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法》 第一章 源起 三月的风裹着黄土飘向高空,云南一条土路边的枯草随风飘动着,枯草根部,一点嫩绿刺破干裂的土地。一辆面包车无情的压过那一抹新绿。车内司机正歪头压着电话大声吼道:“我不到,谁也别动我的房子,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一切等我到了再说”。司机恨不得将油门踩到油箱里,为的只是去看自己住了多年的老房子最后一眼。

车裹挟着黄灰一路飞驰,他的记忆随着黄灰回到了他的起点。

90年代的云南农村,很多山村都还没通路。刚过完年,一个小麦肤色五官精致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正努力的往回赶着,她有预感肚子里的孩子正迫不及待的想来到这个世界。她满头大汗,每走一步都好似耗费所有体力一般。女人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温柔的抚摸着肚子说道:“孩子,你要乖,别调皮,让阿妈回家好不好?”肚子里的孩子好似听懂了女人的话,腹部传来的阵痛减弱了一些。女人加快脚步往回走去。

女人住的房子在村子最边上,在离房子还有三四十步的地方女人停下了步伐,因为她看到一个四十多岁嘴尖脸胖个子不高满脸怒意的妇人杵在门口。女人到门口喊了一声:“妈。”妇人怒到:“牛呢?牛怎么没回来?牛没回来你回来干嘛?”女人回道:“妈,我感觉孩子要生了,肚子疼的厉害,牛老表回帮赶回来。”妇人怒到:“一天天的,就你事多,老是爱麻烦别人。”女人无奈的回到:“妈,找人去接一下二婶,让她来帮我接生可以吗?”妇人没说话,扭头进了家门,女人的话就像没听到一样。女人无奈只得忍着痛带上大女儿回娘家找到本家大哥,和大哥说明,把孩子交给她妈以后回了村头的家。

夕阳跨过了河,一步步的爬上了山。在村头女人的爸爸和本家三弟搓着手来回走着时不时的抬头望向远处的路。女人的爸爸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掏出旱烟点燃,说道:“老三,你大哥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老三回道:“我也不知道啊,早知道就我去了,我跑的快,现在肯定能回来了。”在夕阳越过山顶的时候,远处的路上出现一高一矮,高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五官端正,皮肤黝黑,矮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头上带着一块花头巾,穿着一件蓝色的外套,戴着一个蓝色的围腰。待人走近。女人爸爸熄灭了手里的旱烟立马迎上去道:“二妹,你终于来了,小女要生了,麻烦你了。”女妇人回到:“大哥,羊水破了没?”女人爸爸答到:“羊水没破,小女说就是肚子疼的厉害。”女妇人回到:“哦,那我先去看看。”女人爸爸立马到:“走,走,走,麻烦二妹你了。”女妇人边走边回到:“都是自家孩子,别说麻烦。”

不一会女人的爸爸一行人就来到了女人婆家的房子,这是一间云南农村传统的土木结构房子,有两层。大门一进去是天井,天井两边一边有两间厨房,往里走有三至四阶的阶梯,走上阶梯后到达堂屋,堂屋两侧是卧室。女人的房间在往里走的堂屋的右手边。房间里女人躺在床上,腹部传来一阵一阵的剧痛。女妇人进了房间后走到女人边上,检查了起来。女人爸爸和本家兄弟在房外踱步等着。不一会,女妇人从房里走了出来道:“羊水没破,不过现在送卫生所应该来不及了,差不多一两个小时就要生了。赶紧去烧热水,准备剪刀啥的。”女人爸爸回道:“二妹,都准备好了,你还没吃饭吧,先吃点饭。”女妇人道:“好,你们留人看着,羊水破了赶紧叫我。”女人的二妹回道:“二婶,你先去吃饭,我在这看着大姐。麻烦你了。”女妇人随着女人的本家大哥去吃饭。

十多分钟后女妇人回来了,进了房间,没一会就喊到:“羊水破了,赶紧抬热水来。”这句话像扔进平静湖水的石子,整个房子里立马忙活了起来。房间里也传来女人一声声的嘶吼。女人的爸爸和本家大哥三弟在房外焦急的等着,女人的爸爸坐的凳子上好似有针一样,鞋子里也貌似进了石子。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拔掉凳子上的针,怎样才能倒掉鞋子里的石子,他只能点用龟裂的手点燃根旱烟缓解那不舒服的感觉。没一会女妇人从房间里出来了对着女人爸爸问道:“大哥,有人进过小女的房间没,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啊。感觉有人做了手脚一样。”女人爸爸回道:“我不知道啊,可能是亲家他们进过吧。”女妇人问完后回到房间,不一会拿着一个红布出来对着女人爸爸道:“大哥,找个人把这个东西扔厕所里去。”女人本家大哥立马上前拿了东西出去了。女人本家大哥没出去多久,房间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这是女人婆婆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老头,不对啊,她怎么会顺利生下来呢?不应该啊。难道放的东西被人破了?”良久也没人回应女人婆婆的话。女人婆婆接着自话道:“生个儿子也没啥用,我也不会抱一下。她怎么会生个儿子呢?不过在等几个月二媳妇也要生了,到时候也肯定是一个儿子。”

