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系统,依然苟》 第一章 带着系统穿越了 凌天宗。

外门半山腰处。

此处本是荒无人迹,一座茅草屋的坐落显得格外突兀,屋外灶台,正有袅袅炊烟缓缓飘荡。

少年打开锅盖,从锅中盛出一碗白粥,小心翼翼的端进屋中。

茅屋内,光线昏暗,仅有一盏煤油灯燃着火苗,屋里陈设简陋,两张单人床和一些生活用具便是所有家当,屋内隐隐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草药味。

此时,其中一张床上躺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耄耋老者,他双目微阖,气色难看,似乎已病入膏肓,没有几日可活。

少年端着粥,坐到老者床边,轻声说道:“师父,起来喝点粥。”

老者缓缓睁开那双混浊的眼眸,语气虚弱:“云儿,为师没有胃口,你先喝。”

江云看着老者的样子,忍不住鼻头一酸,差点流泪,若不是为了救自己,师父也不会这样。

“师父,明天就是外门大比了,我现在已经达到二品中期的修为,算得上外门中的佼佼者,只要依照宗主的承诺,我获得前十的成绩,就能带您重回宗门了。”

“好,你尽力就好,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老者挤出一抹笑容。

江云点点头,道:“您还是喝点吧!吃饱了才有精神。”

老者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老者名为邱天机,凌天宗宗主的亲师弟,曾是凌天宗的执法长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十几年前的一天,他在外游历归来,带回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婴儿,当时婴儿中毒颇深,危在旦夕。

经过宗门检查,发现婴儿中的毒极为古怪,毒性极强,根本没有破解的方法。

婴儿命悬一线之时,邱天机站了出来,不顾所有人的阻拦,他以自身修为给婴儿驱毒,经过七天的昼夜不间断努力,最终婴儿的毒被解。

而邱天机却被毒性感染,一身修为尽数丧失,还落下病根,成为废人。

由于他做执法长老时,铁面无私,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宗门中高层,所以墙倒众人推,被所有人排挤,甚至要把他赶出宗门。

所幸宗主念及旧情,努力维护,后来还是邱天机自己提出去往山门的半山腰处落脚。

那个婴儿,正是江云。

重获新生的他没有辜负邱天机的期望,从小修炼天赋极好,十六岁就达到了二品练气境中期,虽算不上绝世天才,但也称得上数一数二。

凌天宗的宗主也很欣慰,他承诺,只要江云在外门大比上进入前十,就会安排将邱天机接回宗门,好好治疗。

江云拿着空碗走出茅屋,眼角有些湿润,眼眸却异常坚定。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为自己重新盛了一碗粥,坐在灶台前喝了起来。

“江云!”

一道身影忽然闯入,吓了他一跳。

来者是他在凌天宗内最好的朋友,贾政。

“你干嘛!想吓死我啊。”江云笑骂。

“怎么又喝白粥?我不是给你带了一些牛肉和新鲜蔬菜吗。”贾政道。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做嘛。对了,你来干啥?还不赶紧临阵磨枪,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大比。”

“得了吧,我的资质又比不上你,无非就是走个过场,有啥好准备的。”

“怎么能这么说,只要肯努力,没有做不到的。”

“行了,收起你的这些大道理,走,咱们去看日落,今天这天气,绝对能看到最漂亮的夕阳。”

贾政不由分说的拉起江云。

“你慢点,时间还早呢!”

“别废话,跟我走。”

两少年相伴去了一处经常去的最佳观景台。

他们并肩坐在一处崖边,双脚垂落虚空,望着远处逐渐落下的太阳。

“呐!新出炉的糕点,尝尝。”

贾政从怀中取出用布包裹的糕点,递给江云。

后者拿过一块糕点,送入嘴中。

“真好吃!”

他不由得赞叹一声。

就在他们相谈甚欢之时,身后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兴致不错嘛!”

两人闻声看去,迎面走来一位少年,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江云最先起身,挡在贾政面前:“莫三,你来干什么?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

“口气还不小,老子今天就是专门来找你的。”莫三道。

莫三是外门大长老的孙子,平日里嚣张跋扈,没少欺负贾政,也正是因为江云为后者出头,两人才成为好友。

莫三的实力跟江云不相上下,也不敢真的动手,今日却不知为何,主动找上门来。

“好啊,我早就想跟你打一场了。”江云不甘示弱。

可他刚一发力,却突然浑身疲软,有些站立不稳。

“怎么回事?”

“哈哈哈…江云,你把别人当朋友,别人可未必把你当朋友。”莫三大笑道。

江云不可思议的回过头,贾政手足无措的站在他身后,当迎上对方的目光,贾政终于控制不住。

“对不起,江云,我也不想这样,都是他逼我的…我也没办法,你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朋友吧!”

贾政抽泣着落荒而逃。

“卑鄙,无耻!”

江云怒火中烧,一拳砸向莫三。

软绵绵的一拳被莫三轻松躲过。

“江云,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一次次的在我面前逞能,你以为你是谁?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他猛地踹出一脚,江云摔倒在地,正要挣扎起身,却被莫三踩在身上。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江云嘴里不饶人。

“我让你叫!让你叫!”

莫三又是一阵猛踹。

他犹不解恨,单手拽起宛若一摊烂泥的江云,旋即,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猛地砸在江云的小腹,气机涌入体内,直奔丹田。

啊!

歇斯底里的惨叫响彻山间。

顷刻间,江云的丹田遭创,所有修为毁于一旦,沦为废人。

他蜷缩在那里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额头汗水直流,面部狰狞。

“还想在外门大比上出风头,你配吗?”莫三冷笑道。

“我不甘心,我还要带师父重回宗门,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江云心底怒吼。

“畜牲,我跟你拼了!”

江云突然大喝一声,竟忍着极度疼痛,骤然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扑向莫三。

“握草!”

莫三吓了一跳,很快又做出反应,再次踹出一脚,力道极大,江云整个人都飞了起来,随即跌落深不见底的山崖。

莫三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赶忙快走几步,看向崖底,已然不见江云的踪影。

他吞了口口水,环顾四周后,确定没人看见,便匆匆离开,当做从未发生。

崖底。

“叮!宿主已成功融入!”

“唤醒!”

前一秒还躺着的江云忽然就坐了起来。

“泥马!穿越?破系统,你玩我啊!”

“系统激活,正在扫描您的信息…”

片刻后。

[姓名]江云

[年龄]16

[境界]宗师-法相境(拥有雷属性灵尊体)

[体魄]金刚初境

[功法]大印雷音咒

[武器]无

[系统任务]任意斩杀一名炼神境

[任务奖励]一枚神回丹

修士以筑基为起点,经历练气,炼神之后,才是宗师境。

宗师又有三个小境界:灵尊,法相,天人。 第二章 大杀四方,系统溜号? 翌日。

凌天宗外门大比即将拉开帷幕。

外门广场,一大清早已是人山人海,所有外门弟子都在讨论着今天的大比。

人群中,莫三站在广场的最前面,一群人簇拥着他,不断拍着马屁,只因他有位长老爷爷。

莫三享受着那些人的恭维,沾沾自喜。

江云的死活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即便真的死了,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贾政!”莫三一声呼唤。

站在一旁的贾政赶忙凑上前,一脸谄媚:“莫少,您吩咐。”

“我嘱咐你的事你千万记住,不要走漏半点风声,否则你知道下场。”

“当然当然,我以后就是您的人了,您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不错,有眼力见。”莫三拍了拍他的肩膀。

贾政唯唯诺诺的走开,只是不到一分钟,他又走了回来。

“莫少…”

“怎么了?”莫三不耐烦的看向他。

“江…江云来了!”

“什么?”

莫三震惊之余,顺着贾政的目光望去,却见不远处,面色依旧有些发白的江云出现在广场上。

“他没死?”莫三心里犯嘀咕。

旋即,他径直走了过去。

“江云,没想到你还敢来。”

莫三迎上江云的目光,皮笑肉不笑。

江云笑了笑:“不来怎么取你的狗命!”

已经不是原主的江云昨日便融合了原主生前所有信息,了解了这个世界,作为继承者,他决定为原主完成心愿,并报仇雪恨。

如今的他可不是一个小小的二品修士可以比拟。

“丹田被废的废物,只会逞口舌之快。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莫三低声说道。

“你还是先交代一下自己的后事吧!”江云淡然回应。

“咱们走着瞧。”

莫三转身离去。

“江云…”

贾政这时厚着脸皮凑了过来。

“滚!在我没起杀心之前。”

江云看都懒得看他。

“你已经没了修为,还是不要硬撑了,只要你服个软,我肯定会替你在莫少面前美言几句。”贾政道。

“你真的让我感觉到恶心!”

江云迈步走开。

贾政的脸色变得阴狠,咬牙切齿道:“你既然要找死那就去死吧!废人!”

江云今天来为的就是一鸣惊人,他如今宗师境的实力在凌天宗足以成为真传弟子,到那时,什么莫三,什么外门大长老,在他眼里,不过蝼蚁。

“江云师弟!”

江云思绪被打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一名女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何依柳,凌天宗内门弟子,三品炼神境。

凌天宗内,除了那个老爷子,就属她最关照江云了。

性情火辣,样貌美艳。

“师姐,你怎么来了?”江云问道。

“当然是来看你比赛啊!怎么样,有没有信心?”何依柳笑道。

“当然,十拿九稳。”

“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了?”何依柳诧异道。

“不是一直这么自信吗?”江云挠了挠头,掩饰尴尬。

“切!”

“众外门弟子,时辰已到,外门大比正式开始!”

随着一位外门长老的声音落下,众弟子也亢奋起来,各自支持看好之人。

第一轮是抽签赛,由外门弟子抽签决定自己的对手。

很凑巧的是,第一轮的第一场就是莫三与江云的比试。

踏入广场中央的江云看着对面莫三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他做了手脚。

他的那位爷爷可真是疼孙子。

“江云师弟,加油!”

何依柳在人群的最前面高声呐喊,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那些男弟子,目光落在她身上之后,便不舍得离开。

莫三见此场景,再生妒忌,恶狠狠道:“江云,你的死期到了!”

“屁话真多,放马过来。”江云嗤之以鼻。

“霸王拳罡,我要你的命!”

莫三大吼一声,气势骤然爆发,修为境界竟在顷刻间高出了一个小境界。

他如离弦之箭,掠向江云,出手便是最强杀招!

明显奔着杀人去的。

“住手!”

何依柳忍不住出声制止,没有人理会。

嘭!

两人一触即分。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莫三的身形竟倒飞而出,右臂寸寸骨裂,体内丹田被绞杀如烂泥,口中狂喷鲜血。

摔落在地时,萎靡不振。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全场哗然!

一直观战的外门大长老急忙飞身来到孙儿跟前,蹲下身子,简单查看了后者的情况,脸色大变。

江云做完一切,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冷眼旁观。

“江云,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残害同门。今日我便要依门规,将你轰杀!”

刹那间,这位大长老气机暴涨,双袖鼓荡,猎猎作响。

“这位长老您要看清楚,是他先动的杀念,我只是为了自保而已。”江云道。

“胡说八道!”

大长老眼看就要动手。

“莫长老,且慢!”

这时,一道曼妙身影飘然而至,挡在江云身前。

正是何依柳。

大长老眼眸微动,他还是有些忌惮这个跟他修为相当,又是内门中有望晋升真传弟子的女子。

当然,只是有一些忌惮。

毕竟他的大孙子可是实实在在的真传弟子。

“不想受牵连,就让开!”大长老冷声道。

“莫长老,事情大家总要搞清楚,方才明明是他先动了杀机,江云确实是自保才不得不出手,现在闹到这个局面,难道不是他咎由自取吗?”

何依柳寸步不让。

“呵!好一个咎由自取,谁能证明是我孙儿动了杀机?”

大长老冷冷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人噤若寒蝉,哪里敢出声。

“仗势欺人可有些过分了!”

何依柳声音骤冷。

眼看一场大战就要爆发。

“师姐!”江云出声。

何依柳低喝:“别说话。”

“这场架,我想自己打。”

江云语气坚定,带着无法抗拒的冷冽。

何依柳回头看了看他,莫名的竟然挪开了身子,不再挡在他的身前。

“放心!”

江云笑了笑。

“你不就是想杀我吗?今天我就给你个机会,如果你杀不了我,那我便杀了你!”

说到最后,江云的声音已冰冷到极致。

“好,好,好!”

大长老道出三个好字,不再废话,一个纵身就来到江云面前。

“我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此刻,江云不再藏拙,生死关头,他全力而发。

轰!

一尊灵尊法相从江云身后嗤出,高大魁梧的法相犹如荒古巨神,看不清面孔,却能感受到他的霸道狰狞。

粗壮的雷电在法相周身盘旋,宛若一道道紫色灵蛇,肆意游走,声势浩大。

江云所处之地,雷电蔓延,他仿佛置身一片雷海之中。

何依柳瞪大了那双美眸,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

大长老此刻更是心灰意冷。

可是他方才已然近身,现在想逃都没法逃。

只能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雷电肆虐。

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施展手段。

这一刻,他真的怕了!

江云却不给他任何机会。

“大印-雷音咒!”

轰隆!

晴天霹雳。

一道粗如成年人手臂的雷电从天而降。

大长老的身躯瞬间炸成粉碎,魂飞烟灭。

一击必杀!

“叮!恭喜完成系统任务,奖励发放…”

江云不自觉的扬起下颚,露出一抹微笑。

没有想象中的力竭,相反还有些神清气爽。

外门广场,鸦雀无声。

已经躲在角落的贾政呆若木鸡。

直到凌天宗内门方向一道道流光飞至,众人才缓过神来。

再看向江云时,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被异象吸引而来的自然是凌天宗中的高层人物。

他们刚到,一直旁观的外门另外两位长老便去禀报事情经过。

“你这些年原来一直都在隐藏实力,竟然连我都瞒着。”

何依柳有些嗔怪的在江云旁边低语。

江云咧嘴一笑,道:“说来话长。”

“不过你闹出这么大动静,恐怕很难再隐藏锋芒了,但你就这么杀了大长老,恐怕不好收场,他们莫家风头最盛的那位可不会放过你。”

何依柳语气担忧。

“没事,我…”

话到一半,他猛然住口,神色古怪。

江云此刻有种想死的冲动!

“叮!系统刷新重启中…”

“系统激活,正在扫描您的信息…”

[姓名]江云

[年龄]16

[境界]无

[体魄]凡人

[修习功法]无

[武器]无

[系统任务]无

[任务奖励]无

“系统受空间影响,版本与宿主所在世界不匹配,刷新升级中…”

就像是在说,我要去升级了,你自己玩吧!

我尼玛!

江云感受着体内气机快速流逝,然后回归平静。

顷刻间,再次沦为小菜鸟一枚。

一点修为也没给他留下!

看到不远处那些宗门大佬们投来的目光。

江云可怜弱小又无助。

“江云,你敢伤我弟弟,杀爷爷!我要与你生死战,你可敢应战!”

一道声音如惊雷一般炸落。

完了!

江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第三章 徒弟不行师父上 身穿青衣,面容枯槁的青年踏空而来,浑身升腾火焰。

他的眼中充斥无限怒火!

凌天宗近年来风头正紧的天才。

莫有良的大孙子。

莫子甫来了!

“他就是莫子甫。”何依柳生怕江云不知道,低声提醒。

“这个家伙,一个灵尊境敢挑战法相境,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江云…”

何依柳看着身边的江云,却发现后者偷偷退了一步,跑到她的身后。

“你怎么了?害怕了?”

“怎…怎么会?”江云尴尬一笑。

“怕什么,他不过是名气比你大而已。”何依柳试图宽慰。

江云只是回以微笑。

“系统大佬不带这么玩的。”

“这小子算是捅了马蜂窝,莫家一伤一死,越发精彩了。”

“真没想到他一直在隐藏实力,现在输赢还真不好说。”

“他俩差着一个境界呢,江云肯定稳占上风。”

“那可不一定。”

“咱们打个赌如何?”

“赌就赌。”

人声鼎沸,莫子甫的出现将外门大比推向高潮。

江云骑虎难下,任凭他如何咒骂系统,都无济于事。

本想着是无敌的开局,打脸来的真快。

“江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偶像,我支持你!”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句。

江云一脑门子黑线。

我真是谢谢,不用你支持。

他心里一阵苦涩。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凌天宗深处飞掠而至,落在外门广场之上。

仙风道骨,紫袍猎猎,眼眸扫视间,压迫十足,喧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参见宗主!”

众人恭敬高呼。

凌天宗宗主蓝忘玄轻轻点头,看了眼何依柳身后的江云,旋即面对气势汹汹的莫子甫,和颜悦色道:“子甫,江云所做之事,宗门绝不会轻饶,还希望你能够以大局为重。”

蓝忘玄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两个拥有大前途的弟子自相残杀。

不管哪一个陨落,都是巨大的损失。

莫子甫只是冷冷的看着江云,毫不让步:“我爷爷被杀,弟弟被废,难道就这么算了?宗主若执意如此袒护,我便只能离开宗门!我与此人之间,只能存活一人。”

气氛瞬间凝重。

莫子甫与江云之间,如今可是有深仇大恨。

即便蓝忘玄想要阻止,也有些无能为力。

他当然不会放手莫子甫离去,更不愿两者以命相博。

江云才十六岁啊!

十六岁的宗师法相境,比莫子甫还要妖孽。

江云只能强撑着不露馅。

若是让蓝忘玄或者其他长老看出他失去了修为,那么这些人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交给莫子甫处置。

所幸他原本看上去就跟现在一样,没有多大变化。

那些修为高深的老者想当然的认为他依旧在藏拙,不愿意让人看出他真实水平。

可假的毕竟是假的,莫子甫如此纠缠下去,势必会揭穿。

“如果你答应,宗门会给你一定的补偿。”蓝忘玄道。

“还请宗主成全!”莫子甫直视蓝忘玄,咄咄逼人。

蓝忘玄理解他的心情,并未过多计较,只是如此局面他也没了主意。

一时僵持不下。

“可否用我的命,来平息此事。”

一个虚弱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江云心头一凛,看向蹒跚走来,面色苍白的老者。

“老爷子,您怎么起来了?”

江云跑过去,扶住老者。

对于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老者,他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我不出来,怎么能看到你小子抖威风。”

邱天机泛白的脸上浮现笑意,随后语气坚定道:“我这条命留着也没用,只要能平息此事,任由他处置便是。”

“别啊,师父。臭小子就算与他一战,也不一定会输呀!”何依柳急忙道。

“那莫子甫是我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毕竟牵扯到生死,马虎不得,云儿正是可塑之时,万不能就此夭折。”

“老爷子!”

江云咬着牙。

邱天机摆了摆手,语气强硬:“不许出手。”

“老夫这一条命,可能平息此事?”

邱天机看向莫子甫,再次发问。

“你已是将死之人,我要你这贱命何用?”

莫子甫神色冷冽。

蓝忘玄背过身,闭口不言,这位宗主显然已做出决定。

“老夫的确是将死之人,但是老夫的命,却还值些斤两。难道你想让宗主为难吗?”

邱天机抱着必死的决心。

“老爷子,我不能让您送死!”

