人类之中,可能会侵蚀普通人的血脉,普通人的保护机制触发,你容易受到排斥。”蔡金鳞补充道。

“哦哦。”林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说我不是普通人,我这个血脉是不是因为我的父母?”

蔡金鳞和粥粥不语。

他对师姐、学长的话深信不疑,但是一方面这让他想起父母、李司和林柒梦境产生困惑;另一方面,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他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能力”。

许久,林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蔡金鳞和于粥粥:“我想知道,我父母和这一切有关系吗?”

蔡金鳞和于粥粥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最终,蔡金鳞开口道:“你的父母是学院的杰出校友,他们在执行一次任务中,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他们不是考古的时候出事吗!?”林染直直的看着蔡金鳞,想要迫切的知道答案。

“是也不是。”

林染的心中一震,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父母竟然有着如此不平凡的身份。

那些小时候关于父母的模糊记忆,此刻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既然你们有乱七八糟的异能,他们还活着吗?”林染的声音低沉,想到抚仙湖的梦境,林染想知道他的父母是不是真的死了。

“死了。”于粥粥声音很小很小,她害怕打击面前的可怜少年,但是又不忍心欺骗。

“具体的情况我不得而知,我也是看了教授给的资料,我才知道一点,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我建议你去找校长。”

蔡金鳞慢慢的安抚眼前可怜的少年。“这或许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等你到了学院,老师为你详细解答。”蔡金鳞拍了拍林染的肩膀,“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你异于常人。”

林染愣愣的看着海面,即使父母早已不在身边多年而且还参加过他们的葬礼。

林染现在也无法接受父母真的死去。

他呆呆的看着海面,“既然这种能力都有,为什么不能有复活术。”林染不假思索道。

蔡金鳞和于粥粥愣神,直升机缓缓降落在颍川酒店。林染跟着他们走下直升机,深吸一口直升机上残留的海风——让我们就此告别过去。 第十九章 专业乞讨者 林染拿着镀金校徽和录取通知书回到婶婶家中,此时已是深夜,忽然的离校,让班主任急切的联系了林染的监护人。

打开木锈味的红门,门轴发出呻吟,客厅独留一盏白炽灯,散发出圈圈白晕。

“林子,你怎么突然逃学了,我去学校找你都没看见你。”叔叔林静春踉跄的厕所走出,脸上沉积黝黑的淤青。

“叔叔你这脸是怎么了?”林染快步走近,仔细的看着林静春的脸。

“天太黑,脚滑摔的。”林静春哈哈笑道。“你还没说你去哪了呢?大晚上不在学校。”

“我去参加国外学校的面试了。”林染想起普通人不能接触这些,也没打算说关于其他的,将手中的镀金录取通知书递出。

林静春接过录取通知书:烫金字体上写着林染的名字以及祝贺。林静春看着学院的名字,陷入沉思,“真想好了,去国外读书?”

“嗯嗯。”林染没有多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林静春补充道:“免学费,还有十万美金作为每学期的奖学金。”

“十万美金!!!”林静春惊呼,他一辈子的积蓄都没有这么多,“没开玩笑吧?”

“没有,我可以把奖学金分一些给你们,你们照顾我三年了。”林染微笑的递出黑金卡,卡上雕刻着世界树,“奖学金会在每学期的期末发放,这个卡你们拿着。”

婶婶从卧室走出,睡眼惺忪道:“算了林染,钱是你的,你在婶婶家的这三年我们没啥可以给你的,钱你自己留着以后用吧,国外花销大。”

“不用的婶婶,我去国外没什么花销。”林染真诚道。

“留着自己以后找一个老婆。”

“哈哈哈,那很好,不愧是我林家的种!有出息!”林静春大笑。“记得带一个洋妞回来,给我们林家长长脸!”

“叔,我只是去读书,又不是去泡妞。”林染无奈道。

“我跟你说,外国妞的腿特长....”

“这么夸张!?”

两人猥琐的密谋无视了旁边的婶婶,“你们在嚷嚷什么呢!”炸雷的声音从耳边传出,婶婶耷拉着脑袋看着猥琐的两人。

两人尴尬一笑,互相打掩护。

“没有没有,我们就是聊聊参加面试成功的事。”

“对啊对啊,我们就讨论面试的内容。”

婶婶盯着林静春看了几眼,“得了,看你那个猥琐样。”

林静春赶忙把录取通知书递过。

婶婶看着录取通知书,对林静春说道:“这是他的决定?还是你的?”

林染怕连累叔叔赶忙道:“这是我的决定。”

“去厨房给我倒水,我没问你。”婶婶凶道。

“哦哦好。”林染急忙去厨房烧水。

两人看着林染一溜小跑的离开,开始默默交谈......

等林染小心点端着温水出来,婶婶看着林染淡道:“你的父母希望你留在国内上大学,不过你已经面试成功了,就好好走以后的路,在外面惹出事了不要说出我们就行。”

闻言,林染也疑惑的看着婶婶道:“哦哦。”

婶婶看着眼前略带颓废的林染,记忆里浮现出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不知道这是真的林染还是另一个林染,不过终究来说,林染都是他的半个儿子。

“那你好好准备吧,我是农村人,我不懂这些,我们给不了你太大的帮助,生活费不够的话,打电话给我们,我们会尽量满足你。”婶婶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玻璃水杯,丝滑的镜面似乎把那一丝忧郁磨平。

“不用的婶婶,教授说免除一切费用,还有奖学金。”林染挠挠头,笑嘻嘻道。

婶婶愣神,“和你父母一样的学校,这样也不奇怪,努力上学吧,林染。”

林染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一个月时光匆匆流逝,林染都不曾再去过环玉高中,那里的人充满了对他的恶意,书籍等物品他也让教导主任帮他收拾送回。

林染和李司见面时也发现李司脸上有淤青,说是脚滑,好啊,倒霉的有两个人。

李司将一个铃铛送于林染,让他整日携带。

那拿着录取通知书回来的那天晚上,林染看着QQ上的好友都充满了虚伪,故此将一切联系方式切断,他想耍耍帅,学着霸总一样的气度将老式翻盖手机丢到海里,反正他以后有几万奖学金,他想把以前都埋藏在那天暮色的海涯边,随浪冲刷,直至无人能记起.......

芝加哥联合车站的穹顶高悬如倒置的青铜巨钟,彩绘玻璃滤下的光影在候车大厅流淌。

林染站在哥特式拱门下,望着穹顶垂落的黄铜吊灯,恍惚间竟出现在水底,那些雕花灯座像极了抚仙湖底青铜门扉上的饕餮纹。

林染意识恢复,背后登山包的背带深陷肩胛,隔着三层布料仍能感受到《艾斯特罗德学院傻瓜入学手册》坚硬的棱角——那本标注着“粥粥制作“的羊皮手册,此刻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戳刺着脊椎。

这明显是以前粥粥入学时用过的,现在继承到他这里。

背后的背包鼓鼓囊囊,婶婶塞进去的特产将它撑得奇形怪状,仿佛随时都会爆开。黄色蛇皮袋里那床十二孔棉被,软塌塌地垂在一旁,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他此刻的窘迫。

护照被他紧紧叼在嘴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模样狼狈得像一只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的孤鸟。

作为即将踏入艾斯特罗德学院的新生,因为学长有任务,林染只能独自搭乘美联航班机,跨越重洋,降落在纽约国际机场。按照秘书艾斯精心安排的行程,他需要在这火车站乘坐S0001次快车前往学院。

“真想亲自送你过去,可我还得赶去俄罗斯,那里出现了一点状况。”前几天电话里,爱德华兹教授的声音充满了遗憾,“不过别担心,艾斯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稍后我会让你的学长蔡金鳞去作陪同。”

艾斯确实是个极为得力的ai秘书。面试二周后,一个大信封准时送到林染手上,里面从护照到行程单,一应俱全。

“这是为啥?”林染疑惑,粥粥并没有和他一同返校,而是去满世界跑去玩去了,蔡金鳞说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没玩够暂时不会回去。

那份指南名字虽有些滑稽,却相当实用,至少在林染抵达芝加哥火车站之前,它发挥了不小的作用。然而,当林染拿着车票去询问车次信息时,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S0001次快车?”穿制服的检票员第三次扶正眼镜,“年轻人,你确定不是坐灰狗巴士?“他身后电子屏上,红绿交错的列车号码如银河倾泻,唯独不见那个神秘的编号。

林染叼着护照的牙齿微微发酸。三小时前,当他拖着行李穿越海关时,那个痴迷《勇者斗恶龙》的胖警察,正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摩挲他藏在《格氏解剖学》里的盗版光盘。

“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医学生,那我出于人道主义给你留一点吧。”

罚款单打印机的嗡鸣声中,五百美元化作二十张皱巴巴的绿钞,此刻正像烫手山芋般蜷缩在他牛仔裤后袋。

“这下麻烦大了!”林染在人群中忍不住抓狂,此刻的他,就像《圣经》里的摩西,上帝应许带他前往流着蜜与奶的迦南地,还给了地图,可摩西历经艰险,却发现前路的路标上只有“去印度”、“去中国”和“去日本”,独独没有“去迦南”,而警察也一脸茫然地表示从未听闻。

站在赛百味门口,林染紧握着仅有的二十美元钞票,内心纠结万分,不知是该咬牙挨饿,还是买份三明治和可乐套餐。毕竟,无论那36000美元的奖学金多么诱人,此刻他实实在在只有二十块,花掉六块就只剩十四块,这点钱还能撑几天呢?也许他该省下钱买张电话卡给学院求助,可他没有手机,那个老式翻盖手机被他cosplay霸总时丢掉了。

“One dollar,just one dollar…the pink just one dollar...”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在美国,他似乎想起有人在抖音上发布视频:美国卖塑料玩偶就用这个台词。

带着德国口音的乞讨声从立柱后飘来,越来越近。

林染转身时,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瞳孔——那眼睛让他想起暴雨夜做梦时镜中的重瞳者,只是少了鎏金纹路,多了几分流浪犬的惫懒。

络腮胡青年裹着件墨绿格纹衬衫,衣摆沾着可疑的酱汁,洒脚裤膝盖处磨出毛边,却偏偏挎着个印有校徽的牛津包。

“No,I'm poor!No money!”林染用蹩脚的英语回应,扭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他的脸被浓密的络腮胡遮住,只露出一双如烛火般闪亮的眼睛,眼中满是对金钱的渴望。

他穿着一件墨绿色花格衬衣和拖沓的洒脚裤,一看就是许久未曾换洗。在美国,这样落魄装扮的乞丐可不多见,其他乞丐都比他穿得像样些。

“Chinese?”对方察觉到林染中国发音的口语,立即切换成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林染嗅到他身上混杂着松节油与速溶咖啡的气息,“大爷赏点钱买杯可乐吧,我真不是乞丐,只是出门在外丢了钱包。”

“中美两国乞丐的行话都如此熟悉,还敢说不是专业乞丐?”林染心里暗自怀疑。

第二十章 西奥多学长 进站口处,身穿一身墨绿色校服的蔡金鳞从不远处走来,林染像是看到了救星,茫茫人海之中,他乡遇知己!

林染一溜小跑到蔡金鳞跟前。

“小师弟,没想到你来这么快。”蔡金鳞深表歉意。

远处的魁梧“乞丐”,托着行李,一溜小跑过来。

“金鳞小师弟,好久不见啊。”年轻人跑去紧紧抱着蔡金鳞,像是阔别多年的好友。

“西奥多学长,你又偷偷跑出来回不去了?”蔡金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西奥多学长,”蔡金鳞无奈地拍开对方伸向自己口袋的手,“这是第八次因为买可乐误车?”

“嘿嘿,在小学弟面前不要把我说的这么不堪。”西奥多幸幸道。松开蔡金鳞,转头去拥抱林染。

“我叫西奥多,我真不是乞丐,我是大学生。”被称作西奥多的青年讪笑着转向林染,突然从牛津包里掏出本《炼器通论》。烫金封皮上,世界树图腾与校徽重叠,书页间飘落的便签写着潦草的德文笔记——如果忽略那些可乐渍的话。西奥多试图证明自己的身份,“你信不过我,你还信不过你小蔡师兄嘛”。

“那西奥多学长你为什么偷偷跑出来,就回不去了?你也是在等S0001次快车?”林染试探着问。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各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磁卡票,两张票竟一模一样,漆黑的票面上用银色绘着枝叶繁茂的世界树花纹

“我是新生,林染。”林染伸出手,试图表达友好。

“亲人呐!可算找到一个能给我美元买可乐的人了。”西奥多一把抓住林染的手,兴奋地说道。

这家伙脑子里除了可乐就没别的了么?林染心里默默吐槽。

“兄弟我可太欣赏你了,你一看就是个有义气的人!”西奥多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坐在长椅上,大口啃着买来的三明治,畅快地喝着可乐。

两人总共只有二十五美元,林染提议既然可乐可以免费续杯,没必要买两杯,只需两根吸管,把续杯次数翻倍就行。西奥多来自优雅风度著称的德国,可他在卫生方面,却毫无德国人的矜持,反而热烈地夸赞中国同学太有想法。一旁的蔡金鳞受不了,付了三份钱,一人一个杯子。

“小蔡师弟,你这样也太浪费了!”西奥多嘴上说着浪费,结果一手一个杯子,两根吸管同时疯狂吸入。

“嗝~续杯战术太天才了!“西奥多咬着双倍酸黄瓜的三明治,汽水杯沿插着两根吸管,“我们德国人就是太拘谨,早该跟中国同学学变通。“他说话时,番茄酱顺着胡须滴在《炼器通论》扉页,蔡金鳞抽搐的嘴角泄露了强迫症患者的痛苦。

“还是我的小蔡师弟好,太爱你了。”西奥多笑嘻嘻道,说着都想在给蔡金鳞一个拥抱。

“谢谢还是算了,你可别过来霍霍我。”蔡金鳞无奈说道。

“师兄,你几年级了?”林染好奇地问。

“八年级。”

“八年级?”林染被可乐呛了一下,满脸惊讶。

“哦,其实是四年级,只不过我留级了。”西奥多解释道。

“那怎么会是八年级呢?”蔡金鳞在一旁微笑。“呵呵呵。”

“连着留了四年啊……”

暮色透过彩绘玻璃泼洒进来,将候车长椅染成紫罗兰色。当林染第三次查看磁卡票时,金属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齿轮纹——这让他想起心口发烫的衔尾龙形胎记。西奥多四仰八叉地躺在长椅上,牛津包里滑出半截青铜罗盘,表盘刻满楔形文字。

看着旁边留级四年的学长,林染不禁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决定暂时不讨论留级这个惊悚的话题,“你以前坐过那趟车吗?”

“每个学期开学都坐,不然就只能坐直升飞机过去。学院在山里,只有这趟火车能到,没人知道时刻表,反正火车站的人都不知道。最后一个知道列车运行时刻表的列车员前年去世了,据说这趟车从二战前就开始运营了。”西奥多说道,“不过别担心,总会来车的,阶级低的人就得等车。”

“阶级?”林染一脸疑惑,“什么阶级?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

“一种类似贵族身份的东西,阶级高的学生会享有一些特权,学院的资源会优先向他们提供,比如优先派车。”

“你读了八年,阶级还不够高?”

“实不相瞒,我现在正挣扎在退学和补学分的困境中呢!”西奥多无奈地摊开双手。

“这个艾斯特罗德学院毕业很好找工作吗?你都把四年级读了四年,还不舍得退学?”

“当然,他们分配工作,工资还很高!”西奥多响亮地打了个嗝儿,理直气壮地说道。

林染透过火车站的落地窗向外望去,夜幕已经降临,漆黑的摩天大楼像沉默的巨人般并肩矗立,高架铁路上列车疾驰而过,溅起明亮的火花,仿佛是夜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行人脚步匆匆,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烁不停,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和西奥多已经在芝加哥火车站度过一个晚上了,因没钱住旅店,只能裹着毯子睡在候车大厅的长椅上。要不是磁卡票能通过检票机,恐怕早就被保安像驱赶流浪狗一样赶走了,可整个火车站都没人知道这趟神秘的S00001次支线快车。

西奥多倒是满不在乎,他说对自己而言,每次返校都是如此。都怪他们阶级太低,阶级高的学生一到车站就有车接,走VIP通道上车,根本不会引起任何骚动。林染忍不住问他俩的优先级到底有多低,西奥多说大概和中世纪的农奴阶层差不多。林染心情顿时低落起来,西奥多见状安慰他说,其实比农奴阶层还低的也大有人在,有人的阶级好像骡子。

“阶级就是学院给你的评级。”蔡金鳞补充道“如果你是S级,直接刷卡,马上会有人来接你的。”蔡金鳞补充道,“我是A级,刷卡要等半天火车就会来。”

“学弟你不会是S级吧,学弟你不得了啊,以后你可得照着我啊!”西奥多跑到林染面前,东摸摸西摸摸,“这就是S级吗,咋这么普通呢?”西奥多疑惑道。

“西奥多学长,我还没评级好像...”林染无奈的说道。

突然响起的汽笛声撕裂暮色。穹顶吊灯开始以特定频率摇晃,彩绘玻璃上的圣徒像瞳孔泛起鎏金色。电子屏上的列车代码如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流淌的楔形文字。穿制服的工作人员集体转身,他们的瞳孔在某个瞬间都闪过齿轮状的青芒。

“火车来了,把行李拿好吧。”蔡金鳞看着两人,无奈说道。

就在林染无奈时,火车站广播突然发出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像是古老的巨兽从沉睡中苏醒,发出的沉闷嘶吼。紧接着,一个清脆的电子音响起:“请前往艾斯特罗德学院的乘客,携带好您的行李,前往13号站台,CC1000次列车即将进站。重复一遍,请前往艾斯特罗德学院的乘客……” 第二十一章 上路 林染和西奥多瞬间从长椅上弹起,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仿佛在黑暗中迷失已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远方的灯塔。他们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行李,拖着沉重的箱子,一路小跑冲向 13号站台,行李箱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像是他们此刻慌乱而又急切的心跳。

芝加哥联合车站的穹顶在暮色中泛着青铜光泽,彩绘玻璃将最后一线夕照滤成血红色。林染的拉杆箱滚轮在花岗岩地面刮擦出金属哀鸣,西奥多的牛津包撞翻垃圾桶时,易拉罐滚动的声响惊起白鸽群。