过了好一会,女人房间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女妇人满头大汗的出来对女人爸爸道:“大哥,是个男娃,女子平安。”女人爸爸立马从掉色的蓝色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女妇人手里,说道:“二妹,麻烦你了。女子平安就好,今天多亏你了。”女妇人回道:“都是自家孩子,没有麻烦不麻烦的。对了!大哥,我拿出来的那个东西是在小女睡的床上找到的,有人对她使脚手。”女人爸爸没回话,吧唧吧唧的抽了几口旱烟,好似在想着什么。女妇人接着到:“大哥,你等会回去后叫你家老大回家前点个火盆,跨跨火盆再进家。”女妇人的话把女人爸爸拉回了现实,赶紧回道:“好,二妹,我这就叫老三去和老大说。”女人爸爸接着道:“二妹,你今天就不要回去了,去我家住。”女妇人欣然同意。女人爸爸赶紧喊来老三道:“老三,你先带你二婶回家去,对了,叫你大哥点个火盆跨跨再进家门,还有叫你妈煮饭给你二婶吃。我今晚和你二姐三姐就不回来了,要在我这里照顾你大姐。明早叫你大哥送你二婶回去,去的时候带上那几个鸡蛋。”女妇人听女人爸爸的话道:“大哥,鸡蛋就不要啦,小女她刚生完孩子,鸡蛋留着给她吃了。”女人爸爸道:“养的鸡多,每天都能下几个,到时候我再拿来给小女。”

众人离开后堂屋里只剩下女人爸爸,他独自一人抽着旱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章 小儿斗蛐蛐 女人生完孩子后一个月,寒春刚过,雨水未至,满山的枯黄随风飘动,好似像上天乞求雨水降临,以保住那一抹刚刺破土地的新绿。松树也在努力维持翠绿,奈何那翠绿里抹上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灰。女人背着她出生一个月的孩子,赶着牛闯进那片祈雨的枯草中。

云南春天最大的特色就是风大,一股股风将满山的树无情的压弯,好似要把沉睡了一个冬天的树压醒一般。女人背着孩子在树荫里停下,把孩子抱在怀里,解开衣服,托着孩子凑近丰满的乳房,孩子张嘴吮吸着妈妈的母乳。一股风裹挟着热浪和尘土袭向树下的母子,女人赶紧背过身将孩子牢牢的护在怀里。喂完孩子后女人将孩子背回背上追牛而去。女人开始了日复一日的重复,早上地里忙活,白天放牛,晚上回去先给两个孩子喂饱。最后才是煮自己的饭。

女人生产后的第三个月,女人住的房子里又将迎来一个新生命,女人丈夫兄弟的妻子也快要生产了,女人婆婆得知后即刻从村里雇了几个人用担架将她抬到乡镇卫生院。七天后孩子在乡镇卫生院诞生,是一个女孩。一个月后女人丈夫兄弟的妻子带着孩子回家了。还没进门女人婆婆立马就接过儿媳妇怀里的孩子,立马夸到:“你看看这眼睛多大,多漂亮,这小脸蛋多白,一看这面相就是一个大小伙子。”儿媳妇听了婆婆的话翻了一下白眼,脸立马拉了下来回道:“不是儿子,是个女儿。”女人婆婆听后强忍欢笑改口到:“女儿好,女儿好呀,这就是我家的小公主呀。”