江云内心触动,下意识的挡在他身前。

“你若敢应战,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邱天机语气平静。

莫子甫心念电转,似乎有些心动。

事态已经发展到这个局面,大庭广众之下,他若真的不依不饶,的确有损蓝忘玄的颜面。

大不了先杀了老的,以后找机会干掉小的。

“莫子甫,你今天敢动我师父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拼命。”

何依柳压不住火爆的脾气。

广场上,数百余人。

此刻,老人身前仅有两人。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我现在就出手,你们尽管来挡!”

莫子甫说着,袭杀而至。

他身法极快,电光火石间,已逼近邱天机,周身火焰愈发旺盛。

如果江云出手,正中他的下怀。

一道青芒闪过,倩影如鬼魅,悍不畏死。

莫子甫不屑冷笑,大手一挥,便将何依柳纤弱的身子击飞出去。

“等等!”

江云大喝一声。

“给我去死!”

莫子甫不管不顾,爆发滚滚杀机,欺身而至。

轰!

嘭!

异变突起。

前一刻还神态萎靡的邱天机,骤然爆发出庞大的气机,掀起一股气浪,朝四周疯狂席卷。

一时没有防备的莫子甫当即被震飞。

大概已经麻木的众人很难再流露出其他震惊的表情。

小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也就算了,怎么老的一样有如神助!

难不成这一老一小这几年一直在藏拙?

可是又为了什么呢?

蓝忘玄与一众长老更是难以置信。

他们都清楚,以邱天机的身体条件,绝不可能再恢复以往的实力,甚至连再次修行都做不到。

今天的事情太怪了!

邱天机诧异的看了江云一眼,后者咧嘴一笑。

只有江云清楚,这一切都是那枚神回丹的功劳。

他的宗师境修为是系统馈赠,服下神回丹不一定会重归宗师境,所以将丹药送给邱天机是最好的选择。

邱天机瞬间达到了巅峰状态。

宗师天人境。

稳住身形的莫子甫脸色阴晴不定,事情的发展让他措手不及。

邱天机若是病鬼,杀了也就杀了。

可他如今恢复了实力,先不说他还会不会信守诺言,蓝忘玄等人肯定也不会再坐视不理。

莫子甫一双眸子迸发出阴毒之色,局势对他很不利。

再以离宗相威胁,他可能会面临更大的麻烦。

“邱长老,你要出尔反尔?” 第四章 名声在外,龟缩洞府 接连的反转让所有人应接不暇。

江云师徒俩转眼间从遭人唾弃到万众瞩目,对于其他人还好,但却让蓝忘玄一阵头疼。

这两师徒是估计给他添堵来的吧?

本以为邱天机的出现会暂时了却此事,可现在的情况,好像越发难搞。

难不成真要让莫子甫离开师门?

邱天机此时开口:“老夫说的话,依然算数。”

你个老家伙!

蓝忘玄心里暗骂,他还不了解自己的这位亲师弟,明显把问题又抛给了自己。

“咳咳…子甫啊,万事好商量。”

这位宗主大人硬着头皮说道。

莫子甫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我答应跟你来一场生死战!”

江云突然开口。

还未等其他人说话,他后面又添了一句。

“不过,咱们以两年为期限可好?两年后,我一定会跟你不死不休。”

莫子甫当即就要驳回江云的条件。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提出两年之约,他都不想等。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他真的担心两年后的江云,他已无法匹敌。

“江云此言可行。”

蓝忘玄适时发声,走到性情固执的莫子甫面前,道:“宗门也不会让你太过为难,日后会给予你双倍的资源,除此之外…”

说话间,他手掌一翻,掌心多一颗丹药。

通窍凝元丹。

此丹药虽没有神回丹那般逆天,却能助修行者在修炼中事半功倍,属稀有灵丹。

“这颗通窍凝元丹也赠予你。”

莫子甫心动了。

“好,我就让你苟活两年。”

他接过丹药,不再停留,抱起重伤的弟弟,身形一跃而起。

片刻后便不见踪影。

“喂!两年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何依柳凑上来问。

江云心中苦涩,随口道:“保密!”

“切,爱说不说。”

他这么做只是急中生智,为了避免再生变故,才不得不定下两年之约。

前世看的小说不都是这么装逼,借此拖延时间。

况且,两年的时间,足够系统升级恢复了吧!

凌天宗外门大比在宗门长老们的组织下继续进行。

一场风波倒也不会对这些少男少女们形成太大的干扰,最多让他们多了一个崇拜的对象。

而对于一个宗门,这可是一件大事。

相比江云展露的宗师境,邱天机的修为恢复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两师徒瞬间从潦倒之人成为宗门核心人物。

邱天机没有答应蓝忘玄给他安排的宗门高层之位。

他如今看淡了一切名利,只想安心修炼。

之前蓝忘玄的无情,他倒没放在心上,人之常情而已。

做为一宗之主,所思所想所虑都要以宗门为重。

江云也婉拒了真传弟子的煊赫身份,这要是被揭穿了,他如何承受的住整个宗门的雷霆之怒。

倒不如退而求其次,苟起来再慢慢猥琐发育,做一名低调的弟子。

蓝忘玄也不过多纠缠,只要江云不离开宗门,就是天大的幸事。

至于他如何抉择,反倒无伤大雅。

凌天宗主峰与宗名相同,名曰凌天峰。

高达九千九百四十万丈。

直达天宫,颇有凌天之势。

整座高峰隐没在浓重的云雾之中。

拨开云雾,山貌嶙峋险峻,点缀碧绿。

灵兽仙禽偶尔出没,啼鸣吼叫回荡山谷。

峰顶。

灵气充沛,化作成千上万条匹练。

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凌天宗最核心的凌霄宫便坐落在此。

环绕在凌霄宫周围的是十大洞天福地。

宗门实权长老与真传弟子的修行之所。

以十天干命名: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江云师徒二人便被安排在庚字洞天福地。

一切规格按照真传弟子的待遇。

凌天宗出现十六岁的宗师法相境。

近段时间,这个消息宛若平地起惊雷一般,不胫而走。

江云这个名字成为了修行界茶余饭后最有话题的谈资。

苍域近百年来,灵气不知为何逐渐稀薄,修行者举步维艰,修炼一途愈发难行。

这种大环境下,一位宗师境的价值绝对不可估量。

各大家族和势力都会以宗师的数量来衡量整体实力水平。

宗师境之上的大宗师在整个苍域,不足百人。

返璞境屈指可数。

至于被誉为地仙的归真境,数百年未曾出现。

可谓是强者凋零,修行界显颓然之势。

突然冒出一个十六岁宗师境,怎能不被人关注?

要知道,凉洲那位被誉为前无古人的旷世天才,也是十九岁才踏入的宗师灵尊境。

江云可是宗师法相境!

名声在外自然少不了想要一探虚实的好事者。

不少成名已久,崭露头角的年轻俊彦抱着各种心态相继出现在了凌天宗周边,更多持有怀疑。

其中一心想来切磋比试的年轻人更是叩拜山门,请求一战。

只要江云答应,不论输赢,他们都会在修行界留下姓名。

凌天宗内外门弟子乐得看戏,更希望江云能够满足他们。

让这些所谓的年轻俊彦见识一下江云的卓越风姿,为宗门长脸。

宗门高层开始感到意外,这个消息怎么就传播出去了?

后来只能顺其自然,他们选择观望江云的态度。

而这场风波的焦点人物江云听闻消息,头疼不已。

龟缩于洞天福地中,连门都不出了。

几天前他还曾幻想。

凭借神回丹让邱天机恢复实力,到时他又是宗师法相境。

再配合系统大大这个大BUG。

过不了多久,妥妥的称霸这座大陆。

什么莫子甫,蓝忘玄,凌天宗统统靠边站。

现在却直接打回原形!

本以为是天才的开始,没想到依旧要从头开始。

百般无奈之下,江云将实情告诉他最为信任的邱天机。

面对徒弟这反复无常的修为境界,老者哭笑不得。

那天,江云不愿如实交代,是担心莫子甫会无所顾忌的对自己出手,以蓝忘玄的品性,肯定不会再管。

即便有邱天机,也无济于事。

毕竟他的价值是不如莫子甫的。

拥有通窍凝元丹辅助的莫子甫很快就能与邱天机拉进境界差距。

当下更是无法去坦白。

像凌天宗这样的大宗门,最看重的就是名声,难不成让全大陆看凌天宗的笑话?

到时即便不死,也得罪了蓝忘玄,最轻也会被赶出宗门。

莫子甫想杀他,更加容易。

江云目前需要凌天宗这座靠山!

一番商议后,邱天机只好做那个对外话事人。

宣称弟子江云虽已达到宗师境,但境界不稳,需要闭关,无法与人切磋。

此消息一出,前来叫嚣的年轻俊彦大多嗤之以鼻。

在山门前大嚷着凌天宗欺世盗名,做出小丑一般的行径,实在有失宗门风度。

凌天宗对此毫不理会。

其实他们也不希望江云太过受瞩目,过妖易折可不是随便说说。

各种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便逐渐销声匿迹。

对于那个十六岁达到宗师境的家伙,只当是凌天宗为了夺人眼球而放出的烟雾弹。

来自各方势力的年轻俊彦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江云倒是心安理得的在住处打着哈欠。

没人的时候,他已经骂咒了那个不靠谱的系统上百次。

唯一的好处是,体质经历了一次宗师境的洗礼,如今已具有厚实的根基,不再像之前那般脆弱不堪。

若他踏实修炼,从筑基开始,稳步上升,也有一番大前程。

可时间不等人,偷闲的日子很快就被打破。 第五章 泻药与刀 “江云,你个小王八蛋,不是在闭关吗?”

这天,忙里偷闲的江云正在院子里打盹,一声叱喝吓得他一激灵。

“师姐,你怎么来了?哎呦,别拽耳朵,疼!”

何依柳不依不饶,手上还加重了几分力道,狞笑道:“好啊你,翅膀硬了,刚学会飞就翻脸不认人。我现在是不是想见你都要提前打招呼,还得看你心情好不好?”

自从对外宣称闭关后,江云便谁也不见。

“没有,怎么会呢。这话说的就生分了,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行,你想让我饶了你,就如实交代为什么躲着我?”

何依柳泼辣的性子展露无遗。

“你先放手,这样我也不好说呀!”

何依柳沉吟半晌,松开了手:“说吧!我看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江云揉着火辣辣疼的耳朵,说道:“咱们进屋聊。”

“快说!”何依柳一脚踹在他身上。

江云只得将他现在的修为情况如实交代。

何依柳花容失色,半晌才反应过来,将信将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一直躲着干嘛。以我的性子,那帮来挑衅的,我能忍?”

“你还真是怪人,连修为这种东西都可以说有就有,说没就没?”

何依柳显然还是有点质疑。

“师姐你怎么突然来了?”江云赶忙转移话题。

“哦,我是来传话的。不过现在对你来说,这肯定是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

“宗门决定,这次内门弟子去荒古丛林的领队,由你来担任。”何依柳似笑非笑。

“往年不都是派出一名真传弟子吗?”江云疑惑道。

“你现在的修为,比真传弟子弱?”

何依柳特意将修为两个字加重几分。

“真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可惜我现在也没啥能力。”

江云头疼不已,到了荒古丛林,岂不全暴露了。

他念头一转。

“不对啊!师父已经告诉外面我在闭关,怎么会派我去?”

何依柳露出坏笑,幸灾乐祸道:“提出这个建议的,就是那个憋着坏的老家伙。”

“卧槽!”

江云有点崩溃,怎么身边一个个的都喜欢坑自己?

“自求多福吧!小弟弟。”何依柳拍了拍他的肩膀。

“姐姐这次也会去,想不想让姐姐罩着你?”

江云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将这位姑奶奶请到房间。

又是揉肩又是捶腿,又是递茶又是嘘寒问暖,活像个忠实的奴仆。

何依柳老神在在的享受这种待遇,别提多爽。

“臭小子,你现在什么境界?”

“筑基初期。”

“哦…我明白了,你与莫子甫约定两年,是不是两年之后,你就能够恢复实力?甚至更强?”何依柳猜测。

“大概,应该,也许,是吧!”

“我现在真的一点都看不透你。”

“反正这段时间,还需仰仗师姐了。”

江云献媚的笑着,手中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江云小院外。

心里发虚的老头蹑手蹑脚的往院里张望了几眼,看到沉浸练刀的徒弟,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若是换作宗门内其他人看到这副面孔,恐怕眼珠子都能瞪出来。

这还是当初那个铁面无私的执法长老吗?

“咳咳!”

老头轻咳两声,走向练刀的江云。

“师父。”江云收刀。

“练得怎么样?”老者问。

“已经掌握的差不多,还需要实战磨练。”

老头满意的点点头,心里却打鼓。

依这小子的品性,得知那个消息不会这么淡定吧!

莫不是柳儿丫头没有告诉他真相?

“师父,咱们进去喝茶。”

“好。”

两师徒走进房中,尽管他们现在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两人依旧保持着勤俭节约的风格。

邱天机坐定,享受着江云亲自泡的茶。

“云儿,去荒古丛林的事柳儿都告诉你了?”老者若无其事的随口问道。

“嗯。”江云点点头。

“你没什么想说的?”

“宗门的安排,我能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白吃白住。”江云道。

邱天机欣慰的点点头,笑道:“不愧是我徒儿,有志气。我这次让你去,其实也是为了磨练一下你,柳儿那边我也交代了,她会协助你的。”

“坑徒弟还坑出道理了。”江云小声嘀咕。

“啥?”

“没事没事,您喝茶。”

半晌后。

邱天机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跑向茅厕。

后面的几个时辰里,老者循环往复的往茅厕跑。

宗师境也是人,这么拉肚子也会受不了。

“小兔崽子,你竟敢给为师茶里放泻药!”

江云盘膝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扬起一抹笑意。

月明星稀。

房间内。

“云儿,我今日叫你来是要将你父亲临终前托我交付给你的东西交给你。”

邱天机直接点明用意。

“父亲!”

江云神情恍惚,心中却掀不起半点涟漪。

当初正是因为父亲的原因,邱天机才会拼了一身修为去救他。

只是一直以来,邱天机也没给他讲过父亲的事。

老者对此暗叹一声,他取出早已备好的一个紫色木制长匣。

四尺长,两尺宽。

“这里面是你父亲生前所用兵器,他曾经可是名动兖洲的风云人物,三十多岁便达到大宗师境,孤身闯荡江湖。当年败在他手下的天才不胜枚举,为师也是其中之一。”

江云接过长匣,轻轻抚摸,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邱天机眼望窗外,神游万里,喃喃道:“怎么死的…应该是仇家找上门来了。当时我赶到那里,他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身上的伤触目惊心。

我根本来不及问他发生了什么,只是接过了他身旁的婴儿,答应了他的托付。”

“我娘呢?”

沉吟许久,江云轻声发问。

老者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看向少年。

“我从未见过你娘,你父亲更没有透露任何关于你娘的信息,唯一知道的就是你娘她应该尚在人世。”

江云沉默不语,这个世界的父母好像离他太远。

可为了这具身躯原来的主人,他还是想着希望能够找到那位娘亲,并为父亲报仇。

他缓缓打开了长匣。

阴冷凶煞的气息扑面而至,江云大惊之下,差点扔掉长匣,好在邱天机反应及时,为他止住体内的不适。 第六章 高人姿态下山去 长匣中,一把约莫三尺三寸长的古朴宽刀静静的躺在那里,即便是江云如今的眼力也能看到刀鞘上流转的淡薄气机。

这把宽刀绝非凡品。

萦绕的气机很快消散,古朴的宽刀已看不出任何不凡,极其普通。

江云伸手触摸刀鞘,冰凉刺骨。

他握住刀鞘,吐了一口浊气,将刀取了出来。

宽刀约莫有十斤四两。

“此刀名为寒彻,乃千年寒铁所铸,本身价值不菲。在你父亲手中温养多年,已有了几分杀伐之气,是难得一见的好刀。”邱天机道。

“你先拿去适应一段时日,切莫着急刀出鞘,等你感觉握刀时不再冰冷,心如止水,再尝试拔刀。”

江云郑重点头。

“还有一套刀法,也是你父亲所创,我一并传与你。”

天擎刀法十式:探海,寻蛇,崩山,扛鼎,夺魂,卷风,绞杀,震神,惊雷,天擎。

十多年前,有位用刀的侠客,名江太卿。

当时,这套刀法与其名声一样响亮。

如今外人所知的,只有前九招,皆因招法通俗易学,且具备极强的实战性,很受推崇。

用刀的修行者还有大部分模仿其中招法,虽不得精髓,却也有模有样。

唯独最后一招,自江太卿死后,再无一人知晓其中奥妙精髓,失传已久。

曾有传言“天擎一出,万法皆破。”

乃是一大杀招。

江云得知真相,开始练刀,稳扎稳打。

有邱天机从旁指导协助和宗门提供的丰厚资源,他很快就踏入筑基境,成长速度可谓一日千里。

很大程度归功于全身经脉穴窍提前打开,就像开垦好了的一片荒地,只需要播上种子,便会生根发芽。

几天后。

江云此次的出行并不招摇,在宗门所有人都不清楚内幕的情况下,他带着十名内门弟子出了宗。

少年此刻内着黑衣外衬白衫,欣长的身材,棱角分明的面容,他的五官极为协调,恍若一件上天雕琢的艺术品。

那双狭长的眸子深邃而明亮,以前的病态一扫而空,愈发显得气质不俗。

这副皮囊让他甚为满意,撩妹的保障。

古朴宽刀负于身后,却不是寒彻,而是邱天机亲自为他挑选的龙潜。

毕竟父亲之死还未搞清楚,不能轻易暴露身份。

他走在队伍最前,一改往日的性子,不苟言笑,故作高人姿态。

修为没办法装,气质还不能装的像点吗?

跟在后面的十名内门弟子时不时的看一眼那个传奇的背影,窃窃私语。

除了何依柳,他们可都是第一次见到江云。

他们更好奇,为什么出宗前那位长老很严肃的叮嘱,不能透露江云的身份。

其中两名女弟子春心萌动,想要搭讪,却又不敢。

其中一名女弟子知道何依柳跟江云极为熟络,便对身旁的何依柳道:“何师姐,我之前听说江云小师兄挺好相处的,怎么现在看上去也不像是容易亲近的人呀?”

何依柳瞥了一眼故作姿态的江云,心中讥笑一声,倒也不揭穿:“或许是因为他第一次入江湖,有点紧张。”

“师姐可知道小师兄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他好像不喜欢女人。”

“啊?”两名女子张大了小嘴,不敢置信。

何依柳只是一笑,没有再说什么,留下那两个女子浮想联翩,看向江云的眼神都变了。

江云扯了扯嘴角,杀人的心都有了。

“咱们这位小师兄还真是个妙人,空有一身宗师修为,却没有宗师的实力,难怪不敢跟人比试。”一名方脸弟子毫不遮掩的出声道。

修行者之间衡量实力,看重的不止是修为境界,还有实战能力和对时机的把控,像那种越境杀人不在少数。

往往一场高手间的死战,哪怕流露出一丝纰漏,就会成为致命之处。

不说江云如今失去了修为,即便他仍是宗师境,在这个世界,从没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战,也没有拼尽全力跟人的交过手。

当面对那些实战经验娴熟的同境界修行者,胜率微乎其微。

毕竟前世的战斗经验大多只适用于前世。

这也是为什么凌天宗会如此小心江云此次出宗历练。

苍域往年都会出炉一些排行榜,其中就有专门为年轻一代做的青年榜单,什么十大高手,十大天才等等。

江云近段时间名声鹤立,成为年轻一代中的焦点人物,不管是真的假的,依旧有一些好事者把他放到了青年榜的十大天才之首。

何依柳听到那人的话,知道此人跟莫子甫亲近,不由得冷嘲热讽道:“话说的没错,不过像那些修为境界都比不上别人,还在那里信口开河的,才是真的不要脸。”

方脸弟子心有怒火却不敢发作,只得冷哼一声,闭嘴不言。

江云对此置之不理。

“江师兄!”

