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天命封神》 第1章 顽石如玉 一日,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路过南瞻部洲。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一处无名峰下,听到一阵呼救。

“两位仙人快救命,我在这蹲了百年,背上痒得很,快帮我挠挠!挠挠!”

出声的是路边的一块石头。

其实石头的灵魂是来自蓝星华国的石砡,前尘已成往事,不提也罢。

一僧一道惊异非常。

茫茫大士奇道:

“此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质地粗陋,形体也普通,其上只有一窍,勉强能够开口。立足处既非名山大川,也非洞天福地,只在这路边的腌臜角落,怎么就通了人性?”

渺渺真人掐指一算,只觉天机混沌,摇了摇头。

茫茫大士更惊:

“连你也算不出根脚?”

渺渺真人笑道:

“天机莫测,岂是可以算尽的?此石虽然普通,既通了人性,无非福源二字罢了。且让我帮他一帮。”

说罢,渺渺真人上前以手抚石。

抚了两下,石头当空滴溜溜一转,落到他手上,竟化成一块羊脂美玉。

茫茫大士问道:

“道兄这是作甚?”

渺渺真人抚着美玉,笑道:

“你我二人去给那须菩提拜寿,总不好两手空空,但他二百年前曾骗过我一次,嘴脸甚是讨厌,不想送他好东西。此物滑稽,权当个玩意儿。”

茫茫大士哈哈一笑,说道:

“甚是甚是,那老儿整日里摆谱,咱们路边捡块破石头送他,他如果不识得,刚好笑他,落落他的面皮。”

石砡心里大振,疾呼:

“须菩提?可是灵台方寸山上,斜月三星洞中的菩提祖师?”

他心里狂喜,没想到自己竟然幸运的穿越到西游记的时空。

身为华国新时代的好少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西游记,又怎么会不羡慕里面逍遥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神仙人物。

“须菩提什么时候这么有名,连路边的石头都知道他的名号!”

茫茫大士有口无心,渺渺真人却心里气闷。

只见他挥手间堵住了美玉上那唯一的窍穴,道:

“免得他说漏了咱们的打算,还是让他闭口为好。”

说着两人飘然而去。

石砡被渺渺真人握在手里,无口难言,只能在心里暗骂。

“我重生到此世不知几百年,幸亏那颗歪脖树日夜滴漏,终于开了一窍能够说话,结果又让这个牛鼻子老道给封了!真的不当乃子!不当乃子!”

两人行不多时,到了西牛贺洲地界,直奔那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而去。

刚到洞府门口,洞门“呀”的一声打开,走出一个钟灵毓秀的小仙童。

“我家师父昨晚睡下时,叫我今早卯时三刻到门口迎贵客,果真到了,请随我来吧。”

渺渺真人撇撇嘴,传音道:

“这是给我俩下马威呢!”

两人随着道童径入洞天深处,见那菩提祖师端坐在台上,两边有三十个小仙侍立。

看到两人进来,他才不慌不忙地上前见礼,三人一阵寒暄。

言不少时,两人奉上美玉为贺。

菩提祖师拿在手上细细端详,看不出所以然。

茫茫大士忍不住嘲笑,把美玉的来历说了。

菩提祖师听罢,知道两人打趣自己,气得把美玉往地上一掷,喝道:

“好你们两个癞头和尚、跛脚道士,敢戏耍到我头上来?”

渺渺真人见他气得不轻,才上来刚要说话,却见那美玉摔在阶上,刚好磕出九个窍穴。

美玉有灵,见穴则通。

石砡见机,赶紧开口求饶:

“祖师见谅,是我以粗陋之质天生地养,不知怎么就开了窍,通了性,引得两位仙人啧啧称奇,才想着携我来予祖师,也算赐我一段缘法。”

茫茫大士赞道:

“好机灵!好石头!”

渺渺真人也不想真的恶了菩提祖师,顺着石砡的话往下说:

“此石奇异,连贫道也算不出根脚,才想着带给道兄瞧瞧。”

菩提祖师闻言,掐指一算,果然看不真切。

心中一动,又算起自己的运势,只模糊得了一句“遇石则变”的判词。

“遇石则变?难道我真的和这块石头有一段缘法?我隐居此地寻心已有二百余载,一直寻而不得,正所谓‘穷则变,变则通’,也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他看了一眼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计上心头。

“既然如此,也罢!你姓什么,叫什么?”

石砡道:

“自我醒来,给自己起了个本姓,就姓‘石’,单名一个‘砡’字。”

茫茫大士闻言,笑道:

“他的本体也就和普通人齐头高,‘砡’字起得贴切。”

菩提祖师点点头,问道:

“你我既然有这一段缘法,你可愿拜我为师?”

石砡狂喜,忙不迭地答应,就要跪下磕头,可恨没有手脚,只在地上滚了两圈。

“师父见谅,勿怪徒儿不能全礼。”

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面面相觑,本是想捉弄这须菩提一番,没想到却成就一对师徒。

茫茫大士传音道:

“这老儿收徒弟是真不挑啊!”

渺渺真人忍不住点了点头。

在两人看来,路边一块破石头能有什么缘法,收这样的徒弟纯粹是耽误工夫。

菩提祖师向两人看来,笑道:

“幸得两位道兄成全,让我得此佳徒,他能到我门下,也是托了两位道兄的福缘,何不再给他一场造化?”

茫茫大士脸露茫然,问道:

“如何造化?”

“我这徒儿天生地长,机缘巧合下孕神,但到底神不附体;方才被我一摔,恰巧磕出九窍,虽然通气,但也气若悬丝;况且本是路边一顽石,质地粗陋,更是养精无望。

“不知何时才能长成人身道胎,咱们何不助他?”

渺渺真人问道:

“怎么助他?”

菩提祖师抚掌笑道:

“以真人的九天虚空凝元神,助他脱胎。

“以大士的十地隐土结元精,助他换骨。

“以我的万丈红尘炼元气,助他涅槃重生。如何?”

茫茫大士连连摇头,道:

“何需这般,你洞中难道没有其他灵物?”

祖师道:

“他会漂泊来此,是你我三人的缘故,此乃天机指引。”

渺渺真人也是摇头,连声道:

“太过!太过!”

菩提祖师怒道:

“你二人刚刚戏耍我,就当是赔礼!”

两人还是不肯。

祖师又道:

“贺寿哪有两手空空的道理,你们俩还要不要脸皮?就当是给我的贺礼!”

两人闻言,只得同意,各自施法,祖师也掐起法诀。

渺渺真人的天门大开,引出一缕光。

茫茫大士的玉池翻涌,掬起一捧水。

菩提祖师的黄庭返景,牵来一片云。

云、水、光在空中交融,明暗不定,其中仿佛有一场无声的生灭。

菩提祖师将地上的美玉摄起,也投入其中,口中喝道:

“九窍当有双眼、双耳、双鼻、一口、水道、谷道!”

茫茫大士喝道:

“人身当有蜂腰猿背、鹤势螂形!”

渺渺真人喝道:

“道胎当有周天灵窍、六大根器!”

顿时风云变色,天光为之一黯。

少时,风散云消,从风云中露出一道人影。

正是石砡。

只见他呆立了一会儿,忙向胯下看去,大松了一口气,满意地点点头。

茫茫大士:“七情六欲倒是不用我们教了……”

渺渺真人、菩提祖师:“……”

菩提祖师挥手间给石砡套上了衣服,喝道:

“痴儿!还不见礼!”

石砡忙给师父磕头全礼。

祖师指向茫茫、渺渺两人,道:

“两位道兄携你来此,还以天神、地精资你,当以师礼待之。”

石砡又转向两人,行礼完毕。

祖师又道:

“我门中有十二个字,分派起名,乃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到你刚好是第六辈,该一个‘如’字。”

“与你起个法名,自今日起,你就叫做……”

“石如玉!” 第2章 西游之秘 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来给菩提老祖贺寿,这一贺就是三年。

三人坐而论道,石如玉一直随侍在侧。

三个大佬一直以为石如玉是天地生成的灵物,观日升月落能知岁月,听风卷云舒而晓道理,是不可多得的天生道胎。

见他静静听讲,面无波澜,都暗自夸他沉得住气。

石如玉却心里苦笑,他自己清楚,他就和南瞻部洲的生人一样,天生带着胎中之迷,并未开悟。

虽然听了许多道语妙论,却云里雾里,只能囫囵记下。

这一日,应门的童子来报:

“师父,外面来了个胖大和尚,不肯通姓名,只说是故人求见。”

菩提祖师默然不语。

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掐指一算,都冷哼一声。

“他竟还有脸来见道兄!”

“难怪不肯通姓名,估计是不好意思在道兄面前提他的尊号。”

菩提祖师冷着脸,说道:

“他既来了,你们可要见见?”

渺渺真人不应,只是嗤笑一声。

茫茫大士则怒声道:

“我们见他做甚?”

“好了,你们既然不愿见他,给我徒儿留了见面礼就走吧。”

祖师还想着为徒弟讨要见面礼。

石如玉顿时受宠若惊。

三年来,石如玉侍奉殷勤体贴,茫茫、渺渺两人也没有二话。

茫茫大士送了他一粒莲子。

“这粒莲子你拿好,他日有入眼的灵物,可以此点化为己用。”

渺渺真人从束髻的桃枝上折了一枝桠给他。

“你收好这一枝,没有趁手兵器时,它还可堪一用。”

两人作别了祖师,飘然而去。

石如玉躬身拜别。

茫茫、渺渺两人虽然没有在西游中登场,但能跟菩提祖师论道三年,想来也是顶级的大腿。

石如玉当然要抱紧了。

何况,他的命运也确实因两人而改变,更有三年的半师之谊,石如玉执弟子礼,合情合理。

少倾,童子带了和尚进来。

祖师安坐不语。

石如玉则本分地站在祖师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胖大和尚执礼甚恭,口唤‘师兄’。

“这胖和尚是我的师叔?”

石如玉心中暗忖。

祖师摇了摇头,道:

“我与先生亦师亦友,当年也一直平辈论交,你既已承了他的尊号,唤我一声‘道兄’即可。”

胖大和尚闻言也摇了摇头,道:

“既然要论当年,那在道祖封天之前,我还……”

“够了!”

菩提祖师突然喝了一声,摆出和茫茫、渺渺吵架的姿势。

“少来攀亲戚!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看到师父破防,石如玉目瞪口呆。

其实他这三年来,没少看师父和茫茫、渺渺两人吵架。

论道嘛,不抡怎么知道?

三人既有真道理,也有真性情。

“看来这个和尚也不简单,能惹大佬生气的,一般也是同级别的大佬。”

和尚微微一笑,也不再纠缠称谓,说道:

“来请道兄帮个忙。”

祖师摆摆手,道:

“你现在贵为西天佛老,玉帝见了都要礼遇几分,哪还需要我一老朽帮什么忙,请回吧。”

西天佛老!

石如玉心里炸开了花!

灵山上有四十八尊佛位,理论上都可以称一声西天佛老,但向来只有释迦摩尼佛祖一人会以“西天佛老”之名行走。

这个和尚是如来佛祖?!

石如玉忍不住看向和尚。

只见他脸上微胖,嘴角含笑,双耳垂肩,眉眼间仿佛有无尽的悲悯。

许是感受到目光,如来转头看了过来。

石如玉赶紧低头。

师父说他‘继承了先生的尊号’!

所以“释迦摩尼”这个尊号原本是如来的老师所有?

