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神:从一人传承古月仙尊开始》 1、猩红剧院 西南边陲,苗疆深处。

药仙会进行以人为蛊实验的万蛊窟中。

石室顶端的裂缝渗出丝丝血水,如丝线般垂落,在墨绿的药池表面晕开一圈圈涟漪,仿佛是死亡的波纹在缓缓荡漾。

黎渊蜷缩在药池的角落,试图挪动一下身体,左肋却猛地炸开一个血洞。

三条蜈蚣状的蛊虫张牙舞爪地从皮肉中钻了出来,在墨绿的药液里翻腾扭动,相互撕咬着同类的残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

当其中一条蛊虫扭动着身躯,妄图钻进他的耳道时。

某种本能瞬间被激发,黎渊调动起体内那如游丝般稀薄的炁。

刹那间,蛊虫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僵直着坠入了池底。

似是被鲜血吸引,墨绿药池中又源源不断地涌现出一只只狰狞可怖的蛊虫。

它们密密麻麻地在黎渊身上肆意爬行,发出沙沙的声响,好似无数细碎的磨牙声,仿佛要将他的身体一寸寸啃噬殆尽。

阴冷腐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死亡的味道。

而在洞穴的角落,几具年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鲜血早已干涸,与地面的泥土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块块黑褐色的血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黎渊的脸上却平静得没有一丝表情,似是已经完全丧失了痛觉,甚至神经系统早已彻底崩坏。

因为在这万蛊窟中,一旦有丝毫表情波动,便会像洞穴角落那十几具尸体一样,沦为实验的牺牲品。

但没有人知道,在这已经彻底麻木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渴望自由与反抗的心。

趁着药仙会之人还尚未到来。

不敢再轻易挪动身体的黎渊只能努力转动眼珠,试图查看眼下的情况。

映入眼帘的,只有陈朵静静地盘腿坐在他的对面。

除了他们二人,再无任何活人。

就在这时,一阵石门开启的“嘎吱”声骤然响起,在这寂静的洞窟中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阵阴冷无情的对话声传入耳中。

“实验进行了这么久,用了成百上千个孩子做实验,终于快要成功了。”

“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人了,等其中一个把另一个体内的原始蛊尽数吞噬,活到最后的那个,就是咱们药仙会的蛊身圣童!”

“咱们药仙会蛰伏了数十年之久,终于马上就要迎来我们的盛世了!”

“你去看看他们两个的情况,我把这几具尸体给拖出去。”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黎渊的内心也抑制不住的越来越紧张。

好在面部早已彻底麻木,即便再紧张,脸上也无法流露出丝毫情绪波动。

然而,来人却是突然伸出了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语气中满是失望与不满:

“这就已经快要承受不住原始蛊对身体的改造了吗?”

“居然还没一个女娃子中用,但在被原始蛊彻底吞噬之前,你可不能死,也只能死在圣童手中!”

说罢。

这位药仙会长老从怀中取出了一套闪烁着墨绿微光的银针,那微光好似来自地狱的鬼火,透着丝丝寒意。

就在这时。

黎渊眼前竟倏然浮现出了一行断断续续且扭曲诡异的猩红文字。

【观众期待值+1+1+1+1......】

未等黎渊反应过来。

药仙会长老已然将十八根淬毒银针接连刺入了他的穴道之中。

当未知毒素从穴道中侵入全身四肢百骸。

视网膜上的猩红文字提示竟又发生了变化。

【当前期待值:29%】

【请不要让观众的期待值低于20%......】

看着视网膜上再次浮现而出的猩红文字提示。

黎渊心中不禁倍感迷茫。

‘观众?哪来的观众?’

‘剧院?剧院又在哪里?’

他前世作为非遗传承文化-傩(nuo挪)戏的主要传承人,倒是对观众和剧院极为熟悉。

之所以会穿越,也是因为在表演傩戏时恰巧遇到了极为罕见的天文奇观-血月。

然后便离奇的穿越到了当下一人之下世界。

更是极为倒霉的成为了药仙会进行蛊身圣童计划的实验对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当黎渊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他看到另一个药仙会长老用一柄铁钩直接穿透了倒在血泊中的那几具尸体的琵琶骨,拖行时在地面犁出磷火轨迹。

而在拖行出洞穴的过程中。

一具尸体的眼球竟然被一只狰狞可怖的蛊虫顶出了眼眶,在空中炸成血雾。

看到这尤为可怖瘆人的一幕。

黎渊仿佛看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和下场。

因为仅凭他自己,根本不可能在与陈朵相争蛊身圣童之位时活到最后。

若是暴露自己仍有自我意识,恐怕还没被陈朵吞噬,就会被药仙会直接杀死!

‘不!一定有转机!’

黎渊绝不想刚穿越而来就这么死去。

‘观众!剧院!期待值!’

‘我绝不可能出现幻觉,那么这便一定是导致我穿越而来的缘故。’

‘都到了这时候,还不愿出现吗?’

‘你们又在期待什么,期待我就这么死去吗?’

黎渊心声落下,却久久未能得到任何回应。

他不由顿觉一股灼心怒火仿若汹涌洪峰,轰然翻涌上脑。

‘现身都不愿,还想让我给你们演戏!’

‘既然你们期待我死,那便如你们所愿!’

黎渊心中一横,就要奋力挪动身体,让自己的身体彻底炸开。

反正到最后也只有死路一条,倒不如当做是仅有的筹码,为之一试。

然而就在黎渊刚准备挪动身体之时。

他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着,不断下沉,坠入那深不见底、仿佛永远也到不了尽头的黑暗洞窟。

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

黎渊的意识体突然重重地砸落在某个坚硬冰冷的地面,整个人都懵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

忽而!

