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乎人世》 第一章 坠入深渊 “唉”。

蜷缩在在木板床上的李晓峰没来由地轻叹一口气。目光仿佛失去了聚焦的能力,只是颓然地对着那泛黄的破旧灯管。

墙壁剥落的狭小出租屋里,陈设简陋,只有单薄而破旧的木板床、摇摇欲坠的变形衣柜。

如同此刻的李晓峰。

从读书、工作,到结婚、生子,忙忙碌碌了大半辈子,如今失业、离婚,一切又回到了原点。恍惚中,李晓峰觉得好像做了一场大梦,猛然醒来,自己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庄周梦蝶蝶梦周,真希望是一场梦。”李晓峰慢慢起身,轻轻活动脖子,大脑也逐渐清醒起来。半年前他离婚了,净身出户。十四年的婚姻生活其实早已名存实亡。他还清晰记得办理离婚手续那天,妻子脸上的漠然,和自己的如释重负。

离婚可能这是他近年来做得最正确的决定。由于工作需要,李晓峰常年在外,女儿从小就和妈妈比较亲,很多时候他都感觉自己可有可无。所以当夫妻感情被消磨殆尽之后,可以结束了。最远的距离是冷漠,他们夫妻之间连争吵的情绪都没有。这种形同陌路的婚姻,毫无存在的必要。

当然,事情的转折往往需要一个契机或导火索。于他而言,这个导火索是一年前的醉驾。时至今日,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天酒局结束后要鬼使神差地开车,作为曾经的律师,他代理过几十个危险驾驶案。虽然没有造成人身伤害,但对方和自己的车都废了,与此同时,也结束了自己的律师生涯。

“真他妈讽刺”,李晓峰苦笑一句。从看守所出来以后,他干过销售,跑过外卖,送过快递,做过直播,却都无一例外地失败了。生活不断对一个精力体力不断退化的中年男人展示它的獠牙,李晓峰的身体和心理都濒临崩溃。好在,这些痛苦在他离婚以后大为缓解,现在,他成了没有父母妻子的“无敌”之人。

“今天干点啥呢”,李晓峰喃喃自语。半年来,他几乎每天都要重复这句话。看了一眼手机钱包,显示余额“886.7”。“草”,李晓峰哂笑一声。2月26号,过两天又得交房租了,“还剩386,得干点啥”,李晓峰嘴里嘟囔着,走出出租屋。

春寒料峭,这座淮河南畔的小城此时仍然寒意逼人,走在路上,清冷的风直往脖子里钻,李晓峰竖起衣领,将拉链一拉到底。不觉已经走到了沿河绿道上,他准备去前面一家不错的面馆,祭下五脏庙,然后再做打算。目光随意地打量着略宽的河面,水深流缓,河边零星的钓鱼佬蜷着手盯着河面,鱼漂随波轻摆。

信步前行,不远处河面的一点异样吸引了李晓峰的目光,“是条大鱼?”疑惑间,惊呼一声“不好,有人落水了!”随即大步跑到河边,迅速脱掉装有手机的外套,朝泛着水花的河中央游去。

冰冷的河水使李晓峰回想起在部队游泳渡河的经历,他迅速调整呼吸,以标准的蛙泳稳定前进,身后传来呼救的声音,看来陆续有人发现了河面的异状。

不多时,李晓峰游到了落水者附近,好像是个年轻女性,由于挣扎过久,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倒是便于施救。李晓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并调整姿势使她面部露出水面,而后尽力向岸边游去。眼看快要接近水边伸出的鱼竿,李晓峰突然感觉右大腿一阵剧痛,“遭了”,抽筋!冷水刺激伴随着体力消耗,李晓峰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他拼命把双手往前一推,身体随着惯性沉到了水里,他尽力伸直大腿,却好像没有作用,眼睁睁看着光线越来越少,他没有慌张,只是感觉胸腔里的氧气逐渐消耗,身体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拖入深渊……

第二章 反者道之动 “晓峰,晓峰”,赶紧起来,集合了!李晓峰猛然睁开眼镜,却无比震惊地盯着眼前的场景——一个个轻快的迷彩身影迅速动作,一张张充满活力的面孔熟悉而陌生。

“玛德,又做梦了?”李晓峰使劲拧了拧自己的胳膊,“咝”,疼得他呲牙咧嘴。

“怎么可能,这不是我读军校时在野外拉练吗?”多年以后,他仍然能够清晰地记得那么一个画面:

部队在水库边的草地上大调整,大家东倒西歪地躺在绿油油的天然草垫上,完全不顾空气中的刺鼻气息,源头来自一双双搁在背囊上的臭脚”,但是此刻,李晓峰从睡梦中被“大刀”拍醒了,却发现自己置身多年前的回忆中。

“真是离谱他奶奶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你他妈扯什么淡呢,赶紧拿背囊集合啦”,听到李晓峰的嘟囔,“大刀”陈小年朝他吼了一句,随即互相协助背上背囊,俩人一前一后朝队伍跑去。

脚下血泡持续传来的痛感不断提醒李晓峰此刻的真实性。他压下心中的错愕,开始盘算当下的情况。如果事情重演的话,或者说自己穿越回了学生时代,那么此刻应该是2005年,自己正穿梭于大别山区的山岭之中。不同的是,他有着20岁的身体,40岁的经验。“否极泰来了吗?”李晓峰嘴角微咧。

“你刚才睡魇着了?一惊一乍的。”旁边的大刀捅捅李晓峰的肩膀,“可能太累了,睡得太沉。”“是吧,水快喝完了这几把背囊还有六七十斤,天天背着走七八十里地,太几把累了。”大刀口吐芬芳。

听着这熟悉的东北大碴子吐槽,李晓峰倍感亲切,之所以管他叫“大刀”,取意螳螂,因为陈小年身高185公分,体重不到130斤,活脱脱一个大号螳螂。

“既来之,则安之,先按部就班,再随机应变吧。”李晓峰暗暗打算。

闲聊之中,长长的队伍犹如一队队蚁群,穿梭于山野密林之中。

夕阳西下,队伍来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小河边,沿河空地开阔,草坪柔软,前面传来口令:“小休息,就地调整。”