何依柳走过来,极有讽刺意味的拉长了语调。

“师姐,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

“对啊,不然你为什么要跟她们说我不喜欢女的,是不是害怕她们亲近我,喜欢上我。所以想断了他们的念想,然后再独享我这个绝世天才。”

“你小子是不是两天不打,浑身痒痒?”何依柳嗔怒道。

江云有恃无恐的做出一个鬼脸。

“你恶心到老娘了!”何依柳退回后面的队伍。

一行十一人出宗门后,走了一段路程,就遇到前来送坐骑的外门弟子。

青鬃血马,一日脚程可达数千里。

传闻此马身上流淌着上古异兽的血,生命力极强且容易与人亲近,性价比又高,是苍域最为普遍的交通工具。

双方没有过多客套,十一人骑上马扬鞭而去,留下几个满眼惊羡的外门弟子。

“咦,那个领头的师兄有些面熟呀!”一名外门弟子忽然道。

“废话,这些师兄师姐,哪个不面熟。”另一人道。

“不对,我想起来了,领头的那位师兄好像是江云。”

“江云?哪个江云。”

“咱们凌天宗还能有几个江云,当然是那位十六岁达到宗师境的少年天才了。”

“完了,完了,你怎么不早说,我跟我的偶像刚刚只有一步之遥啊!竟然都没说一句话。”

“得了吧,就你这样,人家江云师兄才不会搭理你。”

暗处,一道人影站在那里,右臂无力垂落,那些弟子们的话对他而言格外刺耳。

他看了眼无法抬起的右臂,旋即转身离开,背影落魄。 第七章 一言不合就杀人 苍域有三座大洲。

王朝一统,势力盘根错节,崇尚儒家思想,曾是妖族发源地的兖洲。

民风彪悍,以武立足,禅宗与道门分庭抗礼的凉洲。

大半地域常年阴寒飘雪,山峦叠嶂,环境恶劣的雪洲。

凌天宗属于兖洲的势力,能够跻身前三的那种。

富饶辽阔的兖洲以皇权为重,在大兴王朝数百年的统治下,人族呈现欣欣向荣的景象。

大兴辖下有三十六郡,数百个县,往往一个郡的郡守其拥有的实权比中等势力的掌舵者还要有份量。

兖洲之大大兴王朝都未能尽数涉足,东边有荒古丛林,西边有无尽荒漠戈壁,南面有南疆蛮夷,唯独最北毗邻大海。

江云一行人此行目的地就是东边的荒古丛林,那里是一片存在上万年的古老丛林,无边无际,很是广袤。

在这片古老丛林深处,被人族压制数百年的妖族王国便坐落其中。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兴风作浪的庞大种族如今凋零殆尽,苟延残喘,龟缩于荒古丛林,反倒成了人族的磨刀石。

江云他们正是要去斩杀外围妖族,增强实战经验。

这日,一行人到了一座名为雍城的中小城池歇脚休整。

遇城下马,这是大兴王朝不成文的规矩。

城中尽显繁华,初次下山入尘世的江云两眼放光。

从眼前掠过的红彤彤糖葫芦。包子铺刚出炉,淌着热气的大肉包子。街边小贩摊子上的精致小玩意…他对什么都充满好奇,跃跃欲试。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沿街乞讨的落魄人,招摇过市的锦衣人,还有那些挥舞手中飘香手帕,当街招客的嬉笑女子,这一切,与山上枯槁麻木的氛围大相径庭。

不过做为这次领队,一代宗师境“高手”,江云只能压住那股心痒难耐的冲动,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尽量不表露出来。

高手自然要有高手的风范。

忽然,一串裹满糖浆的山楂糖葫芦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吃就吃,想看就看,别憋着了。又不是真高手,端什么架子。”

何依柳来到他身侧,将糖葫芦交到他手中。

被看穿心思的江云尴尬一笑,微微转头,却见其他人已经毫无顾忌的逛了起来,哪有时间关注他。

“我现在真成自己曾经最唾弃的人了。”江云狠狠的咬了一口糖葫芦。

“这叫做贼心虚。”何依柳一语道破。

江云很赞同的点点头,顺带着又把那个该死的系统骂了一遍。

他们没有过多耽搁,找了一家店面不大的酒馆,走了进去。

十一人分三桌落座,江云跟三名女弟子一桌。

没办法,那两位女子非要坐过来,江云也不好阻拦。

江云这桌与另外两桌相比,就显得很冷清了,四人安静的坐在那里。

江云闭目凝神,继续装高人,何依柳把玩着手里的筷子,另外两名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打破沉静。

眉心有一颗痣的女子壮着胆子,向江云重新介绍自己:“江云师兄,我叫赵月,很高兴这次能够跟你同行。”

有人搭讪,江云总不能充耳不闻,缓缓睁开眼,流露出笑容:“赵师姐不用喊我师兄,你们入门都比我早些,喊我师弟便可。”

赵月显然没想到江云这般好说话,紧张感消散许多,笑言:“咱们凌天宗可不管入门辈分,达者为师,师兄可是宗师强者,我自愧不如呢。”

“从师姐这么漂亮的女子口中说出来的话,我也不好再去反驳了。”江云流露本性。

赵月羞涩的微微低头,眼眸含笑,秋波荡漾。

何依柳翻个白眼,低声吐槽:“真不要脸。”

江云毫不理会,倒是赵月二人都瞥了她一眼,有羡慕,有嫉妒。

当然她们对何依柳也很仰慕,江云没出名之前,何依柳可是所有凌天宗许多女弟子的榜样。

人长得漂亮不说,十八岁便已经达到炼神后期修为,此次出来历练的男弟子中就有半数是她的追求者。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何依柳还在青年天才榜第十,江云的出现就把她给挤了下去,为此她没少拿这个借口,朝江云撒气。

“敢问这位师姐的芳名?”

江云所幸不再装了,目标转向坐在他右手边的女子。

这位女子就显得腼腆许多,被他这么突然一问,小脸泛红,声音软糯道:“秋萍。”

“好名字!”江云随口称赞。

“哪里好了?”何依柳追问。

江云一时语塞,有点尴尬。

何依柳得意一笑,她就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

江云不再理她,又看向小家碧玉型的秋萍:“秋萍师姐可有心上人?”

女子脸色愈发的红。

“你再这么厚颜无耻,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何依柳忍无可忍。

“关心师姐有错吗?你这脾气该改改了,要不然以后嫁不出去。”江云撇嘴。

何依柳明面上给他留面子,桌子下面踢出狠辣的一脚,踹的后者只能强颜欢笑。

“那个…江师兄,你真的不喜欢女人吗?”赵月轻声问道。

江云瞪了何依柳一眼,正色道:“别听她胡说,我最喜欢像师姐这样美丽大方,有颜有料的女子。”

赵月笑魇如花。

何依柳轻啐一口,懒得再跟这个家伙打嘴战。

有了这番交谈,赵月两人也没那么拘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这时,酒馆外,一名少女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江云不禁多看了两眼。

实在是这名少女模样太过出众。

少女顶着一对羊角辫,面容精巧的如同一个瓷娃娃,秋水眸子蕴藏无尽星海,灵动清澈。

一袭紫色罗裙将她衬托的愈发脱俗,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她那不符合年龄的凹凸身材最是引人注目。

若说何依柳属于御姐型美人,那这位少女便是足以成为红颜祸水的火辣萝莉。

少女感受到江云等人的注视,扭头朝这边笑了笑,笑容天真无邪。

“是不是心都要化了?”何依柳凑到江云面前。

“化个屁,我是那种肤浅的人吗?”

这次连赵月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江云练起闭口禅,只顾吃饭。

又过了一会,酒馆内来了一位富家公子,锦衣华服,腰坠玉佩,手持一把文人扇,显得斯文儒雅。

身后则跟着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凶神恶煞,与之形成鲜明对比。

富家公子进了酒馆,打量一圈,本是要找个僻静的坐位,看到独自一人的绝美少女,嘴角扬起弧度,迈着自以为很帅气的步伐走了过去。

“姑娘一个人?”富家公子笑问。

“是啊!”少女一脸懵懂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介不介意拼个桌?”

说着,他已经坐到了一旁。

只听见少女一声迟来的“哦”。

江云瞥见这一幕,只觉得少女心思单纯,可别被那富家公子给骗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只是对他一笑。

“那你是从哪来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元青蚨摇摇脑袋,道:“我不能告诉你我从哪来,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江湖这么险恶,你一个小姑娘家的,怎么能一个人乱跑。”

富家公子趁机握住了少女的手,感受到肌肤的滑嫩,心神荡漾。

少女起初茫然的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道:“阿爹说过,男女授受不亲。”

她抽出手,小脸有些怒意。

富家公子见她并没有发作的迹象,继续撩拨:“这里的饭菜怎么配得上姑娘的姿色,姑娘赏脸,跟我回去,我带你吃好的。”

他有恃无恐的搂住少女肩膀,轻轻揉搓。

“都说了,不能碰我!”

少女骤然起身,语气中裹挟怒意,没见她怎么出手,贴上来的富家公子便仰面倒了下去,七窍流血。

死了!

那护从见主子莫名其妙的死去,先是一愣,旋即便朝少女扑去,想要将她制服。

少女微微皱眉,叫了一声“碧儿,去!”

只见一道青芒闪过,身材高大的汉子轰然倒地,江云清晰看到在汉子脖颈处一条青色小蛇游动了几下,然后又化作青芒窜入少女斜挎在身上的小布包内。

做完一切,少女重新坐了回去,恍若什么时候都没发生。

吓傻的酒馆老板,店小二以及那些食客纷纷跑出酒馆。

他们都清楚,死的那位富家公子可是城主的儿子。 第八章 少年宗师的影响力 本已打算离开的江云等人看到刚刚发生的一幕,都有些惊讶。

看似人畜无害,怎么说杀人就杀人。

江云见少女杀完人还淡定的坐在那里,不由得出声提醒道:“姑娘,那位公子来头可不小,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要是被人围住,就不好脱身了。”

少女闻言,放下筷子,站起身,往江云这边看来:“好,我现在就走,谢谢你。”

她真的就这么走了。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指望会有效果的江云眨了眨眼,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少女这么听话吗?

“行了,别傻愣着了,多管闲事。咱们也赶紧走吧!”何依柳道。

十一人牵马出城。

俄顷。

城主府方向数十骑奔向那座酒馆,几道强悍的气机瞬间笼罩全城。

日落西山。

江云等人来到了距离荒古丛林最近的一座小镇,他们打算休整一晚,明日进入丛林。

或许因为这里是进入荒古丛林必经之路,镇名才唤作平安。

来到此处,江云遇到了许多修行者,跨刀佩剑,舞枪弄棒,都是前往荒古丛林与妖族互为磨刀石,那片幽深茂密的丛林危机四伏,一旦进入就要做好身死道消的准备。

低于练气境的修行者根本没有活着出来的机会,凌天宗这些内门弟子,最低修为都是练气中期,十人同行,互为依靠。

不经历生死如何成为当世强者!

夜色如墨,不远处丛林沉寂于黑暗。

福来客栈。

凌天宗一行十一人要了六个房间,原本是江云一人一间,但由于多出一名女子,便让最没有争议的何依柳单独一间。

江云则跟一位名王喆的憨厚男子住一间。

王喆不爱言语,此时面对这个心目中的偶像,更加不知道说什么,两人的房中格外冷清。

江云感觉气闷,说了一声便走出房间,独自离开客栈。

夜幕中的平安镇和谐安逸,丝毫不受那片丛林的影响,街道上行人渐少,旁边的酒肆还有一些莽汉在吃酒闲聊。

江云索然无事,便走进酒肆,要了一坛女儿红,独饮独酌,思绪渐渐发散开来。

“真的假的?那个前段时间一直盛传的少年宗师离开了凌天宗?”

神游的江云精神一震,侧耳倾听。

“当然是真的,老子还听说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荒古丛林,说不定现在已经到了。”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想见见那位少年天才,看一看究竟有没有那么邪乎。才十六岁啊!古往今来,这样的人物太少见了。”

“可不是,老子现在都还不信,指不定就是那个凌天宗夸大其词。”

“反正我这辈子是跟宗师境无缘了,快六十了,现在才不过练气初期的境界。”

“想那些干嘛,咱们也就混口饭吃,来,喝酒喝酒!”

江云狭长的眸子习惯性的眯了眯。

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人必然就是自己了,可宗门已经做了很好的保密措施,不应该这么快就有人知道他离宗了。

谁泄露了这件事暂且不去考虑,如果这个消息已经散布出去,那他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他怕呀!怕人找他切磋,到时候一露馅,不光是他,凌天宗也成了天大的笑话。

偷摸的先溜了?

不现实。

这么一溜,岂不此地无银三百两。

此刻的江云真的很忧郁。

再没半点心思喝酒,他离开酒肆,返回客栈。

到了房间后,埋头便睡,搞得还要辛苦修炼的王喆一脸懵逼。

天才的世界他看不懂。

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态度,江云一觉睡到天亮。

天蒙蒙亮,半睡半醒的江云便听到外面一阵喧闹,也就没了睡意。

王喆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藏不住的慌张无措,他急切道:“江师兄,不好了,外面好多人,都是来找你的。”

江云彻底清醒,该来的还是来了。

“走,出去看看。”

江云穿上鞋,大步出门。

他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王喆望着那个似乎发着光的背影,愈发的崇拜了…

凌天宗的其他弟子早已聚在外面,他们居住在这里的消息不胫而走,客栈外聚集了不少人,都想瞻仰一下那位少年宗师。

“你们谁是江云?”一个手握大刀的汉子问道。

“谁找我?”

随着一个慵懒的声音,背负一把宽刀的少年缓步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你悠着点。”

经过何依柳时,后者轻声叮嘱。

江云嗯了一声。

他来到客栈门口才发现自己的影响力是真的大,整条街道被围的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房顶上都有人,他们都是来看看那位少年宗师境强者。

江云这般年纪的同龄人大部分还在筑基与练气间徘徊,堪堪进入炼神的,指不定又要花费数年甚至数十年光阴才修炼到宗师。

像那位已经身死的凌天宗外门大长老,不过也才炼神后期的实力,说不定这一辈子都与宗师无缘。

其实还有一点,青年天才榜上,位列前三的一直都是凉洲人,霸榜多年,这是兖洲修行者们无法忍受的事实。

现在终于出了个江云,他们当然要看看。

江云毫不怯场,甚至挥了挥手,向众人打招呼,还不忘照顾到房顶的人。

“都来了,大家辛苦,没想到我现在这么出名。”

他的样貌无疑是极为出众的,站在那里不说修为如何,皮囊就很耀眼。

人群中含苞欲放的少女,丰姿卓越的少妇,风韵犹存的妇人看到他,都已觉得不枉此行。

也有男子同样惊叹于他的外表,却没那些女子失态。

“你就是江云?”还是那个持刀汉子。

“如假包换。”江云淡然一笑。

“江云,你敢不敢跟我比试一下?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达到了宗师境。”

“就是,出手试试,别特么就是一沽名钓誉的小白脸。”

“要打的赶紧,能跟这么一位少年宗师交手,就算输了,也不丢人。”

“宋三娘,你去不去?用你那勾人魂魄的媚术和两团沉甸甸的胸脯,打败那小子,指不定还能收获一份爱情。”

“滚你娘的,口气倒不小,有啥资格对老娘指指点点。”

场面乱作一团。

“陈江南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顿时移开视线,看向那个御剑而来的俊朗青年。

这些混迹江湖的哪个没听说过陈江南这个名字。

此人成名甚早,来自兖南陈家,如今在苍域的青年榜单十大天才榜上排第五,拥有宗师灵尊境的修为,年仅二十三岁。

江云也看到了那个面容冷漠的男子,他从天而降,气定神闲,稳稳的落在江云一米开外的地方。

卧槽!御剑飞行,逼格满满啊!

陈江南的到来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收了心思,真正的高手来了,他们只有看戏的份。

见证了江云在世间的第一战,日后说出去也自豪呀!

“你要跟我打?”江云问。

“你看上去并没有传言的那么厉害。”陈江南直言。

江云耸耸肩,道:“我也这么认为。”

何依柳翻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那家伙还耍嘴皮子。

“我陈江南能放在眼里的屈指可数,你莫让我失望。”

江云轻轻呵了一声,这家伙比他还能装。

他其实表面轻松,心里则格外忐忑。 第九章 系统紊乱再入宗师 大兴王朝的一座边缘小镇,因一名少年引起的轰动还在上演。

青年天才榜中排第五的陈江南到来后,又给添了把火。

一场年轻一代中两位佼佼者的比试一触即发。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那位把他们招惹来的江云,如今只是个筑基境界的入门修行者。

空有一副好看皮囊的江云此时却表现的淡然自若,与货真价实的宗师境陈江南针锋相对,不输气势。

“陈兄用剑?”江云没话找话。

“当然,我乃剑修。”

陈江南的身姿愈发挺拔,下颚扬起,自视甚高。

“失敬失敬。”

“你打不打?莫要浪费我时间。”

陈江南气机刹那暴涨。

“等等,等等…”江云耍起无赖。

“行不行啊,姓江的,怎么那么多事啊?老子还着急去杀妖族呢。”

“磨磨唧唧的,是不是怕了?”

“我就说凌天宗欺骗天下人,什么狗屁的少年宗师。”

“江云,你可别在这个时候临阵脱逃。”一直跟江云不对付的那名内门弟子喊道。

“闭嘴!”何依柳怒斥。

躲是躲不过去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先说好,我是第一次跟人比试,咱们先慢慢来,可好?”江云做最后挣扎。

“我有我的章法,休要再啰嗦!”陈江南肃然道。

“…”

平安镇外,有一处荒野之地,低矮的土丘连绵,杂草丛生。

熙熙攘攘的江湖中人跟着走在前面的两位年轻俊彦来到此处。

站定之后。

“接我一剑!”

陈江南没有过多客套。

倏地一声,他背后长剑自行出鞘,划过一个弧度,直奔江云,剑势如虹,锋芒尽露。

“剑名-折青山!”

江云聚目凝神,龙潜在手,气势骤变。

“我有一刀,名龙潜!”

“我有一刀,能扛鼎!”

江云出声壮胆提势。

所用之招正是天擎刀法中的扛鼎式。

他不进不退,下盘稳若磐石,龙潜流转光辉,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折青山悍然破龙潜!

触碰的刹那,江云如遭雷击,剑气裹挟巨力,让他有些不堪重负。

筑基对宗师,蚍蜉撼大树。

但这个蚍蜉真的还就扛了下来!