夕阳爬到半山,风好似也收到信号一般的停了。女人背着孩子走进大门,天井里好多人忙忙碌碌,庆祝新生命的降临。但热闹的人群好像没人注意到女人一般,她好像闯入他人庆典的陌生人,别人的欢笑好像都与她无关。这时女人的婆婆看到了女人,抱着二媳妇的孩子三步并作两步走的来到女人面前喊到道:“你二妹今天回来,你房里不是还有你家拿来的鸡蛋嘛,赶紧拿来给你二妹补补身子。她的身子比你的金贵,赶紧去拿鸡蛋来。”女人听到后回到:“我这几天也奶水不足,我那里也没几个鸡蛋了,要不留三五个给我?”女人婆婆听后怒到:“我和你说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而是通知你,你的房间里我不会进去,但有人会帮我拿。对了,今天桌子少,你一会自己煮吃的,这边没准备你娘三个的。”说完后女人婆婆转身朝在天井边杀鸡的一个男子喊到:“老大,去你们房里把鸡蛋拿来,给你兄弟媳妇补补身子。”男子立马放下手里的活朝房里走去,不一会拎着一个竹筐出来道:“妈,只有十来个了。”女人婆婆听后怒到:“管他有几个,全部拿过来。”男子将竹筐递给他妈。一眼也没看愣在天井边的女人。女人牵着大女儿的手走向厨房,厨房外的热闹好像和母子三人没关系一般。

女人默默的点燃灶堂,为两个孩子准备吃的。这时大女儿睁着大眼睛朝女人问道:“妈妈,我们不为什么还要煮饭呀,不能和爸爸一起吃去吗?”女人红着眼,努力将要滚出眼睛的珍珠压回去回道:“小女乖,我们不去了,你弟弟还小,他怕吵,一把他吵醒就要哭。他一哭就只能你来哄咯。”大女儿听到要哄弟弟,立马不说话了。

凌晨四点的月亮像霜一样撒在地上。女人背着熟睡的小儿子走在进山的道路上,月光透过树枝斑斑点点的印在地上,有似鬼影,似花,似画。孩子在背裳里睡的很香。女人要去山里把牛羊找齐,赶到要放的山上,然后回到地里忙田地里的活计。这条山路不管有没有月亮,女人都能如履平地,因为她已经走过了一遍又一遍,哪里平哪里有坑哪里有水她都了然于胸。时间如白马过隙,女人背上的孩子已经学会了爬,也会咿咿呀呀的想学说话,不过这个孩子很少和人在一起,女人也没太多时间陪孩子讲话,每天两头黑也还是有做不完的农活。这也导致了孩子不太怎么会说话,不过学牛羊叫倒是挺像的。孩子阿公知道后找到女人道:“姑娘,你这个小娃不能这样带了,话不会说,只会学羊叫,让别人知道不好。你又放牛又放羊的不方便,我来给你带,我就放两头水牛,有空和他说说话。”女人听完后回道:“阿爹,那我明早四点送孩子来给你,那时候他还没醒,要是他醒了又要撵我的路。”

第二天头鸡报晓刚过,女人踏着月霜牵着大女儿背着小儿子敲开了娘家的门。开门的是孩子的阿婆,大女儿熟练的进了门扑进阿婆的怀里。孩子阿公睡的楼上也传来了脚步声,木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阿公下了楼出门接过女人背上的孩子,像抱宝贝一样抱着背裳里的孩子蹑手蹑脚的走上楼梯,生怕惊醒怀里的孩子,奈何老旧的木质楼梯经不住压力,总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还好孩子睡的很熟,嘎吱声没吵醒孩子。天亮后孩子阿公没像平常一样早起下地干活,而是起身看了看睡在背裳里的孩子。蹑手蹑脚的将孩子抱到自己三女儿的房间,小声的对三女儿说道:“你大姐去山里看牛羊了,小二今天没背着去,你看着一点别吵醒他了。他醒的时候肯定是饿了,叫你妈煮点米面给他。我要去地里干活了,你今天就不用去地里了,他醒后多和他讲话,小孩子要和人在一起才能学会说话。”三女儿没说话,点了点头,生怕吵醒熟睡的孩子。交代完后孩子孩子阿公又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间。

孩子阿公刚出门三女儿房里传来一声啼哭,这声啼哭惊醒了房里的所有人,孩子三个舅舅和另外两个姨孃最先到达声源地,看着床上多出来没法开启静音模式的孩子。这时女人阿妈走了进来,抱着开始噪音模式的孩子走向了厨房。

太阳撒满村子的时候孩子阿公从地里回来了,口袋里鼓鼓的貌似藏了什么宝贝。进门后走向噪音模式时断时续的小二,从孩子阿婆背上接下孩子,走向堂屋,又取来一只瓷碗,才小心翼翼的掏出了口袋里藏的宝贝,那是一个沾满泥土的塑料瓶子,瓶子里有几只蛐蛐。倒出两只放到碗里。或许是因为受惊过度蛐蛐并没有像想象中一样打架,而是各自往碗外爬,想逃离被掌控的命运。小二看到蛐蛐后立马关闭了噪音模式,眼睛盯着碗里爬动的蛐蛐,时不时的还发出类似羊叫的声音。小二姐姐跑来也爬在地上看着碗里的蛐蛐。