“啊,真舒服!”伴随着一声声感慨,一个个脚搭背囊,享受至极。

李晓峰看着清澈的小河,水面雾气氤氲,河底水草轻柔摆动,远处几只鸭子轻快戏水,心底里不由得升腾一股感慨,或者生活就应该这么平静简单。

愣神间,手上传来一阵刺痛,下意识地甩手环顾,只见一条黑白相间的小蛇消失在河边的草丛里,低头一看,右手虎口的位置有两个浅浅的血印。

一旁的大刀看到这个情况,赶紧凑过来,“不好,你被毒蛇咬了!”随即马上报告领导,不一会儿,卫生员一路小跑过来,对伤口进行消毒包扎,并叮嘱李晓峰“按照你看到的情况,应该是银环蛇,虽然是幼蛇,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注射血清,还好随队的救护车上就有。”

一番折腾,李晓峰终于在卫生帐篷里安顿下来,此刻他手上的痛感已经消失了,精神状态也不错,但是下腹却一阵阵灼热,仿佛有数股热流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惹得李晓峰心里直打怵,“莫非血清不管用?银环蛇是神经毒素,发作的话应该嗜睡才对,我这症状不对啊。”一头雾水的李晓峰索性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一幅奇怪的画面:

“腹膜如同一张半透明的星图,覆盖在脏器表面,其褶皱处有着晶莹的脉络,不断分泌出流动的液体。这些液体并非寻常体液,而是悬浮着能量结晶的胶质流体,在胃囊蠕动时形成潮汐般的流动光纹,胃壁分泌的酶液在黏膜层编织成金色网络,小肠绒毛则如微型工厂,将食物颗粒裂解为能量粒子。肝脏悬浮于右侧,其表面碧脉网络与胆囊的细微导管相连,形成中转枢纽。肾脏则像一对引擎,通过玄脉提取血液中的能量,注入气海核心。整个腹腔呈现为‘小宇宙’的奇妙结构:脏器并非简单运转,而是以气海为中心,进行持续的能量流动与提炼。只是这些能量似乎缺乏引导,运行杂乱,在体内横冲直撞。”

庄子曰:“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莫非我因祸得福,穿越之后因缘际会,要成就一番事业了?李晓峰心里震惊而又兴奋。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和他记忆的虽然相似却大有不同,而一点蛇毒也成为了点燃他身体机能的催化剂。

这是个世俗的世界,却也是修行的世界。结合天道与生命的演化,大致可分为五个阶段:

一、筑基期炼精化气,精力化为灵气,进而重塑经脉,身体潜能充分激发,肉身强横无匹,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二、金丹期炼气化神,丹田凝聚实体,精气瞬间运转周身,磅礴而出,可发裂变罡气,无坚不摧。

三、元婴期炼神还虚,金丹转化元婴,可离体而出,神念所至,上天入地,疾若闪电。

四、返虚期炼虚合道,身躯与元婴完美融合,可随意调用周天能量,初入神仙之境。

五、碎虚期碎虚归元,肉身解体融混沌之海,化身虚实一体,不生不灭,穿越宇宙洪荒,成就和光同尘之大道。

大部分普通人可能一辈子本本分分,按部就班地生活,但却有一小部分机缘巧合被“选中”的人,能够迈入修行的大门,看到完全不一样的“异”世界。

ps:此刻的李晓峰,完全沉浸在“重生”的兴奋和期待之中,在经历上个世界的蹉跎生活之后,他将要迎来完全不一样的际遇,他还无法想象,等待他的,将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第三章 师父 李晓峰努力按下脑海中杂乱的想法,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一向是个冷静的人。“当务之急,是找到腹部出现异状的原因和解决办法。”随着思维的作用,腹部的热流似乎也渐渐归于平静,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爆发。“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苦苦思索中,李晓峰沉沉睡去。

天光微亮,李晓峰从沉睡中醒来,转头看到帐篷里的其他人还没醒,他试着按照昨天的感觉再次审视自己的身体,腹膜上的星图好像更加明显,其下是缓缓运转的气海,那些紊乱的气流似乎还在蛰伏,其他一切如常。“看来暂时稳定下来了,”他心里稍安,轻轻下床活动腿脚,昨天的疲惫烟消云散,浑身充满了力量,“年轻真好啊!”李晓峰发出由衷的感慨,却不知这种神奇的力量将来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奇遇。

信步走出帐篷,嗅着充满青草和泥土清香的空气,感受着围绕周身飘荡的柔柔雾气,李晓峰心情大好,同时明显感觉腹部的气海似乎加快了运转,“难道这有助于提升修为?”李晓峰暗道,而后转回帐篷,重新躺回床上,认真感受着腹部气海的运转。

“起床!”一声尖锐的哨响穿透了平静的宿营地。李晓峰起床洗漱,而后收拾背囊,重新回到了队伍之中。“行啊你,恢复得这么快!”大刀看到精神抖擞的李晓峰,不禁咋舌称赞。“小蛇而已,估计没啥毒性。”李晓峰随口搪塞。“你还是悠着点儿,有问题就说,今天可要走40公里,晚上还有夜行军。”大刀关心地叮嘱道。“放心吧,没问题!”这话李晓峰敢打保票。

一路翻山越岭,跋山涉水不提。转眼已至傍晚,简单休整补充过后,夜行军开始了。

由于是第一次夜行军,大家虽然疲惫,倒也兴致盎然。夜晚的山野景象和白天迥然不同,月朗星稀,视线没有李晓峰想象中的差,依稀能够辨别出狭窄路面上的土坎、石头等障碍物,加之体内气海的影响,他丝毫没有感到疲惫,甚至连脚底的血泡似乎都已经痊愈了,这令他兴奋异常。

由于行军要求,一路无话,长长的队伍安静地蜿蜒穿行在山野之中,只有偶尔的夜枭鸣叫回荡在山谷里。

此刻的李晓峰脑海中又清晰浮现出气海的情况,感受着如水的月光洒在身上,气海的运转相比白天更加流畅,仿佛一台加速运转的高效发动机,源源不断地将月光精华吸收、加工,融入血脉,转化为流动的液态能量。兀自思量间,李晓峰突然看到左前方似乎出现了一扇发光的门,很像是小时候老家那种仅容单人通过的小门。

他狐疑地看了下旁边的大刀,并示意他看向门的方向,大刀往那边看了两眼,疑惑地问:“怎么了?啥也没有啊。”李晓峰只好略带尴尬地解释:“没事没事,我以为那边有个什么动物,估计看错了”。心里却盯着仍然淡淡发光的门暗暗思忖“难道只有我能看到?”