所以菩提祖师确实是当年释迦摩尼座下解空第一的须菩提?

此菩提,即是彼菩提!

而此释迦摩尼,却非彼释迦摩尼!

难怪他要称呼师父为‘师兄’!

石如玉脑中狂转,感觉洞察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他把头又压低了一点,耳朵却竖得老高。

如来道:

“虽尊我为西天佛老,还不是对我千防万防。

“近日还在灵山脚下建了一座玉真观,由金顶大仙看守。佛门弟子上山拜我,还要他金顶大仙放行,是何道理?

“这哪是帮我守护山门,分明是加在我颈上的枷锁!”

如来的声音越来越响,最后不得不合掌收念。

祖师不为所动,说道:

“好了,别在我这卖惨,你佛门的苦水,竟往我这来倒?”

如来道:

“我受委屈不打紧,你就忍看老师的道理被困在灵山一隅?”

祖师沉默片刻,问道:

“你此来究竟何事?”

“道兄当知,如今三界,不在轮回中的只有佛、仙、神圣三者,道门仙人一家独大,有人不满意,想要变一变。”

如来说话时,一手指天,讳莫如深的样子。

祖师怒道:

“少跟我打哑谜,在我这还怕泄露了天机吗?长话短说!”

如来一窒,道:

“前日里,玉帝找上我,欲演一出戏来,动一动天上万年不变的规矩,顺便抬一抬佛门,以制衡那帮仙人!

“现在,盘中还缺一枚棋子。”

祖师闻言,冷笑一声,道:

“你们当那两位是泥胎木塑吗?万一被识破,你颈上的枷锁恐怕就变成头顶屠刀了!”

如来忙道:

“所以才来找道兄相助!

“东胜神州海外有十洲三岛,其祖脉在花果山,是东方崇恩圣帝的地界。

“那花果山顶有一块仙石,被洞天福地孕育了千万年,是一等一的仙根。

“我欲寻一魂魄,附于其上,借卵化生。等他长成,引来此处,如他这等天造地设的资质,道兄教他三年,出师即惊鬼神。

“天生神圣养育他,道门正宗教化他,最后皈依佛门。

“谁能抓到把柄?”

祖师道:

“你既知我是道门正宗,却还要我自掘墙角?”

如来冷笑道:

“自当年封神一战之后,谁还当你是道门正宗?天庭大兴,仙家也烈火烹油,怎么你却被挤到这山里,当起了教书先生?”

菩提祖师默然不语。

如来见状,又换了央求的语气,道:

“虽然手段非常,但我到底是为了佛门,为了弘扬佛法……”

祖师打断他,道:

“弘扬的什么法?是先生的法,还是你的法?”

如来拜倒,答道:

“不敢隐瞒师兄,灵山众佛、菩萨、罗汉、圣僧皆唤我一声佛祖,我既承了老师的尊号,自然替他老人家应了。

“但我一直践行老师的道理,从不敢妄自尊大。

“我弘扬的既不是老师的法,也不是我的法,而是佛的法。”

祖师淡淡道:

“说了,唤我‘道兄’即可。”

如来心中大定,知道事近成矣。

菩提祖师又思忖片刻,说道:

“既入此山,皆是有缘之人。我也不管他是谁,有心向学,我教便是。只有一点,你需先答应我。”

如来忙应:

“道兄请说。”

“他既入了你们的局,肯定九死一生。”祖师拂须道,“我与他既有了师徒名分,不能见死不救……”

如来连声道:

“道兄放心,我不仅保他性命,还许他一份正果。”

祖师闻言,点了点头。

如来大喜。

石如玉三观被震得稀碎,正努力消化中,岂料如来又看向了他。

“道兄这个弟子就极合适,石中生灵,而且神完气足,简直是天造化!”

祖师道:

“他不行,你另寻他人吧。”

如来也不强求,向石如玉点头微笑,与祖师告退出去了。

祖师看向石如玉,问道:

“我今天阻了你的正果,你可会怪我?”

石如玉忙道:

“怎么会怪师父?当了他们的棋子,一辈子不得自由,修成正果又如何?”

祖师笑道:

“那是你现在还不清楚正果的含金量,单说那万劫不移大地根上的仙石,以此石为肉身,也是天大的造化了。”

石如玉摇头道:

“弟子不悔。”

祖师笑着点了点头,道:

“好,你虽不悔,但我到底阻了你的正果,便传你长生大道吧!” 第3章 菩提传道 “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菩提祖师无奈的看向石如玉,问道:“你哪里不懂?”

石如玉挠挠头,答:“全都不太懂。”

祖师头皮发麻,但想起自己已承诺传道,只好硬着头皮将口诀又念了一遍,然后逐句讲解起来。

-----------------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

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

口诀记来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凉。

得清凉,光皎洁,好向丹台赏明月。

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

攒簇五行颠倒用,功完随作佛和仙。

-----------------

“我这法,名叫《大品天仙诀》,直通长生正道!”

“通篇只修一颗金丹!此金丹不是俗世中的外丹,而是身内之丹药!”

“何谓金丹?金者不朽,丹者圆满也。”

菩提祖师娓娓道来。

首先,性命之修是贯穿始终的。

性,心也,法门是化六气斩三尸,化掉眼、耳、鼻、舌、身、意六欲之气,斩却贪、嗔、痴三害之尸。

石如玉问道:

“化了六气斩了三尸,我岂不是又变回无知无觉、绝情绝性的石头了?”

“我派中之法门是教你掌控心性,把握真性情。你说的那是摒弃心性,是太上忘情之道,下乘也。”

祖师不屑的摇头,又接着讲解。

命,身也,要修炼到精、气、神完满,周身无漏。

“你虽然出身只是一块顽石,但经过我与茫茫大士、渺渺真人的重塑,精气神已经完满无漏,可勘造化矣。”

“多谢师父!”

石如玉真心感谢,三个大佬对他的重塑,不知要省却他多少苦工。

“而且你是以九天虚空为神,十地隐土为精,万丈红尘为气,以后自有你的好处。”

见祖师不多言,石如玉明白这是要让他以后自己感悟了。

性命之修到了一定程度后,就可以修炼五行阴阳之气。

石如玉心中也在暗暗拆解。

“‘月藏玉兔’取其阴,‘日藏金乌’取其阳,‘攒簇五行’即金木水火土,原来如此。”

祖师道:

“五行阴阳又各分四象,总共二十八道,在地对应东西南北四洲,在天对应四野二十八星宿。如今天庭的二十八个星宿神君,就把各自那一道练得炉火纯青。

“修成一象的五行阴阳之气,可攒成一簇金性,以如今三界的形势,一簇金性就足够你大千世界自由来去了。

“四簇金性即可成就金丹大道,那才真的是天地同寿,万劫不灭!”

菩提祖师讲得口干舌燥,心里决定,以后不遇至人,绝不再传妙诀。

石如玉听得目眩神迷,内心向往,赶忙问道:

“那五行阴阳该怎么修炼?”

“凭空参悟也行,但最好是采一点源气来修炼,事半功倍。

“这些资粮我这也不全,更不能凭空给你,我之传道在有教无类,也讲一个公平公正,你需自己去设法。”

石如玉点头称是。

祖师定睛在石如玉身上看了一眼,笑道:

“也巧,你在南赡部洲当了千百年的石头,身上自带了一气,乃是南方柳土之源气。”

说话间,祖师传了石如玉采气之法,又手把手助他采了柳土之气,更使用柳土之气引他入了门。

石如玉搬运周天,顿觉天地一新。

菩提祖师传道已毕,让石如玉下去找师兄、师姐玩耍。

石如玉转身下去,明显听到身后菩提祖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赫然。

咱这种冒牌的天生灵物,确实和孙大圣的资质比不了啊,他可是三年就修成了长生大道,还抽空学了七十二变和筋斗云!

嘶!恐怖如斯!

话说,刚刚我要是主动答应如来,我就是孙悟空了?

我也可以‘三年出师惊鬼神’?

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想!

以玉帝和如来的腹黑程度,当了他们的棋子,肯定会被永远抹去记忆!

我都不是我了,就算给我坐玉帝老儿的位置也没用啊!

还是少跟玉帝、如来这两个老阴批打交道为妙,否则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师父又是什么背景,可以称作道门正宗?

他口中的那两位泥胎木塑又是谁?

“哎……谜语人最讨厌了……”

石如玉回忆起前世看过的《西游记》,许多疑惑迎刃而解。

‘借卵化猴完大道,假他名姓配丹成’原来是这个意思!

一切都是大佬导演的一出大戏!

难怪好好一个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竟然没有神仙占据,而同级别的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就归地仙之祖镇元子所有。

花果山一开始是小悟空的快乐星球,等大悟空学成归来,又突然冒出许多小妖怪。

这是变成刷怪的副本了!

难怪玉帝要让只猴子去看守蟠桃园!

拿这个考验干部,谁受的了?

石如玉越想越心惊,也越发庆幸方才没有在冲动之下答应如来。

思忖间,石如玉出了门,还是那位童子迎上来。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石如玉见他玲珑可爱,忍不住问道。

童子木着脸,斜了他一眼,全没有在祖师跟前的乖巧模样。

“师弟慎言,为兄姓周,法名慧新。”

石如玉惊讶地看着他,赶紧告罪。

菩提祖师座下依十二字起名,一字一辈。

他是第六辈,该一个“如”字,这个小童子看着年岁虽小,却是“慧”字辈的师兄。

慧新端起师兄的架子,严肃的小脸却更可爱了,说道:

“师父门下以一运为一辈,再过几年该是‘性’字了,以后师兄、师弟间可莫要叫错了。”

三十年为一世,十二世为一运,三十运为一会,十二会为一元,一元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以一运为一辈,即三百六十年为一辈。

认真算起来,这小童子竟比他要大七百二十岁以上,不由得石如玉不惊讶。

“知道了,慧新师兄。”

周慧新背着手走在前面,时不时指点一下所在。

“这是饭堂……”

“那是寝室……”

“那是讲堂……”

石如玉嘴里规规矩矩地答应着,心里却在计算年月。

“……如、性、海、颖、悟……慧新师兄说再过几年就轮到‘性’字辈了,也就是说那猴子起码还得一千多年才会入门。

“玉帝、如来这些个大佬真有耐心,做局都是以千年计的……这就是长生不老的底气吗……”

慧新带他游历了洞天各处,最后来到一棵松树下。

许多师兄、师姐席地而坐,正品评天下仙神。

两人凑近去听。

甲说:“……自道祖带领六圣自封于天外之后,要论三界之中最强的神仙,当属东王公、西王母,他们一个执掌蓬莱、一个执掌昆仑,一东一西,辖制天下也!”

乙说:“非也非也!他夫妇二人是天生神圣,只是受天庭供奉,才得了男女仙之首的名头,听着响亮而已。”

丙说:“要论名号响亮,还得是地仙之祖——镇元大仙!”

乙说:“非也非也!你也知道镇元大仙只是地仙之祖,天上地下,天仙一听就比地仙厉害!”

丁说:“最强的神仙当然是从三清六御、五方五老、八部正神里面挑了!”

乙说:“非也非也!你说的那些神仙是地位尊崇,但打架就一定厉害吗?”

戊说:“要说打架厉害,那肯定非斗姆元君莫属了,她是斗部正神,手底下的星君最多。只需要挥挥手,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你!”

己说:“咱们现在论的是个人实力,又不是比小弟的人数,要你这么说,那最厉害的该是玉皇上帝了,所有神仙都听他的!”