蔡金鳞提着两人遗落的行李缓步其后,墨绿西装下摆掠过地砖缝隙里干涸的口香糖痕迹。

“怎么会有两个西奥多。”蔡金鳞提起他们落下的行李,淡淡笑道。

你们该学学普鲁士人的严谨。“他望着两个跌跌撞撞的背影轻笑,金丝眼镜链在穿堂风中叮当作响。

13号站台弥漫着不同寻常的雾气。黑发少女倚着路易威登硬箱,指尖缠绕的珍珠项链泛着冷光。当她抬起碧色瞳孔打量来人时,林染想起阿尔卑斯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抱书男孩的驼色毛衣沾着图书馆陈腐气息,镜片后的瞳孔随着列车轰鸣声收缩成针尖——那摞《学院原典》扉页上,赫然印着与入学手册相同的世界树徽记。

而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抱着一摞厚厚的书籍,看起来有些紧张,时不时地翻看着手中的车票,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像是在担心错过这趟改变命运的列车。

林染紧张的看了看身后的蔡金鳞,“不急,火车是为你而来,自信点。”蔡金鳞看着忐忑的林染,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是有点激动,火车真的是为我而来嘛?”林染眼神呆滞,似乎不相信自己就是那一个Neo。

铁轨震颤的节奏突然紊乱。浓雾深处亮起两盏鎏金色车灯,蒸汽机车的嘶鸣裹挟着维多利亚时代的回响。黑色装甲板拼接的车头浮现时,铆钉缝隙渗出青绿色锈蚀液体,在轨道上蜿蜒成神秘符文。

车头的大灯射出明亮而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站台,也照亮了林染心中那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列车停稳后,车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黑色制服、头戴高顶礼帽的列车员出现在门口,他微笑着向大家点头致意:“欢迎乘坐 S00001次列车,前往艾斯特罗德学院的同学们,请上车。”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一阵春风,抚平了大家心中的焦虑。

列车员的高顶礼帽檐垂落阴影,皮质手套拂过车票时带起松香气息。林染注意到他制服纽扣是七枚微型青铜轮,随着验票动作逆时针旋转。当磁卡接触验票机的刹那,整节车厢的哥特式浮雕突然活过来,石像鬼的眼珠骨碌碌转向新生。

黑发少女的硬箱自动飘向贵宾包厢,抱书男孩却被普通座位的安全带勒出红痕。

林染和西奥多迫不及待地登上列车,蔡金鳞像一个保姆跟在他们身后,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那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座椅是用柔软的皮革制成,十分舒适,仿佛在欢迎着这些远道而来的旅人。

西奥多瘫进皮革座椅时,古老弹簧发出垂死呻吟。蔡金鳞从西装内袋取出怀表,表盘上十二星座正在重组为炼金符号。

他们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林染把脸贴在防弹玻璃上,芝加哥的霓虹海正在量子化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隧道壁上游动的发光菌类。

那些幽蓝光斑逐渐汇聚成巨大竖瞳,与他在暴雨夜梦中,在镜中见过的黄金瞳如出一辙。列车缓缓启动,带着他们的憧憬与迷茫,向着未知的远方驶去,就像一艘驶向神秘海域的船,而他们,即将迎接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列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这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命运在敲打着未知的鼓点,又像是古老的吟游诗人在低声诉说着久远的故事。林染和西奥多坐在靠窗的位置,蔡金鳞对桌而坐,林染把脸轻轻贴在车窗上,望着外面的世界。城市的灯火好似繁星坠落人间,在漆黑的夜幕下闪烁跳跃,可随着列车的前行,它们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如墨的黑暗,那黑暗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与危险。

西奥多看着蔡金鳞在闭目养神,又看了看林染。

“你晓得不?这趟列车藏着好多不为人知的事儿。”西奥多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林染耳边,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闪闪的,活像一个即将抖出惊天秘密的小鬼。

“啥事儿?”林染一下就被吸引住了,好奇心瞬间被点燃,他微微前倾,脑袋都快贴到西奥多脸上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听说,二战那会儿这列车被纳粹德国征用,专门运送重要物资和人员。战争结束后,也不知道为啥,就被艾斯特罗德学院接管了,成了连通学院和外界的关键交通工具。”西奥多顿了顿,灌了一大口可乐,接着说,“还有人讲,列车上藏着纳粹德国留下的宝藏,谁要是找到,就能拥有享不尽的财富和至高无上的权力。”

林染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惊讶:“真的假的?那有人找到过没?”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激动,仿佛那传说中的宝藏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抓到。

“怎么可能!要是真有人找到了,还会在学院老老实实读书?”西奥多撇了撇嘴,一脸嫌弃,“不过学院里一直流传着各种找宝藏的传说和线索,每年都有不少学生在列车上寻宝,可全都无功而返。”

蔡金鳞的金怀表发出齿轮卡涩的声响。当表盖弹开,悬浮的全息投影重现历史画面:风雪夜,黑制服士兵们跪拜的青铜棺椁渗出金红液体,车厢地板上生长出血管状金属脉络。

话还没落音,列车突然剧烈颠簸。林染撞进西奥多怀里,嗅到对方毛衣上残留的可乐与硫磺气息。广播喇叭爆出电流杂音,某节车厢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黑发少女的尖叫声刺破黑暗,她昂贵的硬箱正在过道疯狂蹦跳,箱扣缝隙渗出沥青状物质。

“待在原地!“蔡金鳞扯开领带,露出锁骨处发光的神纹刺青,紫罗兰色的幽光从眼眶溢出。当他冲向骚乱源头时,西装后摆燃起幽蓝火焰,在过道地毯上烧灼出炼成阵图案。

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乘客们惊恐的表情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林染和西奥多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担忧与不安。他们站起身,拼命透过车窗往外瞧,可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啥都看不见。

“不会碰上啥危险了吧?”林染紧张地问道,他手心全是汗,心跳也越来越快,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不清楚,但愿只是小故障。”西奥多皱着眉头,脸色凝重,他的眼神里透着不安,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心慌意乱。

就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车厢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脸上戴着一副黑色墨镜,看不清表情,但从他沉稳的步伐和坚定的眼神能感觉到,他似乎对眼前的状况心里有数。

防弹玻璃外,隧道菌类组成的竖瞳骤然收缩。林染的衔尾胎记迸发灼痛,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车窗上分裂——镜中林柒正被七条青铜锁链拖向虚空,重瞳里流转着机械文明的冷光。

“大家安静!”男人声音低沉有力,像洪钟般在车厢里回响,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魔力,原本喧闹的车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人们紧张的呼吸声。

“我是学院的老师,现在列车遇到了麻烦,不过大家别担心,我们会尽快解决。这段时间,大家待在座位上,保持安静,千万别惊慌。”男人语气平静又坚定,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仿佛只要他在,天大的事儿都能解决。

林染和西奥多重新坐好,目光紧紧盯着这位神秘的老师,心里满是疑惑和好奇。这个老师到底是谁?他真能解决列车上的问题吗?一连串的疑问在他们心里打转,却找不到答案。 第二十二章 守夜人 白雾漫过铁轨的刹那,整列火车仿佛驶入鲸鱼的腹腔。雾气在车窗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像某种生物分泌的黏液。林染看见自己的倒影在玻璃上扭曲变形,呼出的白气转瞬就被寒意冻结成霜花。

“这雾不对劲!”西奥多惊恐地喊道。他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却被迷雾吞噬,没有激起一丝波澜,“救我小蔡师弟!”。

西奥多单手搂着林染躲到退到蔡金鳞身边。

青铜门栓断裂的声响刺破死寂。穿堂风裹挟着腐殖土与铁锈的腥气灌入车厢,。林染和西奥多捂眼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模糊的身影,那身影被黑雾笼罩,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恶意扑面而来。

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撞开车厢门时,带进一股墓土气息。他的墨镜边缘凝结冰霜,左手握着伯莱塔手枪,枪管刻满如尼文字。当男人扯开风衣前襟,露出胸膛上狰狞的世界树伤疤,西奥多倒吸冷气:“是守夜人部队的处刑官!“

“所有人低头!“男人的吼声引发空气震荡。黑发少女的珍珠项链应声断裂,滚落的珍珠在过道弹跳成某种阵法。抱书男孩的《学院原典》自动翻页,泛黄纸页间浮出青铜盾虚影。

“这……这是什么东西?”林染颤抖着问道。他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我……我不知道。”西奥多的声音也充满了恐惧,他紧紧地抓住林染的手臂,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蔡金鳞睁开双眸,起身时带起细雪般的微光。他指尖掠过座椅靠背,冰晶便沿着金属骨架蜿蜒生长。看着簇簇黑雾,回到2人的身边,伸手拍了拍林染,“一个B级诡异,没啥大事。”

怪物破雾而入的刹那,林染终于看清那些蠕动的白色并非蛆虫,而是无数张婴儿面孔。它们挤挤挨挨地堆砌成躯干,每张脸都在无声啼哭。当那张布满螺旋状獠牙的巨口张开时,林染听见西奥多牙齿打颤的声音——那些獠牙根部竟镶嵌着细小的人头,正用黑洞洞的眼眶凝视众生。

“这是……这是从哪里来的怪物?”林染惊恐地喊道。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演电影吗!?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噩梦之中,无法醒来。

“我不知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西奥多淡淡说着,转头就为蔡金鳞捏肩捶背。林染见状,也加入,一人一边。

“安了,安了,看着恶心而已。”蔡金鳞被他们逗笑。“你们先往后退,退后一点,不然一会虫子到处都是。”说罢,西奥多搂着林染一溜小跑,退至众人身后。林染看着蔡金鳞还有西奥多,“学长,我终于知道你为啥留级这么多年了。”林染无奈道,林染觉得他第一见这种东西,反应都没西奥多夸张。

蔡金鳞起身,往老师那走去。“利卡司老师,好久不见。”

利卡司听到熟悉的声音,激动的回头,“蔡金鳞同学,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老师大笑,“怎么样,你来处理?”

蔡金鳞点点头,“我来解决那个首领,麻烦老师您在后面,防止漏网之鱼。”

“好。”说罢,利卡司退回车厢后。他的瞳孔焕发出赤红之色,眼眸中不断流转神秘咒文,他手中拿着一根魔杖,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魔杖顶端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光芒如同一道屏障,挡住了怪物的攻击。

“大家不要慌,听我指挥!”老师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在老师的指挥下,学员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身边的物品,作为武器,准备与怪物战斗。林染也不甘示弱,他拿起自己的背包,紧紧握在手中,虽然他知道这对怪物来说可能毫无作用,但他不想就这样坐以待毙。

怪物似乎被众人的反抗激怒了,它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如同洪钟般在车厢里回荡。紧接着,它猛地向众人扑了过来,速度极快,让人来不及躲避。

老师挥舞着魔杖,不断释放出魔法,抵挡着怪物的攻击。其他乘客也纷纷加入战斗,他们用手中的物品向怪物扔去,试图阻止它的前进。

林染看到一个同学被怪物的爪子划伤,鲜血直流。他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背包为那个同学挡住了怪物的再次攻击。怪物的爪子击中了背包,强大的力量将林染击飞出去,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手臂和背部传来一阵剧痛,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林染!”西奥多看到林染受伤,心急如焚。他不顾一切地冲向怪物,试图为林染报仇。

然而,怪物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它再次向众人扑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凶残的光芒,嘴里的獠牙滴着令人作呕的黏液。老师见状,立刻集中精力,释放出一道强大的魔法。魔法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怪物,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身体摇晃了一下。

趁着怪物被魔法击中的瞬间,蔡金鳞动了。他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凌厉的气势瞬间欺身而上,衣袂猎猎作响,周身好似裹挟着一层无形的气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烁着森寒彻骨寒光的利刃,那利刃上刻满了神秘符文,符文在昏暗的车厢内散发着幽邃的蓝光,仿佛在低声吟唱着古老而强大的咒文。

蔡金鳞幽紫色的瞳孔剧烈闪烁,眼眸中流转着令人胆寒的诡异光芒,像是来自深渊的注视。他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周身流转神纹,三尺长剑从虚空之中呼啸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声响,直直刺向怪物的胸口。

蔡金鳞的剑锋割裂空气时发出龙吟。剑身上浮动的铭文如同游动的蜉蝣,在昏暗车厢里拖曳出幽蓝尾迹。第一剑刺入怪物的胸腔,婴儿面孔突然齐声尖叫,震得行李架上的皮箱纷纷炸裂。第二剑斩断它左臂时,断肢化作万千白蛾扑向车窗,却在触及符文的瞬间燃成灰烬。

当蔡金鳞瞬移半空挥出第三剑,林染看见他背后浮现出巨大的虚影。那是个身披星图的持剑者,剑尖所指之处,空间如同被揉皱的宣纸般扭曲。怪物的哀嚎声里混杂着金属摩擦的锐响,它的躯体开始坍缩,无数婴儿面孔化作苍白的蒲公英飘散,却在触及地面的刹那开出血色曼珠沙华。

那些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子被这股强大的剑气震得纷纷崩散,四处逃窜。有的虫子被剑气绞成粉末,化作一阵白色的烟雾;有的虫子慌不择路,撞在车厢的墙壁上,瞬间粉身碎骨。车厢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混合着白色的虫尸和怪物的鲜血,让人几欲作呕。

怪物拼命挣扎,它挥舞着巨大的爪子,试图将蔡金鳞拍落。蔡金鳞却身形灵动,如同鬼魅一般,在怪物的攻击间游刃有余地穿梭。他借力用力,顺着怪物的攻击节奏,一次次将利刃刺进怪物的身体,每一次刺入,都能带出一大片白色虫子和黑色的污血。

随着蔡金鳞的持续攻击,怪物的力量逐渐被削弱。它的动作变得迟缓,嘶吼声也越来越微弱。它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那些原本在它体表爬动的虫子也纷纷掉落,失去了活力。

最后,蔡金鳞高高跃起,手中利刃闪烁着夺目光芒。他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利刃狠狠刺进怪物的头颅。怪物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身体轰然倒地,溅起一大片浓稠的污血和破碎的虫尸。

怪物渐渐不敌,它的身上布满了剑伤,浓绿色鲜血和黏液不断流淌,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最后,它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身体轰然倒地,化作一滩血水,那些白色虫子也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蔡金鳞灭杀B级诡异,手中长剑遁入虚空。随即回头示意利卡司后便打破车窗,脚踏虚空,消失在黑暗中。

“西奥多学长,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攻击我们?”疑惑地问道。他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他更关心的是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有师兄去哪了?”

“是蜃婴。“西奥多抹去鼻血,指尖还在不受控地痉挛,“它们会把恐惧具象化...刚才你看见的幻象...“

林染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已被冷汗浸透。他望向蔡金鳞消失的窗口,夜色正从裂缝中渗入,像泼墨般在车厢地板上蔓延。远处传来汽笛的长鸣,却像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回响。

“小蔡师弟估计去调查诡异的来源了,你放心吧,他可是A级,哈吉蔡厉害的很!”西奥多贱兮兮说道。

“那是一种来自诡异秘境的怪物,”西奥多皱着眉头,一脸凝重地说道,“这是学院必经之路,应该很安全才对,但不知为何,列车却意外地闯入了这里。这些怪物被封印在一个诡异的秘境,对闯入者充满了敌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列车还能继续行驶吗?”林染问道。他看了看四周,车厢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破碎的玻璃和杂物,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我会联系学院,让他们派救援人员过来。至于列车,恐怕需要进行一番检修才能继续行驶。”老师说着,拿出了一个类似对讲机的东西,开始与学院联系。

对讲机突然迸出火花。阴冷的女声夹杂着电流杂音:“欢迎来到永夜回廊...你们的恐惧...真美味...“利卡司掌心的红宝石应声炸裂,飞溅的碎片在空中组成血红的倒计时——23:59:59。

暗红数字滴落的刹那,所有车窗同时蒙上霜花。林染看见冰晶正在凝结成相同的数字,而西奥多腕表上的指针,开始逆时针疯狂旋转。 第二十三章 时间回廊 倒计时悬浮在破碎的车窗之间,血红的数字每跳动一次,车厢顶部的白炽灯管便炸裂一根。林染看见玻璃上的霜花正在生长出人脸轮廓,那些冰雕般的面孔随着光影流转变换表情,仿佛有无数幽灵正隔着冰层窥视人间。

“不是简单的空间折叠。“利卡司捻起沾血的宝石碎片,碎屑在他指尖化作流萤,“永夜回廊在吞噬我们的时间——西奥多,你的腕表现在显示几点?“

西奥多举起剧烈震颤的机械表。黄铜表壳正在渗出黑色黏液,蓝钢指针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在罗马数字间跳着癫狂的华尔兹。“教授,它现在同时指向十二点和午夜三点。“他苦笑着用袖口擦拭表盘,“或许我们应该讨论更实际的问题——比如为什么我的百达翡丽会变成抽象派艺术品?“

“西奥多学长你这么有钱?”林染疑惑的说。

“咳..咳就不能让我装一下吗?”西奥多尴尬的说。

话音未落,后排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抱书男孩手中的典籍正在融化,羊皮纸页化作粘稠的沥青,顺着指缝滴落在过道上。那些沥青竟自行蠕动起来,在地面勾勒出与倒计时相同的数字。

“别看那些图案!“利卡司的魔杖在空中划出火环,烈焰却诡异地冻结成冰晶蔷薇,“蜃气会通过视觉污染侵蚀神智...“他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深红色的血液坠落在冰面上,绽开成妖异的曼陀罗。

那些沥青凝结的数字突然活了,像蝌蚪般游向老教授脚边。西奥多眼疾手快抽出钢笔戳向数字,笔尖却在触及沥青的刹那熔成铁水——这根本不是物质世界的造物。

“闭眼!所有人闭眼!“利卡司突然嘶吼。他注意到每当有人注视那些数字,地板结成的冰层下的面孔就会清晰一分。有个女生颤抖着睫毛偷瞄的瞬间,她面前的冰花突然凸起尖刺,险些贯穿她的眼球。

但人类的本能总是背叛理智。抱书男孩突然发出痴笑,他的瞳孔已经扩散到整个虹膜,黑色黏液正从耳孔汩汩涌出。“多美啊...“他跪在地上用手指蘸取沥青,在车窗画起扭曲的符号,“你们听,沙漏翻转的声音...“