突然,门口好像走出一位古装打扮的小童,直向李晓峰摆手,疑惑间,李晓峰不由自主地脱离队伍,向小童走去。

“师兄你好!”“你好你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道童的问候,李晓峰赶紧答道,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请随我来,刚才师父说你快到了,一出门果然就看到你。”“啊,哈哈,师傅果然料事如神,不过…”还没等李晓峰说出心中疑惑,道童接话道:“师兄不必担心,咱们师傅可是冲虚真人,至于具体的情况,待会儿你就清楚了。”“好的。”感受着道童身上散发的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李晓峰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进门以后,是一个普通的传统四合院,院子中间有一棵枝繁叶茂的银杏树,一切显得简单而又古朴。很快走到前厅,道童敲门道:“师父,师兄到了。”“进来。”一个浑厚而慈祥的声音传来。踏入门内,李晓峰看到了自己的“师父”——鹤发童颜、面颊瘦削、满头银丝的冲虚真人,“晓峰,想必你有甚多疑虑,个中缘由,时机未到,我也不便多言,当前你腹中状态如何?”

这是李晓峰当前最关心的事情,赶忙答道:“我好像能看到体内的气海运转和气息流动,但是腹部热流紊乱,不受控制,不知道该怎么办。”冲虚真人抚须道:“也是机缘巧合,误打误撞之中,一点蛇毒刺激你腹中的先天气海自行运转,这也是本门天道心法的独到之处。所谓天道心法,实为气脉造化之功,将人躯炼作宇宙灵枢,纳阴阳风雨晦明于脏腑,驭六气如琴师拨弦,共振天人,达成天人合一之境。”

“好像很厉害。”李晓峰十窍通了九窍,听得一头雾水,只能含糊答道。“道法高深,你自慢慢体悟吧。”话音未落,凌虚真人枯瘦的指节朝向李晓峰的脑门凌空一指,李晓峰身体一震,顿感气海充实了一倍有余,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一本古拙的线装书,扉页四个篆体字“天道心法”,赶紧学着古人的礼法,拱手躬身道谢。凌虚真人颔首道:“不必拘泥小节,你将来自有际遇,何去何从,看你的造化了,去吧。”

正准备再问一些细节,耳边又传来熟悉的声音:“晓峰!晓峰!醒醒,牛啊你,走着路都能睡着。”李晓峰睁开眼睛,发现是大刀。再转头张望,早已看不到路边发光的小门,不禁大失所望,然而,略一思索,脑海中却清晰浮现出《天道心法》,“真的啊!”不禁发出感慨,“小声点,什么真的假的?”大刀拍了一下李晓峰,“没事没事,做梦了。”李晓峰尴尬地挠挠头,“你这练的什么功,真牛比!”“哈哈,是很牛比!”俩人小声咕哝。

一夜无话,转眼到了第二天晚上,经过白天的调整,他们将要面对一项特别任务——以班为单位进行夜行军同时完成找点任务,计划组提前在任务点附近预设了暗码,他们需要按照地图坐标找到全部暗码并在预定时间内到达集合点。

这是李晓峰的强项,如墨的夜色降临以后,8人小组出发了,按照他们事先在地图上标识的路线,路程大概5个小时,只是不晓得找点是否会耽误时间。前半程进展颇快,他们顺利翻越3个小山头,找到了全部6暗码中的3个,考虑到剩下的3个点间隔较远,为了加快速度,李晓峰提议兵分三路,而后提前在集合点前方村庄集合,获得大家一致同意,李晓峰和大刀负责找第6点。

计划已定,李晓峰和大刀朝第6点的山头出发,两人顾不得闲聊,一心闷头赶路,刚翻过一个小山坡,大刀哎呦一声,李晓峰赶紧回头,只见大刀捂着脚踝蹲在地上,“扭到了吧,怪我走太快了。”“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我歇会儿就行,只是太耽误时间。”大刀疼的呲牙咧嘴,“这样吧,我先过去找点,然后回来接你。”“好的,你早去早回。”安顿好大刀,李晓峰朝目标点跑去。

李晓峰感觉自己的记忆力好了不少,地图早已烙印在脑海中,同时按照白天休息时对心法的研究,他开始慢慢加速气海的运转,脚步逐渐变得轻盈起来,如同一只敏捷的黑豹,灵活地穿梭在山岭小道上。不一会儿,李晓峰来到了目标点附近,他开始留意可能标记暗码的地方,主要是树干、大石头、断壁残垣以及墓碑。

搜寻良久,始终没有找到暗码,李晓峰不禁有些焦急,他重新盘算,开始扩大搜寻范围,果然,借着微弱的星光,在一处田埂下方的荒地里,他看到一处黑乎乎的东西,一侧似乎还有莹莹光点。他极速掠了过去,却看到了一幅让他大吃一惊的画面:两支崭新的红色蜡烛立在坟头,一只毛色斑驳的狐狸正对着一个破旧的墓碑缓缓叩头。或许是感觉到了李晓峰由于惊讶而变得粗重的呼吸,老狐狸猛地扭头,待看到李晓峰之后,原本生气的眼神迅速转变为惊惧,而后迅速消失在黑夜里。

蜡烛兀自燃烧,老狐狸蹲坐的地方却留下了一柄小小的古朴铁剑。李晓峰顾不得细看,将铁剑装入背包,俯身观察,墓碑上的字迹早已无法辨认,只好转身回返,然而踏破铁鞋无觅处,在距离墓碑不远处的一棵歪脖老树上,李晓峰找到了暗码,随即赶紧返回,找到脚踝肿胀的大刀,搀着他朝集合点走去。