第三章 斜风弄细雨入世学人言 云南夏季的山上泼满墨绿,那些祈雨的枯草已经化作春泥护在那些新草根部,新草茂盛,那是牛羊的盛宴。

在一片草地上一个小孩在草地里拿着一根木棍,幻想着自己是仗剑走天的侠客,边挥舞着木棍边往前跑着。不远处两头水牛和一头黄牛正悠闲的吃着草。小孩的举动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一个穿着蓝的发白的中山装,头戴蓝色帽子的老人用自己那黢黑的布满龟裂的手掏出旱烟一口一口的抽着。他时不时的抬头看看那舞剑的小孩。

小孩玩的正欢,一阵风拉着一团乌云把太阳遮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稀稀拉拉的落下。老人赶紧喊到:“小二,别玩了,赶紧过来躲雨,衣服弄湿了你妈回去又要打你了。”小孩好似没听到一样,将手里的木棍举过头顶旋转起来,好似这样就能挡住雨水一般。老人又喊了遍。孩子不情愿的跑向外公。外公从包里翻出一块泛黄且带有味道的塑料布给孩子披上。大雨也紧跟而至,一老一少顶着塑料布坐在草地里,雨点哒哒哒的打在塑料布上。

下雨对于放牛人来说是好事,因为牛会跑到树底下站着不动,不过这是对于大人而言,对于小孩子那就是折磨,因为下雨不能到处去释放自己体内那无限的精力。这时小孩问阿公道:“阿公,这雨啥时候停啊?”阿公回道:“不知道,下够了就会停。”小孩又问道:“那什么时候下够啊?”阿公回道:“不知道啊,这样问管雨的神仙。”小孩又问道:“管雨的神仙是不是住在天上?”阿公回道:“是的,神仙都住在天上。”小孩又问道:“阿公,那神仙要不要吃饭啊!”阿公回道:“神仙也需要吃饭,不过神仙吃的是神仙吃的饭和我们的不一样。”小孩又问道:“那神仙的饭是什么样的?好不好吃?”或许是雨大,还是老人上了年纪听力下降,也或许是因为老人知道这个小孩只要问了第一个为什么接下来会有无数和为什么一样假装没听到小孩的话。小孩又问了一遍。老人说道:“你要不要听古典?听的话我给你讲一个,不过只能讲一个,讲古典是会下雨的,现在下雨了可以讲一个,你要不要听?”小孩听后高兴的回道:“听,听,听,阿公你快点讲。”

老人抬起塑料布看了一眼不远的牛,略微思索一番后讲道:“那我今天就给你讲一个薛仁贵的故事。”

老人顿了顿后开口道:“以前有一个农村的小伙子叫薛仁贵,他特别能吃,一顿要吃点一大锅饭,因为小伙子太能吃了以至于家里的东西都被他吃完了。他没有办法只能去给别人做长工。虽然他每天要吃一大锅饭,但是他力气也非常大,一个人能干五六个人的活,也因为这样老爷非常喜欢他。这一天他去地里干活,回来晚了就在山里迷路了,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一个山洞里。在山洞最里面有三个大蒸笼,他打开第一个蒸笼,看到里面有五只面做的小燕子,他看了看没吃走向了下一个蒸笼。第二个蒸笼里有九头用面做的牛,他吃光了里面的九头牛。又走向最后一个蒸笼,里面有两只面做的老虎,他也把老虎吃了。就在他吃完第三个蒸笼里的老虎后第一个蒸笼里的小燕子变成真的飞走了。这时山洞深处传来一阵阵的声音,他听到后又接着往里走去,他看到在一颗石柱上钉这一条龙。石柱上的龙开口讲到你只要救了我,我就给你一场机缘,薛仁贵立马去把石柱上的钉子拔了出来,龙立马飞出了山洞。他在山洞里睡了一晚后回了老爷的家。这天他在井边打水遇到了老爷家的三小姐,两人一见钟情。到了冬天三小姐把自己的宝衣拿给了薛仁贵,还告诉他不能让她爸爸知道。奈何有一天老爷带着薛仁贵出门路上遇到了一群土匪,薛仁贵吃了山洞里的九头牛和两只老虎获得了九牛二虎之力,土匪很快就被他打跑了,但是他的衣服也被土匪打坏了,漏出了里面的宝衣。老爷一看就知道这是自家三女儿的,也猜到了这两人的关系。回家后老爷就把三小姐锁了起来,也赶走了薛仁贵,三小姐的丫鬟给薛仁贵偷偷报信说三小姐愿意和薛仁贵私奔,叫他晚上去院子外接三小姐。夜里薛仁贵来到院墙外,打碎院墙,接走了三小姐。两人一起跑到乡下。因为薛仁贵饭量太大,三小姐带出来的东西很快就被吃完了,又赶上朝廷招兵,薛仁贵就去投了军。经过多年努力最后成了大将军。在京城也有了自己的大宅子,于是他打算回老家把三小姐接来京城。薛仁贵不知道的是他投军不久后,三小姐就给他生了一儿一女,他回到老房子看到房子里走出一个小伙子,他以为是三小姐找了别的人,立马就和那个小伙子打了起来,没几下小伙子就被他打死了。这是三小姐也回来了,看到死去的儿子,三小姐伤心欲绝,也向薛仁贵说明被他打死的是他的儿子。他叫三小姐和他回京城,三小姐拒绝了他,最后他留下一些银钱后自己回了京城。没多久就死了。”