“砰!“

枪声震碎了癫狂的呓语。守夜人处刑官——帝利西·力文,不知何时出现在车厢连接处,伯莱塔枪口的如尼文正在冒烟。子弹贯穿男孩肩胛时爆出银白火焰,那些沥青数字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瞬间缩回地缝。

枪火在密闭空间炸开的瞬间,林染看见子弹表面蚀刻的如尼文字亮起猩红光芒。结晶化的车窗应声爆裂,却不是玻璃碴飞溅——那些鎏金纹路碎成漫天流萤,每粒光尘中都悬浮着微缩的青铜门扉。

“低头!“西奥多拽着林染滚进座椅下方。德国青年毛衣领口散落的棒棒糖碎渣,此刻正散发薄荷味的磷光。林染的太阳穴紧贴着冰冷金属地板,感受到列车底盘传来诡异的脉动,仿佛有颗机械心脏在铁轨深处跳动。

守夜人的风衣下摆掠过他们头顶,带着雪松与硝烟的凛冽气息。第二声枪响伴随着齿轮咬合的轰鸣,子弹穿透《炼金术原典》升起的青铜盾虚影,在车厢顶部凿出冒着青烟的弹孔。抱书男孩的镜片映出弹道轨迹——那分明是道弯曲的时空裂隙。

“第七节车厢!“蔡金鳞的喊声裹挟着古龙水的尾调。他撕开的西装内衬露出密密麻麻的炼成阵纹身,此刻那些朱砂绘制的符号正在渗血。当教员金卡划过虚空,过道地毯的羊毛突然疯长成荆棘,缠住某个透明生物的轮廓。

银发少女的硬箱突然爆开。沥青状物质凝聚成三头犬形态,滴落的黏液在地面腐蚀出焦痕。她镶嵌珍珠的发卡化作十字弓,镶钻的箭矢穿透怪物的瞬间,黑血溅在路易威登皮革上发出嘶嘶声响。

“是影魇!“西奥多从牛津包掏出的居然是把鲁格P08手枪,枪柄镶嵌的琥珀里封印着蜈蚣状生物,“纳粹当年用犹太巫师的骨髓喂养这些东西!“

林染的衔尾胎记已经灼烧到难以忍受。当他扒开衣领,发现那道印记正在皮肤下游动,金红血珠渗出后悬浮成微型日晷。车窗外的竖瞳突然收缩,隧道菌类组成的视网膜上浮现出青铜巨轮的虚影。

守夜人换弹匣的动作宛如机械校准。黄铜弹壳坠地时,林染似乎看见弹壳内壁刻着与自己胎记相同的衔尾图案。第七发子弹击碎贵宾包厢的水晶吊灯,飞溅的棱镜碎片中,某个西装革履的乘客突然变异——他的领带化作鳞片,金丝眼镜框生长出獠牙。

“西奥多学长,保护好小师弟!!“蔡金鳞甩出的怀表在空中解体,零件重组为青铜沙漏。当鎏金砂砾开始流动,变异乘客的动作骤然迟缓,仿佛被按下了四分之一速播放键。

西奥多扣动扳机的瞬间,林染嗅到子弹裹挟的圣水气息。被击中的混血种胸腔爆开,飞溅的不是血肉,而是齿轮与发条。那些精密构件落地后仍在运转,拼凑出微型的集中营毒气室模型。

“小心!“西奥多突然拽过林染挡在身前。少年胸口的日晷投影与扑来的影魇相撞,怪物在金光中蒸发成沥青蒸汽。胎记传来的剧痛让林染跪倒在地,他看见自己吐出的血珠里悬浮着青铜门残影。

列车突然九十度侧立。未系安全带的乘客像玩偶般撞向左侧舱壁,银发少女的十字弓射穿天花板吊环,将自己悬挂在半空。抱书男孩的《炼金术原典》自动翻到“非欧几何“章节,书页间升起的克莱因瓶虚影兜住了滚落的行李箱。

“抓紧我!“西奥多用皮带将两人捆在座椅支架上。他的鲁格P08卡在行李架缝隙,随列车颠簸不断撞击出火星。当防弹玻璃外浮现雪原幻象,林染认出那是纳粹党卫军日记里记载的阿尔卑斯山隧道。

蔡金鳞的神纹痕迹已蔓延到脖颈。他用长剑在虚空划出十字,燃烧的西装灰烬中升起青铜天平,称量着不断从时空裂隙涌出的影魇。每当天平倾斜,就有怪物被吸入不同历史片段——林染看见1943年的列车厢里,党卫军正用这些黑影擦拭青铜棺椁。

“钥匙...“沙哑的呼唤从第七节车厢传来。日晷投影突然指向西北,胎记的灼痛转化为牵引力。当他挣脱皮带爬向货运车厢时,西奥多正用牙齿给鲁格P08换弹匣,含糊不清地喊着德国脏话。

守夜人的风衣在时空乱流中猎猎作响。他胸前的世界树伤疤渗出金液,滴落在地板形成微型金花。

“没想到竟然有两个B级!”利卡司声音凝重。

“师兄不是A级吗,老师应该也是A级吧?打2个B级应该很轻松吧?”林染和西奥多小声说道。

“小蔡是A级天赋,境界没到A级,他才入学2年,实力才B级,不过他觉醒的属性强,完全可以自保,但是要保护这么多累赘,估计也够呛,”西奥多和林染躲在火车桌子底下,“老师是A级实力没错,但是觉醒的是火系,他是暴力美学,在火车不敢用,用了我们不死了吗?”

“那怎么办?我们不会死这吧!”林染着急道,看着眼前留级多年的学长,眼下只有和他相依为命了。

“死不掉,放心吧,只是有点棘手。”西奥多拿出怀里的棒棒糖,“吃吗?”

“学长别吃了!死到临头了!”林染焦急道。“你没看到都死人了吗?”

“死不掉,影魇只是在那个时间点将我们拉入幻境,搭配蜃婴这个不断将人同化,确实恶心,不过都说是幻境,除非我们都被同化,不然只能等小蔡同学找出时间锚点,这个幻境才结束。“

“那我们干嘛这么怕那两个怪物?”林染疑惑,“直接上去揍他们不行吗?”

“虽然不会死,但是有后遗症,容易变成傻子。”西奥多淡淡说道。 第二十四章 理性丧失 薄荷味的清凉冲入颅腔。林染看见蔡金鳞的神纹已蔓延至左眼,三尺长剑划出的剑痕在虚空留下燃烧的几何图形。蜃婴的啼哭从第七节车厢传来,青铜沙漏的鎏金砂砾突然逆流。

“是时空锚点!利卡司咳出的血在冰面绽开曼陀罗,“蔡金鳞,毁掉时空锚点!”

蔡金鳞撕开染血的衬衫。朱砂炼成阵如活物般游走到剑刃,当他以华尔兹步法刺出十字斩,剑锋竟同时出现在三个时空坐标。蜃婴肿胀的腹部裂开无数复眼,每个瞳孔都映出不同年份的月相。

蜃婴发出玻璃碎裂的哀鸣。蔡金鳞的剑刃燃起剑锋,神纹顺着剑柄爬上怪物躯干。当剑尖刺入第444只复眼,整节车厢突然坠入绝对寂静——所有声音都被吸入剑痕撕开的时空罅隙。

时空节点被轰碎,幻境消散。

影魇吞噬掉蜃婴,完美晋升A级的魇魔,幻化出巨大黑影,朝一旁还没入学的学员袭去,蔡金鳞幽紫色的眼瞳持续绽放,瞬身挡住影魇。

蔡金鳞的剑锋还凝着蜃婴的黏液,神纹在皮肤下发出幽蓝的微光。他听见背后传来布料撕裂的轻响——太迟了。影魇的利爪已经穿透两名学员的残影,那些年轻人甚至来不及露出恐惧的表情。

“退后!“他暴喝时喉咙里泛起铁锈味,剑刃在空中划出半轮冷月。鎏金色的神纹突然暴起,蔓延至眼眶,车厢顶部的LED灯管接连炸裂,蓝紫色电弧在金属座椅间游走。影魇的轮廓在光影中分裂成十二道鬼影,每道影子都在啃食着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少女的尖叫声刺破空气。蔡金鳞瞳孔深处的紫焰骤然收缩,他看见某个扎马尾辫的女孩正被黑影缠住脚踝。时空罅隙残留的引力让他的神纹运转迟滞了0.3秒——这已经足够影魇的骨刺穿透他的左肩胛。

剧痛像液态氮灌入血管,他闻到自己血液里朱砂燃烧的焦香。剑柄上的纹路自动反噬,青金色纹路顺着伤口疯狂增殖,将穿透身体的骨刺绞成碎末。影魇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吼,那些被斩断的黑影竟在血泊中重新凝聚。

“原来...是镜像回溯...“蔡金鳞咳着血沫轻笑,任由神秘纹路爬上脖颈。他忽然旋身将长剑倒插进自己的影子,剑刃与地面接触的瞬间,整节车厢的地板化作沸腾的水银镜面。无数个持剑的倒影从镜中冲天而起,每个镜像都在重复着不同时间线的斩击。

当第四百四十四道剑光斩落时,影魇的核心终于暴露在现实维度。蔡金鳞拖着残破的左臂跃起,炼金阵纹在他身后展开孔雀开屏般的尾羽。剑锋刺入核心的刹那,他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某个学员撕心裂肺的哭喊。

黑暗如涨潮般愈发汹涌,蔡金鳞正用长剑支撑着跪倒在地。左肩伤口涌出的鲜血在镜面地板上蜿蜒成红莲,那些未干的血珠违反重力地悬浮着,折射出车厢顶部残存的点点星光。

他自信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但是这里这么多学员,一旦退后,那就死的都是他们。或许自己巅峰期可以应付,但是现在,自己也略显力竭。“希望小师弟那边无事吧。”蔡金鳞喃喃道。

魇魔重新将众人拉入了幻境,操控列车升至高空。

“你师兄准备要死了。”林染耳膜中传来空明的低语。

“你是林柒!”林染似乎想到了两年前的梦,声音一模一样。

“你说啥呢,小师弟?”西奥多看着突然叫唤的林染,狐疑道。

林染的视网膜上突然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如同破碎的镜面,每一块碎片都映照出不同时空的自己——有襁褓中啼哭的婴儿,有白发苍苍的老者,甚至还有胸腔被青铜齿轮填满的机械体。

“你终于听见了。“无数个声音在耳蜗深处共鸣,像是教堂管风琴在颅骨中奏响,“用0.05%的生命换取刹那永恒,这笔交易如何?“

“林柒......“少年听见自己喉骨震颤出陌生的音节。

神魂深处的虚影抬起指尖,日晷投影突然逆向旋转。林染感觉有冰凉的手指探入胸腔,精准捏住心脏瓣膜。西奥多惊愕地看着学弟瞳孔分裂成双生重瞳,睫毛凝结的冰晶折射出千年时光。

“0.05个生命刻度。“林柒的声音裹挟着青铜编钟的余韵,“足够碾碎影魔的时之砂。“

剧痛如锻铁般重塑着每根神经。林染看见自己吐出的血珠悬浮成星图,西奥多腕表渗出的黑液突然沸腾。影魇扑来的刹那,少年本能地张开手掌——日晷投影化作鎏金长戈,戈刃震颤的频率竟与列车底盘的心跳共鸣。

“交换吧少年!“林柒在神魂深处厉喝,“汝愿否!“

列车似乎正在垂直隧道中下坠。西奥多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林染看见西奥多的瞳孔深处亮起琥珀色光芒,那似乎是即将暴走的征兆。防弹玻璃外掠过成群的青铜面具,每张面具的眼眶里都燃烧着幽蓝磷火。

“靠!没想到这个影魇竟然可以调转时空,这是突破A级了?!”西奥多眼神不再宁静,让人窒息的下坠感,“小师弟,一会抱紧我,我可不希望你变成傻子!”西奥多大声吼道。

“你的学长要死了,A级影魇的幻境会进化,一但在幻境中死了,本体在幻境结束的一瞬间也会死去。”少年的声音响起,林染来到了另一个时空节点。

林染看见自己的倒影被七条青铜锁链贯穿,每条锁链的尽头都延伸进虚空中的门扉,那门扉后仿佛藏着无尽的黑暗与未知。

而那个重瞳少年正悠闲地坐在尸骸堆成的王座上,怀中躺着一具与自己面容相同的尸体,那场景充满了诡异和恐怖,像是来自地狱的画卷,让林染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我叫林柒。“王座上的少年屈指轻叩,锁链震颤出编钟般的哀鸣。鎏金纹路在他皮肤下游走,恍若封印着熔岩的瓷器。“你们都会死。“他突然闪现到镜前,青金瞳孔倒映着林染紧缩的瞳孔。

“灭杀A级影魇,我需要1%”,王座上的少年看着愣神的林染,冰冷的说道,“你难道还想像以前一样,父母亲的离去,你无能为力?”

这一刻林染失神了,他再也不想在梦中看到父母离去,抚仙湖下的青铜巨门的关闭,他似乎永远也敲不开,三年前差一点淹死在抚仙湖的呛水感,再一次爬满了他的鼻腔。

“成交。“林染咬破舌尖,血腥味在齿间炸开的瞬间,他看见自己的影子从地面剥离。那团黑影逐渐凝聚成人形,竟是穿着月白长衫的重瞳少年。林柒的指尖缠绕着十二道金线,每根金线末端都系着青铜铃铛。

林染的意识在下沉。

无数青铜锁链从虚空垂落,将他拖向记忆深渊。在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有冰凉的手指扣住他的腕脉,月白广袖拂过之处,时空冻结成剔透的琥珀。

“且借君躯一用。“

林柒的声音裹挟着千年霜雪,当那双鎏金重瞳在林染眼底亮起时,整节车厢的空气突然泛起涟漪。西奥多正要扣动扳机的手僵在半空,飞溅的沥青黏液凝固成水晶雕塑,就连蔡金鳞剑尖滴落的血珠都悬停在鼻尖三寸。

林染的眼瞳迸发出鎏金色,眼瞳瞬间分裂成两分。眼瞳中仿佛星河流转,视网膜内奇特星芒不断运转,周身空间发生细微坍塌,时间缓慢凝结。

“提前觉醒!?”西奥多惊呼。

“这是...时间?“利卡司教授的魔杖尖端,原本沸腾的火焰保持着怒放的姿态,像被冰封的红莲。

林染的重瞳睁开,时间彻底凝固。

林染——或者说占据这具躯壳的林柒——漫不经心地弹指。凝固的时空轰然破碎,飞溅的时空碎片中,少年踏着流萤般的光尘走向影魔群。他每迈出一步,脚靴踏过的位置就绽开青铜莲纹,那些上古铭文如同活物般游走,将沥青地面蚀刻成星图。

“聒噪。“

抬手虚握的瞬间,三头犬形态的影魔突然坍缩成二维平面。林柒操控着林染的右手在虚空作画,指尖金芒流转处,竟将影魔的投影折叠成纸鹤。当纸鹤振翅飞向车顶,无数青铜齿轮从羽翼间倾泻而下,在半空拼凑出巨大的浑天仪。

西奥多的鲁格P08突然脱手飞出。枪械在空中解体成原始零件,又在金芒中重组成陌刀形态,刀柄处睁开十二对琥珀色竖瞳。林染反手接住陌刀横扫,刃光过处,扑来的影魔群如麦浪般倒下,切口处燃起的金焰中浮现出微型日晷。

“不够尽兴呢。“少年大帝的叹息裹挟着龙吟,他忽然将陌刀插进地板。整列火车发出悲鸣,钢铁骨架浮现出密集的青铜纹路,车顶如蛋壳般层层剥落,露出浩瀚星穹——那分明是公元前三世纪的天象图。

幸存的影魔开始退化成沥青原液。林柒轻笑抬眸,瞳孔深处亮起周天星辰:“本座准你们逃了么?“

言出法随。

藏在行李箱里的银质手术刀破裂行李箱飞出,一道流光将幻境割灭。

溃逃的黑潮突然倒卷,在车厢中央凝聚成黑色太阳。林染踏着星轨走向核心,每步落下都有青铜编钟虚影在身后鸣响。当他伸手探入黑日,整片空间突然响起万千魂灵的恸哭,无数惨白手臂从虚空伸出想要阻拦,却在触及少年衣角的刹那灰飞烟灭。

“破。“

黑日应声炸裂。迸射的光尘中,林柒操控着宿主身躯凌空书写敕令,金芒勾勒的甲骨文“镇“字当空压下。幸存的影魔被生生钉入地板,沥青躯体浮现出殷商时期的祭祀铭文,转瞬风化成一捧青铜砂砾。

影魔沥青状的身躯突然凝滞。在林染的感知中,那团黑影不过是无数细小时砂拼凑的傀儡。长戈刺入的瞬间,三百二十七个时间节点同时崩解。怪物发出高频尖啸,溃散的黑砂被日晷吸入,在胎记表面蚀刻出新的星轨。

灵魂深处的青铜锁链发出搅动的巨响,似乎束缚减弱。

“再给你来一个新手大礼包吧,买一送一。”少年的声音缓缓响起。

林染用神力凝结的长戈突然指向车顶。鎏金纹路在防弹玻璃上蔓延成星图,某个超越认知的存在正透过裂隙窥视。

冰雪飞扬的某地,一道身影被重创,身力弥漫,鲜血不断溢出咽喉。

“完事儿,时间回复。”林染淡漠,一声清脆的响指,林染倒地。

西奥多腕表的指针转动,鲁格P08枪柄的琥珀封印开始龟裂。

时空似乎扭转,所有人安然无恙...... 第二十五章 医疗舱的恒温系统发出蜂鸣时,林染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星轨的灼痕。消毒水气味中混着檀香,阳光像融化的金箔透过防辐射玻璃,在少年苍白的脸庞上流淌。

“生命体征平稳,但松果体辐射值超标300%。“电子音在舱门外响起,“建议进行第7次神光洗礼。“

林染的指尖微微抽动。他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西奥多标志性的古龙水味道飘进鼻腔。记忆如同被撕碎的羊皮纸,唯有防弹玻璃外掠过的青铜面具清晰得可怕——那些燃烧着磷火的面具,此刻正挂在医疗部的标本墙上。

“醒了就睁眼。“西奥多敲了敲医疗舱的观察窗,“你现在是学院论坛的顶流话题,有人拍到你在车厢里瞳孔分裂的瞬间。“

林染尝试撑起身子,胸口突然传来灼痛。低头看去,原本的胎记已化作日晷纹身,十二道刻度泛着幽蓝微光。当他凝视第三刻度时,医疗舱的电子钟突然停滞了0.3秒。

“咋了,不会是觉醒后遗症,变白痴了吧?“西奥多扔来件连帽衫,“蔡师兄在ICU躺了三天,今早才脱离危险。他的空间解构被时空乱流反噬,现在全身30%皮肤覆盖着神纹。“

论坛推送突然在腕表亮起,西奥多递过手机,林染瞥见加粗的标题:《新生单杀A级影魇?现场残留时空折叠痕迹!》。配图是他持戈而立的侧影,鎏金重瞳在照片里呈现出诡异的重叠结构。

“他们说是S级神眷者觉醒。“西奥多划动着全息投影,“但装备部检测到更可怕的东西——列车残骸里发现了远古时期的符文图形,和你胎记的形状是一个类型的。“

林染的太阳穴突然刺痛。记忆碎片中浮现出青铜巨门的纹路,那些曾在抚仙湖底见过的饕餮纹,此刻正在医疗舱地板上游走。当他伸手触碰时,纹路又化作尘埃消散。

窗外传来渡鸦的啼叫,林染抬头望去。暮色中的钟楼投下巨大阴影,那阴影轮廓分明是他在幻境中见过的尸骸王座。青铜锁链的幻影在视网膜上稍纵即逝,却让他想起林柒指尖缠绕的金线。

论坛推送再次闪烁,最新热帖是段模糊视频:暴雨中的青铜巨门若隐若现,门缝里渗出沥青状物质。发帖人ID显示“ibui7“,在线状态却是查无此人。

不一会,林染感觉浑身疲惫,悄然睡去,这一切似乎来的太快了,宛如一个巨大的梦......