第四章 一骑绝尘 两人走了没多远,李晓峰停下再次察看大刀的脚踝:“肿的太厉害了,得赶紧回集合点。”“都怪我不小心,耽误时间了。”大刀充满懊悔地说,“别扯淡了,我背你!”李晓峰当机立断,不由分说背起大刀就走。好在他体重不大,李晓峰快步走在杂乱的小径上竟然丝毫不觉吃力,只感觉气海稳定旋转,有了天道心法的指引,体内的能量流动也不再杂乱,而是按照经脉有序地进行着周天循环,随着脚步的加快,这种循环也逐渐加速,李晓峰感觉越走越轻松,他毫不怀疑,如果全力施为的话,自己可以像武侠小说里的高手一样掠草而行。

“晓峰,之前只知道你五公里跑得快,没想到你背着我还能走得这么快,走这么久了,要不要休息一下?”大刀也察觉到了李晓峰的不寻常,“没事,你这么轻,我就当提前练练背媳妇儿。”李晓峰气息稳定地说道。“玛德,想得美,老子还成你媳妇儿了。”大刀笑骂道。“得了吧,我媳妇儿要是你这样,我宁愿打一辈子光棍。”“哈哈哈!”两人都大笑起来。

不一会儿,两人赶到了班里提前商定的集合点,另外两组也刚到不久,看到李晓峰背上的大刀,纷纷关心询问,最后决定还是由李晓峰背着大刀,一起往最终的集合点赶去。

一路无话,半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集合点,刚刚在帐篷里安顿好,递交了成绩的班长韦汉卿一脸兴奋地冲进帐篷:“同志们,猜猜我们是第几名?”“第三?”大刀试探着问道。“哈哈,第一!”“啊呜!十班万岁!”帐篷里响起了压抑的欢呼。

……

转眼到了大三,也是李晓峰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年头,一切好像和他之前所经历的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一小部分变态的家伙。他发现几个记忆中体能出色的同学变得更加生猛——年初的军体运动会上,大四的杨栋一口气拉了376个引体向上,同队的石韦在10分钟内做了689个双杠臂屈伸,而李晓峰则以12分钟的成绩轻松打破了保持39年的学院五公里纪录。自己的情况李晓峰很清楚,这只是他极力控制下的成绩,如果用力冲刺的话,可能5-6分钟就搞定了,只是那样太过夸张。他可不想被当作怪物被抓去研究。至于杨栋他们,难道也有修炼的根底?“有机会一定要搞清楚。”李晓峰心里暗想。

一年来,他一刻不停地按照天道心法勤加修炼,如今已经进入炼精化气的后期,对天道心法的体会也越来越深,“一沙一世界,自己的身体就是一个小宇宙,有星辰,有河流,也有草木。只是普通人的小宇宙没有和外部世界高效沟通的桥梁,只能低效地重复新陈代谢的过程,通过功法技巧配合呼吸吐纳来锤炼自身,而且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久久为功才能有所小成,也是这个原因,他之前的世界几乎没人能十年如一日地坚持下来,就算有所成就,也只算堪堪摸到炼精化气的门槛,只能尽力刺激身体潜能,根本无法随意调用。而天道心法则依照天人合一之理,突破自然屏障,直接帮助身体从外部提炼吸收能量,效率高了何止千百倍,当然这也得益于他曾经的修炼根基,加上意外之中气海被激活,否则这个过程至少也得十年。”正是这个原因,他怀疑杨栋他们也一定掌握了某种修炼的方法,“他们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有所保留吧?这真是个有意思的世界。”李晓峰一向善于观察,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世界了。

转眼又是数月过后……

茫茫旷野上,一辆长长的绿色军列逶迤行驶,经行之处,戈壁苍苍并山远水长。

列车上,李晓峰和大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晓峰,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牛比了!先不说上次运动会破了院纪录,你他娘的就是属马的,尥蹶子就是跑。连专业课成绩都上来了,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怎么着,打算保研呐。”大刀的嘴突出一个“碎”字。“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峰爷我最近开窍了,那些题太简单,小菜一碟,不在话下。研就不保了,韦爵爷盯着呢,君子不夺人之美。”李晓峰也属于是近墨者黑。韦爵爷是大刀给石韦起的外号,他从入校起就一心想着保研,加上家里条件又好,倒也算名副其实。

“呦,那我得跟韦爵爷说一声,让他请咱俩吃饭,感谢你把这全队仅有的一个名额让出来。”大刀戏谑道,“得了吧,有你特么什么事。”李晓峰笑骂道。“我这可是正经中间人,很重要滴!”大刀梗着脖子理不直气也壮。闲聊之际,李晓峰心里琢磨,自己的记忆力理解力明显好了不少,说那些题目简单倒也不算吹牛。只是好奇韦爵爷究竟学的哪门子功法,体能好就算了,文化课成绩也一骑绝尘,不正常,很不正常,得想办法多了解了解他。

随后说道:“我和韦爵爷接触不多,你们经常一起打篮球,他家里到底什么情况?”大刀探着脑袋,“怎么着,查户口啊?”李晓峰笑着说:“好奇嘛,大家都说他家不一般,也不知道究竟什么背景。”大刀神秘一笑:“这你算问对人了,一般人可不知道具体情况,韦爵爷比较低调,轻易不会主动说。”

随后便停了下来,左右张望过后,看周围的人都睡着了,才贴近身体压低声音说:“有天晚上,我俩偷偷喝了点,他喝多了才跟我说的,也就是你,我可没跟别人说过。”“放心吧,我也不是大嘴巴。”李晓峰点点头。“俺俩那天整了一瓶二锅头,还有几瓶啤酒,都有点大了,他才说自己压力大,不得不努力。他家四代单传,都是军人,太爷爷是老红军,很早就牺牲了,他爷爷作为烈士子女,被特殊照顾,去S国留学,退休前是Z军区首长。他爸爸对他期望很高,要求特别严,所以他压力很大,搁我我也大。但是他父亲具体的职位没有说,我估计肯定不低,只知道在首都大院里,我有次值日替他拿过内部快递,信封上就印着那个大院的地址,寄件人是王参谋,估计是他爸的小兵。”听大刀一脸神秘地说完,李晓峰脑海里浮现出石韦五大三粗的模样,“真想不到,石韦竟然是京都的官二代,不,是根正苗红的红四代,大刀啊大刀,我发现你真有才,这外号起的比他名字还合适。”“那你开玩笑!”大刀得意洋洋。

“那我就好奇了,你说他为啥不留在首都,那么多牛叉的学校,非跑H市这远离政治中心的地方?”李晓峰还是有些不明白。“不懂了吧,因为咱们的专业!”大刀继续咧着嘴。

“专业?”