老人讲完捋了捋胡须。小孩抬起头问道:“阿公,后来呢?”老人回道:“没啦,讲完啦。今天只能讲这个,再讲又要下雨啦。”这时雨也小了,只飘着牛毛细雨,微风徐徐。小孩一把掀开塑料布,拿起木棍跑向草地上舞了起来。没一会小孩玩累了,趴在了老人背上。老人背着小孩赶着牛回了家。

老人每天带着孩子,放着牛,不厌其烦的回答着孩子的无数个为什么,给孩子讲着那些被无数人加工过的古典。孩子在老人的陪伴下话也说的利索了,不过还是没有改掉爱学牛羊叫的毛病。老人每次听到小孩学就会告诉他,你想学牛羊叫可以,但是有外人的时候不可以。别人会把你当成傻子的。小孩好似听懂一般的点了点头。

第四章 学语遇父亲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农民最忙的季节就是三月至五月,因为这是春耕的季节。不过这是对于大人而言,对于孩子也可以说是和中秋过年一样的节日。因为每到农忙季每家每户都是相互帮忙,这时桌上就会有些肉食。在90年代的云南偏远农村,肉食一般只有在过年过节才有。除过年过节外就是春耕和秋收。

女人的丈夫是镇上一乡镇企业的员工。主要是生产水管的接头扣件等,男人的主要工作就是抬铁水,不过有时候也会去其他车间帮忙。男人每个月能休息四天,但因为路远,从镇上回家要走两个小时的山路,因此男人很少回家,只有春耕和秋收时才会回来和女人一起分担一下家中农活。平时家里的牛羊田地还有孩子等就靠女人一人在操持。这也导致孩子和父亲见面的时间很少,在小孩子的世界里见面少的人都是陌生人。

这时的孩子已经快三岁了,他相比同龄的孩子要瘦小很多。因为条件差,孩子营养跟不上,因条件限制吃饭也不准时,导致他身体和同村同龄孩子相比较弱。头上的头发像枯草一样稀稀缕缕的。

这天孩子和姐姐从外婆家回来,进门后在厨房里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他正在灶台上忙活着。孩子看着厨房里的陌生人,没敢进厨房,整个身子躲到了姐姐身后,希望在姐姐身后找到安全感,探出半个脑袋睁着大眼睛打量着灶台上忙活的男人。

男孩姐姐看到灶台男人后喊了一声爸爸,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门口的姐弟两,脸上挤出一丝微笑道:“大女,回来啦?带弟弟去洗手,饭要熟了,吃完饭要去泡田。”女孩听后拉着弟弟走向水龙头给弟弟洗手。洗手的时候男孩悄悄的问姐姐厨房里的陌生人是谁?姐姐回道:“厨房里的是爸爸。今天爸爸回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买糖回来。”男孩听到糖后眼里泛光,不过男孩印象里吃得最多的糖就是红糖,因为去外婆家吃的最多的就是红糖,除红糖外就是来自大自然的馈赠蜂蜜,蜂蜜只有在花开的时候才能才到少许。对于其他糖在他映像里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到。

男孩听姐姐说完后说道:“姐姐,是红糖吗?我最喜欢吃红糖了,昨天外公带我去放牛的时候就拿了好大一块红糖给我。可甜了。”

姐姐回道:“不是,是比红糖甜好多的糖,口感也比红糖好很多。和过年时候吃的糖一样。”