医疗舱的恒温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林染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冰晶。西奥多后退半步撞翻药品架,玻璃碎裂声中,整个房间的光线开始扭曲折叠。

“咔嗒。“

红色高跟鞋踩碎满地冰晶,来人随手将苹果抛向半空。果肉在坠落过程中突然绽放成玫瑰,花瓣穿透停滞的时间场,轻轻落在林染的枕边。

“小弟你的出场仪式真够酷的哈!“染着酒红色长发的女生斜倚在门框上,耳垂上的青铜耳坠泛着磷火般的幽光,“还没入学就单刷A级副本?“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痒,林染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记忆还停留在那辆下坠的火车上。最后一帧画面是飞溅的玻璃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万花筒般的光斑。

“醒了就吱个声啊。“

易拉罐拉环弹在额头,碳酸饮料的气泡在耳边炸开。林染转头看见女生翘着腿坐在窗台上,漆皮短靴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医疗柜。她怀里抱着半袋糖炒栗子,栗子壳正精准地落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于...粥粥学姐?“

“叫这么生分,前2周我把你从文学社晚会捞出来的时候,不是喊姐姐么?“女生跳下来时马尾辫扫过心电监护仪,电子屏上的波纹突然剧烈跳动。她随手把栗子壳塞进黑色风衣口袋。

林染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幻境后遗症?“冰凉的手指突然贴上他眼皮,“瞳孔没扩散啊,难道是看到我新发色丑到失语?“于粥粥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个不锈钢饭盒,“喏,赶紧趁热吃吧。“

饭盒盖子上凝结的水珠洇湿了被单,林染注意到她手腕上却戴着条崭新的金绳。这让他想起火车下坠时,有无数的金色丝线把自己拉入梦境,一醒来就到医院上了。

“论坛都在传你究竟是不是S级的事。“于粥粥突然把手机怼到他面前,“现在你是S级的赔率高达1.79哎,要不要我帮你下注?”

“学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眼睛一闭,我就在床上了。”林染虚弱的询问。

“奇怪了?主角竟然不知道,你自己干嘛了。”于粥粥撇撇嘴。“你先吃饭吧,从食堂买的,中国菜,怕你吃不习惯。”

“好,谢谢学姐。”

医疗舱的恒温系统发出细碎的嗡鸣,像是盛夏午后困倦的蝉。于粥粥耳坠上的磷火在玻璃窗投下细小的光斑,那些游动的光点让林染想起解剖课上看过的神经突触,在福尔马林溶液里舒展成星云的形状。

“下注截止到今晚十二点。“她转着那枚电子铜钱,金属边缘在少年苍白的腕间烙下转瞬即逝的红痕,“装备部那帮书呆子还在吵吵你的重瞳光谱分析,要我说...“铜钱突然垂直立在监护仪屏幕上,“赌局可比数据诚实多了。“

林染望着饭盒里晃动的酒酿,突然看清那些糯米粒表面浮着极细的金色纹路。这让他想起列车翻覆时,那些从破碎车窗涌进来的、带着铁锈味的金色丝线。当时他以为那是安全气囊的纤维,直到它们像活物般钻进他的瞳孔。

“你的心跳在加速哦。“于粥粥的指甲叩击着不锈钢饭盒,每一声都精准卡在监护仪的嘀嗒间隙,“S级候选人的血统共鸣,还是说...“她突然贴近,发间残留的硝烟味刺痛他的泪腺,“在害怕自己不是人类?“

“我是人类吗?”林染疑惑。

“废话,你只是有特殊能力的人类而已。”粥粥晃荡着小腿,淡淡的说。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我的眼睛怎么会有2个瞳孔?”林染看着于粥粥手机的论坛照片。

“应该是血脉太过于强大,提前觉醒了吧。”

“觉醒?和你们一样眼睛会变色?”林染疑惑。

“眼睛是灵魂的直接体现,表象而已,非要这么理解也行。”

“那我的出现2个瞳孔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这个你得老师问问了,不过我建议你直接找校长。”粥粥揉着林染的头发,淡淡说道。 第二十六章 “哐当”,病房的门被打开,身穿加缪的哲学系风格爱德华兹大步走进,脚下是Common Projects的黑鞋,修身的深黑色裤腿不见褶皱。

“粥粥,你的小师弟怎么样了,醒了没?”爱德华兹教授风风火火的来到粥粥身边。

“很准时嘛。“于粥粥的喊着棒棒糖说道,“刚说到装备部那帮老古董,您就来了?“

爱德华兹教授看到床上的林染,激动的跑到床前,四处检查,“林染同学你好,很高兴你加入我们学院,我是你未来4年的老师,爱德华兹。”

林染拖着虚脱的身体起身,“你好,爱德华兹老师。”

“我这是怎么回事,我在火车上看到的两个怪物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记不起来也很正常,毕竟你是意外觉醒,身体才会这么虚弱,我们也在不断的调查,为什么在回学院的路上竟然会有诡异的出现,校长让执行部正在调查。”艾德华兹用着仪器不断检查林染,“你还秒杀了A级的神弃者,我敢肯定,你绝对是S级!”艾德华兹激动的说道。

“A级和S级是什么?神弃者又是什么东西?”林染疑惑。

“粥粥,你没和小师弟说这些吗?”艾德华兹盯着粥粥,粥粥急忙的开溜,“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哈!”

粥粥一溜小跑离开,“拜拜小弟,明天在找你。”

看着小孩子一样的红发少女,明明前几天还是银色,现在又是红色,艾德华兹不禁感到疲惫——那个小孩子一样的少女,什么时候才可以长大啊?

“你相信世界上有神的存在吗?”

“我信!”林染想起昨天的事,肯定道。

“嗯,在中国《道德经》四十二章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揭示宇宙存在超越物质维度的本源力量。庄子《逍遥游》中“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的记载,证明先秦时期已存在通过修炼达到“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的仙道实践者。葛洪《抱朴子》更系统论述:“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提出通过服食、导引、存思等术可达长生久视。”

“那西方呢?”

“现存于牛津大学的苏美尔王表记载:“大洪水前八位君王统治241200年“,若以现代基因学测算的人类线粒体夏娃出现时间(约20万年前)对照,可发现其记载的“半神统治期“恰与智人出现初期重合。亚述学专家克拉莫尔在《历史开始于苏美尔》中指出,这些超长纪年可能指向不同于碳14测年法的另一套时间体系。”

“量子力学双缝实验证明,意识观测会改变物质形态。冯·诺依曼在《量子力学的数学基础》中提出:观察者意识可能是量子系统的一部分。这为《华严经》“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提供了科学注脚,暗示修炼到极高境界者(仙/菩萨)可通过意识重构现实。”

“教授,我没听懂。”林染脑瓜子一团浆糊。

“简单来说,世界上是存在神的,不过普通人的意识形态不同,所有观测不到,也接触不到。”

“那世界上是真的有鬼吗?”

“鬼?中国的神弃者的一类?”爱德华兹略微沉思,“特殊一类的神弃者是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降临人世,比如你说的鬼。”

“那条件是什么?我们房间里面不会有鬼吧?!”林染有点心虚道。

“怎么可能,我们都觉醒了灵视,要是有早看到了。”爱德华兹笑道。

“那血脉等级为什么这么划分呢?”林染疑惑。

“血脉等级分为E、C、B、A、S,5个等级,每个人的血脉天赋是固定的,他不单指血脉,还涉及灵魂。”

“灵魂?”林染想在脑海中想象,灵魂的模样。

“其实就是中微子,当今世界上存在的,但是人类无法观测到的存在。”

“那我们的灵魂和肉体一样也是一种物质吗?”林染疑惑。

“你很聪明,但是目前来看一切的存在,他们都是物质,就连光这种特殊的电磁波,也有质量,不过很小。”爱德华兹教授拿出衬衣口袋的丝巾,擦拭手掌。

“那实力又是怎么划分的呢?”林染看着爱德华兹。

“实力的划分有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是神眷者的血脉天赋,还有一种是觉醒的能力,两者都很重要。”

“为什么?”

“血脉天赋,涉及人的灵魂,根据这么多年来的发展,我们发现血脉天赋会限制觉醒能力的上限。”

“就好比你的学长,蔡金鳞,他的血脉天赋是A级,觉醒的能力是空间解构,你可以理解为觉醒的能力是S级,但是因为血脉等级的影响,他的异能上限永远无法打破肉体等级的禁锢,如果一旦打破,就会陷入神性感染,堕落成神弃者。”

“A级和S级差距大吗?”

“很大,甚至按照我们目前来看,肉体血脉的重要性是强于异能的。”

“为什么,肉体应该就是体魄强度吧,就好比万一是雷电,肉体也可以硬抗吗?”

“哈哈哈,好问题。”爱德华兹教授高兴道,“我们学院的建立者,圣艾斯特第一任校长,他就是A级血脉和S级异能,后面通过神明的礼赞,实现了双S级,但是却依旧无法打破异能的界限。”

“S级和A级差距很大吗?”

“很大,大到不敢想象,你的金鳞学长,哪怕是SA的搭配,以B级实力面对一个刚刚晋级的A级神弃者,都只有挨打的份。”

“那为什么给我评定S级呢?”林染疑惑,就连那个无敌的蔡学长都只能评定A级,他自己瘦弱的体质,真的有S级吗?

“这毫无义务,虽然不敢保证,但是通过你提前觉醒,就单只靠还没修炼过的天赋秒杀A级,绝对是有S级的异能。”爱德华兹高兴的说道,“甚至,我们得知你可以秒杀A级,我们把你接回校医院的时候都不敢接近你,我们都怕你失控,后面经过血脉透析检查,还有脑部的中微子的吞噬浓度,我们这才放心。”

“为什么?什么又叫会失控?” 第二十七章 消毒水的气味在病房里凝结成冰。林染看见爱德华兹教授的白大褂衣角被窗外暴雨打湿,深色水渍正沿着褶皱缓缓爬行,像某种窥探秘密的寄生虫。

老教授摘下金丝眼镜擦拭,镜片折射出的光斑在他眼窝投下两片深井:“失控就是血统共鸣,孩子。当异能者过度使用超越血脉承受极限的力量,那些本该沉睡在基因链里的远古密码就会......苏醒。“

他说最后两个字时,窗外的雷暴突然炸响。惨白电光掠过教授灰蓝色的瞳孔,林染恍惚看见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在那双眼睛里一闪而逝,像是古老法典上剥落的鎏金咒文。

“中微子吞噬浓度超过临界值,基因螺旋会开始自我解构重组。“教授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一支镀银怀表,表盖弹开的瞬间,林染听见齿轮咬合声里混着诡异的蜂鸣,“看这个——“

怀表内部没有指针,取而代之的是三枚悬浮的暗红色结晶,它们正在玻璃表盘下缓慢坍缩成黑洞般的漩涡。林染突然感觉后颈发烫,仿佛有人把烧红的十字架按在脊椎末梢。

“这是用你病房残留的异能波动制作的共鸣器。“教授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知道为什么连蔡金鳞都不敢靠近你吗?那天你昏迷时溢散的波动,让整栋医疗楼的青铜防御矩阵全部过载损坏了。“

暴雨声里传来金属扭曲的哀鸣。林染这才注意到病房四角垂落的神秘纹路正在渗出暗红色锈迹,那些锈斑沿着墙壁蔓延,像血管里逆流的血。

“艾斯特罗德学院自冰海残卷时代建立以来,S级评定只有七次。“教授突然抓住林染的手腕,他的指甲突然暴长三寸,泛着冷兵器般的青灰色,“前六个S级,有2个在觉醒当天就变成了神弃者,一个自杀,一个死在任务中了,还有一位就是我们现在的校长。“

林染的视网膜上炸开无数金色光点。教授的眼瞳此刻完全化作熔金之色,某种来自洪荒的威压让少年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但在意识即将崩断的刹那,他看见教授背后浮现出十二重青铜轮盘虚影,每个齿轮都刻满楔形文字。

“但你和他们不同。“威压潮水般退去时,教授正在往骨瓷杯里倾倒红茶。鲜红如血的茶汤表面,居然浮现出林染昏迷时的监控画面——黑发少年悬浮在能量乱流中心,背后展开的并非堕落者的血肉之翼,而是由无数发光公式组成的量子羽翼。

“知道中微子检测仪显示什么吗?“教授将茶杯推过来,杯底沉淀着细碎的金砂,“你的吞噬浓度是-127%,这意味着你不是在吸收中微子......“

茶杯突然炸裂,飞溅的瓷片却在触及林染面门前诡异地悬停。教授沾着红茶的手指在虚空划出猩红轨迹,那些液体悬浮成林染熟悉的DNA双螺旋模型,只是其中一条链完全由跳动的暗紫色闪电构成。

“你本身,就是中微子的湮灭奇点,你抵抗感染的能力远强于前6位S级。“

“所以,你是绝对的S级,你也很安全。”爱德华兹凝重的语气放缓。“但是,如果把握不好,你还是会堕落成神弃者,那一位自杀的S级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红茶在橡木地板上蜿蜒成血河的形状。林染盯着悬浮在鼻尖前的碎瓷片,发现每片裂痕里都蜷缩着微缩的星云,那些旋转的星尘正随着教授指尖的红茶蒸汽缓缓坍缩。他突然意识到,这间病房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炼金矩阵。

“奇点...“少年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墙壁间折射出金属回响,那些青铜锁链的锈迹不知何时爬上了他的手腕,形成类似荆棘的暗红色纹身,“所以那些防御法阵不是被破坏...“

“而是被同化了。“教授打了个响指,悬停的瓷片突然化作银色流沙,在空中拼凑出医疗楼的三维投影。林染看见自己昏迷时的能量乱流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所有青铜符文在接触到黑光的瞬间都开始逆向生长——原本镇压邪祟的饕餮纹变成了衔尾图形,驱魔的雷云纹扭曲成子宫形态的漩涡。

投影突然剧烈抖动,某个瞬间林染仿佛看见无数黑影在走廊深处蠕动。那些东西有着人类轮廓,却在关节处暴突出森白骨刺,它们的影子在地面拖拽出粘稠的沥青状物质。最令人窒息的是所有黑影都面朝病房方向跪拜,如同朝圣者遇见降临的神祇。

“这是监控系统最后传回的画面。“教授挥手驱散投影,那些沥青状的阴影却有几滴溅落在真实世界的地板上,立刻腐蚀出冒着青烟的孔洞,“知道青铜矩阵熔毁前发出了什么警报吗?“

窗外的暴雨突然变成了血红色。林染看见雨滴在玻璃上炸开的瞬间,有细小的骷髅头图案一闪而逝。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动,后颈的灼烧感沿着脊椎分裂成两股,一股窜向心脏化作冰锥般的刺痛,另一股直冲大脑激发出诡异的清明。

“Ω级共鸣。“教授从白大褂内侧抽出一卷羊皮纸,展开时涌出的不是墨香而是浓重的铁锈味。泛黄的纸面上,用干涸血迹书写的古希伯来文正在渗出新鲜的猩红,“这是二十年前格陵兰冰海事件的档案副本,当时我们检测到的共鸣指数是γ级。“

林染的瞳孔骤然收缩。羊皮纸上浮现的全息影像里,他看见十二艘破冰船在暴风雪中围成荆棘王冠的阵型,船体上所有的青铜部件都在疯狂增生,最后将整艘船包裹成巨大的青铜茧。而当某个披着残破校袍的身影从冰层深处浮起时,所有青铜茧同时绽放出血肉之花。

“那次事件后,校董会秘密通过了《弑神者协议》。“教授突然用指甲划破指尖,将血珠弹向病房角落。血液在空气中拉长成锁链形态,将某个正要实体化的黑影重新钉回虚空,“而你现在引发的共鸣指数,是当年那场灾难的...百分之五。“

“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刚刚觉醒,你就有了堕落神明的感染性的一小部分,所以你得好好运用你的神力,当神纹爬满你的全身,你就会堕落成神弃者。”

病房所有的光源开始频闪,林染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地板上增殖。第二个影子从脚踝处撕裂出来,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每个新生影子的脖颈都带着青铜项圈,项圈上刻着不同的数字——VII、XIII、XXII...