“是的,别忘了咱们专业可是无人智能,是军内最早开设也是最系统的,虽然只有30多人,可都是全国各地的尖子生。”大刀唾沫星子乱飞,“当然,要么就是家世背景深厚,光我知道的爷爷肩扛金星的就有好几个。”大刀补充道。“这我倒是真没注意过,咱们区队还真是卧虎藏龙啊。”李晓峰感慨道。作为普通农村家庭出来的孩子,李晓峰只知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在人情世故方面简直是个白痴,这也是他在上个世界吃亏最多的地方。直到多年以后处处碰壁,才逐渐缓过神来,奈何为时已晚。

此刻想来,李晓峰又多了几分感慨:高考无疑是他生命中难得的一个相对公平的机会,不论出身,不分贵贱,所有人都公平竞争。但即使是成为同学,也仅仅只是意味着在生命的这个阶段同行而已,待毕业之后,如同列车到站,各奔东西。出生的偶然因素太可怕了,对每个人都造成了直接且深远的影响。就像他之前看的一个段子:“如果你是一个科长,认识某个局长,那么他就是你的人脉;但如果你是个保安,认识某个局长,那么也就仅限于认识而已。”

李晓峰喃喃自语: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什么都不为吗,我们和一只蚂蚁,一棵树,一只甲虫,一粒灰尘,没有任何区别?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消耗掉一些物质,改变一些物质,然后就这样死去吗?李晓峰不甘心,他决心想要改变些什么。虽然没有具体的方向,但是他要全力而为,所谓“尽人事,知天命”。冥冥之中,李晓峰坚定了某种决心。

第五章 新身份 嘹亮军歌中,列车在一个简单而宽阔的站台缓缓停下。李晓峰抬眼望去,远处是辽阔而深远的天空,下方连绵不绝的山脉和一望无际的戈壁展示出高原特有的苍凉景象,只有偶尔随风摆动的绿芽点缀的骆驼刺带来一丝难得的生机。

“哔——”,一声长哨,将李晓峰从思绪中拉回。他赶紧背起背囊,走出车厢,一眼便看到前方的站牌——G站,李晓峰知道,G市是通往西疆的必经之路,也是重要的中转站,因其突出的战略地位,驻军颇多,因此也有“兵城”之称。

队伍整队完毕后,队长提醒了注意事项,而后队伍前往临时宿营地,他们要在G市停留三天,展开适应性训练,以便提前适应高原环境,为前往海拔5000多米的R市做准备。

在帐篷里安顿好吃过晚饭后,李晓峰看了下时间,已经接近8点,但天色仍然明亮,让他有些意外。

这时班长韦汉卿走了过来,“晓峰,大队通知,你马上去队部帐篷集合。”

“我一个人吗?”李晓峰有些意外。

“对,通信员催得挺急,也没说什么事,你赶紧去吧。”韦汉卿叮嘱道。

李晓峰一头雾水地走出帐篷,不一会儿,后面传来喊声“晓峰,等等我!”。

李晓峰回头一看,石韦,便道“也通知你了?”“是啊”石韦跑步跟上道:“恐怕不止咱们两个。”

“先过去再说。”李晓峰索性不再多想。

走进队部帐篷,两人发现杨栋也在,还有一个身材精瘦的上校,看到两人进来,上校面露微笑道:“人到齐了,都坐吧”。

上校一旁的警卫员随即抬步出去,拉上门帘。李晓峰注意到上校目光中隐有精气流转,显然修为不低。

也不寒暄,上校继续道:“你们我都了解,互相也认识,不必介绍了。自我介绍一下,张浩,总部异能局执行处处长。”

李晓峰眼角余光看到石韦表情如常,杨栋也未作声色,似乎两人早已知道张浩的身份。“他俩果然非同寻常。”李晓峰暗忖。

“这次我亲自过来,一是传达一份命令,二是下达一个任务。”张浩从手提箱里拿出一份写着“绝密”的红头文件展示道,“条件有限,就不正式宣布了,简单说一下。”

“杨栋。”

“到!”杨栋惯性弹起答道。

“石韦。”

“到!”

“李晓峰。”

“到!”

两声压低声音的回应过后,张浩继续道:“你们三人已被总部特别任命为异能局执行处执行员,即刻生效。都没有问题吧?”

“没有!”三人异口同声答道。

“好,请坐,下面我说下任务。”张浩收敛笑容,“这里是G市,战略位置非常重要,这一点想必你们都很清楚,但它不仅仅只是战略要冲,同时也盛产玉石。”

“玉石?”三人互相对视,都露出一丝不解,显然对此知之不多,也疑惑玉石和任务有什么关系。

“我国西部本就盛产玉石,其中昆仑山为界,以北称为和田玉,这个大家都清楚,以东则为昆仑玉,昆仑玉中的翠青、烟青和黑碧玉为昆仑独有,甚为稀少,不但市场价值极高,还可为修炼提供极大的裨益和辅助。”看到石韦和李晓峰错愕的表情,张浩眼神玩味。

“不用遮遮掩掩,你们的资料我这儿都有。杨栋师承昆仑剑阁,一身正统的九霄剑法,已经练到第二霄,是剑阁年轻一代的翘楚。”

杨栋表情平淡。

张浩看向石韦,“作为石老首长的孙子,你也很不错,我这次来,虽然你父亲没有特别叮嘱,但是我能看出来他对你还是很满意的,太乙门看你天资出色,破例收你入门,真是得了个宝贝,如今你的太乙心法已经练到第二重了吧,他们那些亲传弟子蹉跎十数年,没一个突破第一重的。”

听到来自父亲的肯定,石韦面色微红。

“李晓峰,”张浩面带微笑,“关于你的资料我们掌握的还不够充分,但是从今天我的观察来看,调查组的工作还不够精细,杨栋自幼苦修,你竟然能够和他不分伯仲,请问师承何处啊?”