折青山去而复返,回到陈江南身侧,嗡鸣不止。

江云收刀,藏在袖中的双臂还在轻微的颤抖。

“老爷子教的这门取巧招式还挺管用,不过仍旧有些冒险,若不是那家伙只是出手试探,我还真挡不下。”

江云暗暗叫苦。

“你真的是宗师境?”陈江南皱眉。

围观的群众看不出来,做为对手的他却能明显感觉到江云的气机变化。

“要不然再试试?”江云强装镇定。

人群外,远处的一个不显眼土丘。

树叶繁茂的粗壮枝干上,坐着一位少年,嘴里衔着一根枯草,模样普通,穿着朴素,属于扔在人群里也不起眼的角色,只是他那双眸子常年阴冷,犹如一条隐忍不发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树下站着一位少女,背靠大树,她的样貌跟树上的少年形成极大反差,不输那位江云在酒馆遇到的养蛇少女。

两者相比,她少了些天真跳脱多了些冷冽无情,此刻手中把玩着一柄精致的匕首。

“姐,不就是比武吗,有什么好看的。”少年望着那边索然无趣的比试。

“总要了解一下那位风头正紧的家伙。”少女淡然道。

“什么第一第五,我看那个狗屁天才榜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还是高手榜值些斤两。”

少年扳着手指,嘴里满是讥讽意味。

“天才榜原本就只是给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俊彦按资质所排的榜单,仅作参考。榜单第十名还只是炼神境,可见如今的年轻一代,修为水平参差不齐。”

少女淡然一笑,倾国倾城。

“真无聊!那破榜单上的人,除了凉洲那几位,其他的根本不够看。”

少年没了耐心,要不是姐姐非要来,他才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想知道谁会赢吗?”

“这还用看?”少年撇了撇嘴,了然于胸的模样。

“情报上说,那个江云最擅长扮猪吃虎,隐匿实力。他在凌天宗待了十几年,若非自己暴露,都无人发觉他成长到了这种地步。”少女悠悠说道。

少年悻悻然,双手抱着后脑勺,躺在树枝上,打起盹来。

一个头顶枯草编织成的帽子,装扮像是江湖游侠的二十岁左右的邋遢男子,姗姗来迟。他从人群后面如游鱼一般挤到最前,看着才刚刚开始比试,如释重负。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自言自语道:“可算赶上了,这段时间江云这个名字都快把小爷的耳朵磨出茧了,今天倒要看看,这位十六岁的法相境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

旁边有人认出了他,不禁叫道:“天才榜第八的路三斗也来了。”

“路三斗不是凉洲人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听说他无门无派,没啥牵挂,可能是游历到咱们这了。”

路三斗的到来引起了一波骚动,他早已习惯,就随他们去了。

这位天才榜现在排名第八的路三斗不久前刚踏入宗师境。

场上。

受到挑衅的陈江南再度驭剑杀来。

“横竖都是个死,拼了!”

江云豁出去了,反正暴露了真实实力,也难逃一死。

在他这种视死如归的想法愈演愈烈时,那个久违的声音响起。

“叮…系统启动…”

“系统刷新…”

“系统重启…”

“系统扫描信息…”

杂乱无章的信息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一股庞大的气机突然出现在他体内,毫无征兆,然后涌遍全身,他的气势节节攀升,直至所能承受的极限。

当初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就是极其不稳定。

关键时刻,系统紊乱了…

“系统啊系统,你坑我还坑出习惯了?”江云倍感无奈。

旋即,他迎上那把折青山。

刀光一闪,折青山顿时失去平衡,摇摇欲坠。

陈江南终于收起轻视,以气机牵动折青山,将剑拉了回来,握于手中。

此刻,江云已逼近陈江南,龙潜画出一个半圆,刀影如海市蜃楼,气机翻涌。

天擎刀法,卷风!

陈江南持剑后撤,再出剑,剑走直线,以点破面,浩然剑气轰然而出。

“卷风”势头未尽,江云再次欺身。

“卷风”之后,刀出“绞杀”。

陈江南剑势一转,身形如鬼魅,出剑由直接变得刁钻,应战杀机重重的绞杀之威。

剑气刀罡充斥四处。

两人显然都还未尽全力。

何依柳懵了,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耍了?

山丘处。

树上少年感受到那边的气机变化,睁开眼,好奇的看了过去。

“那家伙,隐藏那么深吗?到底怎么做到的?”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那个江云的刀法,是刚练的?竟然在用陈江南磨练刀法,也是蛮有自信的嘛!”

路三斗挠着裸露在外的脚丫子,兴致盎然。

刚开始还在他周围的人已经捏着鼻子,后退丈许。

“来来来,你想打,老子便让你打个尽兴!”

江云大笑一声,顿觉酣畅淋漓。

一招“震魂”,接连一招“惊雷”。

当年名动一时的天擎刀法将陈江南不断逼退,刀势越来越猛,用剑男子实在搞不清楚,这家伙怎么打起架来如此的横冲直撞,蛮横到不讲理。

他哪知道,江云纯粹是担心系统再突然犯病,收回他的修为,那岂不是要了命!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陈江南冷哼一声,他突然改变招式,竟以剑为笔,虚空为纸,洋洋洒洒,瞬间一个大体轮廓以剑气形成,活灵活现。

猛虎下山,直扑江云。

“江南作画,以画入剑道!这家伙,认真起来了。”路三斗眼神一亮。

虎,豹,狼,象。

蛇,蟒,蛟,龙。

陈江南的画可值万两黄金。

陈江南的剑可吞日月山河。

画成叠气势,剑可绘乾坤! 第十章 江南著画论输赢 平安镇外的比试让那些观战的人都感觉这趟来值了。

先不说那位江云,单是亲眼目睹到陈江南的独有剑道便心满意足。

这样赏心悦目又气势磅礴的剑道,也只有那位同样精通书画的男子才能使出。

江云身处其中,可没功夫欣赏他的大作。

狼奔虎袭,蛇盘龙吟。

对方手段层出不穷,他如同面对无穷尽的猛兽侵袭,滚滚剑气环绕周身。

江云此刻反而不急于施展最强手段,实在难得碰到这样的对手,又难得自己拥有了可以一战的实力。

他似乎现在只要身处战斗,修为便不会消散。

……

“你怎么看?”

树下的少女问了树上的少年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我?我当然睁着眼睛看了。”少年嘀嘀咕咕。

“干爹说过,狮子搏兔,尚用全力。不要小看任何人。”

“知道了,我不就是发了几句牢骚,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况且,论杀人术,他们都是弟弟。”

少女无奈的摇摇头。

“陈江南被誉为最有希望成就剑仙的天之骄子,剑修又是杀伐之力最强的修士,两人相差的一个境界完全可以忽略不计。那个江云能跟陈江南有来有回这么久,足以见得他并不是一个沽名钓誉,外强中干的小宗师。”

少女对江云的评价很高,少年扯了扯嘴角,心道切磋而已,陈江南底牌未出,若分生死,那才精彩。

陈江南以剑气著画,画中藏势,剑下的每一幅画就是一套招法,攻守兼备,形神俱显。

江云刀斩剑气,天擎刀法由略显凝滞到愈发纯熟,龙潜挥洒出雨幕般的刀影,在日光反射下,显得尤为耀眼夺目。

随着那些豺狼虎豹被江云刀刀斩杀,陈江南剑势再变,以手中剑演化出万里山河,滔滔不绝,滚滚而至,剑气呈现万道,千万道,煞是壮观。

江云怒喝一声,霎时间,雷电在刀身肆虐而出。

“赚了赚了,这就是宗师之间的战斗啊!太精彩了。”

人群围成的圈已往外移了数十米远,实在是两者释放的刀影剑气太过肆虐。

路三斗依旧坐在那里抠着脚趾,时不时屈指弹出从脚趾缝搓出的泥丸。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陈江南与江云之间的比试对于刚踏入宗师境的他而言,裨益良多。

画出一副山河图的陈江南身形后掠,在不远处站定,折青山离手而飞,打了个旋,长剑归鞘。

江云破了山水画,眼眸通红,持刀望向陈江南,道:“不打了?”

沐浴在雷电中的他,恍若一尊魔神。

“你拿我磨练刀法,以为我看不出来?”

陈江南语气中带着怒意,他堂堂剑修,竟被当成磨刀石。

“可是还未分出输赢。”

陈江南冷哼一声,不言语。

高傲的剑修怎会甘愿成为他人磨刀石?

江云沉吟片刻,收起刀,雷电消散。

他笑容灿烂:“行,你请便。”

陈江南微微颔首,潇洒而去。

江云没有将龙潜归鞘,他冷冷的环视一周,扫过每一张面孔。

“还有谁想打?”

浑厚的声音在数十里外才逐渐散去。

人群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到了现在,谁还敢去招惹这个当下气势已然攀升到顶点的少年宗师。

坐在地上的路三斗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这年轻人,戾气真重。”

远处山丘。

空无一人。

此时,众目睽睽之下,一道倩影飞奔到场中,在所有人惊诧的注视下,一脚踹在那个打完了还不忘装逼的少年屁股上。

“嘚瑟什么嘚瑟,宗师境很了不起吗?”

江云当时就泄气了。

忽然他脸色一变,体内气机骤然流散,身体下意识的靠向旁边的何依柳。

何依柳条件反射的就要推开他。

“别动!”江云声音不容抗拒。

何依柳一愣,发现了异常。

“我要是告诉你,我现在又跌回筑基境,你能信吗?”

“鬼才信你!”

话虽如此,何依柳还是没再反抗。

两人就这么不留痕迹的缓缓离开,回到了客栈。

聚集人群散去,今天这一战,恐怕要成为这个江湖很长一段时间的谈资。

福来客栈。

刚回到房间,江云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变得煞白。

与何依柳一起搀扶他的王喆吓了一跳。

“这…这是怎么了?师兄受伤了?”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江云笑了笑。

只有他自己清楚刚才打的有多艰难,系统的紊乱导致他体内气机时起时伏,又要面对陈江南,随时都在生死一线。

方才提着的那口气一松,他便成现在这个样子。

最后喊的那一嗓子,并非装比。

若不如此,指不定还会有什么阿猫阿狗跑来提出比试,他可经不起第二次的战斗了。

何依柳二人将江云放到床上,给他喂服一枚丹药。

江云透支严重,睡了过去。

“系统主功能休眠,升级停滞。”

由于他的受伤,凌天宗一行人只能暂缓进入荒古丛林。

对外自然宣称江云经此一战,有所领悟,要修炼稳固。

王喆性情敦厚,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说,却也隐瞒了真相。

两天后。

荒古丛林。

这个存在了上万年的丛林,随处可见拔地而起的粗壮古树,古树的根茎破土而出,盘根错节,枝干四处蔓延,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华盖,遮天蔽日,林中常年见不到日光。

丛林外围,人影晃动,一行十一人,缓缓向更深层靠近。

队伍由何依柳带队,江云在后,一旦遇到妖族便会有人出战,并非一拥而上,那样就失去磨练的意义。

抱团只是为了避免遭到围攻,或者遇到什么突发情况。

江云做为领队,一般情况下是不用出手的,他的职责是应对突然来的强大妖族,所以他算是最轻松的一个。

江云看似清闲,其实也不敢放松,毕竟他现在可不是真正的宗师境,明面上是他保护他们,实际上,他需要他们的保护。

经历了那场战斗,江云虽然依旧毫无意外的掉境,但却因祸得福,醒来后发现体魄得到了改善,境界也达到了筑基巅峰境。

他如今的体魄按何依柳的说法,应该是达到了金刚初境。

一般这是炼神境才会拥有的体魄。

也就是说,此次系统紊乱过后,让他的体魄重新回到金刚境。

体魄境界分为脱胎,金刚,琉璃,无垢,化神。

只要现在他能够引天地灵气入体,就算迈入了练气境。

照理来说,江云的体质得到了改善后,经脉通畅,筋骨坚韧,身体窍穴几乎全部打开,再加上他拥有过宗师境修为,对灵气的敏感度与契合度高于常人。

引气入体,踏入练气境,应该很容易。

但事实并非如此,天地间充斥的灵气对他极不友好,格外排斥,其中原因也只能等回到宗门,询问一下邱天机。

丛林中,潮湿幽暗,偶尔有兽吼回荡。

妖族初始境界为妖兽,兽类形态,原始习性,却比普通兽类强大,往往充当炮灰角色。

而开了灵智,以及变异的妖族,则唤作妖灵。

它们拥有人族一样的智慧,与妖兽游走于丛林外围。

往上一级是未成人形,可吐人言的小妖,它们体内会生成妖丹,实力相当于人族炼神境,血脉强大的甚至堪比宗师。

化作人形的就是妖族的大妖,有先天与后天之分,大妖已经可以借用天地之力,掌握神通。

大妖之后为妖尊,强大的妖尊足以比肩人族返璞境强者,传闻如今妖国中,也只有四位妖尊。

最强大妖圣更是比人族的归真境地仙还要稀有,可以说上古之后,妖圣再未出现。

占有先天优势的妖族,是曾经能够力压人族的主要原因。

修行界的没落受影响最重的恰恰也是更为强大的妖族。

江云他们的目标就是游荡在外围的妖族。 第十一章 成为天才要有靠谱的金手指 轰隆!

一头魁梧的熊类妖族轰然倒地,接近三米的身躯接连撞断了数棵年岁不长的树干。

何依柳吐出一口浊气,高耸处微微起伏,她收起那把沾血的长剑,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瞥了一眼愈发破烂的衣衫,没有在意。

“多谢何师姐出手相助。”一旁的赵月心有余悸。

“这头妖灵已经接近小妖的实力,你扛不住也很正常。”何依柳笑了笑。

本该临危救场的江云站在不远处,格外淡定。

他们来此已经四个时辰,遭遇了几波妖族主动袭击,都是由那些内门弟子出手解决,实力强点的,便是何依柳或一位叫冯灵均的男子出手。

方才那头黑熊妖灵,原本是交给赵月,谁知这畜牲故意深藏不露,紧要关头,爆发的实力差点将其直接拍死,幸亏何依柳出手及时,这才幸免于难。

“江师兄,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赵月刚才差点就撑不住了,你作为领队,竟然袖手旁观?”

一路上,一直跟江云不对付的内门弟子大义凛然的出声呵斥。

“这位兄弟,你知不知道,厉害的人物都是压轴出场的。压轴,懂不懂?”江云厚颜无耻的回怼。

钱友被噎的不知道该怎么回。

何依柳嫣然一笑,道:“好了,咱们赶紧走,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

有血腥的地方,很快就会有妖兽出没。

一棵千年古树下。

十一人在此调整休息,除了江云,何依柳和冯灵均三人,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受了点伤,正好抓紧时间恢复。

这个时候就看出来何依柳多么受欢迎了,包括冯灵均在内的五位内门男弟子,都或明或暗的过来讨好一番何依柳。

尤其那个冯灵均,样貌清秀文雅,实力也不俗,大家暗地里都觉得他跟何依柳很般配,只是此人话很少,不怎么喜欢交流,对何依柳的关心也是行动上多一点。

而且不会死缠烂打,即便看到何依柳和江云打闹,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该对江云怎样就怎样,算是光明磊落的人物。

“师姐,我觉得这个冯师兄就挺不错的,人又好,还体贴,你要不要处一处试试?”江云跑到何依柳跟前,想当月老牵线。

何依柳瞥了他一眼:“小屁孩懂什么,一边玩去。”

“你就比我大几岁而已,我要是小屁孩,你是啥?大胸姐?”

江云不老实的瞥了一眼高挺的峰峦。

“找死是不是?滚滚滚,别烦我!”

何依柳一脚踹出,江云赶忙躲过。

“好心当成驴肝肺,再耽搁下去,以后就真没人要你了。”

“滚!”

一个水壶扔了过去,江云一把接住,厚颜无耻道:“谢谢了!”

不客气的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何依柳懒得理他,去查看那位叫秋萍的女弟子的伤势。

江云坐在一根古树凸出地面的粗大树根上,开始不厌其烦的跟天地灵气做起斗争。

“江师兄!”一个憨厚的声音打断了江云的修炼。

江云看向小心翼翼靠上来的王喆。

“江师兄…”

王喆看了看江云的脸色,见后者只是耐心聆听,便继续道:“我想知道,像我这样平平无奇的天赋,到底有没有机会成为你这样的人。”

说完,他如释重负般轻轻吐了口气,等待江云的回答。

江云跟他接触时间不长,但也能看出他内心的自卑感,说起来他比江云要大十岁,如今是练气中期的修为,资质算不上出彩,也不能说差。

修行一途越往后,越艰难,就像王喆这样的,二十六岁达到练气中期,可能有希望入炼神,但想入宗师,真的得看机缘造化,光靠努力,完全不够。

两世为人的江云感触颇深,反问道:“你想成为我这样的人?”

王喆点了点头。

“说真的,我就是运气好,现在看着光鲜,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人生无常,以后的事情谁能知道,说不定哪天一觉醒来,可能都不清楚自己会在哪里。

成为天才有什么好的,做你自己就行,努力不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但是不努力,除非你有靠谱的金手指,否则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王喆听得迷迷糊糊,半知半解,他哪里知道什么叫金手指,只觉得这位十六岁的少年宗师说话真高深。

唰!

突然,一道黑影从穿过茂密的枝叶,流光一般冲向王喆的后背。

“小心!”

坐在他对面的江云最先反应过来,直接扑过去,将其推到在身下。

寒光闪过,江云背上衣服撕裂,划出三道口子,所幸他拥有金刚体魄,只是皮肤上出现了三道长长的划痕,片刻便消失。

黑影再一跃,落在了不远处,一双幽蓝色眸子紧紧盯着那帮不速之客,嘴中发出刺耳的猫叫,宛若嘶吼一般。

所有人当即戒备起来。

“怎么样?”何依柳问道。

“没事。”

江云与王喆起身,后者感激的道了声谢。

那只突然出现的妖族,有普通成年豹那么大,通体呈现深褐色,长的像山猫,头上有头发,眼瞳为幽蓝色,四爪尤为锋利,初步判断,这应该是一只妖灵,具有一定智慧。

变异猫科妖族,狮猫。

又称“类”,以速度著称。

别看是猫科,其性情极为暴虐,食肉为乐。

“王喆!”何依柳喊了一声。

意思是让他来解决这只妖族。

王喆平时憨厚老实,此刻却不含糊,直接冲了上去,其他人则陆续退后,一来随时接应,二来以防周围再出现妖族侵袭。

王喆不善用武器,完全凭借一双拳头,功法走的是沉稳路线,与他倒是极为契合。

何依柳安排他应战,除了实力,还有就是要他在跟擅长速度的狮猫交手过程中,提升自身的速度缺陷,更锻炼其眼力和感知力。

狮猫见有人冲来,怪叫一声,也朝那人扑了过去,速度之快,几乎转瞬间锋锐的前爪就要抓到王喆的面门。

王喆临危不乱,快速闪身,然后以雷霆之势出手,一拳砸落,正好砸在狮猫的臀部,大力之下,狮猫失去控制,摔出好远。

火辣的疼痛感让它愈发愤怒狂暴,发挥速度优势,几个起落在王喆四周游走,干扰后者的判断。

憨厚男子定气凝神,快速判断着狮猫的神位。

喵~

尖锐的叫声响起,那妖族从王喆背后一闪而逝,犹如利刃般的爪子在他背上留下数道伤痕,鲜血渗出,疼痛瞬间袭来。

王喆咬了咬牙,忽然一个大跨步,身形向前爆射数米,旋即猛然转身,手掌朝左前方抓出。

堪堪抓住了狮猫的尾巴末尾,不但被其挣脱,还在王喆手掌上留下几道划痕。

就在刹那间,神出鬼没的狮猫从天而降,直扑王喆的头部,闪烁寒光的利爪已逼近,刺骨寒意以上而下,涌遍全身。

第十二章 上古异种虎弢 王喆沉腰立马,上半身骤然后仰,双手顺势探出,精准无误的抓住了狮猫的两条前足,旋即断喝一声,将那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

体魄强悍的狮猫猛地发力,挣脱王喆的束缚,后撤几米,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稍稍缓解了体内不适,再度扑杀,几近疯狂。

暴躁起来狮猫变得极难应对,以众人的目力甚至捕捉不到它的位置和路线,王喆左轰一拳,右出一掌,招招落空,连毛发都没能在碰到。

它学的聪明了,每次近身,速度便会极限提升,当一爪撕开王喆的衣服,划破皮肉,它就像是一阵风,致使王喆次次扑空,身上的伤痕却不断增加。

“要不要帮忙?”冯灵均蹙眉开口。

何依柳摇摇头,淡然道:“再等等。”

王喆性子跟功法一样的沉稳,面对如此境地,不急不躁,完全放空身心,越是这样他反而心越静,已经不再去用眼睛看。

他听得见风,感受到天地灵气的流动轨迹。

江云淡然一笑,低声自语:“你刚说的平平无奇,是你的相貌吧。”

或许他真的不够聪明,但他有着得天独厚的淡定与沉稳,这是在场所有人都不具备的。

嗖!