“收束你的思维!“教授突然将怀表按在林染心口,三枚暗红结晶发出高频尖啸。少年听见自己每个增殖的影子里都传出锁链绷断的声响,那些数字项圈开始渗出沥青般的液体,“记住,中微子奇点不是容器而是镜面,你映射的每个可能性都会在现实世界撕开裂口!“

剧痛让林染蜷缩成胎儿的姿势。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看见教授背后浮现出更多青铜轮盘,每个齿轮都咬合着不同时代的场景——古埃及祭司在金字塔尖观测星轨,玛雅人用活人心脏喂养水晶头骨,十字军在东征路线上焚烧女巫...所有画面最终都汇聚成冰海深处那个校袍身影抬头的瞬间。

“为什么...选我...“少年从牙缝里挤出带着血沫的质问,他发现自己右手不知何时握住了半截青铜锁链,锁链尽头没入虚空,正传来某种洪荒巨兽的喘息。

教授突然露出疲惫的微笑,这个总是精神矍铄的老人第一次显出朽木将倾的颓态。他解开衬衫纽扣,苍老的胸膛上赫然是七个贯穿伤疤组成的北斗七星图案,每个伤疤里都嵌着暗金色的齿轮。

“因为你是第七个。“老人转动胸前最大的齿轮,整个病房突然开始逆向生长。墙皮剥落后露出森然白骨,医疗设备退化成青铜器,窗外的暴雨倒流回乌云深处,“二十年前我们在格陵兰冰海失去的S级...“

骨瓷茶杯的碎片从地板升起重新聚合,杯中浮现的监控画面突然清晰——黑发少年背后发光的量子羽翼上,隐约浮现出冰海残卷特有的楔形文字。林染终于看清那些公式的本质,那根本不是现代科学符号,而是用神文书写的时间法则。

“你的觉醒不是偶然。“教授按住少年颤抖的肩膀,两人脚下突然展开覆盖整个房间的神纹矩阵。“或许这和你的父母亲有关,很抱歉的是,我也不知道你父母亲的任何关系,你如果想知道,身体恢复后就去找校长吧。”

林染愣愣的点了点头。 第二十八章 “小弟感觉咋样?”粥粥红发飘荡的走进病房。

“我好多了,谢谢师姐的关心。”林染恢复的不错,毕竟是S级待遇,治疗方面没得说。

“师姐,我想知道才蔡学长身体怎么样了?”

“他没事,就是还在恢复中,他休息的那几天落下了挺多功课,所以你才没看见他。”

“哦哦,那学姐我什么时候才开始上课啊?”林染疑惑,似乎对未知世界的东西有着一定的怯弱。

“还早呢,至少也得等觉醒仪式后吧。”于粥粥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铺满酒精房间“走,我带你去拿点东西,就当大哥送你的礼物。”

雨后的柏油路蒸腾着铁锈味。林染跟着于粥粥拐进地下通道时,霓虹灯管在潮湿空气里晕染出病态的光晕。师姐的高帮军靴碾过满地泡面包装,战术腰链上挂着的炼金骰子撞出清脆声响。

“记住,装备部的人都是属牙膏的。“于粥粥突然转身,林染险些撞上她鼻尖,“不拿液压钳顶着脑门,他们连过期弹药都舍不得给。“

通道尽头传来齿轮咬合的闷响。林染望着那扇画满猥琐涂鸦的钛合金门,门把手被改装成会吐口香糖的机械章鱼。门牌用荧光涂料潦草地写着:“内有恶犬,西奥多与狗不得入内(狗特指财务处)“

于粥粥直接踹门。门轴发出惨叫的瞬间,三十七把不同型号的枪械同时上膛,但所有红点瞄准镜光斑都避开了她皮衣上的A级徽章。

“稀客啊。“升降梯井里升起个穿夏威夷衫的鸡窝头,男人左手端着岩浆咖啡,右手机械臂正在给脉冲步枪安装hello kitty贴纸,“上次偷我反物质手雷的小贼...“

“是借。“于粥粥闪电般抽出男人胸口的雪茄叼在嘴里,“老唐你藏在女厕所第三隔间的私房钱...“

名叫老唐的技术员突然九十度鞠躬:“尊敬的A级阁下,装备部全体成员随时为您鞠躬尽瘁!“

林染憋笑憋得胃疼。这个满地乱丢神经毒气罐的实验室,完美符合他对装备部的想象——穿恐龙睡衣调试粒子加速器的女博士、用液氮冻披萨的络腮胡壮汉、甚至有个戴防毒面具的家伙在给战术匕首雕花。

“我们要那批封存的弑神弹。“于粥粥指尖转着从老唐口袋里顺走的电子密钥,“别跟我说被校长征用了,昨天我还看见他拿那玩意当开瓶器。“

实验室突然陷入死寂。老唐的机械臂发出漏电的噼啪声,角落里调试电磁炮的少女默默戴上三级头护具。林染后颈泛起凉意,他注意到所有技术员都在偷瞄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

“弑神弹在‘那个房间’。“老唐的喉结滚动两下,“但需要A级以上的授权...“

于粥粥突然把林染推进虹膜扫描仪。蓝光扫过他瞳孔的刹那,整个基地响起刺耳的警报。林染看见自己的全息投影悬浮在控制台上方,基因链模型正在疯狂增殖出青铜色枝桠。

“警告!检测到Ω级血统共鸣!“机械女声带着哭腔,“建议立即执行《弑神协议》第...“

于粥粥一枪打爆警报器,拽着林染冲进突然开启的暗门。老唐的惨叫从身后传来:“我的咖啡机!那是用昂贵金属熔铸的!“

暗室中央的玻璃柱里,十二枚暗金色弹头正在液态氮中沉浮。林染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那些弹壳表面的神纹与他梦中的青铜盒产生诡异共振。当他无意识触碰防弹玻璃,蛛网状裂痕瞬间爬满整个容器。

“漂亮!“于粥粥吹了声口哨,抄起消防斧砸向保险柜。飞溅的火星里,林染看见柜门内侧用口红写着行小字:“致未来的小偷——你来晚了!“

弑神弹入手温凉如玉。林染刚把弹夹扣进战术腰带,整面墙壁突然翻转成武器架。数百支改造枪械自动激活,黑洞洞的枪口随着两人的移动轨迹缓缓偏转。

“启动应急方案B!“老唐的吼声从通风管传来,“让这群强盗见识下什么叫...“

他突然闭嘴了。因为林染正抬头凝视着监控探头,少年眼底流转的鎏金色重瞳忽然一闪出现,让所有武器系统同时死机。某个瞬间,装备部的能源核心发出哀鸣,培养槽里的诡异生物集体缩进角落颤抖。

“不可能...“穿恐龙睡衣的女博士盯着数据屏,“他在用血统压制整个青铜神纹矩阵!“

于粥粥趁机往战术包塞进第四支炼金狙击枪。当她抽出第五个弹夹时,林染突然按住她手腕:“师姐,天花板。“

通风口正在渗出沥青状物质。那些粘稠液体凝聚成戴青铜面具的人形,面具额角刻着罗马数字VII。林染感觉口袋里的弑神弹突然发烫,弹壳神纹亮起如呼吸灯。

“学生会稽查组!“老唐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们快走!这群疯子连自己人都...“

戴着VII号面具的身影抬手轰出言灵。重力瞬间暴涨十倍,于粥粥的战术包拉链崩飞,弑神弹叮叮当当滚落满地。林染看见更多沥青人形从阴影里浮现,他们的面具在颈侧延伸出青铜锁链,链条尽头没入虚空。

“玩够了吗?“于粥粥突然笑了。她甩开长发,从大腿绑带抽出一支口红状起爆器:“认识下装备部特供版‘炽天使’?“

起爆器按下的瞬间,整个暗室的地板变成透明。林染看见下方百米深处,岩浆池里泡着的巨型炼金矩阵开始过载。七重贤者之石组成的能量环逐一亮起,将稽查组成员的青铜面具灼烧成赤红色。

“跑!“于粥粥拽着林染撞破防爆玻璃。他们在下坠过程中被气垫接住,身后传来老唐撕心裂肺的惨叫:“老子的毕设!!“

当两人骑着偷来的哈雷冲出基地时,夕阳正好掠过弑神弹的暗金纹路。林染回头望去,装备部屋顶喷出的蘑菇云里,隐约可见三十七个中指形状的烟雾信号弹。

“这才是S级的日常。“于粥粥把油门拧到底,后视镜映出她小恶魔般的笑,“下次带你去炸校董会泳池?“

林染抱紧装满弑神弹的战术包,突然觉得后背发凉——某个弹夹表面,不知何时多了行蚀刻的小字:“致第七个S级,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九章 下午的时候,林染就被师姐粥粥带去装备部搜刮了一顿,因为是S级所以跟本就没人敢拦,这就是S级!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林染被浓烈的烤肠味呛得后退半步。他抬头确认门牌号——D区303室的门框上钉着七把形态各异的锁,最下方挂着块松木牌,用红漆潦草地写着:“西奥多与狗不得入内(狗特指学生会稽查组)“。

门把手在林染掌心留下潮湿的锈迹。当他推开D区303室的门时,泡面与龙涎香混杂的气味里,传来熟悉的欠揍腔调:“哟,拯救完世界记得交水电费啊小衰仔。“

慵懒却带着兴奋的男声从堆满泡面箱的玄关传来。林染看见两条裹着破洞牛仔裤的长腿架在微波炉上,微波炉里正转着本《堕落解剖学》,书页间夹着的烤肠滋滋冒油。

西奥多·冯·弗林斯,正用炼金喷枪炙烤着《线性代数》课本,泛黄纸页在幽蓝火焰里化作焦糖布丁。这个金发凌乱如狮鬃的德国混血儿,耳垂的青铜铃铛与三天前火车上如出一辙——彼时两人用泡面叉和《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杀出血路,此刻却在新宿舍共享发霉的榻榻米。

“西奥多学长!你竟然和我是室友”林染惊呼,想起火车站的种种遭遇,林染不禁头皮发麻。

“惊不惊喜?”西奥多转身露出标志性的贱笑,耳垂的青铜铃铛叮当作响,“校长说S级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学长,所以...”他踢开满地机械零件,露出锈迹斑斑的双层床,“欢迎来到废柴联盟总部!”

“校长真够恶趣味。“林染踢开挡路的蜘蛛机器人,那玩意正孜孜不倦地织着写满微积分的蛛网,“让我们这对生死之交住棺材房?“

“安了安了,这里安全的很。”

“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林染故作悲愤的说。

“我知道,你的英雄事迹传唱整个校园,你今天上了校内新闻网,标题相当耸动。”西奥多把笔记本抱下去给林染看。

“《S级新生,提前觉醒,单刷A级魔魇,竟然碾压学院第三......》、《一人一美女,镇压整个装备部,无一人敢动?》。”

下面是林染的大幅照片,附有他的学号、宿舍号、年龄籍贯和一切信息,最后一条亲切地标明:“单身!”

“好像这搞的和征婚启事一样。”林染说。

“是通缉令!”西奥多激动的说,“看来你还不清楚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脑子一昏,眼睛一闭,然后就在病床上了。”林染着急申辩。

“哇去,你一个人单刷A级副本,要是没有你,不知道有多少新生得白死去,你现在还这么谦虚,哈吉蔡,你真的我哭死!”西奥多用贱兮兮的说。

闻言,林染不再理会西奥多,转身收拾行李去了。

林染这才看清宿舍全貌。三十平米的空间被改造成垂直的蜂巢结构,六边形储物格里塞满健身器材:会自己织毛衣的机械蜘蛛、正在腌制泡菜的陶罐,以及悬浮在电磁场里打哈欠的透明守宫。他的床铺位于三层阁楼,被改造成小型观测站,天花板的星图仪正投射出宿舍外的高清录像。

“别碰我的《花花公子》典藏版。“西奥多突然甩出钢笔钉住林染脚边的杂志,那本1972年刊的封面女郎竟对他眨了眨眼,“顺便提醒,浴室的热水器是我从装备部拿金属武器边角料改的,上周刚把芬里尔教官的胸毛炼成了翡翠。“

“芬里尔教官是谁?”林染疑惑。

“一个教我们练器的老师。”西奥多慵懒的说道。

林染的行李箱自动展开时,西奥多突然吹了声口哨。箱内叠放的特制校服袖口绣着暗金纹章,那是用金属丝编织的防御矩阵;洗漱包里的剃须刀其实是微型炸弹,说明书上标注着“对付神弃者请用第三档“。

“嚯,执行部那群疯子连'诸神的黄昏'都给你配了。“西奥多抓起林染的战术腰带,上面挂着十二支不同颜色的试管,“知道紫色这支是什么吗?去年日本的任务,这玩意爆炸的威力,差一点点燃整座火山。“

“哇哇,这些都是好东西啊,小师弟你也不会用,我先帮你保管。”西奥多像看到了稀世珍宝,不断的翻找林染的行李箱。

窗外的暮色突然染上墨黑光泽,林染看见宿舍楼外墙浮现出血管般的纹路。西奥多掀开地板暗格,露出下方沸腾的温泉池:“怎么样,虽然表面看着简陋,其实啥都有。“

当林染试图给手机充电时,墙上的插座突然咬住数据线。西奥多用钢笔砸向插孔,插座立刻发出满足的声音:“这是我研发的第三代AI,有点缺漏,有时候得暴打一下。顺便提醒,校园网需要用学号注册,才能登录——我建议但是我建议你用匿名账号,避免隐私泄露。“

夜色渐深时,西奥多开始展示他的“收藏“。他从床底拖出小型的冰箱,里面冷冻着各种酒还有火腿肠,西奥多讲火腿肠丢进烤炉,滋滋冒油的声音让林染也吞咽了口水。

“小师弟,来试试哥的手艺,”西奥多自豪的烤着火腿,单手打开啤酒盖,“一口啤酒,一口肠!美滋滋啊。”

林染看着眼前的颓废少年,虽然他看到了很多地方都有:西奥多禁止入内。

林染仿佛看到了自己颓废样,“好啊,我试试!”

林染的指尖刚触到冰箱里那冰冻的花纹啤酒,西奥多突然用炼金喷枪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火墙。幽蓝火焰里,德国混血儿难得露出正经神色:“我劝你别碰这个,这度数高的嘞,喝这个,青岛啤酒,味道适合你们中国人,我平时都用来当饮料。“

......

“校长真在1987年炸过自由女神像?“林染缩回手,听着西奥多神神密密的说。

西奥多踹了脚嗡嗡作响的微波炉,《堕落解剖学》的书页突然被烤肠上的油污沾湿。“老家伙们当年用神技·蜃楼伪造了恐怖袭击,就为了...“他忽然噤声,耳垂铜铃无风自动,“该死,这破铃铛又在预警。“

墙角青铜蜘蛛突然弹射出蛛丝,在两人面前织就密密麻麻的微积分公式。西奥多瞥了眼蛛网脸色骤变:“三分钟后学生会查寝!快把你箱子里那瓶伏特加倒进空调出风口!“

“为什么我的行李会有...“林染话音未落。西奥多抄起《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拍在烤炉开关上,烤炉运转的声音静止。

烤串味弥漫的黑暗中,林染听见查寝者用拉丁语吟唱侦测咒。衣柜外传来西奥多浮夸的招呼声:“晚上好啊会长大人!要尝尝我新研制的泡脚凤爪味泡面吗?“

当脚步声远去,林染爬出衣柜时发现宿舍多了一个奇怪的武器——自己的行李箱正摆出金鸡独立的姿势,箱盖上浮现出学生会长的火漆印。

“西奥多你又在宿舍搞什么东西!”学生会卫生长奥斯大声质问。

“我可没有,这些都是我S级小师弟的!”西奥多说罢,跑到林染背后躲了起来。

“西奥多你可别,你都多少次了,没想到这次还把锅甩新生上。”奥斯愤怒说道。

“小师弟你得帮帮我啊,不然我明年又得留级了!”西奥多在林染背后小声道。

“会长大人,实在不好意思,这些东西是我的。”林染听闻自己的死党明年还得留级,准备打破9连了,实在不忍心。

”把你的身份卡拿来。“

”小师弟现在可没有身份卡,他评级还在校长手里,怎么你想得罪一位S级吗?小心我的林染小师弟加入神眷会,暴打你们!“西奥多趾高气扬的威胁道。

闻言,奥斯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本来学生会实力勉强和神眷会打平,要是这位S级加入神眷会,那四年的时间内,学生会一定会被钉在耻辱柱下,毕竟这可是唯一的S级——一个人单刷A级诡异!

”很抱歉,师弟“奥西略表歉意,“我们平时只是看西奥多之前经常在宿舍炼制武器,然后导致失火爆炸,所以才会严格要求他。如果有你这位S级在这,我们放心!”