这下李晓峰挠头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想到该怎么说自己和凌虚真人的关系。

看着他为难的模样,张浩笑道:“不为难你了,想必师门有要求,观你一身道门正气,不属于现在各大门派,你师父应该避世多年了吧。”

“是的是的!”李晓峰连连点头,“其实我也只见过师父一面。”

各中细节,李晓峰实在没法多讲。

“没关系,你家世清白,品性纯良,只要一心为国就好。”张浩大度地补充。

“这个请组织放心,我一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李晓峰质朴的保证惹得几人哈哈大笑。

无形之中,气氛融洽许多。

张浩继续道:“如今我们华夏人才凋零,老一辈多已退隐。由于灵气稀薄、灵脉枯竭,导致修行艰难,年轻人修行对于修道一途大都兴致寥寥,只剩下我们这些小老头勉强维持,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看到你们三个青年才俊,我真是高兴。”

张浩脸上的皱纹写满了开心。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们最近得到消息,离这里大约200公里的一处玉矿出现异常,这是我们目前规模最大最重要的玉矿之一,其中黑碧玉占了全国总产量的八成,目前现地的消息传不出来,我们怀疑有妖物作祟,但处里的两个任务组都在外地执行任务,而且他们的实力也不如你们,虽然第一次任务难度就比较大,希望你们团结协作,保证安全,实在不行我们再重新想办法!”

张浩神态严肃。

“放心吧处长,我们一定尽全力解决问题!”三人互视一眼,杨栋语气坚决。

“好!你们有两天时间,完成任务后自行回单位报道,尽量不要耽误后面的任务。今晚好好休息,车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出发。具体的联系方法小杨比较清楚,我就不啰嗦了,有情况随时沟通,我还得回总部,祝你们一路顺风!”张浩眼含关切地看着三人。

“您放心!”三人默契地齐声答道。

第六章 特殊任务 骄阳似火,一辆越野车疾驰在茫茫戈壁上,卷起一路烟尘。

车在一个布满乱石的山谷停下,司机扭头跟三人说:“车进不去,只能送到这里了。你们注意安全。”

“好的,辛苦你了!”杨栋回道。

三人下车,各自背着背包徒步朝谷底走去,虽然乱石丛生,却如履平地,速度颇快。

虽然一路颠簸,李晓峰却精力充沛,开口道:“杨哥,对于当前修道界的情况我是一点不懂,你能不能帮我科普一下?”

杨栋虽然长于用剑,但有正宗的昆仑心法加持,内力也是纯厚,此刻脚步不停,微笑道:“其实昨天张处长说得差不多了,你俩应该都清楚,张处长本身修为也属顶尖,他是蓬莱阁长风掌门的大徒弟,但长风掌门已闭关多年,其他老资历也少问世事,蓬莱阁就靠他一力支撑了。”

“张伯伯很不容易。”石韦补充道。

杨栋点头道:“曾经的五大门派,东蓬莱、西昆仑、南太乙、北玄冥、中蜀山,现在都已式微,各派门户都成景点了,真心修道的越来越少,只有我昆仑、玄冥因为地处偏远,受到的影响略微小一些,但是玄冥宗向来行事谨慎,宗禁森严,外人了解很少。”

“我师父就很是羡慕你们昆仑的位置。”石韦笑道。

“石兄说笑了,清尘掌门功力通玄,持派有方,培养出你这样的人才,我师父可没少羡慕。”杨栋面露真诚。

“玄玑掌门才是说笑,他主要是为了鞭策杨哥。”石韦挠头道。

“话说回来。师兄,你就不好奇李兄的师门吗?李兄一身正宗道家玄功,神意内敛,静若深潭,却无门无派,想必你也看不透吧。”杨栋笑着看了眼连连点头的石韦,而后目光转向李晓峰。

这下轮到李晓峰挠头了,尴尬道:“我确实只见过师父一面,他去年给我传授了心法和修炼方法,然后就走了,对了,他叫冲虚真人。”

“一年多!”石韦大张着嘴巴,一脸羡慕。

“也只有仙人境界才能这么快把你教出来!”杨栋感叹道。

同为修道中人,两人对于李晓峰的际遇羡慕得无以复加。要知道,他们都是各自门派的重点培养对象,师门在他们身上倾注了无数心思,耗尽了天材地宝才好不容易培养到如今的境界。

哪里像李晓峰这般有神仙相助、一日千里。

两人盯着李晓峰的眼神像是饿汉子看到了热馒头、好似色中鬼遇到了大姑娘。

李晓峰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哎哎哎,你俩收着点。”忍不住嚷嚷起来。

“见笑,见笑。”杨栋、石韦尴尬地对视一眼,看出了互相的艳羡。

气氛暂时冷却下来。

……

不多时,三人远远看到前方的山腰仿佛被开了一个大洞,杨栋拿出地图核对以后道:“前面就是矿洞了。”

李晓峰运起神念仔细查看,发现整座山体已被布下了数层隐蔽的阵法,若不是天道心法中有一章专门记载阵法,即便是李晓峰也很难察觉。

“你们发现什么问题没?”李晓峰询问二人。

“没有。”杨栋摇头。

“有一点。”石韦点头。

看来昆仑剑阁长于道法剑术,而太乙门不但体术过人,于阵法方面也有专长。

李晓峰不再掩饰:“整座山都被布下数层隐匿阵,不但可以收敛气息,一般人连进山都难,布阵的是个高手。”

“需要破阵吗?”杨栋丝毫不乱。“我已经找到一个入口,要不咱们先摸进去看看再说,以免打草惊蛇。”