狮猫失去了猫戏老鼠的耐心,最后一击,咬向王喆的脖颈,一排排尖锐的牙齿,准备收割掉这个猎物。

王喆静止的身体突然一动,听风辨位,一只拳头毫无凝滞的挥出,裹挟一股呼啸的劲风。

嘭!

直击面门。

狮猫的身躯刹那弹飞。

王喆得理不饶人,三步并作两步,追上还未落地的狮猫,右手手掌悍然抓住它的头颅,嘴中低喝一声,手掌发力,就那么将其头颅抓裂。

狮猫摔落在地,没了气息。

一身伤痕的王喆脱力般颓然坐到地上,刚才消耗了太多精神。

冯灵均立马上前,给他喂下一颗丹药。

“王喆,你没事吧?”赵月跑过去,关切问道。

王喆一愣,他跟赵月之前并没有多少交集,有些慌乱的点头又摇头,傻呵呵一笑,道:“皮…皮外伤,不要紧。”

江云与何依柳对视一笑。

不久之后。

丛林某处。

何依柳持剑而立,身侧冯灵均不留痕迹的往前一步,默默挡在她身前,其余人如临大敌,随时做好冲杀准备。

他们面前,是一头高达两米的虎类妖族,健硕到浑身的肌肉线条很是具有观赏性,牛尾虎头,全身覆盖黑白相间的豹纹。

它有两个脑袋,一只脑袋形如东北虎,一只脑袋是头上竖着一根尖角的剑齿虎,两颗头颅一样的凶狠,四只眼睛俯视前方的人类。

虎弢,上古变异血种,拥有极强的杀伤力,看这头虎弢的体型与花纹,大概已到了濒临小妖的境地,其实力比普通小妖还要略胜一筹。

“我跟冯灵均先上,你们压阵,要是我们守不住,大家再一起上,将其击退便可。”何依柳冷静发号施令,顿了顿,很给江云面子道:“江云,如果有人发生危险,你再出手。”

江云点头,这也是情理之中,从凌天宗一直以来的传统来讲,主要接受历练的是十名内门弟子,真传弟子轻易不出手。

冯灵均一马当先,一杆银色长枪抖出无数道寒芒,其身形骤然暴起,一枪直刺剑齿虎头颅。

何依柳紧随其后,在冯灵均出手的瞬间,她猛然加速,绕至虎弢身侧,悍然发动攻势,锋芒所指,正是虎弢的庞大身躯。

虎弢双头咆哮,震天慑地,凭借着惊人防御,选择无视何依柳,率先解决那个送到嘴边的家伙。

本身就是做为吸引火力的冯灵均见状,断然后撤,躲过那剑齿虎散发腥臭,长达一尺的獠牙。

同一时间,何依柳的剑落在虎弢的身躯之上,意料之中的没能造成伤害,她还被一股力量反震了出去。

身在空中的何依柳连连挥动长剑,体内气机疯狂流转,剑气如匹练,疯狂嗤出,在虎弢身上炸开,击起阵阵爆鸣。

虎弢狂暴的抖了抖身子,庞大的身躯灵巧挪移,转换目标,直奔何依柳。

它无视剑气,晃着两颗脑袋,迅速逼近,东北虎头颅忽然前探,张开血本大口,咬了下去。

腥风扑面,何依柳脚踏地面,身形飘然后撤。

“刺!”

犹如她性格一般火爆的剑气自剑尖倏地迸发,凝练且蕴含肆虐气机的剑气在虎弢的鼻子位置轰然炸开,相对较为脆弱的嘴巴上方破开一道口子,沁出鲜血。

冯灵均的枪也到了,他攻击的位置是虎弢臀部,枪如游龙,力量宣泄而出。

双重痛苦让虎弢发出浑厚的怒吼,犹如长鞭的尾巴将冯灵均扫飞了出去,它不管不顾,又朝着前方的何依柳冲去,前冲的气势将周边树木砰然折断。

何依柳已然避无可避,长剑快速舞动,气机宣泄,幻化出道道剑影,旋即,剑影以万箭齐发之势激射而出。

剑影在虎弢的冲势下,一一碎裂,危机已至。

“霸王扛鼎!”

冯灵均及时赶到,长枪横于胸前,以蛮力强行阻拦虎弢的冲势。

正面撞击之下,冯灵均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水,他大喝一声,气机层层叠生,双手持枪,仍旧被不断推出,浑身已是青筋暴起,气血沸腾。

逃过一劫的何依柳未做停留,猛冲几步,一个纵跃,登上虎弢身躯,她强行压制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十方剑林,剑敕!”

她手中长剑驭气而飞,一分二,二分三,瞬间形成一个剑林,剑出如潮涌,奔流向虎弢头颅。

长剑给虎弢造成不小的困扰,它只得缓下冲势,做出抵挡。

背上何依柳被掀飞了下去,脸色略显苍白的她赶到已是虎口破裂,嘴角渗血的冯灵均面前,所幸后者受伤不重,却也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头部多了几道伤痕的虎弢誓要杀掉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男女,悍然奔袭。

观阵八人一齐出手,挡住了虎弢去路,八人合力,虽暂时伤不到这头妖族,却也将它困住,无法再追击何依柳二人。

江云掠身到两人面前,带他们远离战斗区,进行调养。

“你去帮忙,不要管我们。”冯灵均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江云也不再去担心什么暴露不暴露,起身便要加入战斗。

何依柳拉住他,嘱咐道:“小心!”

江云点点头,他毕竟是金刚体魄,即便修为不足,却比那些内门弟子能多抗一会。

“我来吸引攻击,你们从旁协助!”

江云抽出龙潜,加入战场,负责正面应敌,其他人从旁策应。

对此,众人不由得升起一丝感激。

这位江云师兄实在太好了,明明可以赶走这只妖族,却为了锻炼他们,硬抗正面攻击,年纪不大,却有宗师的风范。

何依柳瞅着场上情况,不禁扶额。

都这个时候了,江云还逞能,这样下去,恐怕他坚持不了多久。

所幸在九人夹击下,知道今天占不到什么便宜的虎弢终于不再纠缠下去,狂吼一声,又一次击退江云后,身躯一个跳跃便逃离此地。

江云等人如释重负。

一直袖手旁观的江云此刻狼狈不堪,胸前多了几道渗血的伤痕,所幸并无大碍。

其余八人各有损伤,关键是气力所剩无几。

“江师兄,你其实不用为了锻炼我们,刻意压制修为。”王喆看到江云的伤口,不禁说道。

江云微微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清了清嗓子,大义凛然道:“此次荒古之行,不能白来,好不容易碰到这样的对手,我当然…”

“少说废话!”何依柳听不下去了。

江云只得住嘴。 第十三章 少年宗师被猪追? 黑夜下的荒古丛林,更显阴森恐怖,成片枝叶挡住了月光,极少有幸运的光亮能够透过缝隙,落入丛林。

显得突兀的篝火肆意跳动,江云一行人围坐篝火前,或躺或坐。

一天下来,他们已经筋疲力尽,担任领队的江云此时为他们值守。

“还有两天才结束,也不知道后面还会遇到多少妖族。”第一次来荒古丛林的赵月低声说道。

“别想那么多,抓紧休息,一般情况下,妖族是不会在夜晚主动攻击的,只要防止那些低等妖兽骚扰就行。”何依柳出声安抚。

赵月哦了一声,然后憋了一眼正襟危坐,闭目调息的王喆,想了想,便起身走到后者身侧。

“王喆,我可以坐这里吗?”

听到女子声音,王喆睁开眼,举足无措道:“可,可以啊!”

“谢谢。”赵月坐下,不自觉的靠近憨厚男子。

鼻尖萦绕淡淡幽香,身形几乎快要贴上,衣衫之间的触碰,让这位平日只知道埋头苦练,从未与女子亲近过的男子艰难的吞了口口水,一阵燥热感久久不曾散去。

“今天那只虎弢应该是妖族派来试探我们的实力和提出警告的。”

何依柳来到江云身旁,悠悠说道。

“什么意思?”江云疑惑道。

“咱们人这么多,虽然不会群起攻之,但妖族也不会让他们的族类死伤惨重。所以接下来的两天,应该不会再有低等妖族前来送死,出现的都跟大家水平差不多,而且这些拥有人类一样智慧的妖族,一般不会再死战。”

“还有这种操作?”江云愣了愣。

“妖族虽说繁衍能力很强,可这么多年来,能够跻身妖族强者的却寥寥无几,他们也需要通过战斗来提升,尤其是跟人类。

至于那些一直处于弱势的妖族,在自然法则的食物链面前,即便人类不出手,也会被妖族或者当做冲锋的炮灰,或者当做那些强大妖族的食物。”

江云不置可否,妖族何尝不是在积攒有生力量,他们的野心恐怕至始至终都没消除过,一直窥视着整座大陆,想要重现当年辉煌。

大兴王朝多年来,毗邻荒古丛林的边关从未安宁过,一批批妖族前赴后涌的对边关进行骚扰,大量妖族成群结队的奔袭,战争不断。

对此,人族习以为常,掌权者们也想彻底灭掉妖族,可是有心而无力,如今的人族还不足以做到。

接下来的两天,对于这些内门弟子而言会很艰难,却也是快速提升的好机会。

夜渐深。

篝火还在跳动,有人已经睡了过去。

赵月靠在王喆的肩膀上,缓缓睡去,后者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橡根木头一般,生怕动一下就会打扰到佳人。

看到这一幕的江云朝王喆递过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王喆露出带着些幸福与羞涩的笑容,下意识挠头,发觉肩上的赵月动了动,赶忙停下动作,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江云微微一笑。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的腼腆单纯。

下半夜,何依柳醒来,要跟江云换岗。

江云拗不过强势的师姐,打坐休息。

恍惚间,他忽然感觉到身后背负的龙潜轻轻颤了一下,当即睁开眼,猛地转头,一道黑影嗖的一下窜到附近一棵树上。

听到声响的何依柳赶了过来,蹙眉道:“怎么回事?”

“应该是妖族骚扰。”江云道。

“不对劲。”

何依柳话音刚落,数十道黑影从周边的树上蹿下,它们不似像要攻击,而是第一时间去拿众人身上的各种物件。

“是白耳狌狌,大家快起来!”何依柳叫道。

白耳狌狌,体态如猴,有一双白色耳朵,这种妖族天生聪慧过人,虽不具备攻击力,却很难缠,喜好收集人族身上的各种物品。

一旦被缠上,很难挣脱,甚至会被扒的连内裤都不剩。

当下冲出的狌狌数量多达三十出头,像是捅了狌狌窝一样,叽叽喳喳,对所有人动手动脚。

遭到攻击时,便迅速退开,之后又冲杀过来,上蹿下跳,搞得凌天宗十一人被硬生生打散。

“去去去,你个死畜生,总摸老子屁股干啥!”

“我的玉佩,妈的,那可是我的定情信物,快还给我。”

“赵师姐别怕,我替你挡着他们。”

江云同时被三只狌狌围攻,有只狌狌似乎看中了他背后的龙潜,不断对龙潜下手,直到江云把龙潜拿在手中,才不敢近前,但依旧未曾退去,找机会便要在他身上搜刮一些稀奇玩意。

场面大乱,刚开始江云还会关注其他人情况,到后来,根本自顾不暇。

那些狌狌似乎不脱掉他的衣服,就不会离去的架势。

杀又杀不着,摆脱也摆脱不了,这就是狌狌的难缠之处。

直到,一声粗狂的吼叫驱散了那些狌狌。

逃过赤身裸体的江云庆幸之余,发现地面微微颤动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接近。

再环顾四周,已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下一刻,颤动愈发剧烈,黑暗中一个庞大的黑影从远处急冲而来,红色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卧槽!”

江云扭头开溜,他再抗打也经不住持续的攻势,就凭筑基巅峰的修为,根本不够看。

身后黑影紧追不放,越来越近。

接着,江云头顶刮过一阵阴风,巨大黑影从他头顶一跃而过,跳在他身前。

离得近了,江云也看清了黑影的模样。

那是一头野猪模样的妖灵,身躯庞大,长有獠牙,背上长着一双格格不入的肉翅膀,凶性毕露,从喉咙中发出咕咕咕的怪声。

“猪大哥,在下无意惊扰你休息,要不就放我一次,咱们好聚好散。”江云强颜欢笑。

显然具有一定智慧的妖灵毫不买账,沾满黏液的舌头伸出舔了舔嘴唇,似乎在说它饿了。

江云骂了一声,提刀杀了过去,反正逃也逃不了,倒不如拼杀一番,找时机在跑。

妖灵不怒反喜,以獠牙为武器,踏足而撞。

江云强势斩下一刀,全力的一刀。

结果被直接撞了出去,借着这股势头,他强压不适,再次奔逃。

在黑暗的掩护下,游走于丛林之中。

猪头妖灵横冲直撞的追击,摧枯拉朽般如履平地,庞大身躯无半分凝滞,可见其撞击力有多强。

不久后,江云就经历了一次凌空飞起,又急速坠落的生死一线,靠着金刚体魄硬扛下来。

与死缠烂打的妖灵又一番缠斗后,第三次逃命。

再一再二不再三,这个粗浅的道理妖灵也懂。

轰隆!

第四次遭遇,江云正面被撞,皮肤金光流转,身躯如炮弹迸射而出,撞断了一棵两人才能合抱的古树。

他狼狈的从地上站起,胸口火辣辣的疼,倒是没怎么受伤。

眼见食物到嘴,妖灵跳跃间,落在江云眼前,嘴中溢出的黏液滴落在地,腥臭无比。

江云持刀而立,戏谑道:“畜生,你就这点本事?”

妖灵感觉自己被冒犯,猛地一甩獠牙,他再度飞出,然后继续跑路。 第十四章 姑娘,救我 少年前面跑,野猪后面追。

关键那个明明很狼狈的少年,还时不时挑衅一下野猪。

金刚体魄果真抗揍!

如今声名大噪的少年宗师,竟然被一头连小妖都称不上的妖灵追着跑,这要传出去,江云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这头妖灵若是知道它把一个风头正盛的少年逼到这步田地,怕是会立马跑到最深处的妖国,邀功请赏。

嘭!

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顶飞了。

江云摔落在地,这回实在有点跑不动了。

妖灵嘴里发出咕咕怪叫,眼眸充血,看模样是愤怒至极呀!

“虽然有点难受,但对体魄的磨练确实有些效果。”江云擦掉嘴角溢出的血水,心中暗喜。

在他有所庆幸时,那妖灵再次发难,奔腾间,一双肉翅飞快晃动,似乎是想起飞一般。

江云怪叫一声,刚准备继续撒丫子跑路,只见得一道黑影窜出,裹挟着一股劲风。

轰!

妖灵冲锋的姿态被强行打断,巨大的身形瞬飞出去,它甚至来不及吼叫,就昏死了过去。

江云松了口气,看向来人,由于背对着他,只能看到一个壮实的背影。

“这位兄台,感谢出手相助。”

来人转过身,借助微弱的光亮,可以看到他大概有二三十岁左右,相貌平平,脸部表情略显生硬,一身腱子肉将本是宽松的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看模样与年纪,应该是其他宗门来此历练的弟子,而且能够一拳打晕一头妖灵,修为绝对不低于炼神境中期。

那么他在历练团队中的地位大概率跟江云一样,属于团队核心。

毕竟能够十几二十岁便达到宗师境的,凤毛麟角。

面对江云的答谢,他并未做出任何表示,黑夜下,那一双熠熠生辉的虎目直勾勾的盯着江云,似乎想要确认什么。

“没想到这段时间名噪一时的少年宗师,竟然被一头妖灵折腾的如此狼狈。”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莫名挑衅。

江云微微蹙眉,旋即轻轻一笑:“你认错人了,我只是跟那位少年宗师很像而已,如果没其他事,咱们就此别过。”

说完,江云转身要走。

“站住!”

又是几道身影从周围跳出,从他们的穿着与体型来看,是来自同一势力。

江云眯了眯眼,握紧手中龙潜:“这是什么意思?”

“江云,少在这里装傻了,你凌天宗与我无双门向来不和,真是老天有眼,竟然让我们遇到了凌天宗风头正盛的少年宗师。若是我等将你活捉,向世人揭发你的虚假伪装,结果会是怎么样?”

那位最先出现的面瘫青年缓步上前,他已经料定,平安镇外的那场切磋绝对是凌天宗联合陈江南安排好的一出戏。

江云心中苦涩,强装镇定:“你可以试试。”

他听何依柳提起过无双门,无双门上下皆以修炼肉身为主,力量强悍,爆发力惊人,甚至在肉身防御上跟凉洲的禅宗都有一拼。

而无双门跟凌天宗之间的恩怨已经有数百年历史,双方弟子见面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直到无双门渐渐没落,见了凌天宗的人都开始避而远之。

此次偶遇江云,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

“吕师兄,甭跟他废话,迟则生变。”有人出声喊道。

无双门弟子吕充顿时大手一挥:“你们注意观察四周,我会快速解决战斗。”

其余弟子当即警戒四周,以防妖族偷袭。

“呵,少年宗师?先吃我一拳!”

拳势如虹,迎面砸来,没有过多技巧,只有步步紧逼的压迫。

江云提刀而上,刀锋所向,一往无前,事到如今,逃避已然无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这一战,他其实并不占优势,现今能够拿出手的只有金刚境的体魄和较为出众的战斗经验,但这些对同样是金刚境体魄的吕充造不成任何威胁。

倒是吕充越战越兴奋,心想若是将此人带回宗门,揭穿凌天宗的丑恶面目,自己必然会得到不可估量的奖励,说不定还能因此借助宗门的力量,一举突破,成为宗师境。

“真是个怪胎,明明修为那么低,却拥有金刚境的体魄,看来你就是用这招蒙骗世人的。”

“不过没关系,看我如何破你!”

面对江云密不透风的防御,吕充大喝一声,右拳挥出的刹那,恍若变作一把钢铁巨锤,愈发坚实且充满暴力感。

拳头与龙潜撞到一起,似有金戈交鸣的声音霎时响起,江云顿时感觉到迎面一股巨力冲击而来。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退数步,龙潜差点脱手,整个右臂阵阵酸麻,竟是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水。

吕充乘胜追击,绝不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江云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一连串的攻势,已然落入下风,高下立判。

与专修体魄的修行者近身搏斗,并不是明智之举。

他的脸色已显苍白,随时可能被击败。

轰隆!轰隆!