林染有些窘迫,平生第一次这么被人信任,还是帮别人背锅。“学长慢走...” 第三十章 暴雨在校长室的彩绘玻璃上撞碎成血色溪流。林染望着办公桌上那盏青铜螭吻灯,兽首瞳孔里跃动的幽蓝火焰,正与他左眼重瞳中的金芒产生诡异共振。

“真像啊...“银发校长背对落地窗,裁剪考究的西装下隐约可见机械齿轮的轮廓,“二十年前你父亲坐在这张椅子上时,也盯着这盏灯看了足足十三分钟。“

“我很意外孩子,没想到你竟然是他们的孩子。”校长背对着林染,感叹说道。

“你父亲林振声的怀表,现在该物归原主了。“威尔特-昂赛从雕满楔形文字的保险柜中取出黑檀木盒。校长银灰色的长发间垂落着细碎铜铃,每走一步都带起冰海潮汐般的回响。

林染嗅到校长身上飘来的雪松香,混着某种铁锈般的血腥味。

林染打开盒盖的瞬间,青铜怀表内部的三枚暗红结晶突然开始逆时针旋转。表盘玻璃映出他重叠的瞳孔,恍惚间有无数画面在虹膜深处闪回——抚仙湖底游动的青铜城郭,母亲苏明玉实验室里蠕动的血肉培养皿,还有父亲最后一次离家时风衣领口沾着的龙胆花粉末。

“1987年抚仙湖科考,表面是打捞元代沉船。“校长指尖抚过墙上悬挂的青铜罗盘,盘面二十八宿突然开始错位重组,“实际是为了镇压湖底归墟之门,那下面埋着比半神更古老的...东西。“

灯影摇晃的刹那,林染看见校长背后浮现出半透明的地貌投影。抚仙湖在三维图中裂解成无数六边形水晶体,每个切面都映出不同时代的画面:新石器时代的先民向湖心投掷玉琮,三国术士在战船底部刻画锁龙阵,直到1987年那支科考队穿着老式潜水服沉入深渊。

“你父母是学院最优秀的执行官搭档。“,“林振声的'烛龙之瞳'能洞穿时空裂隙,苏明玉的'破妄之瞳'可破解上古禁制——直到他们在归墟最深处,遇见了不该苏醒的存在。“

林染的重瞳突然灼痛,怀表玻璃上的倒影开始具象化。他看见父亲潜水镜后的双眼流淌着熔岩般的金红色,母亲手中的罗盘悬浮着九枚玉版书简。在他们面前,百米高的青铜巨门正在缓缓开启,门缝里渗出漆黑的沥青状物质,那些粘稠的黑暗里浮沉着数以万计的怪异面孔。

“别直视门缝!“校长厉喝一声,“别看门缝!“,袖口滑出折刀在虚空划出火痕。手中不知何时多出半卷泛黄的工作日志。纸页间飘落的龙胆花标本突然燃烧,青烟在空中凝成林染母亲的字迹:【归墟之门的青铜锁符文与染儿的胸口形状完全一致,这绝不是巧合】。

暴雨中混入悠远鲸歌。彩绘玻璃的圣徒画像龟裂,露出底层真正的壁画:青铜城高塔顶端站着三个伟岸身影。

林染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发现自己左眼重瞳正在玻璃窗上投射出青铜巨门的微缩投影。校长室的橡木地板开始生长出青铜脉络,那些蜿蜒的纹路与怀表内部的机械结构惊人相似。

红结晶悬浮组成了DNA双螺旋模型。他看见其中一条链闪烁着父母特有的异能波动,另一条链却是从未见过的漆黑色编码。

校长用权杖重重叩击地面,四周翻涌的青铜纹路瞬间冻结:“你出生那晚,振声从抚仙湖带回半块破碎的玉璋。那上面用甲骨文记载着'重瞳者现,归墟门开'的预言。“老人拉开衬衣领口,露出锁骨处狰狞的青铜咬痕,“你父母用二十年时间证明,预言后半句被故意抹去了——'门开之时,亦是封神之刻'。“

暴雨声中突然混入悠远的鲸歌。林染看见彩绘玻璃上的圣徒画像开始龟裂,露出底层真正的壁画——那分明是抚仙湖底的青铜城全貌,城市中心高塔顶端站着三个微小人影,正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剪影。

“你知道为什么中微子检测仪显示-127%吗?“校长突然掀开地毯,露出下方由七万枚玉片拼成的浑天仪阵图,“当振声夫妇的遗体被打捞上来时,他们怀中紧抱的密封舱里,检测到了超越现代文明认知的中微子湮灭现象。“

阵图中央升起全息投影,林染看见父母冰冷的尸体被包裹在青铜藤蔓编织的茧中。母亲右手食指以诡异角度折断,在舱壁上刻满了龙文公式,而父亲的眼球被替换成了两颗微型黑洞模型。

“这些公式后来被破译,是你母亲用最后生命完成的《奇点收束理论》。“校长挥手调出漫天悬浮的算式,其中几个参数竟与林染体检报告上的基因序列完全吻合,“所谓中微子湮灭奇点,本质是跨越维度的基因锁——而你,是唯一能同时承载时间之瞳与破妄之眼的容器。“

灼烧出焦痕。他看见每个玉片内部都封存着记忆碎片:七岁的自己在暴雨夜惊醒,窗外直升机降落时,父亲的风衣下摆滴落着抚仙湖特有的蓝藻;母亲最后一次吻别时,发丝间缠绕着青铜门特有的锈迹芬芳。

“你的母亲是在第一在去抚仙湖后,她才怀孕的。所以你可能是被抚仙湖下的神明诅咒了,而你就算重新打开青铜门的密钥!”

“所以S级评定不是因为潜力...“少年嗓音沙哑,怀表此刻已完全融入他掌心的血肉,“而是你们需要一把活体钥匙,去重启归墟之门的实验。“

“并不是,你完美的继承了你父母亲的天赋,因为天赋太过强大,所以两者共存,出现了重瞳的样子,你现在还没有觉醒,等觉醒你就知道了。”

校长沉默着转动权杖顶端的独目巨人宝石,整间办公室突然坍缩成宇宙深空。亿万星辰在他们脚下流转,银河中心浮现出抚仙湖底的青铜巨门全貌。林染震惊地发现,门扉表面那些看似无序的凹痕,竟与自己重瞳的虹膜纹路完全一致。

“你也要相信,你的天赋无与伦比,不要怯弱,勇敢的踏上那一条成神之路!既然可以成神,你的父母未必不可以复活。”

“真的吗!”林染似乎听到了震惊的事情,第一次听说人可以复活!

“为什么不会呢,你可以扭转时间,生命为什么不复活呢?”

“校长,不可能的,我不会成神的。”林染想起和林柒的对赌,他秒杀A级诡异完全都是靠那个要他生命的小魔鬼!

“十九年前那场事故,我们失去了最优秀的炼器术师和最杰出的基因学家。“校长的身影在星海中变得透明,露出内部齿轮咬合的青铜骨架,“但也意外获得了史上最完美的基因嵌合体——你左眼继承林振声的时空之瞳,右眼传承明玉的破妄之眼。”

银河突然倒转,林染看见自己胸腔内跳动的不是血肉之心,而是由青铜齿轮与暗红结晶构成的双螺旋引擎。引擎表面刻满父母笔迹的混合文字:【给我们的小染】。

“当年在遗体密封舱里,真正完好无损的只有这个。“校长从虚空中抓出布满裂痕的腕表,玻璃表面凝结着永恒不化的冰霜,“检测显示里面残留的痕迹,含有人类迄今为止未知的基因片段。“

林染的重瞳突然失控,左眼映出父亲被青铜门吞噬的瞬间,右眼浮现母亲在深渊书写算式的最后时刻。两道视线交汇处,校长室的星空幻境轰然破碎,显露出隐藏的真实——四壁挂满了他从婴儿期至今的监测报告,每份文件都盖着猩红的【Ω级观测对象】印章。

“之所以隐瞒至今,是因为归墟之门的青铜基因锁在持续进化。“校长重新点燃螭吻灯,火焰里浮现出实时监控画面:抚仙湖中心正在形成直径三公里的漩涡,水底传出有节奏的青铜钟鸣,“它每年冬至都会尝试与你的瞳孔共鸣,而过去十一年我们都是用你父母亲献祭生命强行镇压。“

林染握紧已与血肉融合的怀表,突然明白那些暗红结晶其实是凝固的血珠。表盘玻璃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左眼重瞳化作青铜齿轮,右眼虹膜铺展成洛书矩阵,发梢间垂落着星砂般的光尘。

“去年开始,镇压效果开始衰退。“校长拉开窗帘,暴雨中的校园正在发生恐怖异变——所有青铜雕塑睁开流淌着沥青的眼睛,哥特式塔楼生长出森然骨刺,“所以我们需要真正的钥匙,在下一个冬至来临前,我们需要打开,将里面的怪物彻底清除!“

惊雷劈中窗棂的刹那,林染看见自己的重瞳投影笼罩了整个校园。那些被异化的建筑在重瞳凝视下恢复原状,但地底深处传来的青铜哀鸣让他明白——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我会亲自训练你掌握力量。“校长将一枚青铜校徽按在林染心口,徽章咬合血肉时浮现出父母年轻时的笑脸,“不仅因为你是学院百年唯一的S级,更因为你可以掌握2种S级异能,以后你就是那个领袖,你将会是唯一一个踏上神路的人类,那时候你就可以将这些伪神统统杀绝!“校长激动的说道。

老人突然咳嗽,背后浮现出全息投影:十八年前的雨夜,浑身是血的林振声将婴儿托付给他时,胸口插着的半截青铜钥匙正在化作光尘。襁褓中的小林染睁眼的瞬间,整个医疗站的神纹矩阵都绽放出曼陀罗花纹。

“我们这些老骨头,是时候把未来交给'钥匙'真正的主人了。“校长眼中有鎏金光芒闪过,办公室所有监测报告突然自燃,灰烬中飞出蓝紫色的锁链缠绕在林染腕间,“从今天起,你的代号是'归墟',级别S级。“

“一周后的觉醒仪式,我们会为你觉醒!你不需要感受到任何的压力,因为你是S级。”校长笑着对林染说道。 第三十一章 在学院那间被斜阳余晖浸透的学生会办公室里,奢靡与庄重并蓄。巴洛克风格的雕花天花板下,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照亮了屋内每一处细节。名贵的波斯地毯铺满地面,踩上去柔软而富有质感。墙壁上挂着的古典油画,笔触细腻,描绘着学院过往的辉煌。

学生会会长莱昂纳多?莫里亚蒂,身材高大挺拔,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湛蓝的眼眸中透着与生俱来的自信与霸气,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贵族般的气质。此刻,他正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手中的文件和成员们之间来回移动。

“各位,”莱昂纳多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地回荡,“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学院新来了一位 S级学员,林染。”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成员们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惊讶。在这个以血脉和能力划分等级的学院里,S级学员的出现,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副会长伊莎贝拉?罗德里格斯接着说道,她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深邃的褐色眼眸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S级学员的潜力不可估量,他的加入,将会大大提升我们学生会的实力。”

莱昂纳多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没错,我们必须想办法拉拢他。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

这时,坐在角落里的一位成员小声说道:“可是,神眷会那边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最近动作频频,似乎已经在打林染的主意了。”

“神眷会的会长和新来的S级好像都是来自中国。”

听到神眷会三个字,莱昂纳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神眷会?我相信优秀的精英会选择一个最优秀的社团。”

“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伊莎贝拉提醒道,“神眷会的会长秦雨泽,心思深沉。”

群情激奋起来,委员们交头接耳,实在输得太冤枉。讨论如何把S级吸引进入学院。

“停!”莱昂纳多举手,他的声音威严,压下了会议厅里的喧嚣。

莱昂纳多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管神眷会有什么打算,我们都要先下手为强。我会亲自去见林染,向他展示我们学生会的实力和诚意。”

“即使没有所谓的S级,我也有自信在我毕业前碾压他们!”莱昂纳多平淡的说道。

与此同时,在学院的另一处,神眷会的总部里,同样也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讨论。

神眷会的总部位于学院的一座古老建筑内,墙壁上挂满了神秘的符文和古老的画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而神秘的气息。

与此同时,神眷会那隐匿于学院偏僻角落的总部,弥漫着神秘而压抑的气息。屋内光线昏暗,墙壁上挂满了神秘符文与古老图腾的画作,空气中似乎都流淌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秦雨泽一袭黑色长风衣,身姿挺拔如松,利落的短发透着冷峻,几缕碎发垂落在冷峻的脸颊旁,深邃的眼眸犹如寒夜中的深潭,平静之下暗藏汹涌,让人望之生畏。他安静地坐在首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林染...我好像在那里看到过,很熟悉。”秦雨泽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沉默。

“会长,您打算怎么做?”坐在她旁边的一位成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雨泽面色平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即使他加入学生会,那也是他的选择,我们无权干涉。”

“可是,学生会那边……”另一位成员担忧地说道。

“哼,学生会?”苏瑶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们不过是一群只知道按规矩办事的蠢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的那些小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但我们还是要小心行事,”一位年长的成员提醒道,“S级学员的身份特殊,我们不能操之过急,以免引起他的反感。”

秦雨泽微微点头,“你说得对。我们要慢慢来,先了解他的需求和弱点,再对症下药。”

就在两个学生组织都在紧锣密鼓地策划着如何拉拢林染时,林染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他戴着口罩刚刚结束了一天的旅游观光,正和西奥多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思考着自己的未来。

自从和校长见面之后,林染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的力量不断增强,各种奇异的能力也逐渐显现出来。

“小弟!”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染停下脚步,转身望去,只见一个红发少女女孩正朝他走来。

“师姐,下午好啊。”林染微笑着打招呼。

“这是迷路了?怎么一个人在这?”于粥粥走到林染身边坐下,咬着棒棒糖说道,“我听说学院里的两个学生组织,学生会和神眷会,都在争着拉拢你呢。小弟你这也太有面了!”

林染微微一愣,“学姐从哪里听说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整个学院都传遍了,你还不知道呢。”于粥粥捏着林染的脸,淡淡说道,“学生会的会长莱昂纳多?莫里亚蒂,可是出了名的有钱,他亲自出马,可见对你有多重视。还有神眷会的会长秦雨泽,手段更是厉害,你可得小心点。”

林染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自己的出现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他们为什么要拉拢我?”

“你还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吗?”苏瑶看着林染,认真地说道,“你是 S级学员,拥有着强大的潜力和力量。在这个学院里,S级学员就是最珍贵的资源,谁得到了你,谁就有可能在未来的竞争中占据优势。”

林染心中一震,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份会带来如此多的麻烦。“可是,我什么社团都不想参加可以吗?。”

“我理解你的想法,”于粥粥轻轻拍了拍林染的肩膀,“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逃避就能逃避的。不管是学生会还是神眷会,他们都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到底该怎么应对吧。”

“要不,你加入我的社团,我罩着你,咋样?”

“师姐你是什么社团的?”林染好奇。

“我是学生会的。”

“那还是算了吧师姐,听你刚才说的学生会肯定都是精英,我甚至都没觉醒呢,我想过的轻松一点,不想要这么多的束缚。”

“那好吧,大哥支持你,反正我的任务完成了。”

“让你来拉拢我吗?”林染疑惑。

“对啊,不过你加入哪一个学院其实都一样,学院用实力说话,你还没成长起来,对社团来说也就等你大三的时候才有威胁。这样做其实只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加入社团,毕竟S级是一个好的招牌!”于粥粥揉着林染乱糟糟的黑发。

林染沉默不语,他知道于粥粥说得没错。从他踏入学院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和这个学院紧密相连,再也无法摆脱。至于他,他什么社团的竞争都不想参与,他还想听着校长的荒唐话——成神呢。

回到宿舍后,林染躺在床上,思绪万千。他想起了校长对他说的话,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也想起了学生会和神眷会对他的争夺。

就在林染陷入沉思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请问是林染同学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我是,你是哪位?”林染问道。

“我是学生会会长莱昂纳多?莫里亚蒂。”对方自我介绍道,“林染同学,我想和你见个面,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林染心中一紧,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好,什么时候?” 第三十二章 暮色在诺菲教堂尖顶凝结成紫水晶时,莱昂纳多的声音裹着电流声刺入耳膜:“你好,我是学生会会长,我打算明天和你谈谈。“电话挂断的忙音像冰锥悬在太阳穴,林染盯着天花板的霉斑,那些暗影正扭曲成环玉中学的爬山虎——去年暴雨夜,酒叶叶的红舞鞋曾在藤蔓间踏碎月光。

林染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这次见面将会带来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去肯定不行,毕竟人家一个学生会会长都查到了自己的手机号,然后亲自邀请自己赴会了,也不是什么难办的要求,如果这点面子都不给,那就,麻烦了。

第二天下午,林染准时来到了学院的咖啡厅。咖啡厅里人不多,环境安静而优雅。

当林染推开咖啡厅橡木门时,拿铁香气里浮动着《哥德堡变奏曲》的残章。莱昂纳多端坐在巴洛克纹饰的沙发里,白瓷杯沿印着半枚唇纹,像落在雪地上的玫瑰花瓣。

莱昂纳多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咖啡,正静静地看着窗外。当他看到林染走进来时,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林染同学,你来了,请坐。”莱昂纳多站起身来,热情地招呼道。

林染走到莱昂纳多对面,坐下后,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莱昂纳多身上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他的眼神中透着自信和坚定,让人无法忽视。

“莱昂纳多会长,你找我有什么事?”林染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知道艾斯特的S级意味着什么吗?“他指尖轻叩鎏金杯碟,“是浸在神血里的剑胚,需要最好的铸剑师。“

莱昂纳多笑了笑,“林染同学,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学生会。”

林染微微皱眉,“为什么?”

“因为你是 S级学员,拥有着无限的潜力。”莱昂纳多认真地说道,“学生会是学院里最强大的学生组织,我们拥有最丰富的资源和最优秀的成员。加入我们,你将得到最好的培养和发展机会,你的实力也将得到更快的提升。”

林染沉默了片刻,“听起来很诱人,但我想知道,加入学生会,我需要付出什么?”

莱昂纳多笑了笑,“你不需要付出什么,只需要发挥你的实力,为学生会做出贡献。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林染心中一动,他不得不承认,莱昂纳多的话确实很有吸引力。但他也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我能考虑一下吗?”

“当然可以,”莱昂纳多点点头,“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如果你决定加入我们,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后天下午,琉璃彩窗会见证我们的晚祷,在大教堂,欢迎你的到来。”莱昂纳多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愈发的高贵,林染看着他似乎看到了真正的高贵。

“抉择本身即是献祭。“暗处的渡鸦似乎突然口吐人言,林染胸口的胎记开始发烫。当他抬头,一轮皓月好像银色巨鸟正撕开云层,羽翼抖落的冰晶在月光下化作无数把钥匙,每一柄都刻着不同的名字:酒叶叶的红舞鞋,婶婶家潮湿的被褥,还有网吧键盘缝里正在发酵的,十七岁的叹息。

而与此同时,神眷会的会长秦雨泽,也在密切关注着林染的一举一动。他知道,莱昂纳多已经先他一步和林染接触了,他必须加快行动,否则,他将失去这个难得的机会。

夜幕降临,学院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林染独自一人走在校园的湖边,望着平静的湖面,心中却如波涛般汹涌。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加入学生会,还是神眷会,或者,他还有其他的选择?