乙又说:“非也非也!佛、仙、神圣各有其主,只有在天庭供职时才听玉帝的。就像你在这听师父的,在家还不是听你妈的?”

己大怒:“只有你这个妈宝,才整天把妈挂嘴边。”

“你说什么!是不是找打!”

“打就打!怕你不成!”

“你们一起上,土鸡瓦犬尔!”

众大怒:“尼玛!” 第4章 归洛省亲 石如玉看得目瞪口呆。

说好师兄弟相亲相爱呢,怎么一言不合就要打架。

慧新赶了几步,上前拉开群架。

众人见是慧新,赶紧住手。

“成何体统!师父叫我带新师弟来和你们相见,你们就是这么欢迎小师弟的吗?看我怎么去回禀师父!”

众人纷纷哀告,慧新又把每个人都训了一遍,方才作罢。

在场多是“如”字辈的弟子,偶有几个“真”字辈的师兄、师姐,竟然是慧新的辈分最大。

“原来是年纪大,又爱打小报告,”石如玉心里偷笑,“难怪大家都怕他。”

慧新背着手,站在众人对面,仰起的小脸上神色不虞。

众人无奈,纷纷蹲下听讲,石如玉也跟大家蹲到一起。

打入群众内部才能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他深谙其中道理。

慧新终于能平视众人,脸上也有了笑意,道:

“这位师弟就是师父新收的弟子,姓石,法名如玉,你们要好生相处!”

石如玉蹲着团团作揖,偷感十足,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众人也笑着回礼。

“方才听你们大言不惭,竟敢品评天下群仙,以后万万不可了!”

慧新先教训一句,又接着道:

“既然仙班、神位在你们口中也只是等闲,诸师弟、师妹不妨讲一下自己的志向!”

这个跳出来说:“待我出师,怎么也要当个一部正神!”

慧新摇摇头,道:“大言不惭!”

那个站出来说:“师弟愚鲁,只求能当个山神、土地即可!”

慧新点点头,道:“老成之言!”

“非也非也!当大官就是大言不惭,当小官就是老成之言?慧新师兄忒偏见!”

石如玉看过去,发声的果然是刚刚激起众怒的“非也哥”。

慧新翻了翻白眼,向石如玉介绍道:“这是李如晟,最能抬杠!”

又转向李如晟,喝问道:“你有什么志向?倒是说说看!”

李如晟大笑一声,道:

“你们都太小家子气,一心只想着位列仙班,借那点可怜的愿力来修持。

“我听母亲讲过,在她那个年代,修行者都不屑天庭的神位,只有那些在争斗中被打杀的,为了活命才被迫去天庭任职。”

众人问:“那你以后想做啥?”

李如晟先摆了个POSE,大声唱道:

“当个大妖怪,逍遥又自在。”

问题儿童。

石如玉心里给他贴上了标签。

菩提祖师的教学这么随意的吗?

不教思想与政治吗?

不过他说的话倒是引起了石如玉的好奇。

“‘被打杀的才去天庭任职’,这说的是封神量劫吗?”

李如晟又叭叭地说了一会儿,话里话外充满了对天庭的不屑一顾。

他说完讨好地看向身边的女子,问道:“如洛师妹,我说的对吗?”

舔狗!

李如晟的头顶又多了一个标签。

他口中的“如洛师妹”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轻声道:

“我也不愿上天为官,只想回洛水当个散人。”

洛水?

“不知她口中的洛水是不是我想的那个?”

石如玉心里想着,目光也被女子吸引过去。

她的五官精致,尤其是那一双眼眸,如同晨曦中的露珠,清新而明亮。

一袭轻盈的白裙随风轻舞,仿佛是天边最温柔的云。

女神!

难怪李如晟舔得这么用力!

石如玉看得入神,全没注意到该他发言,慧新不得不提醒一声。

面对众人揶揄的目光,石如玉面不改色。

前世挽尊训练几十年,岂会怕这种小场面。

他目光看向李如晟,学着他的中二模样,激动说道:

“如晟师兄说的好!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既然在天不自由,何不做个逍遥长生仙!”

李如晟大喜过望,揽过他的肩膀,笑道:

“石师弟好志向!以后咱们一块耍!”

慧新捂脸!

问题儿童+1

众人都是风华正茂之时,纵是久居清净地,也被他的豪言壮语激起了少年意气。

你一言我一语,聊得都是天下大势,谈的尽是凌云之志。

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连慧新这个“小老头”,语气都不再那么老气横秋了。

众人在松树下挥斥方遒之时,白云深处,他们的老师父正目睹这一切。

菩提老祖欣慰地点点头,自语道:

“遇石则变!遇石则变!不知是此石,还是彼石呵!”

-----------------

日升月落,石如玉转眼又在山上住了三年。

三年里,他跟众师兄、师姐都处得不错,但和李如晟最臭味相投。

而李如晟明显对“如洛师妹”有点意思,于是三人经常一起出入,渐渐就混熟了。

这一日,三人又聚到一起。

“李子、石头,我父亲刑满释放了,我想回家看看,明天就启程。”

如洛姓敖,本名“洛伊”。

她父亲是洛河龙王敖琛,母亲是伊河龙女,两人即是表兄妹,又自小亲梅竹马,长大后便顺理成章地成亲了。

两龙婚后如蜜里调油,不到百年就诞下了龙嗣,起名“敖洛伊”。

伊水本就是洛水的重要支流,如今两支龙族和亲,更是一荣俱荣。

眼看洛河龙王的权势愈大,风波便来了。

此中故事,还要从泾河龙王说起。

泾河龙王敖珀原是敖琛的十九弟,两人同是长河龙王之子,但因敖珀是庶出,所以被外封到了泾河。

泾河只是长河的二级支流,自然在兄弟中被轻视。

谁知周武王灭商之后,定都关内,泾河受人王之气,灵势陡升,反倒超越了一众兄弟。

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

敖珀从小受了许多窝囊气,自然要找补回来,和敖琛尤其不对付。

上从下效,于是泾河龙族和洛河龙族之间多有摩擦,一来二去,两兄弟间只剩基本的体面了,内里全是龌龊。

一日,敖珀与敖琛打赌,比较谁的水域更长。

遣人去量,测得洛河长894里,泾河长910里。

敖琛恼怒,大兴水患,泛滥二十里。

他虽赢了赌局,却被敖珀告上了天庭。

玉帝震怒,擅改下雨的时辰点数都是大罪,何况无旨降洪,更是其罪当诛。

幸有长河龙王为子求情,敖琛才免去一死,改判为镇压在厄水之底百年,日受五百飞剑穿心。

敖珀则在大舅哥西海龙王的运作下,以上告有功,受封为八水都总管。

敖洛伊的母亲怕她被牵连,于是把她送到菩提祖师门下。

如今洛河龙王刑满,敖洛伊也百年不曾回家,自然归心似箭。

“洛师妹要回家?刚好我还没去过南赡部洲,我和你同行吧!石头你反正也没事,你也一起去呗!”

李如晟大叫起来,恨不得马上启程。

三年来石如玉早晚打坐,修行不辍,也是到了静极思动之时。

而且柳土之气已经参透,他也刚好想去南赡部洲采集另外六道阴阳五行之源气。

“好,咱们一起走!”

三人计定,择日不如撞日,当即就要启程。

李如晟取出一个牛铃,轻轻抛出。

“叮当!”

牛铃在空中滴溜溜转了数圈,只见一头老牛由虚到实显现,牛铃正挂在它的脖间。

“我这牛脚程快,你们都上来。”

待三人坐稳,李如晟轻拍牛角,老牛四蹄一踏,腾空而起。

牛铃一响,已经在万里之外。

“筋斗云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这牛也不差,牛铃一响该有三万里之数。”

只过了半天,三人就从西牛贺洲飞到南赡部洲,眼看就要到达洛水。

“你们看那是谁?”

李如晟坐在最前面,指着不远处云端上的两人,看穿着是一对主仆。

石如玉自然不认识,敖洛伊却一眼认出来了。

“那是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甲子前来拜访过师父!”敖洛伊说道,“呀!他看到我们了,快过去见礼!”

三人近前行礼,口呼‘帝君’。

他笑着点了点头,对敖洛伊说:

“我记得你,你是菩提祖师的弟子,敖琛之女,对吧?”

敖洛伊赶忙点头应是。

紫微帝君低头看向云下的大地,喟然长叹。

“哎!子孙不肖!”

石如玉往地上看去,只见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正向东而行。

队伍中一杆大旗,上画日月星三辰,下飘十二旒!

周王的十二旒三辰旂旗!

石如玉掐指算了年月,忍不住惊呼:

“平王东迁!” 第5章 洛水恶龙 紫薇大帝赞了一声:

“小友好数算!周王此番正是要迁往洛邑!”

李如晟疑惑地看向石如玉:

“你什么时候学的数算?我怎么不知道?”

不待他回答,又转向敖洛伊,笑道:

“恭喜洛师妹了!天下共主迁到你家,以后你们洛水龙族可要水涨船高了!”

石如玉道:“就怕天下共主以后要名存实亡了!”

说完他才意识到紫薇大帝还在边上,赶紧告罪。

这位中天北极紫微大帝是在封神量劫中受封的,生前正是周武王之兄——伯邑考。

从他刚刚那句“子孙不肖”,可见此人对子孙后代还是很看重的,在他面前这么说明显不合时宜。

紫薇大帝却不恼怒,反而笑道:

“小友不仅神算,还有大格局啊!”

他复叹一声,继续道:

“平王此去,不知前路如何,但共主之势已散,从此以后,南洲恐怕又要陷入口舌凶场、是非恶海了……

“我从北俱芦洲来此,本是为了照拂一下后辈,但前几日途经洛水时,发现些不寻常,在此还要嘱咐你一番。”

他说这话时,目光正是看向敖洛伊。

敖洛伊目露疑惑,恭敬地道:

“前辈请说。”

紫薇大帝沉吟了片刻,说道:

“你父已经放归,他在厄水之底受了许多苦,本该在洛水好好养着。但现今的洛水两岸,愁云惨淡,凶相异常啊!

“我恐怕他对天庭还心有怨怼,你还是要好好劝解他。

“即是为了他的性命,也为了我那不肖子孙能在洛邑安居。”

石如玉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洛师姐的龙王老爹这么莽!

还敢对天庭有怨言!

不怕玉帝派人下来把他嘎了吗?

敖洛伊的表情有些无措,显然没有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

她赶忙道:

“前辈放心,我一定好好劝劝父王!”

紫薇大帝点了点头,说:

“好!那你们便去吧!”

说完带着童子飘然而去。

-----------------

石如玉三人面面相觑。

敖洛伊显得有些担心,李如晟则赞叹道:

“伯父真是我辈楷模,要我说,咱们就应该反了那鸟……”

石如玉赶紧捂住他的嘴,看向敖洛伊,说道:

“洛师姐,你先别担心,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咱们先回洛水看看再说。”

“恩,走!”

敖洛伊说完,向东飞去。

石如玉两人急忙跟上。

又飞了半个时辰,洛水遥遥在望。

三人立在空中,往下看去,只见水里浑浊汹涌,河面上凄风怒号。

两岸密密麻麻地跪了许多百姓,有磕头的,有哭嚎的。

有一群人,正往河里推入牛羊等牲祭。

还有一群人,手中高举着一个婴孩,眼看就要投入河中。

石如玉大喊:

“快救人!”