骤然间,巨大的声响传遍大半个荒古丛林,地面颤动,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出没。

围在四周的无双门弟子当即警觉起来,忍不住看向那边的战场。

江云与吕充的动作同时一滞,受到影响。但只是片刻功夫,吕充便继续开始疯狂输出,他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再不解决战斗,变数很有可能发生。

江云压力骤增,一个不留神,胸口被狠狠砸中,鲜血狂喷而出,战力锐减。

正当吕充准备施展最后一击,有黑影笼罩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呼啸声与树木接连断裂的声音。

“师兄,小心!”

吕充不得不快速后撤,全身紧绷,随时进入战斗状态。

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是一头巨蟒,数十丈长的身体窜得飞快,即便看到他们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巨蟒从吕充和江云的中间位置掠过,受伤不轻的江云看到了稳坐在蟒头之上少女,与此同时,少女正巧也看向了他。

两人的目光短短接触,然后巨蟒载着少女扬长而去,留下一片狼藉。

众人好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师兄,我们一起制服他,尽快离开这里。”有人心有余悸的喊道。

“好。”

无双门的弟子们瞬间围拢过来,江云成了瓮中鳖。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头巨蟒竟然去而复返,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喂!你们是在欺负他吗?”坐在蟒头上的少女开口。

无双门弟子如临大敌,不敢轻举妄动。

“你,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少女指了指江云。

江云刚才就认出了她,此人正是那天在酒馆一言不合就杀人的狠辣少女。

“姑娘好久不见,没想到还会在这里遇见。我看你也是一个人,要不然咱们一起同行如何?”

他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尽量显得跟少女特别熟识,迫切希望对方能够帮自己脱离危险。

就差大喊一声:“姑娘救我!”

吕充心中暗叫不妙,如果真的错失了这个机会,那就实在太可惜了。光靠他们嘴说,不一定能够让世人信服,毕竟无双门与凌天宗的恩怨,世人皆知。

可面对来路不明的少女以及那头庞然大物,他们没有必胜的把握。

“好啊!反正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少女爽快答应。

江云大喜,在无双门那些人的各种复杂目光下,走到巨蟒面前。

“怎么办?师兄。”有人低声问。

吕充沉吟片刻,一咬牙,厉声道:“不行,你不能带他走。”

“为什么?”少女眉头皱起。

吼!

突然,碧眼青蟒大吼一声。

少女脸色微变,招呼江云赶快上蟒头,他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江云此刻当然不会推辞,登上蟒头。

眼看到嘴的鸭子快要飞走,吕充的声音提高数倍,大喝道:“站住!你们还不能走!”

无双门弟子壮着胆子围拢上来。 第十五章 就这么绑定了? “这位姑娘,我们并非有为难你的意思,只是这个家伙对我们很重要,还希望你能留下他,日后我无双门定有厚报!”

吕充从刚才少女与江云的对话中判断出,两人似乎并没有那么熟识,所以才会开口赌一把。

“不行,你们赶快让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少女不知为何,明显有些急迫。

“姑娘…”

碧眼青蟒终于忍不住了,张开血盆大口,猛然奔向吕充。

尽管吕充早有准备,且实力不俗,但刚刚跟江云战斗耗费了他不少气力,再加上巨蟒吐息间喷出的气体带有剧烈毒性,导致面对这种情况,只能做出无力的反抗。

他被巨蟒一口吞下,四散而逃的无双门弟子同样难逃厄运。

江云见此,心头大喜,这些人一死,他的秘密便有机会继续隐藏下去。

解决完麻烦,碧眼青蟒迅速离开了现场。

松了一口气的江云连忙出声道谢。

“不用客气啦,那天要不是你提醒我,我就危险了。你知道吗,我刚出城就有人追我,说我杀了他们少爷,让我跟他们回去。

哼!我才懒得理他们,我有碧儿在,哪里怕他们!谁知道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也迷路了。”

少女含含糊糊说完,江云能够感受到她是真的感激自己。

不过想到她出手便杀人,就多留了个心眼。

“它是你的宠物?”江云看了眼碧眼青蟒。

“对啊,你别怕,碧儿可乖了。”

江云强笑着点点头。

“对了,我是元青蚨,你叫什么名字?”

“我…”

“人类,你还往哪里跑!”

响彻丛林的浑厚嗓音滚滚而至,夜幕中,江云清晰看到声音传来的方向树冠极速颤动,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奔袭,似乎是朝他们这边来的。

能够口吐人言,最低也是小妖级别。

什么人招惹到了那个妖族?

“妈呀!那个怪物怎么这么快又追上来了!”

元青蚨怪叫一声。

碧眼青蟒骤然提速,在丛林中游动,庞大的身体迅猛而流畅,准确避开前方障碍物,刚刚死里逃生的江云随着颠簸,体内暗伤触动,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你怎么吐血了?”元青蚨问道。

江云脸色苦兮兮道:“你没看出来我受伤了吗?”

“你受伤了?哪里?要不要紧?”

元青蚨脸色微变,不似作伪。

说话间从斜挎着的小布包内取出一个瓷瓶,小心倒出一颗褐色丹药。

“呐,吃了它就没事了。”

江云没有去接,他并不完全相信这个表面单纯,却能做出任性杀人的少女。

“赶紧拿着呀,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呢。”

元青蚨把丹药塞在江云手中,撇起小嘴,露出肉疼的表情。

江云汗颜的笑了笑,服下了那颗丹药。

不消片刻,他体内的不适感果然减弱了许多,不会再因为颠簸造成大面积疼痛。

“谢谢。”

“你救过我,我再救你,咱们这叫扯平了。”元青蚨笑道。

江云瞅了眼后面紧追不舍的黑影,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惊动一个小妖级别的妖族?”

“我没干什么。”

元青蚨唯唯诺诺,眼神躲避,显然根本藏不住事。

“说谎可是会变丑的。”江云道。

“不可能,我一直跟阿爹撒谎,你看我变丑了吗?”元青蚨反驳道。

江云翻了个白眼,所幸不再去问,可一直逃也不是办法,这里是荒古丛林,妖族的地盘。

妖族铁了心想抓她,岂能让她跑了。

元青蚨瞥了眼不再说话的江云,以为他生气了,便竹筒倒豆子般的交代:“好吧好吧,我说。”

“我来到这里之后,总有妖族偷袭我,我见一个杀一个,杀了好多好多。实在杀不动了,就让碧儿出来帮忙,结果那个讨厌的家伙就出来打碧儿。我们打不过,只能逃了。”

“虽然我不认识路,碧儿却知道怎么出去,可总是有怪物阻拦,幸亏碧儿聪明,总能躲开…”

江云对她的天真有些无奈,就靠这头巨蟒怎能逃离妖族的魔爪?

那些阻拦她与巨蟒的妖族,并非不想群起攻之。估计是得到那位小妖级别的妖族嘱咐,上演了一场猫捉老鼠。

一旦玩腻了,小妖便会痛下杀手。

一晚上,连续两次的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让江云倍感绝望。

更要命的是,原本他还能够凭借凌天宗特有的玉佩感应到其他人所在,可经历了之前的危机,玉佩早不知道被那头妖灵撞到了哪里,现在已彻底迷失方向。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元青蚨依旧坦然自若。

“江寒。”

“姓江?我听阿爹说最近冒出来一个十六岁的宗师境,好像也姓江,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同姓而已。”江云面不改色。

“阿爹说了,这样的天才,是一定要拉拢过来的。”元青蚨道。

江云只是笑了笑,心道“这么个没心机的丫头,应该很好骗吧!”

通过了解,江云才知道这个少女比他大一岁,修为已是炼神大圆满,她曾与碧眼青蟒联手对抗过后面那只小妖。

从少女三言两语描述的对战过程,江云猜测那个妖族实力不俗,要不然凭炼神大圆满的实力外加一头战力不俗的巨蟒,即便打不过,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狼狈。

他们现在的处境正如江云所料,那名妖族的小妖确实是抱着戏耍的态度追赶着元青蚨。

这小妖是头一丈多高的壮硕白猿,他给自己起了个绰号叫“白将军”。

白将军尤其喜欢戏耍人类,只要被他盯上的,绝不会马上下手杀死,而是以各种方法吊着猎物,直到猎物筋疲力尽,或者面临崩溃,他才会毫不留情的取其性命,将其头颅斩下收藏。

迄今为止,他的洞穴内,已有不下百颗骷髅人头。

显然这次,元青蚨的人头他势在必得,至于多了一个送上门来的,自然一并收了。

双方的角逐一直持续到天光微亮,白将军不再追赶,寻了出地方休息,有些拥有智慧的妖族还会献媚的送来瓜果,给这位白将军补充能量。

逃窜的二人跑了许久许久,看不到后面的影子才停下来。碧眼青蟒着实累了,在江云目瞪口呆的惊诧眼神下,逐渐缩小成一条小蛇,钻进了小布包。

“终于甩掉那个家伙了,咱们休息休息。”元青蚨一点没有身处险境的意识,坐下身子,取出一些干粮,大快朵颐起来。

江云苦涩一笑,在妖族的地盘,想甩掉那个小妖,哪有那么容易。

“元姑娘,咱们就此别过吧!我还得去找我的师兄弟。”

与其在这等死,倒不如离开碰碰运气,他就不相信系统会真的任由他死去。

元青蚨断然道:“不行,你走了谁陪我呀!”

“我真的还有事,等出去了咱们再聚,到时候我请你去凌天宗坐坐。”江云道。

“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做朋友?”

“没有。”

“你要敢走,我就让碧儿咬死你。”

江云语塞,实在理解不了少女的想法。

他又打不过那只巨蟒,只好放弃离开的念头。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元青蚨笑了笑。

江云嘴角抽动,回以苦笑。

就这么绑定了? 第十六章 合力斩杀白将军 江云算是上了贼船下不来,看着老神在在的元青蚨进食时,还悠哉悠哉的哼着小调。

真不知该说她傻还是不通世事。

少女如此,江云却不能跟她一样,眼前困境必须解决,他可不喜欢自己的生死掌握在别人手里。

“元姑娘,你真打算跟那个妖族这么耗下去?”江云走到元青蚨身前。

“阿爹说了,打不过就逃,等有实力再杀回去,剥皮抽筋。我跟碧儿都打不过那个怪物。”元青蚨理所当然的回答。

“现在不是还有我,咱们联手解决掉那个妖族,我有信心能带你离开这里。”

“真的!”元青蚨面露喜色,旋即又怀疑道:“你这么弱,能行吗?”

“咱们不一定非得硬碰硬。”江云狡黠一笑。

两个时辰后。

白将军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蛰伏在一片的低等妖族噤若寒蝉,匍匐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时候差不多了。”白将军瓮声瓮气的念叨一声,眸子中迸发浓烈杀机。

生出智慧的妖灵闻言,知道那个被他们追了一晚上的家伙死期将至。

这些妖灵都是白将军的随从,早已熟悉他的脾性,之后的事便用不着他们再插手。

白将军迈步前行,逐渐加快步伐,引发地面颤动,鸟兽皆逃,不敢靠近。

察觉到危机逼近的元青蚨驾驭碧眼青蟒象征性的逃窜了一下,便被白将军拦住了去路。

白将军看到只有她一人,跟情报不一样,问道:“你的那个人类同伴呢?”

“跑了。”元青蚨直截了当。

白将军覆盖白毛的面颊动了动,放开感知,对方圆十里进行了彻底扫荡,确认没有气机流转,这才微微放心,一张白猿的脸露出怪异的笑容。

“上次让你们逃了,这次就留下吧!如此肥的蟒肉,吃起来肯定不错。”

碧眼青蟒狂吼一声,喷出一股青色烟雾。

白将军淡定的晃了晃脑袋:“本将军告诉过你,你的毒气对本将军没用!”

“用”字出口的刹那,身躯魁梧高大的白猿骤然挥出一拳,势大力沉,砸在了巨蟒的头颅之上。

碧眼青蟒瞬间飞出,殃及无数树木。

元青蚨双手之中已各握一把猩红色短刀,刀长不过二尺,刀背略厚,即便没有气机萦绕,刀身依旧泛着幽幽光芒,剧毒无比。

少女身若游虹,根本不与白将军正面对抗,只是在侧后方游走,刀法配合身法刁钻诡异,虽是刀刀狠辣,却破不开白将军周身弥漫的淡淡土黄色气机。

妖族炼出妖丹,即为小妖。

妖丹不止能够让妖族的实力几何倍增长,还会赋予妖族属性能力,很显然,这个以力量和爆发力见长的妖族白猿,所拥有的是土属性能量。

土属性形成的气机犹如一个防护罩,将其护在其中。

稍作调整的碧眼青蟒此时也加入了战斗,庞大的身躯来回扭动,凭借厚实的鳞片完全跟白将军硬碰硬。

两只巨兽的较量,不消片刻,就在树木茂盛的丛林中开辟出一块空地,满目狼藉。

躲在暗处伺机出手的江云一退再退,观察着战场变化。

按照计划,他就是要偷袭,争取能一击定输赢。

只不过现在,江云完全可以趁机脱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见识到白将军的战力,他愈发感觉到他们两个加上巨蟒,也不一定能够制服对方。

稍有不慎,大家都会把命搭在这里。

可元青蚨不久前刚刚救下他,就这么忘恩负义的走了,也说不过去。

“叮!系统正在持续升级中,暂不支持面板功能…”

[系统任务]斩杀眼前的妖族,获取妖丹,可增加系统升级进度。

[任务奖励]随机

关键时刻,无利不起早的故障系统让他顿时下定决心。

对于随机这样的奖励,只能交给运气。

曾经,他真正体验过运气爆棚,系统带来的巨大惊喜。就是那次逆袭让他借势打败对手,成为炙手可热的武道巨擎,俘获女神的芳心。

当然也有跳脚骂娘,恨不得将系统拉出来鞭尸再鞭尸的奇葩奖励。

一直收敛气机的江云正了正神色,狭长的眸子时刻关注战场,手握在刀柄上,像一头蛰伏的猎豹,静待目标露出致命破绽。

江云不清楚碧眼青蟒究竟属于什么品阶,又不像是妖族,它此刻展露出的实力,丝毫不弱于白将军。

只是拥有妖丹的白将军凭借土属性能力,压了碧眼青蟒一头,激烈的碰撞不断上演,巨蟒撕咬缠绕,无所不用其极。

白将军体外的土元素溃散后,眨眼便重新凝聚,身躯犹如兽形坦克。

当蟒头撕咬而来,他便一拳轰去,实在躲不过,便凝聚土元素抵挡那一排排坚硬锋利的牙齿,直至土元素不堪重负而溃散,那时他攻势已到。

不慎被蟒身缠绕,面对逐渐束紧的蟒身,他咆哮一声,大地轰然一鸣,碧眼青蟒恍若受到巨力反弹,迅速将身体撤离。

相比碧眼青蟒,元青蚨的攻势就显得徒有其表,却又无法忽视,就像是一只死缠烂打的蚊子,不去理睬,就会被叮出一个大包,实在难受。

唰!

元青蚨的攻击有了成效,一道三尺来长的伤口出现在白将军的腰侧,这一刀破开了厚实的皮毛,划出浅浅的口子,隐隐有血液渗出。

这样的伤对白将军而言就像人的手指上不小心被划破,还只是伤到了外皮,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可元青蚨的刀不一样,刀上带剧毒,若是割到普通人,见血封喉,当场死绝。

白将军虽不至于此,身体不由控制的出现短暂麻痹,气机一滞,影响并不大。

江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白将军其实已经很小心防范周围,依旧未能及时做出调整。

龙潜直刺其腹部位置,那里是他的妖丹所在。

片刻麻痹导致防守出现瞬息漏洞,一直紧护的命门防守减弱。

噗哧!

全力而动的龙潜几乎是刹那间便刺入白将军腹部,一股庞大的土元素能量从伤口处倾泻而出。

首当其冲的江云连带龙潜当即被推翻了出去,金刚体魄也难以承受,大口鲜血狂喷,气机紊乱。

“卑鄙的人类!”

遭受重创的白将军彻底狂暴,土元素开始沸腾,滚滚翻涌,宛若实质,元青蚨纤瘦的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筝,飘落远方。

碧眼青蟒相对还好,但下一刻,就被白将军肆虐轰砸,厚实的鳞片大面积凹陷,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反抗。

江云顾不得浑身的疼痛,他必须尽快解决白将军,否则一旦这家伙拼命,他们可就真的会留在这了。

“一起动手!毁了他的妖丹!”

他朝元青蚨断喝一声。

言语间,无视肆虐的土元素,再次逼近白将军,遭受重创的碧眼青蟒仰头嘶吼,拼尽全力为江云二人作掩护,争取时间。

当白将军发觉那个卑鄙狡诈的蝼蚁时,寒气逼人的龙潜已经来到他的腹部。

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把猩红色短刀。

“绞杀!”

天擎刀法,绞杀!

轰隆!

妖丹被破的白将军轰然倒地,气若游丝。

妖丹中蕴藏的能量则不知了去向。

江云昏死过去。

“系统升级进度:+5%”

“总进度:5%”

妖族深处,传来一声声吼叫,整座荒古丛林都乱了。 第十七章 系统奖励宠物灵魄 江云苏醒过来时,身处在一个幽暗的山洞内。

他大脑昏沉,浑身阵痛,使不出半分力气。

不过看样子是逃脱了,要不然以妖族的嗜杀,岂会留他性命。

脚步声响起,江云艰难的扭头看去,那张绝美面容映入眼帘。

少女脸色苍白,行动并不顺畅。

“你终于醒了,我都以为你要死了呢。”元青蚨拍了拍与年龄极其不符的胸脯。

江云扯嘴笑了笑,道:“能被如此人间尤物关心照料,我死也值了。”

元青蚨嘿嘿一笑,显然没有意识到这家伙语气中的调戏意味,又取出那个瓷瓶,倒了一颗丹药,给江云服了下去。

江云逐渐恢复了一些,问道:“咱们这是在哪?”

“山洞里呀!”元青蚨很认真的说道。

江云翻个白眼:“我是说,外面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清楚,碧儿带我们来的。”

说到这里,少女眼睛泛红,微微低头,小声道:“碧儿受了很重很重的伤。”

“它一定会恢复的,你看我现在不都没什么事了。”江云安慰。

“哦!”

“叮!奖励下发,此次获得宠物灵魄一个。”

“宠物灵魄:随机宠物的灵魄,需进行七七四十九日的灵气温养,方能形成宠物胚胎。”

宠物灵魄?还是随机的?