李晓峰提议道。

杨、石点头同意。

随后,二人跟随李晓峰来到山脚下一处几乎笔直的崖壁前,依次攀援而上。

三人如同轻盈的灵猿,总能凭借崖壁上一处处不起眼的凸起借力腾跃而上,如果有攀岩爱好者看到这一幕,肯定要惊掉下巴。

片刻后,三人来到一处窄洞面前,“这里应该是矿洞的支脉,禁制已被我暂时破开,咱们进去吧,一切小心。”李晓峰说罢,杨、石点头应允,而后三人依次闪身进入矿洞。

洞内并非一片漆黑,偶有萤石发出点点光亮,这对于三人而言已经足够。

“这里。”进洞以后,李晓峰就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气息,面对眼前的分叉口,右侧洞口的气息更强烈一些,他转头对犹疑的两人示意。

三人鱼贯而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简直像是三只鬼魅。

陆续经过七八个分叉口,三人来到了一处巨大洞室,约莫有上千平方,高达30余米,有几束阳光从洞顶的小洞照射下来,投在洞中巨大的挖掘机器和狭长的床送带上,洞壁上不时泛着青绿光芒,偶尔还能看到紫色和黑色。

“看来这里就是矿洞的核心位置了,只是人都哪去了?”三人心中泛起同样的疑问。

“在那边。”感知到一处不起眼的窄洞中传来的微弱气息,李晓峰示意其余两人跟上。三人穿行数十米,又看到一处间阔百十平的矿洞,洞中央的空地上规规矩矩跪着一群人,约有五六十人。

“资料上说矿洞总共有56人,看来都在这里了。”杨栋对两人附耳道。

三人伏下身体,静观其变。

不一会儿,人群对面的一处小洞内走出一名身着青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右手拿着一柄拂尘,左手擎着一个紫金葫芦,口中念念有词,迈着四方步慢慢踱到人群前面。

“诸位善众,本周的仙药已经备妥,下面还是由王领班负责发放,希望大家继续努力,加大产量,也好早日得道。”一番洗脑过后,人群前排一个黑脸壮汉站起身来,从道士手中接过葫芦,开始逐人发放,道士则返回洞室。

“看来工人都已经被他控制了,只是不知道警卫班在哪里。”杨栋小声道。

矿上一直有一班执勤武警,现场却没有看到他们。

“要不这样,你俩先把道士控制住,我去四周找找看。”石韦提议道,杨栋则看向李晓峰。

“我觉得可以,从气息来看就是这个道士,洞内也没有发现其他禁制,看来他们对自己布下的阵法非常自信。”李晓峰回应道。

说罢,三人分成两队,石韦闪身溜走,杨栋和李晓峰则沿着洞壁朝洞室掠去。

二人奔至室门前,李晓峰注意到杨栋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细长银剑,剑身通体流光,寒意凌人。他自己则拿着那柄捡来的小铁剑,相较之下,有些寒碜。

不过聊胜于无,二人疾步迈入室内,只见道士正盘膝坐在木床上,双双持剑便刺。道士发觉有人闯入,反应也是奇快,手持拂尘,先格开杨栋的剑身,而后便欲挡下李晓峰的铁剑,不料甫一接触,拂尘断作两节,道士大骇,连忙掷出一枚玉佩,李晓峰早有防备,闪身避开,同时挥剑再刺,只见一阵青烟冒起,却刺了个空。

两人赶紧搜寻洞室,只发现床边的一双青云履、地上的一个拂尘头,以及床下的一个地洞。

“看来这道士早有准备。”李晓峰苦笑道。

“这家伙功夫不咋地,倒是跑得溜。”看着地上的青云履,杨栋的眼神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此时,洞外早已乱作一团,一群工人怒气冲冲地盯着两人,仿佛要把他俩生吞活剥。

李晓峰灵光乍现,突然想起天道心法中的清心咒,于是赶紧唱诵,工人一个个当即呆立当场,待李晓峰吟诵三遍以后,工人们才如梦初醒。

此时石韦领着一班警卫赶了过来,原来他们一直被关在一处偏僻的洞室里,虽然一个个面黄肌瘦,好在性命无忧。

李晓峰又花了大半天时间,终于解除了道士布下的重重隐匿阵,饶是他修为精深,也累得不轻,好在对阵法的领悟深入了不少。

第二天,待安顿好矿洞的工作,李晓峰也有样学样,对整个山体施加了9层守护阵,自信除非阵法大家,就连那个道士也别想轻易进来。

两人后来检查洞室时,发现洞壁内藏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箱子,打开一看,不禁咋舌,里面整整齐齐码放了大半箱上好的翠青和烟青玉,上层一个篮球大小的锦囊之中,则装满了极品黑碧玉。

李晓峰也不客气,直接用几块翠青玉做了几块令牌,以便警卫和工人出入。

至于烟青玉和黑碧玉,则趁着杨栋不注意偷偷私藏几块,他大门大派有的是好东西,不像李晓峰,穷得叮当响。

临近下午,一辆越野车拖着长长的烟尘停在山脚下,三人重新坐回车内,神情中多了些复杂意味。

“矿是恢复了,可惜没搞清楚到底是谁捣的鬼。”李晓峰满脸遗憾。

“我觉得倒不一定是坏事。”石韦皱眉道。

“石兄高见?”杨栋略显急迫。

“他们敢冒这么大风险抢占玉矿,说明一定有特别紧迫的需要,现在咱们又夺回来了,对他们的影响一定很大。所以下一步,他们肯定还会有所动作。”石韦缓缓分析道。

“所以咱们就来个守株待兔!”李晓峰抢道。

“是个好主意,这些我一起向张处长汇报。”杨栋补充道。

一路颠簸,三人终于在天黑前赶回了大部队。

第七章 高原奇遇(一) 回到帐篷,大刀立马凑了过来。“晓峰,挺美啊,这两天去哪儿潇洒了?”