男孩听后回想起过年的时候家里买来的大白兔奶糖,那种奶糖放在嘴里最开始接触到舌头的是包裹奶糖最外面的那层透明如白膜一般的糯米纸,随着唾液的分解,整个口腔里充满奶味,随着咀嚼如同蜂蜜一般的甜充满整个口腔。糖也从开始的硬如石头,满满软化,直至让整个口腔充满奶香,味蕾充分的体验甜的刺激。男孩忍不住的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

洗完手后男孩怯生生的躲在姐姐背后走进了厨房,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咽了咽口水,但没敢上桌子,独自跑到灶门前躲了起来。这时男人炒完了菜,把菜放桌子上喊到:“大女,喊你小弟吃饭了,吃完饭一起去泡田。”说完后男人拿起了酒壶倒了一碗酒,一个人坐下吃了起来。姐姐听到后也坐下来吃饭,看到小弟没上桌,喊了一声:“小弟,来吃饭了。”男孩好像没听到一样,用棍子搅着灶堂里的灰。姐姐以为小弟没听到又喊了一声。这次弟弟回道:“我要等妈回来,我要和她一起吃。”姐姐听后拿来碗把妈妈的菜留起来。男子时不时的偷看一下坐在桌子上吃饭的两人,发现没看他后,赶紧用眼睛找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不管他找多少遍也没看到姐姐说的糖在哪。

男人吃完饭后走向牛圈,牛圈里拴着一头黄牛,这头牛通体红亮,一对月牙形的牛角对称短粗,肩头很高,四肢粗大有力,前肢和屁股上的肌肉一块块的。这是家里的耕牛,男人牵了牛带着大女儿先去了地里。等中午太阳热起来后妈妈从山里回来了,男孩见到女人回来,一下子扑到女人怀里哭着喊到:“妈妈,你回来了,今天家里来了个人,我不认识那个人,姐姐和我说那个是爸爸,他带着姐姐赶着牛去泡田了,我怕他把我卖了,我没敢跟着去。”女人摸了摸男孩的头说道:“那是爸爸,你要喊他爸爸,你不能在他面前这样说。他听到后会打你的。知道了不。”女人接着说道:“小二,你的饭吃了没,没吃呢赶紧来吃了,吃完我们也要去泡田。”女人说完后给男孩添了一碗饭,抬了个小凳子给男孩坐下。吃完饭后女人背着男孩也去了田里。

等女人背着男孩到了田里,男人已经犁了很大一片,女人把男孩放下来给姐姐带着,自己下田里忙了起来。四月中午过后的太阳十分的毒,在太阳里呆上一天,晚上回家就得脱一层皮。牛累的时候男人把牛放了,走到两个小孩边上喊到:“小二过来给爸爸抱抱。”男孩怯生生的走到男人边上,男人一只手抱起男孩,另一只手拉着女孩走到阴凉处休息起来。

休息过后男人起身拉着牛走向田里,将牛套到犁上喊了一声:“走。”牛听到指令后四脚发力,犁跟着牛往前走,泡过水的泥土一块块翻了起来,翻起来的那面光滑细腻,男孩跑到翻起来的泥土上玩了起来。女人看到后喊了一声:“小二,你在捣蛋,衣服弄脏了,我不帮你洗了,让你没衣服穿。”女人的警告立竿见影,男孩赶紧跑到田埂上。警告对于熊孩子来说只有听到的时候,过一会之后就会被抛到脑后。于是女人时不时的就会喊上一句。

没多久整块田犁好了,男人把牛赶到田边上,解了犁,换上耙。换好后,男人站到耙上。耙有四排耙齿,男人双脚分开站在耙上,重心在后面的脚上。站好后大喊一声:“走!”牛听到指令,迈开腿,拖着耙往前走去。男孩看到后很新奇,在田埂上跟着跑了起来。男人看到吧把牛往田埂边上赶去,到男孩边上停下。抱起找了一块木板放到耙上,把男孩抱了上去,对男孩说道:“小二,抱紧我的腿。”接着大喊一声:“走!”牛拖着耙走了起来。男孩站在耙上死死的抱着男人的腿,站在耙上就像坐船一样,和坐船不同的是,当耙遇到较大的泥块会有很大的起伏。看着田里的泥水往后面快速跑去,男孩心里即兴奋又紧张。男人带着男孩耙了一圈后把男孩抱到田埂上,一到田埂上男孩兴奋的跑到女人边上叫到:“妈妈,爸爸现在玩的这个特别好玩,你能不能和爸爸说一下也带姐姐玩一下呀?”姐姐听后说道:“小弟,我不敢,我站在上面站不稳,我怕。”接着又对女人说道:“妈妈,我不敢玩,我不去。”女人说道:“好,大女不去,大女不玩。你不玩也没事。”男孩听后对着姐姐说道:“姐姐,你胆子真小。”说完后转身就叫着跑开了。