江云一时迷茫,这个世界的奖励果真跟地球上不同。

之后,他得知自己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不由得心中挂念起何依柳。

他们在荒古丛林杀死一个小妖级别的妖族,肯定惊动了妖族内部,也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何依柳一行人。

可惜现在失去了联系,自己又身受重伤。

在这样的心情下,江云与元青蚨在山洞中待了三天,直至康复。

三天相处下来,江云知晓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小魔女是瞒着家里人,初次闯荡江湖。

一直被捧在掌心里成长起来的少女心思单纯,天真无邪并不是故意装的,而她之所以会一言不合便杀人,完全是受到家庭教育影响。

她口中的阿爹大概率是个杀人如麻,魔头级的人物。

具体底细,元青蚨死活不肯透露,江云只好作罢。

像她这样的人,相处好了,就构不成威胁。

江云活了两世的怪胎,自然知道如何与之打交道。

用了三天时间,就取得了少女信任。

三天后,江云走出山洞。

放眼望去,山岳连绵起伏,寻不到边际。周边荒无人迹,悬崖峭壁。

枝繁叶茂,危机四伏的荒古丛林就在他正前方,相距百里之外。

元青蚨随后出洞。

“青蚨妹子,我真得走了。”江云道。

元青蚨脸上写满不舍,态度早没了之前的强横。

她轻轻说道:“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呀?”

“你若愿意,咱们可以一起先去平安镇。到了那里,我就没办法带着你了。”

“哦!”

江云确定好方向,与元青蚨往平安镇赶去,希望何依柳他们还在那里。

平安镇。

一座酒馆内。

“这几天荒古丛林里的妖族是怎么了,疯魔了一样,见人就杀,要不是老子跑得快,命都要丢里面。”

“你还敢进去啊!没听说吗,有人坏了妖族规矩,击杀了一个小妖级别的妖族。这两天妖族正在大面积撒网找凶手,现在进去就是找死。”

“不就是死了个妖族吗,咋滴?咱们人族的命不值钱,就他们妖族的命值钱?”

“话不能这么说,荒古丛林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大不了这段时间先别进去了,事情一过,还不就恢复正常了。”

“奶奶的,要是让老子遇到什么小妖,老子也照杀不误。”

荒古丛林的变故在小镇中蔓延的很快,大家也就没谁再去丛林中冒险。

何依柳坐在酒馆的一个靠窗位置,听着那些人的交谈,眉头微微蹙起。

“你在担心江云?”一旁的冯灵均问道。

“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放心,以江云的实力,逃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他的实力?

何依柳苦涩一笑。

凌天宗一行十人那晚经历了狌狌骚扰后,全员走散,只不过大家靠着玉佩很快便找到了同门。

天亮时,除了江云,其他人都聚在了一起。

于是,他们一边历练一边寻找江云,直到那场大战爆发,最后还惊动了所有妖族。

何依柳当机立断,率众人返回,所幸全部安全出了丛林。

众人等了一天,依旧不见江云。

随后,接到消息的邱天机带着几名宗师境强者出现在小镇。

经过一番商量,决定由一名宗师境带领内门弟子返回宗门,其他人跟邱天机再找找。

何依柳主动要求留下来,冯灵均为了红颜,也就跟着留下。

当下,邱天机与其他宗师境前去寻找江云下落,何依柳二人则在此等消息。

知道江云真正实力的邱天机和何依柳是真的担心他死在丛林里。

何依柳一筹莫展,忽然看到窗外走来的邱天机等人。

她赶忙起身,跑了出去。

“师父,怎么样?”何依柳并未看到江云身影时,心中颓然。

邱天机摇了摇头。

“江云那小子可是宗师法相境实力,说不定早就已经逃出来,只不过位置有点远,此刻正在回宗门的路上。”一位宗师境说道。

其余人纷纷应和。

“即便是宗师境,妖族一旦发难,也会被抓的。”邱天机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这个臭小子,真是给人添麻烦。”何依柳眼眶微微泛红。

“何师姐,诸位师叔师伯,你们看那个是不是江云?”冯灵均眯起眼,指了指远处。

何依柳等人闻言望去,两个年轻的身影正朝他们这边走来,其中那名衣衫破烂,相貌出众的少年朝他们挥了挥手。

邱天机如释重负,笑容浮现。

何依柳松了口气,本想开心过去迎接,却忽然气不打一处来,快走了几步,迎向摆出拥抱姿势的少年。

“师姐,我可想死你了!”

何依柳愈发气闷,一脚踹在少年身上,斥道:“你还知道回来?”

江云龇牙咧嘴的捂住被踢的地方,痛苦道:“师姐,你这是要谋杀啊!我身上的伤才刚刚恢复。”

不等何依柳说话,元青蚨挡在江云面前,脸上生出怒意:“你干什么?不准欺负他。”

何依柳一愣,看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少女,不明所以。

深知元青蚨心性的江云赶忙拉过她,笑道:“没事,我们闹着玩的。”

“哦!”她依旧是一个哦字。

何依柳趁机把江云拉到一旁,低声问:“怎么回事?你怎么跟这个小姑娘在一起,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我们在丛林遇见的,要不是她,我的命早丢了。”江云半真半假道。

“臭小子,命还真好,现在都有这么漂亮的姑娘给你出头了。”何依柳眼神玩味。

江云不客气道:“那必须的。”

“云儿。”邱天机等人走了过来。

“师父,各位长老师叔伯,让大家担心了。”江云恭敬施礼,小心翼翼的瞥了眼旁边的元青蚨。

还好这个没什么心机的丫头没有注意到邱天机的称呼。

“没事就好,因为你,大家在此耽误许久,既然回来了,就返回宗门吧!”邱天机道。

江云看向元青蚨。

“青蚨妹子,咱们就此别过。”

“哦!”

不咸不淡,也有些舍不得。

江云来到她身边,笑了笑,说道:“以后可别再随便杀人了,实在忍不住,打残就行。”

“知道了。” 第十八章 宗门的希望 凌天宗。

庚字洞天福地。

江云将荒古丛林发生的事情告知了邱天机。

平安镇一战,邱天机也没有深究,从服下神回丹那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徒弟身上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不想知道也就不会去问。

不过,那场比试之后,江云算是彻底坐实了少年宗师境的身份。

外界如何暂且不提,凌天宗内已经决定不遗余力,大力培养江云,要将其打造成二十岁的大宗师。

对此江云表示压力山大,系统一日不彻底恢复,他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宗师境层次。

即便恢复,到时候正常的系统会让他不费吹灰之力的迈入宗师境吗?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几率渺茫。

跳入这么大的一个坑里面,他除了自救,别无选择。

所以,当下要做的就是尽快让那个宠物灵魄进化成宠物,只有多一个强大的助力,才能弥补他战力上的缺陷,也能多一份底气。

未能从邱天机那里得知无法引入灵气的原因后,江云决定闭关。

宠物灵魄在洞天福地这样灵气充沛的环境下温养,想必会事半功倍,若能因此而觉醒出强大胚胎,那就真的赚了。

打定主意后,江云开始闭关。

他盘坐在床上,突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系统只说宠物灵魄需要温养,但具体怎么温养,却没说明。

江云又没有见过什么灵魄,这不是想拜佛找不到庙门。

总不能指望跟系统交流吧!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吸纳灵气管不管用。”

江云闭目调息,还没等他尝试吸纳灵气,以往排斥他的灵气竟然如同受到什么牵引,不断了涌入他的身体。

吸纳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已经可以看到浓郁如白雾的灵气将他包裹其中。

灵气不再只是从他鼻间涌入,他身体的每个毛孔全部张开,吸收灵气,整个人像是灵气收纳机,无止境的吸纳,速度越来越快。

可江云察觉到这些灵气并不是为他所用,吸到体内后,便莫名消失。

这便是系统所说的温养?

此时,他顾不得太多,收敛心神,专心吐纳。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一举动再次引发轰动。

凌天峰峰顶,灵气形成了千万道匹练缓缓游走,阳光的洒落,愈发显得格外炫目壮观。

某一时刻,峰顶周边的灵气出现短暂的凝滞,接着,大量灵气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涌去,那里的灵气越聚越多,逐渐形成了一片宛若江河奔涌的灵气潮,尤为奇异。

不止山腰处的内门弟子,就连更远一些的外门弟子都可以隐约看到峰顶的异象,距离越远,越觉得不可思议,如同海市蜃楼。

“师兄,师兄,快看!凌天峰那里出现了像是潮涌的异象。”

“不会是哪位长老在修炼什么大神通吧?”

“师姐,你察觉到了吗?宗门内的灵气都在朝那个方向聚集,咱们这里,灵气变得很稀薄。”

这样的状况在凌天宗历史上,绝无仅有。

很快,就惊动了凌天宗高层。

凌天峰峰顶,一处建在崖边的亭子。

云雾升腾,紫气东来。

两位老者正在亭下对弈。

持黑老者手捻棋子,目视棋盘,沉吟了半晌,方才落子。

落子之后,说道:“师弟啊,你的这位徒弟可真是个奇人,刚回到宗门就闹出这么大动静,照这样的灵气走向,此次闭关必定收获甚丰。”

持白老者莞尔一笑,摸出一颗棋子,思路稍显凌乱。

他着实搞不懂江云在干什么,即便是从筑基晋升练气也不至于引发如此景象,这种规模的灵气吐纳,稍有不慎,便会被灵气撑爆。

可闭关前,江云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任何人打搅他,老者只能干着急。

“师弟?”

看到迟迟不落子的邱天机,蓝忘玄轻轻喊了一声。

“年纪大了,容易走神,师兄莫怪。”邱天机歉意一笑,白子落下。

蓝忘玄看着棋盘,笑道:“看来你真是心不在此。”

邱天机道:“我与师兄下棋,不过是陪衬而已。”

“你啊!怎么?在担心江云?”

“个人有个人的造化机缘,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你就嘴硬吧!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当初那个奄奄一息,与死亡只隔一线的小家伙竟会有今天这般成就。

我凌天宗后继有人,只要他能在二十岁之前达到大宗师,我便立他为下一任宗主,全宗上下所有地方,对他都不设禁。”

蓝忘玄起身,望着那边的异象,意气风发如少年。

邱天机暗叹一声,随即站起身,走到他身侧。

“过妖易折!”邱天机缓缓道。

“易折?我凌天宗哪怕倾尽宗门之力,也要护他周全,他可是最有希望成就地仙境界。”

可见,蓝忘玄对江云有多大的寄托。

“莫子甫那里…”

蓝忘玄眯了眯眼:“若到了非要抉择之时,可断此臂。”

邱天机缓缓握紧拳头,宗主越是这样,他就越不安。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整个凌天宗的雷霆怒火,他与江云拿什么承受?

很快,他又松开拳头,目光之中充满坚定。

江云本身就是个奇迹,他有什么可担心的,任何事情发生在江云身上,他现在都不感觉奇怪。

对于邱天机的情绪变化,蓝忘玄并未察觉,这个隐藏着巨大野心的宗主,目光又怎会只局限于兖洲,宗门家族各大势力错综复杂的凉洲才是他的目标。

“师弟,要不要再来一盘?”

收回目光的蓝忘玄看向邱天机。

“行啊,这局我就不让你了。”

“哈哈哈…好。”

两位老者重新坐下,黑白相继而落。

搅弄风云。

灵气潮整整持续了七七四十九天,到了最后,凌天宗众人习以为常,甚至有些恼怒。

宗门内的灵气除了峰顶,其他地方变得异常稀薄,导致内门弟子修炼受阻,无法正常进行,对此宗门高层也没办法,只期盼着那位天才少年早日出关。

始作俑者江云还在修炼状态,只不过此次修炼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他又不能停止,生生枯坐了四十九天。

当萦绕在他周围的灵气渐渐散去,有些麻木的江云睁开了眼睛,自身完全没有任何蜕变,更别说修为提升。

“叮!七七四十九日温养结束。”

“叮!宠物灵魄进化为宠物胚胎。”

“叮!恭喜获得猿类宠物胚胎。”

竟然是猿类!

他不由得想起那位白将军,内心满意,看上去蛮不错,起码不奇葩。

“宠物胚胎进化需知:收集无根水,万年木,龙精炎,以妖族妖丹为媒介,方可进化。”

江云对此并没什么太大波动,系统所要的东西都不是稀缺物,指不定宗门内就有,到时候让师父去拿点便可。

这就是身在大宗门的好处,当然,前提是必须拥有绝对的实力。

想到此,江云又陷入了忧郁。

什么时候才能踏入练气境。 第十九章 下山少年,上山道士 辛字洞天福地。

莫子甫站在山崖处,身侧卧着一头周身火焰升腾的独角青牛。

他凝视着不远处逐渐散去的灵气潮,枯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感受着重新恢复如初的灵气,莫子甫展开双臂,火焰从体内迸发而出,渐渐浓烈。

哞!

青牛低吼。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虚影。

而后,虚影消散,火焰尽褪。

“恭喜哥哥修为又增进一步。”

身后传来一个雀跃的声音。

莫子甫神色不动,转过身,迈步前行。

经过那人时,稍作停顿,嘴中冷冷说道:“废物!”

旋即,走下山崖。

莫三低下头,不敢生出半分火气。

那个让人他恨之入骨的名字,如今已是万众瞩目的天才,可他却如莫子甫所说,废物一个。

咎由自取!

这一日,江云出关,莫子甫闭关。

出关第二日,江云将所需之物告诉了邱天机。

邱天机这次没有立马答应,而是问道:“云儿,你当下真的无法恢复到宗师境实力?”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询问。

“怎么了师父,是我闭关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吗?”江云神色微变。

“没有,只是宗门现在对你抱着极大的希望,我担心哪一天你的修为被戳穿,便只有死路一条。”

邱天机语气一顿:“要不然,你去凉洲。”

江云笑了笑,说道:“去凉洲就能躲一辈子吗?不说宗主他们,那个莫子甫首当其冲就会取我性命。放心吧,师父,我有分寸。”

邱天机不再说什么。

老者出去了一趟,晚上才回来。

“这是无根水,万年木,还有一颗雷属性的妖丹。这颗妖丹是宗门内唯一一颗大妖级妖丹,万年木也是品质极佳的雷击木根须。”

邱天机说这些的时候,神情复杂。

江云知道老者担心什么,莞尔道:“我一定不会辜负宗门厚望。”

邱天机点点头,继续说道:“剩下的龙精炎,为师之前闻所未闻,昨夜翻阅大量古籍才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龙精炎其实就是龙族栖息地独有的产物,可惜龙这个种族,已经上千年未曾出现,拥有龙族血脉的妖族,倒是还有一些。”

“所以,想要找到龙精炎实属不易。”

江云顿时一筹莫展,这倒是个大麻烦。

“不过…”邱天机抚须沉吟,话锋一转。

“师父,您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呀!”

“为师也是在记载大兴王朝崛起的一本传记中看到,皇族中曾有人误入上古龙地,得了一番造化。”

“我这两天就出宗下山,去一趟皇城,再去祭拜一下父亲。”江云直截了当。

“出去也是好事,万事要小心。”

江云说干就干,先去见了蓝忘玄一面,得到准许后,第二天一大早便只身离宗。

走出山门,下山路上。

江云遇到了一个上山的年轻道士。

一身古旧道袍,背负一把桃木剑,相貌平平,头顶结发髻,二十多岁的模样,他缓缓迈步,呼吸绵长,不见任何疲态,见到迎面而来的江云时,微微颔首。

江云还礼,停步问道:“冒昧问一下,这位道长前来凌天宗所为何事?”

年轻道士停下脚步,声音不温不火,言道:“小道特意从凉洲而来,到凌天宗找那位江云,切磋比试。”

江云愣了愣,果然名气大,麻烦就多,连道士都来找自己。

不过既然知道了,那可不能如其所愿,得想个办法忽悠他下山。

“小施主若没别的事,小道先行告辞。”

“等一等,小道长。”

年轻道士疑惑的看向他。

“小道长可是凉洲道门那位排在大陆青年天才榜上,位于第三的温氿?”江云试探问。

“正是。”年轻道士不卑不亢。

温氿,凉洲道门弟子,二十岁踏入宗师境,如今二十五岁,堪堪突破宗师法相境,道法已臻入化境,深受道门器重,被誉为“道门道子”。入世以来,与众多青年俊彦交手,只败给了一人。

那个与江云同姓,曾经的天才榜和高手榜都是第一的凉洲江氏子弟。

江云的出现,才让天才榜全部后移一个名次。

面对这样的对手,目前的江云毫无胜算,而且真被缠上,很有可能在家门口暴露自身修为。

心念电转,江云走过去,很自来熟的搂住温氿肩膀,笑道:“你真的是温氿啊,太荣幸了,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本人。相逢即是有缘,要不然咱们先去山下喝点小酒,培养培养感情?”

脾气极好的温氿也不动火,也不挣脱,只是说道:“多谢小施主盛情,小道不饮酒。此次前来凌天宗,只为与江云一战。”

说完,不见温氿如何用力,已闪身至一米开外,朝江云再次颔首,依旧踏步登山。

“小道长,实不相瞒,那个叫江云的家伙现在正在闭关。”江云不放弃的喊道。

“可小道听闻,他前些时日刚刚出关,去了一趟荒古丛林。”

“谁知道他们这些天才是怎么想的。”

“既然在闭关,小道在山门前等候便是。”温氿道。

“卧槽!这个道士怎么一根筋啊!”江云忍不住腹诽。

“小道长,我叫江寒,也是凌天宗的,要不然咱们下山等?既然你不喝酒,咱们可以去尝尝山下王记包子铺的狗肉包子,那味道可是绝了,咬一口,滋滋往外冒油,香气可飘百里。”江云追了上去。

“小道不吃肉,不下山,见不到江云,便在此等候。”温氿依旧淡然。

“不喝酒,不吃肉,道士怎么跟和尚一样。”江云低声吐槽。

“行,我正好没啥事,便陪小道长在这一起等,还能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

江云为了防止他喊山门,只好留下看着这家伙,指不定待上一阵子他就走了。

温氿没有拒绝,别看他性子执拗,待人倒是随和,不管江云如何吵闹,他都是淡然处之,搞得前者没了脾气。

接下来的几天,凌天宗山门外多了两个怪异的年轻人。

少年背刀,道士负剑。

少年跳脱,道士沉稳。

偶尔能听到少年叽叽喳喳说个没完,道士只是淡定回答。

后来,道士开始讲道法,少年聆听,直打瞌睡。

路过的凌天宗弟子基本都认得江云,在其暗中示意下,都没去过问。

风起时,道士枯坐,雨落时,道士枯坐,雷打不动。

江云终于打消了等道士主动下山的幼稚想法。

趁着小道士不注意,他偷摸的溜上山,在内门中,找到了正在练剑的何依柳。

一番讨价还价之下,何依柳答应帮他。

临走时,何依柳骂道:“你可真是不要脸!欺负一个道士。”

山门前,上演出一场狗血闹剧。

“小道士,你怎么如此的厚颜无耻?我都说了不喜欢你,你怎么还跑到这里来了,还不快滚下山去。”

何依柳持剑直指小道士,表现出的姿态简直无懈可击。

暗处的江云不禁伸出大拇哥。

温氿一脸懵逼,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站起来想解释,对面那位模样长得不错,性格却火辣至极的女子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持剑就杀了过来。

温氿断然不会跟她动手,边躲边道:“姑娘是何人,为何如此说?”

“现在想起要脸面了?迟了!”

何依柳不依不饶,持续输出。

温氿真的是脾气好到可能根本不懂什么叫生气,只是躲,只是问。

江云见时机差不多了,立马现身,拉着温氿就往山下跑。

“小道长,你再不走,那个女的肯定会劈了你。”

“小道不认识那位姑娘。”

“不认识人家会拿剑砍你?”