李晓峰看着一脸坏笑的大刀,无奈道:“猥琐,办正事儿去了。”

“真的假的?透露一下。”大刀小声道。

“当然真的,你没发现韦爵爷也不在?”李晓峰低声回复。

“那倒也是,真没看到他。你俩一起去的?”大刀越发好奇。

“嗯呐,不过具体细节就不便透露了,累了,睡觉!”李晓峰学着大刀的语气,随后将睡袋裹住脑袋。

此刻的李晓峰全无睡意,回想这两天的经历,让他大开眼界,也初步搞清楚了这个世界的大概情况。

五大门派,和他之前在小说里看到的八大门派有些出入,好在自己机缘不错,天道心法是独一份儿的强,不免有些得意。对了,我的铁剑是真厉害,想不到那道人的拂尘竟然不堪一击,后来杨栋和石韦也没看出是什么来历,看来有机会得找师父请教请教。

想到杨栋和石韦,还有那些不出世的老妖怪,危机感油然而生,还是要加倍苦练才行。

于是迅速清空杂念,顿觉灵台清明,进入内视之中,气海开始加速运转,能量流不断周天循环。

……

与此同时,昆仑山深处某洞府内。

一个身着玄色道袍的黑发老者对着一个青衣道士大发雷霆:“大意大意,岂是大意就能掩盖你犯下的大错!你可知这样要坏我的大事!愚蠢!岂止是愚蠢,简直就是愚蠢!”

挨骂的青衣道士头快低到了地上,手里还拿着半截拂尘…………

一周后,一个数公里长的车队来到了海拔4500多米的R市。

车队中的一辆运输车驾驶室内,李晓峰和大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等下换你开,我受不了了,脚酸。”大刀很知道偷懒。

“好好好,等下休息就换。不就是没跟你说那事嘛,至于不。”李晓峰斜了一眼大刀。

“你不够意思,这会儿又没别人,说说怕啥。”大刀不依不饶。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大刀,你相信有神仙不?”

“不信。”

“得,没法说。”

“怎么,你们去找神仙了?”

“那倒不是。”

“那是神仙找你了?”

“也不是。”

“你这吭哧瘪肚的,一天天,真费劲!”

……

天光渐暗,车队在一个离机场不远的开阔场地停下,开始安营扎寨,这就是他们的驻训点。

在安顿了两天之后,营地初具规模,作为优胜班级,今天,李晓峰他们班将负责勘察预定的训练场地。

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但是也可以顺便“游山玩水”。

行车一个多小时之后,他们来到了预定地域附近,一座海拔5300多米的无名山峰南侧

车辆停下,班长韦汉卿集合众人道:“路况不好,车只能停在这,咱们徒步过去,由于场地太大,咱们分组行动吧。”李晓峰等人点头同意。

“那咱们现在分组,我和黄家伟1组,负责东侧地域;李晓峰和陈小年2组,负责北侧地域;李斌和张武3组,负责西侧地域;周全和王小虎4组,负责南侧地域,大家有问题吗?”。

“没有!”。

“好,各组自行展开!”。

……

走过一堆乱世滩,穿越一片沙地,又翻越几个山坡,大刀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唉呀……他娘的,累得不行了……这海拔,这狗日的地形……走起来太难了。”大刀脸色微白道,说话已经没办法连贯。

“坚持住,前面山坡上几块大石头,咱俩过去缓一下。”李晓峰转头招呼大刀。

大刀大口喘气,挥手示意。

李晓峰率先攀上石头,前方已经可以看到山坡上青翠的植被,只是山顶似乎仍然遥不可及,后方的群山连绵不绝,一山更比一山。

回头查看,目之所及,蜿蜒曲折的雅江、宽阔的河畔平原尽收眼底,远处的营区错落有致,甚至R市也依稀可见。

“能见度真好!”李晓峰不禁说道。

“你还挺有兴致。”大刀靠着石头,气喘如牛。回头观望之后道:“确实好啊,这……看这么老远……啧……壮观!”

远处碧蓝的天空、积雪的山峰、缭绕的白云,不由地令人心胸开阔,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

休息过后,李晓峰道:“山是翻不过去了,咱俩绕着走吧,看前面怎么样。”

“好,你慢点走,体能怪,高原也难不住你。”大刀无奈叮嘱。

“好,放心吧,看着你呢,我先去前面看看。”李晓峰笑道,随后跑步下坡,朝山的另一面跑去。

待看到大刀还在慢悠悠下坡,李晓峰闪身跑进前方转弯处,而后脚尖点地,疾驰而去。

经过上次的任务,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实战经验过于薄弱,只有加倍提升实力才能弥补不足,而且不晓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不出世的高手。

于是开始更加刻苦地修炼,平时呆在营区无法练手,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于是全力运转气海,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如大鸟般一掠十余米,飞速朝前奔去。

……

一口气狂奔了半个小时,李晓峰觉得通体轻盈,精力充沛至极,体内气息仿佛海浪般无穷无尽,似乎要喷薄而出。

李晓峰不知道,他现在已经突破了炼精化气的后期,来到了新的阶段。

待感受到体内的情况,李晓峰停下身形,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座高山的山顶,四周的山峰都要矮上一截,环视一周,发现

不远处一片崖壁上,俏生生地长着几株白花。

正准备上前查看,突破感受到两股气息由远而近,连忙屏气凝神,猫身蹲在近前的一块大石后面,保险起见,迅速结下一个隐匿阵法。

只见两股气息迅速从东、北两个方向飞掠而来,同时在崖壁处停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何方道友,为何而来啊?”

“桀桀……道友何必明知故问。”一个尖锐的声音回应道。

李晓峰悄悄探头观看,果然是上次跑掉的那个中年道士。正脚踏飞剑,对着一个全身黑衣、背生翅膀、一脸绒毛、尖嘴薄舌,酷似蝙蝠的家伙解释道:

“此处天山雪莲乃我昆仑剑阁精心培养,今日特来采摘,道友切勿夺人之美。”

“噫……道长想必是看错了,此处雪莲乃我教精心培养,特来采摘,也请道友切勿夺人之美。”蝙蝠戏谑道。

“呔……何方妖道,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听到对方狡辩,青衣道士气的吹胡子瞪眼。

“桀桀……是你先信口胡诌,天山雪莲向来只能自然生长,哪可人为培育,分明是你想独吞而已。”这蝙蝠怪倒是聪明,李晓峰心想。

“哼,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反正今日……”话未说完。

一道凌厉的剑气劈空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