敖洛伊的身法最快,眨眼间电闪而出,身躯在空中蜿蜒伸展,已经显化出真身。

岸边百姓只见空中白光一闪,一条数十丈长的白龙从天而降,爪间正摄着那婴孩!

白龙浑身布满银白色的鳞片,半个身子隐在云间,缥缈威严,又有一种空灵之美。

众人纷纷跪倒。

“龙王显灵啦!”

“龙王爷爷息怒!”

一个老者上前拜倒,疾呼:

“求龙王爷暂息怒气,停了风波吧!往后当朔望祭拜,每祭当有牛羊十头,婴孩一名!”

石如玉飞身上前,从敖洛伊的爪间接过幼婴。

李如晟则飞到众人头顶,大喝道:

“你们这群愚夫愚妇!周人已经废了人牲,你们竟不知吗?还敢做这种有违天和之事!”

两岸百姓见又飞来两个仙人,只顾跪下祷告,不住磕头。

石如玉落到地面,将婴孩还给他母亲,说道:

“快跑吧!”

那母亲跪下给石如玉磕了两个头,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忙不迭往家里跑去。

“哎!她如果够聪明,从此以后该离群索居,或者直接带着孩子遁入山林,不要再被这群人抓到。”

李如晟听到石如玉的话,更是大怒不已,恨不得亲手灭了这群人。

他刚要发作,洛河两岸突然风云变色。

河中生成一个漩涡,从中飞出一条怪龙。

怪龙浑身长满溃烂的鳞片,飞舞间鳞片噼里啪啦往下掉,露出里面红褐色的血肉。

龙首上须发虬髯,却全然没有威严可言,只有恐怖凶恶。

“哪来的小辈!竟敢到我洛水来耀武扬威!”

石如玉两人飞到敖洛伊身旁。

李如晟口无遮拦:

“洛师妹!你爹真丑!”

石如玉也暗自心惊。

玉帝也太狠了!

把好好一个龙王折磨成这样!

他转头向敖洛伊看去,只见她原本龙目含泪,但转瞬又被惊疑替代。

她长啸一声,喝道:

“你是谁!你不是我父王!”

怪龙大笑道:

“哈哈哈!我是此河的新龙王!原来你就是那废物的女儿!来得正好,我这龙宫里还差一个压寨夫人……你的鳞片可真漂亮!”

敖洛伊焦急起来,喝问道:

“我父王在哪?”

石如玉知道此番不能善了,大喝道:

“原来是一条鸠占鹊巢的丑蛇!你把老龙王怎么样了?”

李如晟听他说要抓敖洛伊回去当压寨夫人,早就怒发冲冠,大骂道:

“就你这衰样还想当龙王?给小爷当裤腰带,我都嫌掉皮!”

怪龙听他们左一句‘丑蛇’,右一句‘掉皮’,早就怒不可遏,大吼一声扑了上来。

四人战到一处。

敖洛伊保持着龙身原形,挥爪从天上摘下一朵云,化成一把云剑,就往怪龙的头顶斩去。

怪龙扭头让过,尾巴一甩,崩散了云剑。

然后欺身而上,就要缠上白龙的身体。

敖洛伊龙嘴一张,就要咬上去。

急得李如晟大喊:

“洛师妹住口!别脏了你的嘴!”

他取出牛铃一晃,顿时奔出数十头老牛向怪龙撞去。

怪龙一时不查,被牛群顶飞出去。

李如晟得理不饶人,从怀里又掏出许多法宝,劈头盖脸向怪龙砸去。

石如玉目瞪口呆。

知道李子家有钱,没想到竟然这么壕!

一言不合就砸法宝雨!

听他平时常把母亲挂在嘴边,想必这些法宝都是他母亲赞助的!

兄弟!

咱们以后各论各的如何?

我管你叫哥!

你管我叫爸!

李如晟砸了一通法宝,见不能奈何怪龙,冲石如玉大喊:

“兄弟,你发什么呆呢!快来帮忙啊!”

石如玉答应一声,从发髻上拔下一根桃枝。

正是当年得自渺渺真人的礼物!

他捏着小桃枝迎风一晃,化做一根三尺长的——大桃枝。

李如晟眼前一黑,问道:

“兄弟,你拿着根小树枝打算干啥?”

石如玉微微一笑,道:

“当然是抽他啦!”

只见他举起桃枝向怪龙挥去。

虚空中仿佛有一道波纹荡开,怪龙痛叫一声倒飞出去,在他倒飞的方向上,连天边的白云都被拦腰抽碎。

李如晟呆了片刻,兴奋地大叫起来:

“好!抽他!抽他丫的!”

怪龙怒啸连连,将尾巴垂到洛水中,用力一搅,无数水箭发射出来。

石如玉和李如晟躲闪不及,被水箭射中了几发,衣服上立马渗出血来。

敖洛伊的龙躯半隐在云中,腾挪了几下,空气顿时潮湿起来,让水箭的速度慢了许多。

“这是你们逼我的!”

怪龙大喊一声,须发皆张,浑身的鳞片大把大把地往下掉。

他举起右爪,却不向三人攻来,而是反手抓碎了胸前的一片血肉。

黑红色的龙血喷洒出来,原本潮湿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石如玉三人的眼前渐渐染上一层血色,再想动作,已经寸步难行。

敖洛伊在血雾中也不能维持龙形,顷刻间就变回了人身。

怪龙将三人摄到跟前。

他桀桀怪笑地靠近敖洛伊,说道: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把你的鳞片一枚一枚拔下来,贴在我身上!”

和怪龙近在咫尺,石如玉这才看清他的龙躯,那一片模糊的竟不是血肉,而是一缕缕破碎的纤维。

他不像一条龙,反而像一条被抛弃在路旁的、浸满鲜血的破麻绳!

“你不是龙!你身上没有祖龙之血的气息!”

敖洛伊一边挣扎一边大叫。

李如晟身为鱼肉,依然嚣张地嘲笑道:

“我说你怎么这么丑呢!原来是条破麻绳!”

怪龙怒吼:“我要吃了你!” 第6章 点化麻绳 怪龙是麻绳所化,被说破跟脚后,大怒之下就要吃了三人。

石如玉灵机一动。

既然他是麻绳所化,那应该也算灵物,何不用那样东西试试?

他趁怪龙被李如晟吸引了注意,张嘴一吐。

一粒莲子从口中飞出。

正是茫茫大士赠他的莲子。

石如玉修行日短,还不会袖里乾坤这种高深的法术。

他见莲子小小一粒,索性吞到腹中,反正这种宝物也不虞被他的肠胃给消化了。

怪龙反应奇快,眼角瞥见石如玉的动作,转头过来就将莲子吞下。

“哈哈!小娃娃你发的什么暗器?还不够老龙我塞牙缝!把你吃了还勉强能半饱!”

说完,怪龙弃了两人,张嘴就向石如玉咬来。

但他扑过来的身躯越来越短,越来越细。

到石如玉身前时只剩一截三尺长的细绳,被石如玉反手抓到手里。

石如玉把绳子握在手里,眼前闪过一幕幕前尘往事。

被捆缚在地的白猿,手执三尖两刃刀的神人,斩之不尽的猴头,白发老者手中的红葫芦,以及一闪而过的白光。

石如玉将他的记忆大致看了,心内巨震。

这怪龙不是普通的麻绳,而是上品法宝缚妖索!

封神大战中,杨戬在梅山借助女娲大圣的山河社稷图困住袁洪后,就是用这条缚妖索捆了他。

然而袁洪修了八九玄功,杨戬杀之不死。

姜子牙取出陆压道人传授的斩仙飞刀,飞刀转身间就斩下了袁洪的头颅。

袁洪虽被斩下头颅,身躯依然不断挣扎,众人惊惧,不得不将他的头和身体分开埋葬。

而捆住袁洪身体的缚妖索,则被一起葬入地下。

天长日久之下,被神血浸染的缚妖索渐渐通灵,于是吞了袁洪的一身血肉,前不久才破土而出。

他出世后,因为形容恐怖,很不被人待见。

即使同为妖物,也大多嫌弃他的长相。

缚妖索于是格外在意他的形象。

前不久他游历到洛水边,见天边飞来一条老龙。

龙虽老矣,风姿不减。

他生了歹心,剥了老龙的鳞片,贴在自己身上。

还霸占了龙宫,役使洛河水族,作威作福地享受起来。

石如玉看向敖洛伊,说道:

“洛师姐,我已探明了前因后果。

“怪龙霸占了你家,把你父王关在龙宫底的沼狱内,他也没有其他同伙,咱们快去救人吧!”

敖洛伊心急如焚。

听到这话,立马跃入河中,向龙宫游去。

石如玉和李如晟赶紧跟上。

“石头,你这是什么手段?怎么不早使出来!”李如晟埋怨道。

石如玉哈哈一笑,说了莲子的由来。

“……也是你一语道破他的跟脚,我才想起用莲子点化他!”

李如晟惋惜道:

“哎呀!可惜了这种好宝贝,竟然浪费在一条破麻绳身上!

“其实我还有压箱底的宝物,你要是不出手,我……”

知道了!

知道你壕了!

别说了!

“这绳子就是看着丑点,还是挺厉害的!我也刚好缺一个能制人的宝贝,用莲子点化他也不算亏!”

何止是不亏?

缚妖索是什么等级的法宝?

那可是杨戬手中的宝贝!

虽然长久没有元气温养,失了许多神异,但宝贝的材质在那放着呢!

何况他还吸收了袁洪一身的血肉!

那可是修成了八九玄功的肉身!

回头得好好研究一下,眼下还是救人要紧。

石如玉满意地拍了拍腰间的缚妖索,和李如晟赶紧追赶起敖洛伊。

敖洛伊现出龙身,在水里得天独厚,速度飞快,要不是为了照顾两人,早就到龙宫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一爪一个把石如玉和李如晟抓在手里,飞快地潜入水底深处。

两人无语地对看一眼。

“……”

不一会儿,两人一龙潜入龙宫结界。

石如玉顿感浑身一轻。

他虽然在水中能够避水,但难免觉得憋闷。

如今进了龙宫结界,忍不住大口呼吸了几下。

敖洛伊变回人形,拉着两人飞身而下,直往地底的沼狱而去。

一路遇到许多虾兵蟹将,看到敖洛伊,纷纷跪下哭泣,痛诉怪龙的恶行。

敖洛伊没空理他们,他们便自觉跟到后面。

不一会儿,三人身后已经浩浩荡荡跟了一群虾蟹。

李如晟回头看了一眼,悄悄咽了口唾沫。

石如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李子,你是真不挑饲料啊!

三人来到地底,目之所及都是黑褐色的沼泽,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腐朽气息和泥土的腥臭,深不见底的泥潭里,探出一只破败的龙爪。

“父王!”

敖洛伊凄呼一声,飞身上前,不顾脏污拉起龙爪,就要将龙躯拽出泥沼。

被她一拽,龙爪顿时痛得痉挛起来。

她赶忙住手,转而施法拨开污泥。

触目惊心的一幕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眼前。

一条被拔光了鳞片的老龙,从头到尾被七枚锈钉钉在地底,只有四肢能勉强移动。

血肉模糊的身上不知有多少烂疮,脓血和粪水齐流。

敖洛伊以手捂嘴,差点哭出声来。

石如玉两人也赶紧过去帮忙,花了好大的劲才拔出七枚锈钉,又托着百丈的龙躯来到地面。

老龙勉强睁开了眼。

当看到敖洛伊的脸时,龙目中满是惊喜和担忧。

“洛儿!洛儿!快走……那恶龙……”

敖洛伊忍住哭腔,说道:

“恶龙已经被我们除了!父王你快别说话,我这就帮您疗伤!”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伤药,就要给老龙涂抹。

老龙王听说恶龙被除,总算放心下来。

“不忙!抬我上去水中……”

三人合力将老龙抬离龙宫结界。

老龙王一入水,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原本一动不能动的龙躯,在水波中舒展开来,不仅洗掉了血污,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着。

不一会儿,当他在从石如玉眼前游过时,身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角质。

李如晟感叹道:

“龙族真的得天独厚啊!只要水元之力充足,多严重的伤都能很快复原!”