“小道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或许是那位姑娘认错了人。”

江云心头暗笑。 第二十章 忽悠道士同行 山下饭馆。

少年与道士同坐一桌,少年喝酒吃肉,道士吃素面。

“小道长,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打着跟江云比试的名号,去凌天宗找姑娘,啧啧!兄弟佩服。”江云火上浇油。

温氿一口面没咽下去,差点噎到,平淡道:“小施主误会了,小道的确是去找江云比试。”

江云配合的点头,只是那表情怎么看都是敷衍。

温氿不做过多解释,埋头吃面。

“小道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一会再上山,跟那位姑娘解释清楚,继续等。”温氿道。

江云扶额,忍住到嘴边的粗口。

他耐心劝导:“刚才都动手了,你认为能解释清楚?”

“是误会就能解释清楚,小道可以对道祖发誓,跟那位姑娘从未见过,更不要说喜欢她。凌天宗的人不能都不明事理吧!”温氿一本正经道。

江云整理了下思绪,不甘心道:“不如这样,咱们也算结交一场,我此次下山是要去祭拜父亲,可是我实力低微,生怕路上遇到什么麻烦。

既然碰到你这样的青年高手,不如你先护我一段。反正那个江云一时半会也不会出关。”

温氿略作思索,瞅着一脸希冀的江云,没好意思不答应,便道:“好,看在小施主一片孝心,小道便尽些绵薄之力。”

江云可算松了气,搞定这个家伙真不容易。

“不过,我还想先上山与那位姑娘解释清楚。”

江云彻底无语。

最终在江云费尽口舌的劝说下,温氿没再坚持上山。

为演戏演到底,江云改变了先去皇城再去祭拜父亲的计划,两人南下,往泰禾郡方向行去。

当年,江云的父母就隐居在泰禾郡附近的一个山林中,父亲被害后,邱天机将其尸身就地掩埋。

可惜回到宗门后,为了给江云解毒,失去一身修为,自此再没踏出宗门半步。

江云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没有太大感触,他毕竟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父母安在,后来跟着他享福,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小道长,凉洲跟兖洲有什么区别吗?那里风景如何?姑娘长的可有兖洲漂亮性感?”

“兖洲很安逸,在凉洲几乎每天都有争夺,气候干燥没有这边风景秀美,至于姑娘,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小道是道门中人,不做评价。”

“听说凉洲除了道门,还有禅宗,禅宗里面是不是都是一些吃斋念佛,不问世事的光头和尚?”

“禅宗有低眉菩萨与怒目金刚之分,低眉菩萨普渡众生,怒目金刚镇压邪祟,禅宗与道门向来不合,小道曾与无休有过一战,侥幸赢了半招。”

无休是苍域青年天才榜第四,高手榜第三,排在那名江氏子弟和温氿之后。

由此可见,兖洲在江云未展露锋芒之前,不管是天才榜还是高手榜的前三,都未曾有人跻身其中。

“你这次到凌天宗是为了试一试江云的深浅?”

“小道所修乃以战养战,并非为了博得名利或是有其他目的。”

这样温和的性子,竟然修习以战养战之法。

一路上,两人断断续续的聊天,为了迁就江云,温氿也骑上了青鬃马。

相处下来,江云还是挺喜欢这个执拗的道士,如果他不一根筋,那就太完美了。

两人两骑并不着急赶路,这倒让江云有了游玩闲情雅致,好好看一看这个陌生的世界。

可是总会有煞风景的人和事,扰了兴致。

两人遭遇到一伙劫道马匪。

马匪十多人,扛刀舞锤,胯下马大部分都是普通马匹,只有为首的那位中年汉子骑乘青鬃马,尤为显眼的是他牵在手中的一只黑狗。

黑狗半人高,浑身覆盖黑色毛发,黑狗身上有几处明显的伤疤。

看到江云二人,黑狗汪汪狂吠。

“呦,没想到这个世界也会有藏獒。”江云神态自若的说道。

黑狗的确像极了藏獒,却比藏獒更为凶猛。

“少他娘的废话,交出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刀,剑也都留下。”中年汉子强势道。

这些人当中,竟有三个修士,为首的中年汉子还是一名练气境巅峰,散修中算得上一号人物了,还有两名筑基境。

这种层次的马匪对付一些底蕴不深的富贾商贩以及弱一点的散修,绰绰有余。

只不过今天他们碰到了硬茬,却不自知。

“这把剑小道不能给你,小道这里还有些银两,你们拿去便可。”温氿取出钱袋,扔了过去。

中年汉子掂量了一下钱袋,狞笑道:“这点就想打发我们?”

“那怎么,还要老子献身给你吗?”江云嬉笑道。

中年汉子皱眉,沉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身后的小喽啰们顿时一拥而上,气势倒不弱。

江云没有什么动作,温氿双指并拢,斥一声:“敕!”

哗啦啦!

一张张黄纸符箓不要钱一般嗤出,如游蛇出洞将那些马匪喽啰一并缠绕在内,全部拉下马,挣脱不得。

“第一次见这么用符箓的,你们道门很有钱吗?”江云好奇问道。

温氿没有言语。

没有成为目标的练气境汉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驱狗咬人后,自己掉头就跑。

“狗交给你。”

温氿言罢,身形直接跃起,射向中年汉子。

他拎小鸡般将汉子一百八十斤重的身躯凌空提起,拽了回来,后者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将丢在地上后,温氿捡起钱袋,温声道:“知足不辱,知止不殆。”

马匪们也听不懂啥意思,只是连声求饶。

江云本以为能一刀砍死这只黑狗,黑狗却极通灵性,龇牙咧嘴,不断扑咬,竟三番两次躲开攻势。

江云动了怒火,准备痛下杀手。

“小施主且慢动手!”温氿插手制止。

“这狗太难缠了,不能留着它再祸害别人。”江云道。

“万物有灵,不一定非要赶尽杀绝。”

江云说不过他,只得罢手。

“这些人呢,也留着?”江云指了指那帮马匪。

温氿制服那只黑狗,走到马匪面前,说道:“小道今日不杀你们,希望你们不要再做这拦路抢劫的勾当,否则下次再见,绝不留情。”

“是是是,我们知道了。”

“一个时辰后,禁锢自解。”

江云二人重新上马,扬长而去。

“凉洲那样的环境,能有你这么不嗜杀的修行中人,着实难得。”江云不由感叹。

“道门静己心,佛宗渡众生。”

“静己心,可取。”江云赞同点头。

两人走了一段路程,温氿忽然转头望去,江云不明所以,也转过头。

却见那只形似藏獒的黑狗远远跟着,见两人回头,立马止步,不躲不避,只是站在那里摇尾巴,吐舌头。

“什么情况?”江云皱了皱眉。

“它似乎是想跟着我们。”

“这狗估计是在马匪那里待着不顺,指不定身上的伤就是马匪打的,要不,我去把它赶走?”

“不用,咱们继续赶路便可。”

中午时分,艳阳高照。

两人途径一处小溪,水流不大,潺潺流过。

江云提议休息一下,让马喝点水,温氿点头同意。

他们任由青鬃马前去饮水食草,两人则找了处树荫坐下乘凉休整。

尾随在后面的大黑狗见他们停下,也不再上前,就那么远远的吊着,也不知道究竟想干啥。

江云的屁股刚坐下,远处跑来一个小女孩,八九岁的模样,一身粗布衣,扎着松松垮垮的羊角辫,脸颊两边的天然腮红给她圆圆的小脸上增添了几分喜感。

她来到二人面前,微微喘气,却毫不怯生的开口道:“两位大哥哥,你们好,我想请你们帮我个忙,可以吗?”

“你认识我们吗,就找我们帮忙,不怕我们是坏人?”江云打趣道。

“大哥哥长的这么帅,怎么可能是坏人。”小丫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江云忍不住乐了:“你说说看,想要我们帮你干什么?”

“我刚才在那边放纸鸢,一不小心把纸鸢卡到树上了,你们能不能帮我取下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放纸鸢,你家里人呢?”江云问。

“我家就在附近,我是偷跑出来玩的。”小丫头吐了吐舌头。

江云越看这小女孩就越喜欢,笑说:“我们总不能白帮你吧!”

“我请你们到我家吃饭。”

“好了,你就别逗她了。”

温氿实在看不下去江云磨磨唧唧,让小丫头带路,去帮忙拿纸鸢。

纸鸢所挂的那棵树距离并不远,对于取纸鸢这种简单的事,温氿只需要轻轻一跃便将挂在树冠之上的纸鸢拿了下来。

接过纸鸢的孩子立马开心的跳了起来:“太谢谢你了大哥哥,这个纸鸢是我爹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可不能弄丢了。”

“赶紧回家吧,外面不安全。”温氿笑道。

小丫头拉住温氿的袖口,眼带希冀的说道:“大哥哥,你们去我家做客吧!我让爹爹好好招待你们。”

“还是不要叨扰了,我们一会还要赶路。”温氿道。

小丫头顿时有些沮丧,可能真的对眼前的这两位大哥哥一见如故,遭到拒绝心里多少有点难受。

“赶路很着急吗?怎么能辜负孩子的一片好意。”

江云注意到小丫头的情绪变化,白了温氿一眼,来到小丫头面前,蹲下身子:“我们可以去你家里做客,但是以后可不能随便带陌生人回家,这样不好。”

小丫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转忧为喜。

他们牵了青鬃马,跟随小丫头去了附近的村落。

小丫头在前面蹦蹦跳跳,挥动着纸鸢,心情格外地好,因为今天她认识了两个大哥哥。

“小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呢?”江云问。

“我叫圆圆,娘亲说,我的脸长的圆,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村子不大,住户不多,房屋散落各处,此时大家都在外面忙碌,看到圆圆后,都会亲切的打招呼,圆圆则兴高采烈的向他们介绍着自己的两位新朋友。

村里人对两位陌生人表示出了热情,每个人都笑着朝他们打招呼,民风淳朴,热情好客。

江云二人也是一一回应,早先还有的一丝顾虑慢慢也就烟消云散。

“爹,娘,我回来了。”

圆圆刚进自家的院子,就高兴的喊道。

“你个死丫头,又去哪里野了,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屋中走出一位妇人,本是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当看到女儿身后的两人,一时间顿住了脚步,不知所措。

“娘,你别生气嘛。”圆圆跑过去撒娇。

妇人不理她,对着江云二人问:“你们是?”

“他们是我的朋友。”圆圆抢先回答。

温氿上前一步,微微施礼道:“打扰主人家了,小道温氿,来自凉洲,这位是小道的朋友江寒。既然已将圆圆送回,我们也该走了。”

“不行,你们不能走,说好了要留下来吃饭的。”

圆圆拦住他们的去路,又对妇人说道:“娘,刚才他们帮我拿到了挂在树上的纸鸢,爹说过,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可不能让恩人就这么走了。”

江云二人以及妇人顿时哭笑不得。

“两位公子若是不嫌弃,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吧,也让孩子了了一桩心愿。”妇人笑道。

“恭敬不如从命。”江云道。

圆圆的父母也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盛情款待了两人。

更没想到的是,圆圆出去了一趟后,竟然把那只大黑狗带了回来,看似凶猛的大黑狗不知为何对圆圆十分温顺,孩子和狗玩的不亦乐乎。

“正好,这只大黑狗就留给圆圆了。”江云说道。

吃过饭后,两人在圆圆不舍的目光下离开了村子。

他们继续赶路,直到天色暗下。

“看来今晚咱们只能露宿荒野了。”江云道。

温氿倒无所谓,他行走江湖多年,时常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突然,两人身后传来一阵犬吠,由远及近。

月色下,看着狂奔而来的大黑狗,两人格外诧异,尤其此时的大黑狗更显狼狈,浑身染血,甚至有一只脚似乎断了。

“这是什么情况?”江云面对狂吠不止的大黑狗,不明所以。

温氿微微蹙眉:“看来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我们回去看看。”

他们调转马头,往村庄的方向奔去。

夜色中的村庄,死一般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微弱的光亮似乎都无法渗透这片黑暗。

江云二人看到了散落各处尸体,那些白天还与他们打招呼的村民转眼间就成了死人,他们的心脏处都被挖出一个大洞。

来到圆圆的家,江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身上散发出滔天杀意,就连温氿也面沉如水,双拳紧紧握住。

小丫头圆圆躺在院里,手里还拿着纸鸢,同样被挖了心脏,那张圆圆的小脸苍白如纸。

圆圆的父母就在不远处,显然他们为了女儿,还做出了抵抗,终究徒劳无功。

“究竟是什么人干的?”江云沉声道。

温氿沉默不语,他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毒,竟然连小女孩都不放过。

想到圆圆生前模样,江云一拳砸在墙上:“圆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替你们报仇。”

他们通知了附近的官府衙门,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官府的人处理。

温氿默默收起了圆圆的纸鸢。 第二十一章 道士要结婚 两天后。

凤延城,大兴王朝六大主城之一。

城中的繁华程度已不是江云之前去过的雍城可比,单是这里的主街道,就足够五马同行,大兴王朝除却边陲之地的城池,其他城池正常情况下都是畅通无阻。

江云二人进入凤延城,找了一家规模不算大的客栈入住。

安置好房间,他们便在客栈一楼找了个位子坐下,点了些吃食。

“这家客栈看着店面不大,银钱倒是不少要。”江云吐槽道。

温氿没有接话,默默进食。

“这谁的狗,怎么跑这来了?有没有人要?不要我就把它抓回去宰喽!”

客栈外,传来客栈胖老板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声狂吠。

“那只黑狗?”江云望了望门外。

温氿起身,走了出去。

不消片刻,年轻道士带着一只黑狗进入客栈。

身后传来老板市侩的声音:“带狗入店要加钱,双倍!”

“你怎么把它带进来了?”江云问道。

黑狗看到江云,面色不善,朝他低吼。

“咋地?还想咬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送到厨房炖了。”江云瞪眼威胁。

温氿制止黑狗的前冲之势,对江云道:“小道打算将它先带在身边,每日以道法熏陶,此狗通灵性,日后必有大成。”

黑狗对温氿倒极为依赖,温顺的卧下身子,不再跟江云计较。

“你高兴就好。”

“来,狗子,吃肉。”江云拿了一块肉,扔给黑狗。

温氿阻挡了黑狗吃肉,道:“从今天开始,它吃素。”

“狗吃素!哈哈哈…”江云幸灾乐祸。

黑狗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委屈了呜咽几声。

“若想不受世间苦,需经不可为而为。小道既然接纳了你,自然会对你负责。”温氿很认真的对黑狗说道。

黑狗似懂非懂。

江云对这个小道士加深了认识,笑道:“要不给它起个名字?”

“叫小黑,或者黑子,怎么样?”

“人生在世,贵在不争,不如叫它不争。”温氿道。

“这名字,跟你的确挺搭。”江云伸出拇指,继续吃饭。

黑狗欢快的吐着舌头,将温氿喂给它的青菜吃了。

“不争,要不要跟我争一争这个糖醋排骨。”

江云夹着一块排骨,在那里晃来晃去。

不争转过身,屁股对他。

用过饭,两人各自回房休息,黑狗不争随温氿去了房间。

一夜无话。

第二日。

江云再见到黑狗时,发现它身上的伤疤都消失了,毛发比之前还要亮,单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

“你对他做了什么?”江云诧异的看了眼温氿。

温氿只是一笑。

两人牵了马,准备出城。

到了主街道,却发现好多行人脚步匆忙,往一个方向赶。

“听说苏家千金今天要在鸿运楼那里抛绣球,这种好事,咱可不能错过。”

“不会吧?前两天不是还说苏家千金已经跟城南孙家长房长孙在一块了。”

“你说的这些都是瞎传的,苏老爷昨天专门澄清此事。”

“管他什么苏家,孙家,老子今天就是要去碰碰运气,指不定能抱得美人归。”

江云已经按耐不住,说道:“要不然咱们也去看看?抛绣球,我还真没见过。”

“你不是还要赶路,去祭拜父亲。”温氿道。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说万一到时候我侥幸得了绣球,跟那位苏家小姐成了亲,带着媳妇去祭拜,我父亲泉下有知,该多欣慰。”

“歪理邪说!”

温氿还是答应了跟他过去瞧瞧。

不需要询问鸿运楼在哪,两人跟随人群,还未到跟前,就看见那座两层高,装潢奢华的鸿运楼。

鸿运楼下,乌泱泱的全是男人,摩肩擦踵,各个跃跃欲试,格外喧闹。

“走走走,过去瞧瞧。”江云强拉硬拽,将对此事漠不关心的温氿带到了人群后面。

他们这个组合倒是挺新奇,尤其出现在抛绣球现场。

两匹马,一个背刀的俊朗少年,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道士,还有一只半人高的黑狗。

“我说,现在道士也能娶媳妇?”旁边一位屠夫模样的男子粗声粗气道。

“道士也是人,也需要享受生活。”江云不失时机的跟着取笑。

温氿两耳不闻,坦然自若。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纷纷望向二楼。

二楼,一名女子遮着面纱出现在众人视野,虽看不清样貌,但从她秋水般的眸子和曼妙的身材来看,丑也丑不到哪去。

底下的人像是狼看到了肉,顿时愈发骚动,争着抢着的大喊。

女子眸子转动,扫过下方人群,她从侍女递来的托盘中拿起绣球,看似随意的一丢。

绣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的砸到了只是来陪江云看热闹的温氿。

温氿下意识接住。

江云看了眼绣球,眉头微微蹙起。

“我靠!怎么是个道士!”

“你个出家人跑这凑什么热闹。”

那些男人们忿忿不平又无可奈何。

很快,就有仆从走出鸿运楼,迎这位未来姑爷上楼。

“姑娘,小道只是过来看看,并未想要娶妻。这绣球,小道还给你。”温氿朝二楼喊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得了便宜卖乖。”

“就是,不想要绣球,你就别来啊!害老子连抢的机会都没有。”

二楼处,一位老者怒道:“我女儿的终身大事岂能儿戏?你若不接绣球,老夫就是倾尽所有,也不会让你走出这座城。”

温氿还要说话,江云拉住他,在他耳边道:“先上楼,这里人太多。”

温氿只好带着不争去鸿运楼二楼,青鬃马由那些仆从看护。

“拦我做什么,我是他兄弟。”江云被大门口的几个护卫拦住。

“他是小道的朋友,还请通融。”

江云这才被放进去。

两人一狗上了二楼。

不显露凶相,依旧很吓人的不争使得二楼女子们花容失色,那位面纱遮脸的女子也躲到了苏老爷身后。

“不争很温顺。”温氿道。

旋即,他朝苏老爷和苏家小姐施礼:“小道凉洲道门弟子,见过这位老爷,小姐。”

江云随后施礼。

苏老爷并没有计较温氿道士的身份,脸色依旧不好看,沉声道:“请坐。”

“小道就不坐了,小道上来是想把话说清楚,这个绣球小道不能接,还请老爷小姐收回,实在抱歉,给你们添乱了。”温氿将绣球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你当真以为老夫方才所说,是在跟你开玩笑吗?”苏老爷冷着脸。

“还请老爷见谅!”温氿再次施礼,态度坚决。

“我苏万良在这凤延城可是有头有脸的人,你如此作为,就是在驳老夫的面子,想走可以,把命留下!”

苏老爷拍案而起,周围的护卫呼啦一下涌了上来,围住温氿二人。

汪汪~

黑狗不争做好了前扑的准备。

“苏老爷,婚姻大事,强买强卖,对这位小姐也不公平。你看我怎么样,这样貌,这身材,只要小姐愿意,我跟小姐成亲。”江云插嘴道。

“住口!”苏老爷怒道。

苏小姐貌似娇羞的侧过脸,更加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