小孩子就像电动玩具一样,电量充足的时候精力无限,一旦电量耗尽就要休息补充电量。男孩玩累了,身上全是泥巴,脸上,头发上也有不少,他走到阴凉处,在地上铺了些草,睡了下去。女人看到后拿背裳给男孩垫起,又脱了外套盖在他身上。

夫妻俩一直忙到太阳爬上山顶才回家,男人赶着牛,背着大女儿,女人则背着在泥坑里滚了一天的小儿子,他身上全是泥,小儿子爬在母亲背上安静的睡着,时不时的挥动一下手。一家四口借着夕阳的余晖往家走着。

第五章 甜糖之争 早上的太阳像是起晚了一般,太阳刚刚爬出来的时候,女人已经把牛羊赶到山里折返回来了。女人进门的时候两个孩子都还在床上睡着,她走到床边叫醒了两个孩子,煮了些米糊喂给两个孩子,然后带着姐弟俩去了秧田。等到的时候,女人的兄妹几个已经拔着秧了。秧苗在水田里绿油油的,一整风吹来,秧苗被风一路压着过去,风过后又立马站直。秧苗拔起来后一把一把的用稻草捆起来,这样拿的时候比较方便。

拔到差不多的时候女人先回去煮饭。吃完饭后。男的用竹筐挑,女的用花篮背,一起拿着秧苗去了田里。女人没有背秧苗,她背着午饭,每家的午饭都差不多,一锅米饭,一碗咸菜,一个鸡,一个小菜,帮忙栽秧的每个人有一封沙糕。每到栽秧村里小孩都很高兴,因为有沙糕吃,能体验到糖在味蕾上的感觉。女人的两个孩子也不例外。

走了三十多分钟的路,一行人到了田里。大家把背来的秧苗扔到田里,这样秧苗不会被太阳晒干,影响成活率。云南五月的太阳特别毒,热的人喘不过气来。女人家的田边上有一颗苦樱桃树,树上挂着一坨坨的黑樱桃。男孩在树下看着树上的樱桃咽了咽口水。然后他跑到田埂上冲着田里的一个男的喊到:“大舅,那颗树上的是什么?一个个黑黑的,看着很好吃。”孩子大舅边插着秧回道:“看着确实很好吃,不过你怕吃不下去哦。”男孩听后说道:“大舅,那些樱桃和我说它们想让我吃。你能不能摘几个给我?”男孩大舅听后放下手里的秧,走到树下,脚下发力,一下子就爬到了树上,折了一大枝扔给男孩。男孩看着手里的樱桃没敢下口。这时孩子大舅摘了一个放到自己嘴里,男孩看着大舅吃好奇的问道:“大舅,好吃不?甜不甜?”孩子大舅回道:“甜,非常甜。”男孩看着大舅面无表情的吃下去,自己也摘了一个放到嘴里。樱桃放到嘴里,咬破了皮,樱桃藏在汁水里的苦一下子冲进了男孩的口腔里,男孩一下子被苦得闭上眼睛,张开嘴,樱桃汁随着口水流了出来。田里栽秧的看到男孩的窘态,全部都笑了起来。小孩子的好奇心很重,他明明已经知道樱桃是苦的。但他还是好奇大舅怎么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于是他又摘了一个黑樱桃放到嘴里,情境又一次重现。男孩后来又试了几次,但每次的结果都一样,他依旧做不到像大舅一样面不改色的吃下一颗完整的樱桃。

一群人在泡好的田里弯着腰插秧,时不时的把多的秧苗往身后扔着,经过犁翻耙压的泥土变得十分细腻,踩在上面十分软和,细腻的泥土更利于水稻生根。太阳把整块田进行了加热,田里的水都是暖和的。两个小孩总是趁大人不注意的时候就把脚伸到田里,小脚被温暖的水和细腻的泥土包裹着。时不时的又跑到大人们边上,看着大人们如何插秧。