敖洛伊稍稍放心下来,解释道:

“也因为这里是洛水,是父王的封地!这里的水元之力和父王天生亲和!”

听了敖洛伊的话,李如晟后怕起来,说道:

“能在洛水打败你父亲,那条臭蛇有这么厉害?幸好有石头那颗莲子!”

石如玉心里清楚,缚妖索之所以能在洛水打败老龙王,那是因为它天生就克制妖物。

龙族即使号称鳞虫之长,也终究逃不过妖的范畴。

老龙王在水中又舞了一会儿,飘然落回龙宫结界中,空中就化为一个中年男人的形象。

他两鬓如霜,眼角满是皱纹,但一双眼眸依然深邃,摄人心魄。

敖洛伊的眼睛正是继承自她的父亲。

岁月的刻刀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却未曾削减他的风采。

老帅哥!

难怪缚妖索要嫉妒得发狂!

“多谢你们二位!多亏了你们,我们才能父女团聚!”

老帅哥对石如玉和李如晟说道。

敖洛伊担忧地看向父亲,问道:

“父王觉得怎么样?”

老龙王敖琛脸色还有些发白。

他笑着说道:

“好得差不多了!那恶龙手段寻常,杀我不得,只能将我困住,折磨我的肉身!”

好么!

这也是个挽尊型选手!

都把您扔粪坑里了,还手段寻常?

石如玉忍不住心里腹诽。

“剩下的都是在厄水之底留下的暗伤,不是那么快能好的。”

敖琛语气低沉地说道。

石如玉点点头。

那确实!

跟玉帝的手段一比,缚妖索肯定是寻常了。

敖洛伊又急忙问道:

“母后呢?怎么不见她?” 第7章 请教龙王 敖琛道:

“我刚回洛水就遭此灾祸,也不知你母后在哪……”

他挥手叫上来个蟹将问话。

蟹将回道:

“老爷明鉴,我们也不知主母去了哪里。

“当年老爷被天兵抓走,龟相也畏罪自杀,都是主母在操持这洛水水文。

“后来有一日,主母召集我等,说要随一位高人去修行,让我们好生守护龙宫,等待老爷归来。”

敖琛目露惊疑,转头对女儿说道:

“你母亲向来有主见,送你去投奔菩提祖师也是她的主意。以她的行事,想来不会有大祸事,等为父养好了伤,必定五湖四海的寻她去。

“你别担心!”

敖洛伊当然放心不下,但也知现在不是一探究竟的时候。

她点头说道:

“嗯!到时候我与父王一起去!”

父女俩又相互说了些宽慰的话。

敖琛看向石如玉两人,笑道:

“两位既然是小女的师兄弟,老龙我就托大称呼你们一声‘贤侄’。

“两位贤侄陪小女回来,自然要在我洛水龙宫好好做客,顺便也游历一番南洲风光。

“待我身体便利些,就随你们一道回灵台方寸山,拜谢菩提祖师这些年对小女的教导之恩。”

两人当然是满口答应。

石如玉趁机询问:

“敖世伯,我此番来南赡部洲,还要寻一些资粮。世伯久在南洲行走,我正好请教一番。”

敖琛笑道:

“贤侄请说,我虽落魄了,龙宫里还有不少宝贝。”

石如玉知道敖琛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在讨要回报呢。

他也不知如何解释,只好把五行阴阳源气的要求说了。

又接着说道:

“这是师父对我的考验,须得我亲自去采气,才能体会其中道理。”

敖琛确实有王者的慷慨之气,笑道:

“是我市侩了!”

他沉吟片刻,说道:

“依着贤侄的要求,我知道三味源气的所在。”

石如玉大喜。

敖琛道:

“第一味,自然是水之源气。

“要采水气,最好的去处莫过于长河的壶口,那里是长河最壮美之处,历来是长河水族的登龙之门。”

石如玉想起前世鲤鱼跃龙门的传说。

“因为当年的荒唐事,长河水族这些年也不好过,我无颜回去。可让洛伊带你走一趟,长河龙王看在孙女的面上,当能同意你在那修行。”

敖洛伊看向石如玉,说道:

“正是,我也许久不曾去拜访过祖父了,石头你什么时候想去,我和你一道。”

李如晟忙说:

“我也去!我也去!”

敖琛笑笑,继续说道:

“第二味,是阳之源气。”

石如玉略感惊讶,阴阳二气应该是七道源气中最难采集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线索了。

“此处往西一千八百里,有一处渭源县,县内有一座首阳山,因其列群山之首,阳光先照而得名。

“封神量劫之时,孤竹国伯夷、叔齐耻食周粟,饿死于山中。他二人虽违逆大势,但刚正守节,正大光明。

“如此正阳之势,当是采集阳源的绝佳之地。”

敖琛苦笑一声,接着道:

“但那里是渭水之源,渭河水族的重地。而渭、泾两族向来沆瀣一气,我和泾河龙王的龌龊想必你们也知道,若你要去那,必不能提我!”

石如玉点点头。

“最后一味,是金之源气。

“金气主肃杀,而肃杀之地莫过于战场。

“也是凑巧,我月余之前从厄水回归,途径西边骊山,看到那里正有一场大厮杀。两军相互攻伐,箭雨如蝗,金戈如林。”

“你若要采集金气,当尽快前往,去得晚了,肃杀之气散尽,就只剩死气了。”

石如玉听到骊山,心内猜测,那场战斗应该就是西周的灭亡之战了。

相传,周幽王就是被杀死在骊山之下。

敖琛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气息有些急促。

石如玉赶忙谢了龙王,不欲让他再操心。

方才和缚妖索一战,三个小辈也或多或少都带了点伤。

四个老弱病残落回龙宫,各自修养去了。

-----------------

翌日。

石如玉找到李如晟和敖洛伊,说道:

“我今天就要赶往骊山采气。

“李子,你伤得比我重,就留在龙宫好好修养。

“洛师姐,你们父女好不容易才团聚,你也留下来多陪陪世伯。”

李如晟有些不放心,从怀里掏了许多法宝给他。

敖洛伊递给他一个拳头大的海螺,说:

“骊山离此处不过五六百里,你如果遇到危险,就吹响这枚法螺,我和李子片刻就到。”

石如玉点头应了,架云西去。

敖洛伊两人自去修行不提,单说石如玉这头。

他的架云之术是抽空跟敖洛伊学的。

常言道:云从龙、风从虎。

龙族的弄云之术,本是上乘,但奈何他修为尚浅,速度不快。

难怪李如晟老要嘲笑他耍的是爬云之术。

所幸骊山不远,石如玉飞了半天就到了。

他压落云头,果然见到骊山脚下一片尸山血海。

死寂的战场上,只有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石如玉口中喃喃自语:

“战场血已涸,阴气重,该于乾位立足,取阳金,位在西北。”

他左右望了一眼,看中骊山山岚的一处烽火台。

架云过去,却看到台上已经立了两人。

正是前不久遇到的,紫微大帝和他的童子。

石如玉心里有些惊疑,但想到前番相见时,对方端正君子的模样,才放心下来。

人家可是六御之一,真要对我有歹心,也不是我能反抗的。

他随即释然,落云下去拜见。

“小友又见面了,你可是从洛水而来?那洛河龙王可想开了?”

紫微大帝依然一副和蔼长者的模样。

石如玉点头道:

“小子正是从洛水而来。前辈有所不知,那洛水的风波不是来自龙王,而是……”

他把前情简略说了,略过了缚妖索的来历,只说集三人之力打败了怪龙。

不怪石如玉存了一点小心,而是缚妖索的来历属实太大。

说不定,其中还藏着袁洪的八九玄功之秘。

紫微大帝慨叹一声,又夸三人后生可畏。

石如玉小心问道:

“前辈路过洛水时,观风雨既知有异,何不当时就一探究竟?”

紫微大帝笑道:

“有些事你们做是除魔卫道,为民除害,而我做,就是多管闲事了……不是人人都像你师父一样,是个逍遥长生仙!”

石如玉从这话中,听出了紫微大帝对菩提祖师深深的羡慕。

他不知如何接话,只好尴尬地笑笑。

紫微大帝又问:

“那你此来骊山何事啊?”

石如玉把采气一事说了。

“看来你还是菩提祖师的入室弟子,好福气,将来又是一个逍遥仙……”

得,醋味更浓了!

而且看样子,他对师父的修行之法还有所了解。

石如玉不好再回避,只好奉承道:

“帝君位高权重,是小子羡慕帝君才是。”

紫微大帝苦笑一声,说道:

“何来位高权重,不过是花架子罢了,空有盛名,不得自由。

“我自北俱芦洲而来,要先跟玉帝上报,再跟雷祖打招呼,还不能多待。”

雷祖,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即南极长生大帝。

雷祖也是封神量劫中受封的大神,生前是商朝太师闻仲。

石如玉搜刮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知识储备。

难怪紫微大帝在南洲行事如此小心,原来是跟地头蛇在成神之前就不对付。

怕人家告黑状!

紫微大帝如此敦厚长者,竟敞开了心扉倒苦水,不由让石如玉有些意外。

看到石如玉谨慎的表情,紫微大帝哈哈一笑,说道:

“不瞒小友,我有一事相求!” 第8章 北帝任务 果然还是来了!

石如玉早有所料,但还是感到有些无措。

六御之一的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居然有任务给我?

‘有事相求’这种话,听听也就算了,自己什么分量,石如玉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当然,我也不让你白白帮忙,事情若办成了,北方的七道五行阴阳之气,就是我的谢礼!”

北俱芦洲的七道源气!

石如玉大喜。

紫微大帝在自己的地盘收集这七道源气,或许只是花些时间,但石如玉要去收集,其中不知有多少关隘。

这一下,不知省去石如玉多少功夫!

但他还没有让喜悦冲昏头脑,回答得滴水不漏:

“帝君是前辈,更是师父的故人,您但凡有令,弟子力所能及的,必定尽心!”

紫微大帝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放心,我不为难你。

“我有个子孙,传言在山脚的大战中被杀,但如今找不见尸首……我恐怕他被奸人所用,故让你去找他出来。

“死要见尸,如果活着,也不要你带过来,告诉我行踪就行。”

石如玉蹙眉道:

“前辈说的子孙,可是周幽王?”

紫微大帝长叹一声:

“哎……正是他,姓姬,名宫湦。

“常言道:子不言父过,臣不彰君恶。如今平王以子议父,甚至弑父,还取此恶谥,竟然众人皆知,真是难堪!”

石如玉看了一眼脚下的烽火台。

现在是否众人皆知我不知道,但未来肯定是名声响当当了。

说不定我现在站着的,就是传说中戏弄诸侯的烽火……

紫微大帝见他不应,以为他心有疑虑,继续说道:

“他本是我的后代子孙,原本我潜心推演也可探知,但就怕打草惊蛇……”

石如玉疑惑地看向他。

难道还有内幕?