突然,一阵寒风吹来,林染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抬起头,望着夜空,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能找到一个答案,一个能指引他前进的答案。

有些疲惫后,林染回到了宿舍。

林染蜷缩在铁架床的阴影里,听着窗外的风掠过教堂十字架。劣质床单摩擦着后颈,让他想起婶婶家永远晒不干的被褥。上铺突然垂下一簇乱糟糟的金发,西奥多倒挂的脸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知道洗脑最妙的是什么吗?就像格式化硬盘,连初恋的香水味都能一键清空。“

“听起来像超市促销的劣质U盘。“林染盯着天花板的霉斑。那些斑痕像极了环玉中学后墙的爬山虎,去年暴雨过后,酒叶叶的白裙摆曾在那些藤蔓间一闪而过,雨滴顺着她纤细的脚踝滑进红舞鞋。

西奥多的喉结在月光里滑动:“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忘性大的人活得自在。“

“那是王家卫电影里的醉话。“林染翻了个身,铁床发出濒死的呻吟。他突然闻到某种熟悉的气息——混着油墨味的《小说绘》,便利店关东煮的汤头,还有网吧键盘缝里发酵的可乐渍。

“你刚才叹气了。“倒挂的幽灵幽幽地说。

“我在练习腹式呼吸。“

“你不想走。“这次是肯定的语气。

林染的指甲掐进掌心。月光忽然变得刺眼,他看见镜中的自己正在环玉中学的走廊里游荡,校服拉链永远卡在下巴,脚步声被早读声吞没。

指甲陷进掌心,月光突然变得锋利。林染看见无数个自己在镜中重叠:校服拉链永远卡在下巴的男孩,暴雨中攥着染血录取通知书的少年,还有此刻躺在异国铁床上的S级新生。每个身影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究竟是谁?

铁床突然剧烈震颤。西奥多像体操运动员般翻身落地,战术靴砸出闷响,“知道艾斯特最迷人的地方吗?在这里,连废柴都能成为传奇。“

“那也不应该是我吧。”林染无奈道。

夜风卷起窗帘,露出停机坪上银色巨鸟的剪影。林染的胃袋突然抽搐,他想起十七岁那天的暴雨,银发巫女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劈开雨幕,像把刀划开他灰扑扑的人生。

西奥多猎豹般翻身落地,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惊醒了窗棂上的渡鸦,这个邋遢的日耳曼人此刻竟透着贵族的优雅,银灰色瞳孔在暗处荧荧发亮:“知道艾斯特学院最迷人的悖论吗?“他指尖划过中世纪风格的雕花窗棂,“这里既是最锋利的剑,也是最温暖的茧。“

“要赌吗?“西奥多变魔术般摸出学生证,“这顿夜宵我请。“

“学生证还可以订餐?”林染狐疑。

“学生证和你的银行卡挂钩,即使你没有绑定,只要你消费,他都会从你的资产中支付,当然只有本人才可以使用。”

当松露的醇香混着烤鹅的焦脆在舌尖炸开时,林染突然发现银质餐刀映出的自己有点陌生。烛光在西奥多眼底跳动,那些关于血统与孤独的对话,随着香槟气泡升腾消散在月光里。

“敬路人甲。“德国人举杯时,袖口露出半截狰狞的疤痕。

林染碰杯的瞬间,教堂钟声惊起夜鸦。他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第一次用这张学生证订餐——或者,是某 第三十三章 此刻,两位饕餮之徒的老师,爱德华兹教授,正在图书馆中翻阅文档。古籍区的书架都顶着天花板,用缅甸硬木制成,在灯光下有铁一样的光辉和色泽,书架上陈列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精装大本,打开来里面都是抽干空气的透明密封夹,其中保存着古老的铜书卷,统称《青铜门残卷》,这些铜书卷埋藏在抚仙湖下数千年,还未能完全解读。

爱德华兹的手指在金属书架上擦出一道苍白的痕迹。这座建造于地下一百二十米的量子图书馆,此刻正随着地下河的暗流发出细微震颤。他仰头望着直达穹顶的书架,那些浸泡在液氦中的青铜存储器表面,正浮现出诡异的量子纹路。

“深更半夜查阅《奇点残章》?“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爱德华兹险些从悬浮梯上跌落。他低头看见奥卡司汀教授光亮的头顶,在冷光源下如同某种精密仪器般泛着金属光泽。

这位风纪委员会主席的机械义眼转动着红光,“你该知道A级以上的档案需要三位终身教授的虹膜认证。“

“只是验证几个历史参数。“爱德华兹用液氮手套擦拭目镜,身后全息屏上的借阅记录突然扭曲成克莱因瓶拓扑结构。最新检索条目【逆奇点与人类基因镜像化研究】正在被某种力量不断篡改。

奥卡司汀的机械手指在虚空中轻点,调出悬浮屏幕:“三小时前,中央智脑艾斯截获了你的学生西奥多向《量子周刊》发送的邮件——'S级新生林染在奇点共鸣测试中呈现绝对逆向反应,疑似逆奇点携带者'。“

爱德华兹的后背撞在书架上,液氦舱里的存储器突然发出蜂鸣。那些镌刻在青铜表面的量子铭文开始疯狂重组,拼凑出类似莫比乌斯环的拓扑结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奥卡司汀的声纹监测器显示他的心跳正在加速,“二十年前南极冰盖下的中微子海啸,三百名研究员集体精神熵化事件...“

“那只是意外!“爱德华兹突然提高音量,书架上的量子稳定器立即释放出约束磁场,“林染的血脉图谱显示他的中微子浓度稳定在10^18eV,这是优秀的不能再优秀的S级...“

“但对比秦雨泽实验室的表现呢?“奥卡司汀调出全息录像。画面中黑短发的青年周身缠绕着靛蓝色的中微子流,实验室的辐射警报器正在尖叫。而林染却可以产生足以令A级血脉拥有者崩溃的中微子风暴,甚至可以自我产生中微子!

爱德华兹注意到录像右下角的时间戳在疯狂跳动——这是高浓度中微子导致时空扭曲的特征。

“现在你还坚持用'血脉变异'来解释?“奥卡司汀将青铜存储器嵌入解码台。液氮蒸汽中浮现出全息投影,展现出一座倒悬的金字塔正在吞噬星系的画面。

爱德华兹的手指划过那些旋转的楔形文字:“《奇点残章》AD0099记载,第二太阳纪的文明建造了正反奇点对撞机。他们在实验中观测到镜像宇宙的存在,那个宇宙的中微子自旋方向与我们的完全相反...“

“而林染的基因图谱显示,“奥卡司汀调出密密麻麻的碱基对序列,“他的端粒体存在逆相位量子纠缠现象。还记得三年前南极州传来的最后影像吗?“

全息画面突然切换成布满雪花的录像。身着宇航服的研究员正在尖叫,他的防护面罩里涌出黑色流体,背后的火星天空呈现出诡异的克莱因蓝。突然,整个画面开始逆向播放——坠落的器材升回天花板,喷溅的血液倒流回伤口,直到所有研究员倒退着走出镜头,就像被按下了倒带键的录像。

“量子共振仪记录到时空曲率异常,“奥卡司汀的机械义眼收缩成针尖大小,“他们在死亡前0.03秒,中微子浓度全部归零。“

古德里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的虹膜上浮现出细小的金色纹路——这是S级血脉者特有的印记。“所以你认为...林染是...“

“他是活的逆奇点。“奥卡司汀的声音像冰锥刺破寂静,“当主奇点的中微子流经他身体时,会发生CPT对称性破缺。就像...“他指向仍在嗡鸣的青铜存储器,那些量子铭文此刻已组成完美的彭罗斯三角,“就像这个存储器,它在林染进入图书馆后,熵值降低了47%。“

爱德华兹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扶着书架才勉强稳住身形。“这怎么可能……活的逆奇点?这违背了所有我们已知的物理定律和量子力学原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奥卡司汀教授的机械义眼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冷冷地说:“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不信。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林染万一失控对整个学院都会是一场灾难,刚刚觉醒就有灭杀A级的实力,要是彻底失控,我不认为学院可以完美处!”

“你想怎么做?”爱德华兹警惕地看着他,“林染是个无辜的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无辜?”奥卡司汀嗤笑一声,“当他体内的逆奇点一旦失控,整个美国都会被卷入无尽的黑暗,到那时,无数无辜的生命将因此消逝。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必须把他控制起来,进行全面的研究,找出解决办法。“

“校长都已经接触过林染,如果真的有问题,那校长怎么可能会让他安然的离开校长室!”爱德华兹激动的说,“难道学院之气就没有S级吗!”

“我只是担心万一他失控,我们应该如何?!”奥卡司汀无奈道。

“我相信校长的判断,别忘了他也是S级,我更相信我的学生!”爱德华兹坚定的说道。

“好了好了,我只是猜测,并没有说一定要将他控制起来,我只希望悲剧不要再重新上演。” 第三十四章 “林染会不会是神明的后裔?毕竟他的血脉太过于高级了,万一是堕落神明的后裔,将林染安插再学院,然后图谋学院的神明骸骨?万一他是神明,然后还没有苏醒,你要知道神明是天生就厌弃人类的。”奥卡司汀

“不可能,我们迄今从未发现任何神明血裔!”爱德华兹激动的大喊。“神明和人类有生殖隔离,这根本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人类不行,难道我们神眷者也不行吗?”

“其实我们也都不是完整的人类,神眷者和神弃者能不能产生后代,历史根本上没有记录。”许久,他低声说,“神明后裔,有那么重要么?真的要把血统论施加在孩子身上?”

奥卡司汀教授使劲抽着烟斗,“你袒护自己的学生,由此引发的后果你考虑过么?如果他真的是堕落神明的后裔,谁知道他会怎么对待人类。血统苏醒之后,林染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刚刚觉醒就有秒杀A级魇魔的神力,他或者拥有无与伦比的潜力。谁敢让他在这个学院里生活?”

“那你想表达什么!”爱德华兹大声叫唤。

“我要写一份报告,我要上诉校长!”奥卡司汀平静说道。

古德里安心里一寒,“递交这样一份报告的结果是什么?”

“隔离林染,全面研究他,他不能作为学生,也不能离开这所学院。直到身份被证明。别迟疑,现在就打电话,别把自己卷进去。”奥卡司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爱德华兹。

爱德华兹沉默了很久,抓住了奥卡司汀的手,“我拒绝,我相信我的学生!”缓慢有力地合上了手机。

“林染……”爱德华兹教授顿了顿,终于说出了他早已想好的那句台词,“是个可怜的孩子。”

奥卡司汀因一愣,茫然不解。在学术上奥卡司汀不如爱德华兹,从大学开始他就抄袭爱德华兹的作业,一直抄到博士毕业。他知道这个好友随口说的一句话可能富含深意,这个时候绝不能露怯,要考虑清楚才回答。

奥卡司汀因低头沉思,壁上的古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你是说,他不算神明的后裔?”奥卡司汀不太肯定,“好吧,我认输了,你告诉我答案吧,你是不是从校长那里得到什么?”

爱德华兹安挠头,“我大概或许是知道,他的血脉来源于他的父母,不过都是我的猜测,你还记得那个林振声夫妇吗?那2个曾经的A级,结果在一次任务中意外的死在了抚仙湖。”

“你是说林染是他们的孩子?!”奥卡斯司汀震惊,他不可能不知道林振声夫妇,那可是最耀眼的准S级实力的执行官啊!

“对的,我猜的没错,当初他报名递交上来的血液报告后,校长让我一定要把他召进学院,后续我通过检查报告上的DNA序列,发现他就是那一对夫妇的孩子!”

“那他什么可怜,他不应该是生活在一个顶级的神眷者家族吗,他父母这么强大,他肯定也会受到重视吧?”

“没有啊,他是一个孤儿,听粥粥说林染从小寄养在彪悍的婶婶家,作为一个孩子,我觉得他挺孤独的,也善良,是个好孩子。我们总不能剥夺他的机会吧?谁愿意当一个标本?”爱德华兹看着老友的眼睛,“我们都还记得自己的童年,对吧?我们也当过标本啊,那时候我们两个隔着铁栏杆,努力地伸出手去要握在一起……那时候你是不是也很难过?”

奥卡司汀回想起几十年前,小时候他们的境遇。那时身为孤儿的他们,被关在冰冷的实验机构,像小白鼠一样被研究。铁栏杆隔开的不仅是彼此的身体,更是对自由和温暖的渴望。每次努力伸手,指尖触碰时的那点温度,成了黑暗童年里唯一的慰藉。他的眼眶微微湿润,内心的坚冰悄然融化。“你说得对,”他声音低沉,“我们不能让林染重蹈覆辙,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可以完美控制自我的力量。”

......

另一边宿舍。

“怎么样,啤酒配烤串,味道咋样?”西奥多把冰箱里的烤串收拾的干干净净,打了一个持续3秒的饱嗝。

“这太香了,你是不是在烤串里面加什么配方了?”林染满嘴流油。林染虽然吃的开心,但是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内心不断叫着林柒的名字,但是始终没有任何回应,这让林染觉得这就是一场醒不来的梦,梦的终点就是觉醒仪式,然后被检测出没有血脉,然后可能被囚禁,或者被洗脑。

“这肯定啊!你师兄无所不能!”西奥多拍着胸脯,自信说道。

“真的?”林染狐疑,“学长咱们是铁哥们吗?”

“那肯定是铁哥们儿啊!”西奥多略带醉意。

“那我实话和你说了,我不是S级,甚至我可能都没有血脉,怎么办,微微担心我会被退学!”林染担忧,他担忧的不是这里没有欺负他的高中同学,而是因为他不想失去寻找真相的起点!

“师兄!”林染精神一振,换上了最亲切的称呼,“可有好主意?”

西奥多带着醉意,压低了声音,“觉醒仪式是利用人工智能艾斯来评定的,第一阶段就是根据听取神明吟诵,你会在觉醒的时候画出听到的神文图形,画的越多,说明血脉等级就越高,好像要画有6个神纹,不过来来回回都是那9个,你全部都记下,觉醒的时候悄咪咪的画完9个,你管觉醒的时候放的那6个,这东西学院都没研究透,你可以说你是S级,可以完美领悟推测另外的,其他人也不敢否决你,毕竟实战中,你可是干掉了A级!”

“那难道老师们就不知道这会泄露答案吗?”林染疑惑。

在中国,老师负责研究试卷,学生负责考试卷,皆有无数考试经验。中国高考也就那么几本书,可哪个高中的老师不能整出上千来套模考题?就连高考,老师猜对一道题都可以沾沾自喜,还是小题!可是考试只针对2种人,一种是天才:知道最基础的原题,然后推导出难题;另一种是普通人:只能通过不断的写题,写各种类型题,考试的时候从可以凭借印象写出。林染觉得自己是后者,毕竟自己怎么打赢A级怪物都是莫名其妙。

“参加觉醒仪式的每年就几十、百来个人,四年毕业后,毕业要么加入执行部,然后被分配到世界各地执行任务;要么就是留校工作。他们就只参加过一次考试,根本不知道有多少种神文,怎么可能把考题记下来泄密给新生?我都上了8年学了,学院的各种小东西我都懂了,”他挑了挑眉毛,满脸淫贱,“记得么?我已经上了八年学了!”

“公若不弃,我愿拜主公!”林染满脸真诚,单膝下跪。

“另一个阶段其实就是直观的觉醒能力,看你的眼睛就行。”西奥多无所谓的说,“你不是重瞳吗,虽然不会变色,但是你整出来就行,反正学院那帮老东西都在视频看到了你重瞳,所以就算没觉醒也没啥,可能对他们来说还是好事,毕竟万一你失控了,我们就糟老罪了。”

“哦哦,那感谢师兄,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林染谄媚道。

“请我吃一个星期的晚饭?”

“一个月!”林染坚定道。

“成交!” 第三十五章 “明天的神文吟诵,你觉得你的学生林染可以画出几个?”奥卡司汀教授摩挲着《青铜门残卷》的皮革,发出摩擦声的,“考试用的吟诵,都是半神前期的神文,距离神明时期,已经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进化,虽然本质上是一致的,但是如果林染画出了别的东西,那就代表他要是是神明后裔,要么就是神明寄生!”

“拜托,我刚才都说了他是那对夫妇的孩子,你老糊涂了吧!”爱德华兹无奈道。

“万一神明可以夺舍呢?就好比中国的玄幻小说一样,元婴出窍,把人夺舍。这也是一种可能!”

“确实是一个新颖的想法,不过你也没法证明,就算他画出来了其他的神文图形,他就是你猜测的那样。”爱德华兹想起那个甩小孩,孤独的生活,听粥粥说,去中国的第一天就撞见他正在被暗恋的青梅竹马密谋当主持人,然后捉弄他。

“我和校长的意见一致,林染是一个好孩子!”爱德华兹无比坚定的说道。

......

夜晚的学校论坛。

“一个新生刚刚入学就拿了几条论坛的头条。”

“我看啊A级魇魔都不一定是他杀的,我猜都是蔡金鳞杀的,可能他们刚好是师兄弟,所以蔡金鳞才不计较。”

“有可能,毕竟哪一个新生觉醒就单刷AB级副本啊。”

“蔡金鳞可是S级的空间解析虽然血脉只有A级,但是他可是神眷会的,开启极尽升华后,还是可以单杀A级的。”

“蔡金鳞从火车回来后身上的神纹覆盖了全身的30%!”

“反正我是不信,一个只会打点枪战游戏的人会是S级。”

爱德华兹教授摇摇头,关闭了艾斯特罗德学院论坛的讨论区页面,今夜大概是个不眠的夜晚,论坛在线的人数冲到了新的高峰,整个学院的学生甚至化名的老师都在热议那个名叫林染的新生。一名新的‘S’级,会成为一个新的领袖,还是会变成神弃者,或者干脆就是个笑柄,什么天赋都没有?

“有没有人开赌注的,让我看看同意林染是S级的人有多少?”

“嗨!不如开盘口好了,有谁赌林染明天无法通过觉醒仪式的?”带着管理员V标的西奥多留言,他的出现带来了一股热潮,这个可是连续5年不能毕业的废物师兄是艾斯特罗德学院校网的热门人物,负责新闻频道,总能搞出一些炸裂的新闻,比如:刚刚入学时他就发了林染未来一年就可以暴打两个社团会长。

“我下注107.25,我来开一个头,我赌他过!”西奥多开通了论坛的下注盘。

“西奥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我相信我的室友可以通过,凭借我连读8年的直觉!”西奥多回复。

“你可别把下个月的饭钱赌没了,到时候我们就只能看见你在饭堂祈祷了。”

很快,下注呈现一边倒的形式,林染是S级的只有107.25,不是的却有1万多的赌注。

“我希望他是S级,因为那样以后才更有意思,但是我不觉得他是S级”,一个ID名为莱昂纳多的人留言,这可是学生会的会长,一瞬间就把众人的兴趣拉到更高,“我两边都投5000,表达我对他的尊重,还有我的观点。”

不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会长,自信,高贵!