下午两点多的太阳无情的炙烤着大地,女人来到樱桃树下,用三个石头支了一个简易的灶,把外表烧得黢黑的罗锅架到上面,锅里放上水还有在家里砍好的鸡肉。半个小时后,鸡肉煮熟了。女人没急着喊栽秧的人来吃饭,而是拿了个碗,取了一点饭,夹了鸡肉。然后抬着走到一边念了起来:“山神土地,田神地神,死弃五鬼,旁边的游魂野鬼,提不到的自到,去那边吃。吃完保佑我家平安发财,庄稼昌盛,牛羊无病。”女人念完后把碗里的泼了出去。走到了田埂边上喊到:“吃饭啦,吃点饭休息一下有去栽。现在太热了。”众人过后从田里走了出来,各自拿了碗,添了饭,围着罗锅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女人按照惯例给每个人发了一封沙糕,孩子的舅舅和姨孃们把他们的给了两个小孩。两个孩子高兴的抱着沙糕去给妈妈看。妈妈看到把孩子手里的沙糕拿了还给孩子的舅舅姨孃们。女人走开后他们又把沙糕塞到两个孩子手里,还嘱咐孩子不要让妈妈知道。两个孩子有点不知所措,抱着沙糕愣在原地。小男孩问道:“姐姐,舅舅他们给我两,妈妈等会知道了又要拿走,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你说该咋办呀?”姐姐回道:“小弟,要不我们就一人拿一封,其他的拿到篮子里放着,要是明天还在我们再拿了吃。”男孩点了点头。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女人先回去了,她要去山里把牛羊赶了关起来,然后回来煮饭。女人走的时候对着丈夫说道:“孩他爸,你看着她姐弟俩一点,别让他们掉田里了。我先去把牛羊关起来,我要到六点多才能回来,你看着点时间,差不多呢你先回去煮饭。”男人回了一声好。

五月的树上挂满绿叶,晚风吹得树叶沙沙的响,风吹过山,山上一道道的亮白的线向山顶推去。夕阳给一座座山撒上一丝橘红,阴影赶着夕阳往山顶跑去。

一行人回到村子的时候太阳已经躲下了山,月亮悄悄的爬到了朝阳的位置。女人已经在厨房里炒着菜,看到进来的众人,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先洗手,水壶里我热了热水,盆在桌子下面,洗完手先坐一下,再炒两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没一会菜齐上桌,众人坐下吃饭,但桌上多了男人兄弟一家三口。吃完饭后,男人对着他兄弟媳妇说道:“弟妹,来给我抱抱你家女儿。”男人弟妹回道:“我家这个小孩认生,没有糖不让抱的。”男人听后说道:“糖有啊,我回来的时候就买来了。叫孩子叫一声大爹,我就给她一包糖。”男人弟妹听后对怀里的孩子说道:“叫大爹,大爹拿糖给你吃的。”男人弟妹怀里的孩子喊了一声大爹。男人听后高兴的起身往房里走去,不一会从房里拿出一包糖来。他的两个孩子看到那包糖的包装的时候眼睛里泛光,因为那包装看着比过年吃的糖还要贵。男人把糖递给了他的弟妹。男人弟妹拿到糖后对着男人的两个孩子说道:“你们姐弟俩看看,你爸爸对你们小妹多好,给她那么大一包糖。”男孩听了大哭了起来,吵着自己也要。男人好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吃着饭,感觉在那哭闹的不是自己的孩子一般。女人把小儿子抱在怀里极力安慰,但就是没用,不管女人说什么孩子都不听,一直哭闹。男人的兄弟对男人母亲说道:“你看这小孩,随便一句话就哭成这样,以后能有什么出息。还是一个男孩,还不如我家的。”这时孩子大舅起身出了门去,没一会孩子大舅拿着一包糖回来了。他走到女人边上,从女人怀里接过男孩,把手里的糖塞到男孩手里说道:“小二不哭,你想吃糖和舅舅说啊,舅舅给你买。想吃那种我都给你买。”男孩看着手里糖,呜咽着说道:“舅舅,我想和姐姐还有妈妈分着吃。可以不可以?”孩子大舅说道:“这包糖是你的了,你要分给谁你说了算。”

男人听到自己小舅子说这话脸顿时拉了下来说道:“孩他舅,我的孩子要啥我会买给,不需要你们买。”孩子舅舅也不让的说道:“姐夫,我买点东西给孩子也没什么啊,你看他刚才哭了那么久,我也是不想他继续哭,你看今晚这么多人,一个孩子哭着大家吃饭都不安心。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看不惯孩子哭而已。”男人看了看孩子舅舅,想说啥又忍了下去。

没一会孩子哭闹的事好像没发生一样,大家又在桌子上有说有笑,只是男人和孩子舅舅说话的时候总拉着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