“罢了,既然要你帮忙,其中一些风险还是要提前告知你。

“你可知当年的封神之劫?”

石如玉点点头。

他这些年从李如晟处探听了许多,简直比前世了解的还精彩。

紫微大帝斟酌片刻,说道:

“有人欲效仿封神故事,以申代周,然周德虽衰,天命未改。”

石如玉骤然一惊。

他前世也算一个小小的历史爱好者,了解一些边角料。

平王宜臼乃申侯甥,申侯为其甥争王位,故联犬戎杀幽王。

难道申侯从一开始就是别有用心,或者说他身后的神祇别有用心,但最后发现周朝天命未绝,鼎之轻重,犹未可问?

当年的封神量劫可是圣人谋划,形势顺水推舟,手段和光同尘。

如今的‘以申代周’明显就低劣得多,不止算错了天命,还露出了马脚。

虽说如此,但这种以天下为棋局、耸立于青云之上的仙峰,也不是石如玉这颗小石头能撼动的。

紫微大帝见石如玉的表情,知道他已经生了退意,忙说:

“不是要你跟他们硬碰硬,实际上,我都没把握对付他们。

“我欲寻找姬宫湦,只是单纯不想被人玷污了血脉,或者让他再为人所用而已。周之兴亡,在天不在我。”

石如玉明白了紫微大帝的意思。

他是担心姬宫湦被什么人劫了去,又被反复用于祸乱天下。

如果平王东迁之后,突然西边又多出来一个周王,可以想见,到时绝对会天下大乱。

就算姬宫湦真的被杀了,以修行者的手段,他的肉身说不定也会被炮制成什么怪物。

到时不仅周王室动荡,紫微大帝也脸上无光。

至于欲效仿封神故事的幕后黑手,紫微大帝也是不打算过分招惹的。

知道紫微大帝的底线,石如玉心里已经答应了七分。

他看向紫微大帝,问道:

“前辈怎么会看中我呢,小子本领低微……”

紫微大帝笑道:

“修为在你之上的,当然大有人在,但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前日初见,你一语就道破大势,足见智慧;昨日你们三人又在洛水上斗败了恶龙,足见勇力;方才观你言行,足见谨严。

“有勇有谋够谨慎,而且还有个好师父,你是我这任务的不二人选!”

好嘛!

原来最后还是拼师父!

石如玉都有点怀疑他师父是面子果实拥有者了。

管你是谁,对上菩提老祖,都要称呼一声道兄、祖师。

石如玉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散了,再不犹豫,答应了紫微帝君。

北帝任务!

get!

紫微大帝言说不便在南洲多待,携了童子而去。

离开前嘱咐石如玉,但凡有了眉目,就往北俱芦洲去,到了地界他自然来接。

石如玉知道北帝的任务没那么容易完成,否则他随便掐指算算就有了,何须要他。

或许该往申国去一趟?

倒是不远,好像就在西边三百里左右。

但如今要紧的还是把战场上的金气采集了,反正周幽王的死活他又不在意。

死了跑不了,活着的话,抓他的人也不舍得杀他。

想通了这点,石如玉席地坐在烽火台上。

菩提祖师挥手间就能采下他身上的柳土之气,石如玉可没有这本事。

以他的修为,要采集到战场上的鬼金源气,恐怕需要旬月之久。

石如玉于是摆下仪轨,专心采气。

-----------------

再说回洛水龙宫。

自石如玉离了龙宫已经数日。

李如晟和敖洛伊放心不下,就要来寻他。

正欲去告知龙王一声,正瞧见他在跟一个虾兵问话:

“龟相自杀前,可有留下遗言或遗书?”

“未曾留下。”

“嗯,你下去吧。”

敖琛说完,自往龟相府邸而去。

敖洛伊两人赶忙跟上,他们都不是潜形匿迹的性子,更何况自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两人上前叫住敖琛时,倒把他吓了一跳。

“父王怎么了?怎么偷偷摸摸的?”

敖洛伊疑惑道。

敖琛尴尬了一下,强行恢复风度,说道:

“跟你说也没什么……我前几日听说龟相畏罪自杀,感觉有点问题。

“当年我和泾河龙王确实打了赌,但愿赌服输,我从没想过要大兴洪水,是龟相一直力劝此事,我还训斥了他一番。没想到他竟敢擅自行动,结果还事发了。

“因为御下不严而酿成了祸事,所以在凌霄殿内,我也不屑辩解,但……”

他摇着头,斩钉截铁地说:

“但那老龟绝不会自杀!我从没见过有比他更怕死的人!”

敖洛伊道:

“父王的意思是……”

李如晟怒道:

“还用说吗?肯定是那老乌龟被收买了!事后又被灭了口!”

敖琛父女齐齐点头。

“这么冷淡!你们不想找证据翻盘吗?”李如晟气得七窍生烟,“伯父你可是被捅了一百年啊!”

敖琛一头黑线,忍不住低吼道:

“你也知道已经过了百年!哪那么容易找到证据!就算找到证据又如何,他现在可是八水都总管,而我只是一条罪龙!”

他的语气恢复了低沉,厄水之底的百年时光,消磨了他太多意气。

敖琛心里比谁都清楚,即使没有证据,也自然而然地想到那个人,他的十九弟——泾河龙王敖珀!

李如晟尴尬地挠挠头:

“那怎么办?”

敖洛伊眸中闪过危险的光芒,语气轻柔但坚定,说道:

“查还是要查,但只能暗中行事,就算查不到证据也无妨……”

她的话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如果能找到证据,就在关键时刻狠狠捅敖珀一刀。

如果找不到,就偷偷地捅!

李如晟兴奋地大喊:

“对!找不到证据的话,咱们就……就……

“就找石头想个鬼主意,咱们敲他闷棍!” 第9章 褒姒之妹 八月深秋,万物肃杀。

骊山脚下的战场更是如此。

破碎的旗帜在风中无力的摇曳,断裂的刀剑、盾牌、箭矢散落在暗红色的泥土里,比旗帜和刀剑更破碎的,只有战士的尸体。

石如玉作为一个新时代的五好青年,原本肯定是受不了这种视觉冲击的。

但躺在路边当石头的那几百年,还是狠狠磨了他许多性子。

虽然做不到像孙猴子那样,天生无性,但也比普通人少了许多六气三尸。

即便如此,面对这种人间炼狱,石如玉采了三天的金气之后,还是不得不停下来静心忍念。

“呼……难怪修仙者要躲到大山里去,如果整天面对这些糟心事,怎么‘惜修性命’?恐怕圣人都得入魔!”

他拿起一支玉瓶晃了晃。

其中有一缕金白色的液体,正如雾气般缓缓氲氤开来。

“采了三天才得这么一缕,恐怕还得在这鬼地方呆半个月。”

反正现在的心境也不宜再施法,石如玉索性收拾了地上的仪轨,拿出腰间的缚妖索研究起来。

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元气蕴养,缚妖索原本金灿灿的本体已经黯淡,兼之它又吸收了袁洪的一身血肉,所以它如今通体暗金,其中又夹杂了许多暗红色的斑块。

总之,就是显得脏兮兮的。

“这卖相,很有扮猪吃老虎的潜质啊!”

石如玉并不嫌弃,反而觉得低调点好。

偷偷把人捆了,再冲上去敲闷棍不好吗?

为啥要跟人打正面?

他试着调动真元进入缚妖索体内,原本以为会举步维艰,没想到真元流转间,缚妖索已经如臂使指。

茫茫大士的莲子真是好宝贝!连缚妖索这种上品法宝都能轻易收服,还跟我血脉相连。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生日,到时候求师父带我去贺寿,怎么也得再送我几颗吧……嘿嘿嘿……

到时候是先去东海找找金箍棒呢,还是先找铁扇公主借把芭蕉扇?

石如玉咧开的嘴角已经挂上了口水。

突然,山脚下传来一点动静,打破了他的妄想。

他凝神去听,只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低声祷告。

“姐姐、姐夫,娣儿来看你们了……愿你们早入轮回,免受地狱枉死城之苦……”

石如玉面色古怪。

现在正是深夜时分,一个女子半夜到战场上来祭拜亡姐和姐夫,无论怎么看都很可疑。

他架云向声音的方向寻去。

在幽静的竹林深处,看到一位婀娜的俏佳人静静地跪在青石板上,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如同一朵初绽的白莲。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几缕青丝随风轻舞,映衬着她那如玉般细腻的肌肤。

她的双手合十,指尖微微颤抖,目光凝视着面前的一管新竹。

新竹上赫然刻着几个大字——褒姒、姬宫湦!

石如玉挑眉微惊。

这女子在祭拜周幽王和褒姒?

白衣女子听到动静,迅速转身,正对上石如玉的目光。

她有一张精致如画的脸庞,眉毛如远山含黛,琼鼻挺翘,唇色如樱,神情惊慌失措,像一只误入猎人陷阱的小鹿。

石如玉被惊艳了一瞬间,女子却先反应过来。

她二话不说,朝石如玉洒出一把残叶,然后脚下一转,闪身就跑。

残叶闪耀着黄光,在空中发出“嗖嗖”的动静,直往石如玉面门飞来。

石如玉不得不矮身闪开,再要追赶女子,却见她身影已经在十丈之外。

他赶忙一拍腰间,缚妖索如听到命令的猎犬,电闪而出。

女子躲之不及,被缚妖索三两下捆住,跌倒在地。

石如玉赶上来时,见她正捻指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但念了几句,什么反应都没有。

“别费劲了,被我这缚……缚绳术捆住,任你有什么神通,也施展不开。”

石如玉差点说漏了嘴,随口取了个‘缚绳术’的诨名。

但一看到女子被捆绑的姿势,他瞬间就不淡定了……

好你个缚妖索!

看着浓眉大眼的,居然是个标准的hentai!

捆绑的花样这么多!

果然只有起错的大名,没有叫错的外号!

“咳咳……你是什么人,怎么在此处祭拜褒姒和幽王?”

“快放开我!你这变态!死变态!干嘛把我绑成这样!”

女子理都不理石如玉的问话,只顾破口大骂。

好呀你!

敬酒不喝也就算了,酒杯都要给我cei了是吧!

石如玉本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地打她一顿,但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他装作气愤骂道:

“好你个妖精!你可知褒姒红颜祸水,害得王朝分崩离析!你还敢在此偷偷祭拜!”

被捆绑在地的女子闻言,更剧烈地挣扎起来,身体被勒得纤毫毕现。

她俏声斥道:

“你胡说!明明是申侯包藏祸心,姐夫才兴兵伐他!与我姐姐何干!”

石如玉没想到这女子这么单纯,随便一哄就能让她张嘴。

“哈哈!世人皆知,褒姒不爱笑,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屡次烽火戏诸侯!”

白衣女子大怒:

“住口!那都是申侯为堵天下悠悠众口,而撒下的弥天大谎!这种荒诞的故事,还真有人信!我姐姐、姐夫明明是真心相爱的,只因为那些野心家的龌龊,竟要遭世人诽谤至此!”

说完此话,白衣女子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动,眼看要滴下泪来。

懂了!

这是周幽王和褒姒的cp粉!

石如玉好整以暇,语气轻佻:

“果然姐妹情深!但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妖族吧,与褒姒何来姐妹一说?”

“那是……哼!”