“我赌林染是S级,10000。”ID名为雨泽的人突然出现。舆论更加激烈,两大会长在林染的投注上各执己见,论坛的风向飘忽不定,投注愈发火热,两大社团的社员都无比相信自己的社长,纷纷跟投。赌注来到了7万:3万,虽然有点劣势,但是托秦雨泽的福,林染第一次获得了大众的支持。

隐隐约约又是一场竞争的开始,如果世界上真有天敌这种东西,那么秦雨泽和莱昂纳多一定是,长达三年的时间里,学生们的记忆里,他们两人从未在任何一件事上达成一致。不过恰好是这样,学院的论坛的讨论才不会冷却下去,林染的出现一定会打破这个平衡,即使林染没有加入任何社团,在未来不久,林染也可以一挑二位学长的人,前提他真的是S级!

“我相信我的小师弟是S级。”这时候蔡金鳞、于粥粥和神宫三叶共同发声,“我投500”。

“我希望大家不要对我的小师弟有这么多的恶意,不论他是不是S级,他都是我的小师弟。”蔡金鳞留言后便下线了。

“林染是我的小弟,你们最好说话小心点!”于粥粥的ID在论坛上发言,这个可是唯二的AB级搭配的女生,还有那个实力排行第三的学长罩着他,论坛上本来开始诋毁造谣林染的风向被熄灭。

顿时风向逆转,有火车上的本人来亲自投注,众人也开始慢慢相信林染或许是S级,但是学生会那边还是选择坚定的相信自己的社长:莱昂纳多。

另一边,西奥多看着论坛上铺天盖地的讨论,在看另一边,安静的记着复杂的神文图形的林染,他似乎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时间的堕落,西奥多彻夜难眠,他喝着威士忌,他看到了以前比任何人还要耀眼的人,那个超A级,现在谁还记得呢?

夜色如墨,将窗外的风景浸黑,渗透进房间。

西奥多看着挑灯夜战的林染,或许他会是那个S级,他也希望林染是那个S级,多年前的那一次任务,西奥多感觉到了绝望,他恨自己的无能,他那段时间是多么的风光无限,甚至比现在两月悬空的秦雨泽还有莱昂纳多还要耀眼,他就是那个唯一的太阳。

他希望眼前这个衰小孩,未来或许可以看在今天的事情上会帮他一次。酒精将西奥多催眠,他不断呢喃:“帮我......”

樱花飘落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西奥多不知道要用怎样的速度才能和以前相遇...... 第三十六章 一大早,林染就起床,趁着有限的时间多看几眼神纹图形,好过他记忆力本来就不错。

学院里的气氛愈发凝重,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林染独自坐在学院的图书馆里,面前就放着九个神纹的图形,可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神纹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图形上滑动,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西奥多的建议——作弊,画出九个神文来伪装成 S级。

“我真的能这么做吗?”林染低声喃喃自语,内心充满了矛盾。他担心一旦被发现,不仅会被退学,还可能面临更严重的后果。但如果不这么做,他又害怕自己因为没有血脉而被学院抛弃,从此与这一条新世界的道路失之交臂。

西奥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嘿,想好了没?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西奥多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林染抬起头,看着西奥多,“我还是有点担心,万一被发现……”

西奥多摆了摆手,“放心吧,只要你做得够隐蔽,不会有人发现的。而且,你不是还有重瞳这个秘密武器吗?作弊被发现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林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吧,我试试。”

这时候,宿舍的门被敲响,“小弟,走今天我带你去觉醒。”门外传来于粥粥懒洋洋的声音。

“来了!”林染赶忙开门,破烂的门打开,是穿着墨绿色校服的于粥粥。

“粥粥学妹,你怎么穿起校服来了。”西奥多突然出现在林染身后。

“今天我是觉醒仪式的助手,老师让我来负责把我小弟带去觉醒。”

“那走吧。”林染有些忐忑,他真的要作弊吗?

“学姐,你觉得我能画出几个?”林染走进教室,有些紧张的看着那个红发少女。

“越多越好,紧张啥,出息点,你要相信你单杀了A级,就算一个都没有画出来也没事,毕竟靠作弊也作弊不了,因为画出图形是基本,图形中还自带着自己对神明要表达的某种意思。”于粥粥捏着林染的脸,“你看来美国你脸都白了不少,放心我罩着你。”

林染更加慌张,他这一刻似乎想起昨晚画的几百张神纹图形。

于粥粥坐在讲台上,指了指一个靠前的位置,“你坐那吧,这里比较近,声音清晰一点。”

“哦哦,谢谢师姐。”林染回道。

奥卡司汀走近,“请大家找一个位置坐好,考试前说明一下,大家不要想着作弊,你们只需要细细感悟吟诵的神纹,这里有着最高清的摄像头,也不要试图偷看别人的答案,每一个人的答案都是不一样的!”

“大家好,我是本次的主考官:蔡金鳞,负责你们在考试时出现的各种问题,现在考试开始!”蔡金鳞说的时候,看了几眼林染,眼神示意林染不要慌张。

林染只能羞愧的点了点头,“我真的要作弊吗?他们对我很好,我不想让他们对我失望!可是我没有画出来,以后又该怎么办,我想去青铜门!我不想被洗脑!”林染内心纠结,这好像是一个封闭图形,林染感觉到了无力感,他很讨厌这种感觉,林染握拳的手放在大腿上,微微泛白,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别紧张小师弟,不论结果如何,你都是那个S级。”蔡金鳞走近,拍了拍林染的肩膀,小声说道。

林染余光看到那位对自己很好的学长离开,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蔡金鳞巡视一圈后,“考试开始,请副考官播放神明吟诵。”清脆的声音不断安抚紧张的林染。”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心也满是汗水。仪式开始,一阵悠扬而又神秘的吟诵声缓缓响起,那是神明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林染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开始在脑海中回忆那九个神文的模样。

教室的立体音响开始播放,一种超越人耳频率的声音传来,林染疑惑,“开始了,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听到?

看着教室内其他人陷入到一个魔怔的状况,不久,有的人开始大笑,有的人愤怒,林染感觉跟进了疯人医院一样。

整个教室内的所有人呆呆的,闭着眼睛,有的人悲愤,有的人放声高歌,要不是林染看着他们另一只手在握笔画画,林染真觉得他们都是一群神精病!

有的人开始眼睛流血,不断的拍打桌子,发出巨响,林染觉得这一定是变异成丧尸了!蔡金鳞的手从讲台部分瞬移到发疯影响考试的人后脑勺,一人一批,砍瓜切菜,一个个昏睡过去。

但是林染发现角落的一个黑发的小女孩,却看起来很正常,不过和自己完全相反,人家闭着眼睛,白皙的手不断的在白纸上作画,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林染摆烂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我命由我不由天!”

林染不断开始回想。

第一个神文,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线条流畅而又充满力量。林染拿起画笔,手微微颤抖着,在面前的白纸上轻轻勾勒。随着他的笔触落下,神文发出淡淡的光芒,在白纸上缓缓浮现。

“这么奇怪,还有特效?!”林染暗自惊呼。

第二个神文,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周身散发着神秘的气息。林染深吸一口气,继续绘制,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个又一个神纹在白纸上出现,林染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偷偷看了一眼奥卡司汀,只见教授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异样,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作弊行为。

当林染画完第九个神文时,突然,一道诡异的声音在林染脑海中响起。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雇主!”重瞳少年突然出现在考场。时空好像被冻结,林染看着周围人一动不动的样子。

少年人高坐在檀木讲案上,天光斜切过雕花窗棂,雪色衣摆垂落如飞瀑。

他支颐偏头望着窗外,侧脸浸在薄暮里似玉琢冰雕。忽而转过脸来,冰冷的重瞳盯着林染,恍若古卷中走出的谪仙。

“你是林柒!”林染被吓的从座位坐起,看着周围人一动不动的样,林染终于意识到,他时隔三年终于进入了这个梦境!

“嗯,我叫林柒。”古装少年脚踩青莲,来到林染的面前。“你不需要听蝼蚁的唱衰。”

林染疑惑,“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对目前的你来说根本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少年紧握林染的手,满脸真挚。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问题的答案。”林染的手依旧被少年紧握着,林染想松开,但是他感觉到男孩的身上有着一股亲切感。

“你说吧。”男孩松开林染的手,孤独的坐在凭空生成的金色王座之上,屈指敲打,王座上的少年支着下颌,银发如月光织就的蛛网垂落腰间,冰冷道。

“A级的魇魔是你帮我杀的?”

“对啊,我帮你杀的,你忘了,你用1%的生命换我出手的机会。”林柒淡淡的说道。

“你为什么要我的生命?”林染虽然疑惑,但是没有眼前的少年帮忙,那火车的大部分人根本不可能活下来。林染还是很感激面前的林柒的。

林柒陷入了沉思,“因为你父母进入了青铜城,给了我需要的东西,求我给你当靠山,但是我出手是有代价的,那就是你的生命本源。”

林染听着男孩的说辞,勉强说的过去,毕竟大能出手都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那我能向你确定一件事吗?”林染看着王座上的男孩,“我如果成神,我的父母是否可以复活。”

王座上的身影忽然凝定,重瞳深处浮出千年时光沉淀的星砂。少年垂眸时,整座宫殿的烛火都在颤栗,那些摇曳的光影在林染脸上织就斑驳的囚笼。

“不可!”

这一刻,林染崩溃了,连心中唯一的希望彻底湮灭。

“你父母亲是被杀的,我可以帮你杀掉那些家伙!”王座上的少年语气不再温和,冰冷的说道,“代价就是你的命。”

“要是你把我所有生命本源拿走,我会怎么样?”林染好奇。

“死。“

那声判决穿透教室的尘埃而来。林柒的嗓音像是太古冰川下冻结的青铜编钟,每个音节都震落千年冰屑。林染的脊骨突然生出细密的冰晶,仿佛有看不见的锁链正沿着他的脊椎攀爬,将北冰洋最深处的寒意注入他的骨髓。

林染看见自己的血液在皮肤下凝结成淡蓝色的冰棱,指尖开始透明化,像正在融化的冰雕般折射出冷光。 第三十七章 “等你需要代打的时候在唤醒我吧!”王座上的少年最后说道。

......

一股凉腻感在脖颈处游离,林染顿时被冻醒。

“你真厉害哦小弟,竟然画了十二张神纹图!”于粥粥把冰可乐放到林染的桌子上。

“啊?!十二张?”林染挠头,自己竟然也可以画?

“走吧小弟,吃饭去,下午还有最后的觉醒仪式。”于粥粥拖着林染走出教室。

“师兄他人呢?”林染好奇道。

“他是考官,他去改试卷去了。”于粥粥挑剔的拨弄着肥肉,“给你吃,长胖一点”,于粥粥一边从自己的碗里夹着肥肉放到林染的碗里,一边从林染的碗里夹着瘦肉,往自己的饭碗里夹。

“师姐,我也不爱吃肥肉。”林染小声道。

“我是大哥,我还能害你不成?”

“师姐,我考试的时候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吧?”林染疑惑道,他担心自己在进入幻境的时候,自己的本体会和其他人一样,会发疯、大叫。

“有啊。”于粥粥看着被吓到的林染,补充道:“你在打呼噜,和一头猪一样。”

校长办公室。

两位教授在进行激烈的讨论。

“你还说你的学生没有问题?”奥卡司汀激动的说道。

“我的学生哪有问题了?”爱德华兹愤怒。

“考试就考6个神纹,他怎么画出12个,不说那9个了,那另外3个神纹是什么东西?”奥卡司汀身子前倾,鹰钩般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爱德华兹。

“无非就多了三张神纹,你能读懂那三张神纹描述的是什么吗?”爱德华子不卑不亢的反驳。

“好了,你们着像了。”恺赛校长掐着雪茄,簇簇烟雾缓缓升起。“那三张神纹图估计和抚仙湖下的青铜大门有关,林染是个好学生,我们要相信他。”

......

艾斯特罗德学院的论坛竟然在白天也发生了崩溃,西奥多一大早就被社团的副社长崔起床,赶忙维护,“林染那小子吃错药了?画十二张神纹图,这把我都整不会了。”西奥多在键盘上不断的敲击代码,“看来我又可以赚一笔。”

论坛上开始了围绕“林染一定是S级”进行讨论,十二张神纹图,仿佛就代表了林染就是这个学院唯一的S级。

“学生会有没有眼力见?不识明珠就不要让S级到你们那了!”神眷会的社团成员起哄,他们早就看不惯这些人了,要不是仗着莱昂纳多,他们学生会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优秀的人才不会注重这些,我们相信S级只会选择最优秀的社团!”

论坛上关于林染的讨论不断创下新高,林染或许也没有想到,那个曾经在学校里被别人视作灾星的小孩,没想到也慢慢成为了他人崇拜的对象。

下午,于粥粥带着林染来到了圣玛利亚大教堂。

青铜巨钟的齿轮咬合声像是从冰海深处浮上来的鲸歌,十二尊被岁月蚀刻出铜绿的天使雕像托举着黄铜轮盘,每根指针都淬着秘银冷光。

正午的阳光穿过彩绘玻璃上圣玛利亚悲悯的眼瞳,竟在波斯地毯上淌出液态黄金——那些暗红纹路根本不是蔷薇图案,而是用血绘制的六芒星矩阵,此刻正随着日晷偏移显露出《神明》第七页的楔形文字。

带着鸭舌帽的红发少女将林染送到了觉醒台后,翘着二郎腿坐在教堂的的长椅,她的眼眸恰似藏着两汪幽潭,瞳色介于琥珀与琉璃之间,深邃且明亮,笑起来时,眼里仿若有星光闪烁,狡黠又迷人,

身穿加缪的哲学系风格爱德华兹大步走来,脚下是Common Projects的黑鞋,修身的深黑色裤腿不见褶皱。

白色柔软长发的少女对着一旁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说,面试厅内,几人身穿着学院特质的校服,墨绿色的校服,领口是银色的细边,金色的衣扣和袖袋纽扣闪亮,胸口处有着用金丝银线刺绣的徽章”世界树“。

他们四人都是林染在这个学院最亲密的人。

艾斯特罗德学院的青铜穹顶正在吞噬夕阳。林染站在天坛四十九级青玉台阶上,蚀刻着拓印而来的神纹矩阵,那些被岁月风化的沟壑里,隐约可见干涸的血色结晶。

少顷,林染手臂上的汗毛战栗,少顷圣玛利亚大教堂坐满了人。

人群中引起一片喧哗,“秦雨泽和莱昂纳多来了!”,两大的会长都得来见证S级的觉醒!仿佛林染成为S级已经板上钉钉。

“秦雨泽,你先,上一次我先找到了林染,不过他拒绝了我,这次我不会下手为强。”莱昂纳多高傲的仰起头颅——哪怕是S级,他也不会低头!

“我不会让他难堪,怎么选择那是每个的事。”秦雨泽淡淡说道,黑色的风衣透漏着冰冷。

“赌一下?”莱昂纳多发问。

“赌什么?赌是不是S级?”秦雨泽看着台上的林染。

“赌他觉醒的是什么异能。”

“应该有着和校长一样的时间能力。”秦雨泽淡定说道,略微思考,“可能还有免除被神性侵蚀的能力。”

“和我想的一样。”莱昂纳多看着天坛上的林染。

校长站在神石之前,高达十丈的金黄神石,在阳光的沐浴下愈发神圣。传颂完艾斯特罗德学院的校训后,“觉醒仪式开始!”

“用你们的灵魂细细感受,神石的隐藏的神力,然后引导神力集中到你们前额!”校长威严的声音开始在教堂内传诵。

当林染的指尖触碰到神石的瞬间,整块神晶突然发出类似心脏鼓动的轰鸣。石芯深处沉睡的神血结晶苏醒过来,沿着无数年前某位神明镌刻的星轨开始流转。观礼的学员们惊觉自己体温愈发滚烫——这是神明的洗礼。

一股狂暴的神力不断的从神晶中传达到林染的体内,狂暴的神力变的柔和,林染按照校长说的,慢慢引导神力凝聚前额。林染的灵魂不断的吸收着神力,林染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不断的壮大

当林染的掌心彻底贴上神石的刹那,整座天坛突然陷入绝对寂静。

所有神文同时熄灭,连风声都被某种伟力掐断。学生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诡异地坍缩,仿佛整片空间都在向那个黑衣少年坍缩。神石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纹中迸发的不是光,而是某种粘稠如液态的黑暗。

“退后!“主持仪式的教授嗓音发颤,他手中典籍无火自燃,灰烬在空中凝成九道锁链试图束缚异变。然而锁链尚未触及林染,就被他周身翻涌的混沌气息绞成齑粉。

林染的骨骼发出玉器碎裂般的脆响,脊梁却挺得笔直如枪。他漆黑的发丝违反重力向上飘起,发梢末端竟凝结出细小的冰晶与火花。天穹深处传来闷雷滚动的声音,却不是来自云层——而是整片大地在震颤共鸣。

“开!“

少年喉间滚出古老音节,重瞳终于彻底苏醒。

左瞳中囊括了一个微型宇宙,右瞳流淌着银河,两道截然相反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暮色撕成破碎的琉璃。学生们血脉发出激荡,等级稍弱者直接跪倒在地——那不是威压,而是源自血脉本能的臣服。

神力在上空轰然炸开,形成悬浮的青铜古镜。镜面映出的却不是林染的倒影,而是一个头戴十二旒冠冕的虚影,衮服上日月星辰与山河社稷的纹路正在苏醒。

“三亿亿年了......“虚影用着只有林染能听懂的声音,发出贯穿时空的叹息,抬手点向林染眉心。

天坛四周的千年古柏突然疯狂生长,虬结的根系掀翻地砖,在少年脚下编织成九龙托举的王座。那些曾被嘲笑为废纹的额外神纹,此刻正在他皮肤下游走重组,最终在额间汇聚成燃烧的帝纹。

林染似乎看到了镜子中的黑影。林染愣神,无意识的在上空漂浮,只是微微抬眼,重瞳中流转的星河便将怪物寸寸碾碎。碎裂的黑雾没有消散,反而凝成玄色战甲自动覆上他身躯,甲胄缝隙间流淌着液态的星光。

“此子当镇山河。“校长看着飞升上空的少年,高兴道。

林染踏着虚空拾级而下,所过之处草木逆季节绽放。林染的瞳孔此刻分成了两部份,林染脚踏青玉石阶,发出龟裂,林染意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