白衣女子突然停住,意识到石如玉是在诈她的话,翻着白眼不再多说。

石如玉赶紧移开目光。

喂!

你这样的姿势不能露出这种表情啊!

正直善良的干部也是人!

哪受的了这种考验!

石如玉调整了一下站姿,说道:

“小妖精,跟你说实话,我跟你姐姐、姐夫是站一边的,我也正找他们呢!”

“你胡说!他们都死了,还不是随便你怎么说!”

“谁说他们死了?你找到他们的尸首了吗?”

小妖精迟疑了一下,喃喃道:

“我确实没找到姐姐的尸身……”

石如玉一拍手,蹲下来说道:

“对吧!实不相瞒,我已经在这找了三天了,也没找到你姐夫的尸身……”

紫微大帝他老人家都没找到,那肯定不在这了!

看到小妖精还是一脸怀疑的看着他,石如玉又开口:

“要怎么样你才肯信?”

小妖精转了转眸子,说道:

“除非你先把我放了,我才信你!”

石如玉心里暗道可惜,还是点点头,松了缚妖索。

小妖精瞬间就蹿了出去,但是缚妖索眨眼又跟上她,再次捆了个结实。

恩,换了姿势。

两人又拉扯了几回,才建立起基本的信任……

“现在我问你答,否则就再捆你一回,还有很多姿势没用呢……”

小妖精侧头看向一旁虎视眈眈的缚妖索,心如死灰,一脸屈辱地点点头。

“姓名!性别!种类!籍贯!”

“?”

“看什么看!快说!我扒你衣服了哦!”

“我本无名,原是荆棘岭上的杏树成精,后来随了姐姐的名姓,唤作‘褒娣’。”

姒为姐,娣为妹。

本是很齐整的名字,偏偏要姓褒……

叫鲍蒂真的合适吗?

石如玉觉得自己再也不能直视这个小妖精了……

“等等,你是荆棘岭上的杏仙?” 第10章 杏仙褒娣 褒娣眼前一亮:

“小妖修为浅薄,怎么敢称仙……”

少来!

你明明就很喜欢这个名号!

恐怕回去就得用上!

石如玉面色古怪。

她竟然是荆棘岭的杏仙?!

那个与唐长老吟诗作对,又被圣僧光环蛊惑的杏仙?

石如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暗道一声可惜。

美人如玉,最后竟被八戒一钉耙铲了……

他前世看到此文时,就很为杏仙觉得可惜、可怜。

杏本多情,又遇上唐长老的圣僧光环,好好一个才女,竟变成欲女了……

也怪不得杏仙思凡,佛祖给的圣僧光环,那是寻常人能抵挡的吗?

君不见,嫦娥的玉兔都下凡来倒贴了?

“不对啊!你好好的一棵杏树,怎么就成了褒国公主褒姒的妹妹?”

石如玉神色狐疑。

褒娣欲言又止,显然另有隐情。

一国公主?

妖精?

这剧情我好像在哪看过?

石如玉恍然大明白!

好嘛,这回的幕后黑手抄袭旧作,实锤了!

这不就是千年狐狸姐假扮苏妲己的故事吗?

连剧本都不换是吧!

他看向褒娣,试探说道:

“那人就没让你也入宫去侍奉周王?”

褒娣惊道:

“你怎么知道?!是姐姐说我修炼不到家,破了……破了元阴必会现出原形,那人才作罢。”

石如玉神秘莫测地笑笑:

“那人还说什么了?姬周气运黯然,当失天下?天命在申,已生雄主?还要你姐姐委身周王,惑乱君心?”

褒娣瞪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

“那人虽是这么吩咐的,但姐姐入宫之后,和姐夫琴瑟和鸣,常跟我说‘周王英明神武,不是福薄之人,反而是申候有狼顾之相,他日必反’!可见仙人也是会骗人的!”

“那仙人叫什么?”

“我不知那人的姓名,容貌也看不清楚,当时只觉得他仙风道骨,必是得道高人。现在想想,藏头露尾的,能是什么好人!肯定长得也丑!”

果然是相由心生。

讨厌他,怎么看怎么丑!

石如玉有心再探一探那人的身份,但想想还是作罢。

紫微大帝都不打算跟人家硬刚,我冲什么锋啊?

“你又是谁?为什么要帮姐夫?”褒娣杏眼含疑。

“你姐夫家里的长辈喊我来帮忙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石如玉随口答道。

听到‘死要见尸’的话,褒娣又有些想哭,好不容易忍住。

她看向石如玉,俏声道:

“我跟你一起,姐姐肯定和姐夫在一块儿!”

石如玉当然乐意身边跟着一个养眼的小妖精,但还是反唇讥道:

“留你个泪包在身边有什么用?”

褒娣大怒,嗔道:

“什么泪包!我很有用的好吗!我和姐姐虽非同根,但我们桃、李、梅、杏四姐妹有金兰之约,只要姐姐出现在方圆十里之内,我都有感应的!”

小型感应雷达!

那确实很有用!

石如玉矜持地点点头,算答应她留在身边。

“你是杏仙,你姐姐又是什么仙?”

“她是梅仙。”

“那你桃、李两位姐姐呢?”

口水……

“……关你什么事!你问这么多干嘛?”

“没有!关心一下你!”

白眼……

-----------------

石如玉又在骊山盘桓了十二日,总算把鬼金源气采集圆满。

其间被褒妖精催促了无数次。

今天总算得以成行。

临行前,他掐起秘诀,往地上一抹。

这是他和李如晟、敖洛伊之间的秘约,以师门秘法留下一段讯息,只有他们彼此能解读。

石如玉心内思忖。

“他们俩人十几日都没有找过来,想必另有要事,有老龙王在,应该是没有危险。我不如先往申国走一趟,到时再做打算。”

按他原本的想法,他其实是想找个洞府,先把金气炼化了再说。

他于柳土一道已经登堂入室,土生金,想必炼化金气也是手到擒来。

到时实力又有个大跨越!

起码能施展几道法诀,不至于上来就掏出打人柳抽人。

打人柳,正是他给渺渺真人所赐树枝起的名。

石如玉本想管它叫‘打神鞭’的,但想想还是算了,别神仙没打到,反而自己被抽了。

那树枝似桃非桃,似柳非柳,索性叫个‘打人柳’。

“快点!你还磨蹭什么呢!”

石如玉无奈地看一眼褒娣,看她火急火燎的模样,怕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本想带个小妖精在身边养眼,没想到是个磨人精。

他收起玉瓶,快步跟上褒娣。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没有架云前去申国,而是往镐京而去,打算搞两匹马代步。

镐京在骊山西南。

当石如玉两人来在城外,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这片曾经繁华的土地上,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无尽的苍凉。

战争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焦土和灰烬的气息,地震的摧残更让这片土地雪上加霜,大地上狰狞的裂缝,就像吞噬一切生机的血盆巨口。

在这片荒芜中,偶尔能看到一些幸存者的身影,他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正在废墟中翻找残存的食物。

“那里是海子,那里是彪池,姐姐常带我在那游玩,如今怎么……”褒娣略带哽咽地说。

“哎……”

石如玉不忍再看这人间炼狱,扯过褒娣的胳膊就走。

不是他和褒娣心肠硬,对难民见死不救。

乱世中,谁又救得了谁呢?

神仙都难救,更何况他们两个小修士?

“看来马匹是没戏了,用这个吧,提前摘下就是了……”

他从怀中掏出两张神行符,“啪”一声给褒娣贴上。

小妖精被他拍了个踉跄,回头瞪了他一眼,算是从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了。

两人一路急行,半日就到达目的地。

他们换上布衣荆钗,扮作一对小夫妻,游历在申国各地。

申国,早在周初就受封为伯国,国君姓姜,为上古姜姓四岳之后,如今也享国祚二百余年。

《左传·隐公元年》曾记载:“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

那是九年之后的事情。

石如玉一整恍惚,感觉自己正行走在历史的夹缝中,穿梭在初中课本里。

褒娣的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发什么呆呀!走吧,这里也没有!”

两人匆匆走过巷陌。

申国都的繁华程度,即使比曾经的镐京也不遑多让,但面积并不大,以褒娣十里的感应范围,绕着都称转一圈,也就摸透了。

“看来姐姐不在城里。”

褒娣眼神暗淡。

有些话石如玉不忍明说。

周幽王和褒姒不一定就在一起。

姬宫湦因为还有利用价值,确实可能还活着,但褒姒不过是个工具人,还是个很不听话的工具人,更大的可能是早就被幕后之人灭口了。

其实褒娣也没那么傻,她只是给自己留了个念想而已。

按照原本的轨迹,在祭拜完褒姒之后,她就回荆棘岭当NPC了。

如今被石如玉拉出来当雷达,没有结果之下,最后恐怕也是会死心回去的。

说不得西游大戏开场之后,要去荆棘岭救她一命,也算报了她今日的雷达之恩。

石如玉心里暗暗决定。

还是把她绑在身边暖床呢?

好难选啊!

褒娣古怪地看向石如玉:

“什么‘选臂’,你嘟嘟囔囔说什么呢?”

“咳……没……没什么!那什么,咱们再往城外走走,说不定没把人藏城里呢?”

两人一路寻找,眼看已经到了申国边境。

褒娣摇头道:

“再往前就到秦国了,看来姐姐不在申候处。” 第11章 大秦玄鸟 其实石如玉很想大喊一声。

“我是穿越到仙侠世界,怎么变成历史文了!”

但奈何他卷入了王朝更迭的仙倾之中?

一只无形的大手操弄天下形势,欲效仿封神故事,再立创世之功!

有件事他一直百思不解。

第一场封神之战,借了以周灭商之势,即是为了化解三教杀劫,也是为了给天庭招公务员。

那这一场呢,神仙们推动以申代周,目的又是什么?

肯定和天庭招公没关系了。

现在人人都上赶着考公呢!

看一眼灵台方寸山的同学就知道了!

石如玉有预感,想明白这个问题,就能猜出幕后之人是谁,也就能知道该去哪找周幽王和褒姒了。

眼见天色已暗,两人找了个无名山头歇息。

褒娣原是杏树成精,一手五行木法驾轻就熟。

只见她轻轻一跺脚,地上就鼓起一个大包,然后土层破开,露出一扇木门。

赫然有一栋小木屋,撑开了泥土,长在地里。

待两人都钻了进去,褒娣赶紧关上门,还顺手布了一个障眼法。

虽然很欣赏她的谨慎,但石如玉还是忍不住吐槽:

“干嘛这么偷偷摸摸的……”

“习惯了……”

褒娣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石如玉看了一会儿屋顶,突然说道:

“荆棘岭上的日子不好过吧……”

褒娣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自从穿越到此界,石如玉不是蹲在路边当一块无人问津的石头,就是躺在斜月三星洞中修行,都忘了这里也是一片弱肉强食的蛮荒世界。

天生神圣历来视万物如刍狗。

人族得道的仙、佛,也是飞升之后就把自己划出人族的范畴,自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其余什么精、鬼、妖、怪,更是强者通吃,弱者统统被吃。

申候、幽王、平王……

这些人看似风光,不过都是对弈者手中的棋子罢了……

即使是孙大圣,不也是玉帝、如来这种大佬手中,稍大一颗的棋子……

石如玉轻叹一声。

暗室内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不用再陪我……”

褒娣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话,却被打断了。

“嘘……”

小妖精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只看到一张紧皱眉头的侧脸。

看到石如玉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不敢再出声。

此时,石如玉正努力回想前世看过的史料。

东周初年二王并立,除了平王,另一个是谁呢?

肯定不是幽王。

传闻中他就是死在骊山脚下,褒姒也被犬戎掳走,从此两人再没出现过。

褒姒是荆棘岭上的梅仙,无论如何不可能被凡人军队掳走,极可能是被申候背后的神仙打败了。

她是被杀了,还是逃走了?

小妖精说她的姐姐、姐夫很是恩爱,褒姒有没有可能带着幽王一起逃走,在哪个疙瘩角落藏匿起来?

不对!不对!

这么推演下来,根本没有依据,全是猜测!

需要逆向思维!

受益越大,嫌疑越大!

西周崩塌,东周苟存,最终得天下的是谁?

秦!

秦的背后是谁?

传闻中,天降玄鸟,女修吞玄鸟之陨卵,生秦始祖。

又有传闻,简狄吞玄鸟卵而生商始祖契,既“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女修是帝颛顼之苗裔,而简狄是帝喾次妃,两人都是代表帝王正统,而玄鸟呢?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秦、商背后是同一拨神仙?

周的后台是阐教金仙,而玄鸟是天生神圣……

石如玉突然想起,他初见方寸山的师兄、师姐时,他们正在品评天下仙神,其中一个师兄的话语——

“……东王公、西王母,他们一个执掌蓬莱、一个执掌昆仑,一东一西,辖制天下也!”

难道……?

褒娣突然出声:

“你是想到什么吗?”

石如玉转头过来,他还没回过神,只是楞楞地盯着她的嘴唇看。

褒娣瞬间涨红了脸,“啐”一声,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

这一下仿佛打在石如玉的心上,让它漏跳了一拍。

“没……没什么……”石如玉尴尬的回过头,“我是突然想到在洛水还有两个朋友,可以找他们商量一下,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嘛!”

她红着脸嘟哝道:

“咱们不就两个人……”

“咳咳……四个人计得更长……”

小妖精没再说话,算是答应了。

暗室里再度陷入了沉默。

只是沉默中,好像还带了一点其他气氛。

-----------------

翌日。

两人正大光明地架云东返,一路无话。

回到洛水时,不远处的洛邑人声鼎沸,正在热火朝天的营建之中,想来是平王的队伍已经到达。

石如玉不打算去打扰,带着褒娣直入龙宫。

水中的虾兵蟹将都识得石如玉,知道他不是外人,没有通报就放他入内。

龙老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才操持几天,龙宫内外已经焕然一新。

四野风调雨顺,两岸的百姓也安居乐业,撑船、捕鱼各有营生。

龙宫深处,李如晟出来相见。

“你可算回来了,要不是我得留着看家,肯定得找你去……诶……这是谁?”

他看见褒娣,对石如玉挤眉弄眼:

“看不出来啊!你平日里浓眉大眼,看着挺憨厚的,结果第一次独自出门,就给我拐个弟媳妇儿回来!”

褒娣俏脸微红,嗔怒地瞪了石如玉一眼。

石如玉被她瞪得莫名其妙。

口嗨的是他,你瞪我干嘛?

“闭嘴!这是荆棘岭的杏仙……”

石如玉把褒娣的来历说了,顺便说起紫微大帝的委托,只是隐瞒了背后的阴谋。

褒姒和幽王之间的故事,也被他一句带过。

“……哇!人妖之恋……这么刺激!”

李如晟一脸八卦。

石如玉怕他问出些黄黄的问题,赶紧开口:

“洛师姐和老龙王呢?怎么留你看家?”

李如晟闻言,滔滔不绝地说起老龙王敖琛被陷害一事。

石如玉听得眉头紧皱。

褒娣也义愤填膺,白生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这么说,他们是去伊水寻找洛师姐母亲的下落?”

“嗯,顺便打探一下当年的始末。”

石如玉点点头。

老龙王太惨了!

被冤枉入狱就算了,老婆还跑得不知所踪!

这不是妥妥复仇电影的情节?

李如晟转向褒娣,问道:

“幽王和你姐姐不知所踪,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你接下去怎么办?”

褒娣茫然无措,说:“我也不知道……”

石如玉忙说:

“要不你先留下来……龙宫里水元之力丰富,你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

李如晟看一眼石如玉,笑道:

“就是就是,水生木嘛,嘿嘿……弟媳妇儿你别着急,等洛师妹回来,我们陪你一起去找人!”

褒娣狠狠瞪了他和石如玉一眼,自去闭关修炼。

李如晟来到石如玉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贱兮兮地笑道:

“好一个水生木……说!你还想生什么?”

两人又笑闹一会儿,各去修炼。 第12章 鬼金源气 石如玉来到静室安坐。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瓶,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玉瓶里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雾里汹涌翻滚着刀剑虚影。

“难怪如来和紫微大帝都称南赡部洲为口舌凶场、是非恶海,此洲的鬼金源气都是从刀剑之间而来,凶悍异常!”

他打开瓶塞,深吸一口气,将满瓶白雾吸入腹胸。

顿时脸色青白一片。

他赶忙运转柳土之气,化作一片大地。

白雾在大地上四散蔓延,雾中影影绰绰,传来刀剑击鸣之声,然后金鼓不绝、喊杀不断。

在白雾边缘,石如玉的投影显现,他调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深入战场,感受何谓“金主肃杀”!

他的投影自然没有半点法力,甫一出现,就被乱刀砍死。

这个投影死后,马上又有第二道投影从天而降。

如此再三,石如玉总算能在战场上稍稍立足。

每有一道投影死在战场上,他的精神力就弱一丝,但奇怪的是,他的眼睛却每次更亮一分。

直到他的双眸被白金色填满,回首四望,他已经成了战场上最后一道站立的身影。

随后,这道身影也消散了。

石如玉退出修炼。

他走出静室,脚下泛起土黄色的涟漪,眼中跳动着白金色的豪光。

李如晟见到,大吃一惊:

“你怎么了,闭关三个月,动静这么大!”

石如玉强行压下杀意,闭眼凝神,用力晃了晃脑袋。

身上的异相总算消散。

他长长呼了一口气,看向李如晟,一脸心有余悸。

“修炼金气果然凶险,差点制不住心神!”

李如晟又对他上下检查了一番,说道:

“你才入门五六年,修为已经快赶上我了,要不要这么卷!”

这还卷?

等孙猴子入门了你才知道什么叫卷!

三年就修成一簇金性!

出门就拳打地下阎罗殿,脚踢天上凌霄宫!

那才叫卷呢!

石如玉修行了几年,其实也已经释怀了。

虽然同样是石头,但人家是生在“万劫不移大地根”上的仙石,而他只是路边腌臜角落的一块顽石。

起点根本就不同的!

仙石吸收了东胜神洲不知多少万年的天地灵气,其中的五行阴阳之源气,更是吃到饱。

而且如来投入其中的神魂也非同凡响,不仅天生无性,还得日月所钟。

如此天造地设的仙缘,一朝开悟,就能成就一簇金性也在情理之中。

菩提祖师说,合东、西、南、北四簇金性可成就一颗金丹,从此天地同寿、万劫不灭。到时也无所谓护道之术了,因为你已经如天地常道一般,是不可磨灭的存在。

石如玉当时就心内骇然,圣人也不过如此吧?

所以他猜测,孙猴子应该是只修成了东方的一簇金性,堪堪合成一颗虚丹,否则也不会被如来轻易制服。

所以,我现在相当于2/7个孙悟空?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了一下体内澎湃的法力。

得到一个沮丧的结论。

如果说一道源气的能量是1,那么两道源气叠加的能量就是10,这么说七道源气的能量应该是一百万?

他想起前世的一句电影台词——

“我的战斗力只有六千,他的起码一万以上!”

所以现在是怎么样?

练了半天,还是个战五渣?

石如玉原本还有些洋洋得意,现在瞬间清醒了。

任重而道远啊!

他甩开李如晟的纠缠,来到褒娣小妖精修炼的静室前。

三个月不见,还怪想她的。

来到静室前,发现房门紧闭,其上蒙着一层禁制,看来她是在闭关中。

修炼之人福至心头闭关突破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尤其是褒娣这种树精,原本就寿命漫长,一闭关更是动辄以年计。

石如洛见褒娣闭关,也不以为意。

他回头问李如晟:

“洛师姐还没回来吗?”

李如晟刚要点头,突然外面传来动静。

两人出门来看,正见到敖洛伊和敖琛自外归来。

四人合到一处,来不及寒暄,敖洛伊就开口道:

“我母后在渭河,不知为何音信全无……”

原来她和老龙王前往伊水查探,刚到地方就看到伊水龙宫已经破败,水族也散了。

伊水龙宫传到敖洛伊母亲伊婉这一代就江河日下了,伊婉的父亲,也就是敖洛伊的外公,两千岁时没渡过雷灾,强撑了两年,就寂灭了。

他临终前促成了伊婉和敖琛的婚事,算是把伊河水族的将来寄托给这对夫妇了。

敖琛也确实有手段、实力,以一人之力完成了伊、洛合流,使得两河水族都得以延续,伊水龙宫也从此成了一处别业。

伊水龙宫算是伊婉的娘家,父女俩坚信伊婉一定回来过,于是仔细寻找。

父女俩找了几日没找到什么线索,本想回转,这时一只鲶鱼精寻来相见。

敖琛一眼认出他是伊水龙宫的旧臣,伊婉的心腹。

“老爷回来了,老臣给您磕头……”

“起来回话,你可知主母去向?”

“主母自您被抓走后,一直在暗中查探,她得知龟相祖籍渭水,且在出事之前多次返回渭水,料定当年之事必和渭水有关,所以独自一人前往渭水潜伏,留了老臣在此看家……前些年还陆续有消息传回,但自五年前,就音信全无了!

“也大概在那时候,来了一批凶神恶煞得妖怪,把龙宫打砸了,老臣……老臣无用……吓得躲了起来……”

老鲶鱼精讲到后来,涕泗横流。

敖琛没有怪罪,宽慰了他几句,又问了一些细节后遣他下去。

父女俩一合计,决定先返回洛水。

“那现在怎么办?伯母该不会……”李如晟急道。

“不会!我们夫妻当年立了同心之誓,如果她有难,我一定能感知到!”敖琛沉稳道,“她应该是被囚禁了,否则我刑满之时肯定就回来了!”

李如晟闻言,说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去渭水救人!”

石如玉点头称是。

“我身居洛河龙王之职,一进渭水就会被渭河龙王察觉,这一趟只能拜托你们三人前去了。”

说话间,敖琛疑惑地看向龙宫:

“哦?家里还有客人?”

他发现了褒娣。

龙王在洛水中,果然神通广大。

石如玉将褒娣的来历简单说了,并拜托老龙王照顾。

敖琛侧耳听了听,说道:

“你朋友正在突破的关键阶段,轻易不会出关。放心吧,她在龙宫里绝对安全……倒是你们,此去渭水,恐怕份外艰险……”

老龙王面有惭色。

本是他的结发妻子,自己却不能去救,女儿就算了,此番还要麻烦她的两个师兄弟冒险前去。

但伊婉还陷在渭水,不知受了多少苦,让他说不出其他的话……

石如玉摇头笑道:

“世伯太小瞧我们!你们夫妻有同心之誓,我们就没有兄弟之盟吗?洛师姐的母亲,也就是我们两人的母亲,母亲有难,怎能不救!”

“就是就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李如晟豪迈笑道。

敖洛伊向两人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三人计划一番,当即动身前往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