“噔——噔——噔——”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空间里响起,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数道光束仿若从天际射来的利剑,“唰”地一下刺破浓稠如墨的黑暗。

精准地聚拢在一道身着戏袍、戴着傩戏面具的身影之上。

而这身影,正是黎渊。

强烈的光线刺得他眼睛一痛,下意识猛地抬起手遮住眼睛,试图抵挡这突如其来的强光。

当手触碰到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傩戏面具时。

黎渊不由为之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这是...我的面具?”

混沌的意识在强光的刺激下,开始一点点恢复清醒。

等眼睛慢慢适应了这强光,黎渊缓缓放下手,眼神中满是惊愕。

他本想先将面具取下来,却发觉根本取不下来,只能透过面具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在光束笼罩的狭小范围内。

黎渊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傩戏衣服,也是在他在穿越前表演傩戏时穿的那件。

而光束之外,是无尽的黑暗。

更是有无数双诡异至极的猩红瞳孔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 2、大爱仙尊 看到这个场景,黎渊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从茫然瞬间变成震惊,脑海中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

‘难道...祂们便是...观众?!’

‘这里...莫非便是...剧院?!’

黎渊动作僵硬的收回看向黑暗中那无数双猩红瞳孔的视线,随即缓缓眯起眼睛,脖子僵硬地向上仰,看向头顶。

那照亮他的光束,正是来自于一盏盏被固定在钢架上的聚光灯,整齐排列,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这里果然是剧院!’

‘那祂们...又是怎样的存在?!’

正当黎渊心中愈发感到惊疑不定之时。

“噔——噔——噔——”

那熟悉又诡异的开灯声忽而再度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响。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黎渊的心上,震得他浑身一颤,寒毛直竖。

刹那间,舞台前浓稠如墨的无尽黑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拨开,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退去。

取而代之出现在黎渊眼前的,是无数张木椅呈阶梯状整齐排列,向远处无尽地蔓延。

无数张木椅密密麻麻地围在舞台前方,像是一片沉默的黑色森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

‘祂们!果然是观众!’

恍惚间,黎渊似乎看到一尊浑身暗金猴毛的身影翘着二郎腿横卧在观众席,一根暗金擎天铁棍斜插在身旁。

祂正在啃噬着某种覆盖金鳞的残肢,暗金血液顺着开裂的獠牙滴落,在座椅上灼烧出缕缕黑烟。

当祂挠动后颈时,更是仿佛有无数佛陀虚影在其皮毛间哀嚎。

见到这一幕的黎渊心脏不由猛地一缩,顿时收回了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另一侧。

另一侧似乎坐着一尊银甲神将,一柄三尖两刃刀斜插在座椅扶手上,流淌着猩红血液的刃锋腐蚀出缕缕灰烟。

本该庄严的银甲则爬满了血管状凸起纹路。

在其眉心血目流淌的浊光里,更是隐约有万顷桃山轰然倾塌,被压在碎石下的银甲天兵们疯狂撕扯自己额间新生的第三只眼。

黎渊脸上神色愈发呆滞麻木,默默再次收回视线,目光转而落在了观众席的中央位置。

入目是一座血肉莲台,盘坐其上的那尊人影面庞仿佛分裂成了三重扭曲形态,时而化作青面恶童,时而化作赤发罗刹,时而又化作保留着粉雕玉琢的孩童笑颜。

祂的指尖更是捻动着一簇猩红诡火,火舌舔舐间,隐约可见其中蕴含一榜残页和金塔碎片。

黎渊突然觉得越看越觉得眼熟,心中不禁感到震撼无比的同时,更是极为难以置信。

‘祂们难道是...?!’

‘大圣!?真君!?哪吒!?’

‘可是,怎么会变得如此恐怖骇人!?’

正当黎渊已经彻底呆滞麻木之时。

恍惚间,他又看到观众席前排位置上出现了一道如孤峰擎天、气势如渊的身影。

祂身披玄色宽袍,袍服无纹无饰,却似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衣摆翻卷时如黑雾涌动,偶尔露出内衬暗红血纹,恍若隐现的修罗血海。

既有屠戮众生的煞气,却又有一种近乎神性的超然。

其周身更是有无数虚幻蛊影缭绕,似乎有万千蛊虫在同时吞吐法则,就连无尽黑暗都为扭曲。

‘蛊?!’

见到这尊恐怖身影,黎渊下意识目光一凝。

‘如果我的实力有祂的万分之一,哪怕是千万分之一,或许便能轻易解决当下困境。’

念及此,他正要定睛朝观众席前排位置上的那尊恐怖身影看去。

然而却是突然感到一瞬间的精神恍惚。

紧接着,便再也无法清楚的看到观众席上有任何身影。

唯一能看到的,只有一双双猩红的瞳孔,仿佛是从地狱深渊汩汩涌出的鲜血,浓稠欲滴,在黑暗中肆意蔓延。

祂们坐在各自的席位上,身躯隐匿在无尽黑暗里,目光似一条条扭动的血丝,从黑暗中蜿蜒而出,紧紧缠绕在黎渊身上。

被这些诡异目光死死锁定的黎渊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如同一把锋利的冰刃,从后颈猛地刺入,瞬间沿着脊椎疯狂蔓延至全身。

仅剩的一丝理智不断在心中警告着他。

‘冷静!一定要冷静!’

‘祂们固然诡异恐怖,但却是你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在强烈的求生欲望的驱使下,理智正在逐渐恢复。

黎渊下意识抬手稳了稳自己脸上的面具,在沉默了良久后,忽而惨然一笑,道:

“是啊,都要死了,还怕什么呢,但...谁又想死呢。”

说着,他缓缓抬头,目光透过面具,看向前方观众席上的那一双双猩红的瞳孔。

“想来各位也不想这场戏才刚刚开始,却就此结束。”

“既如此,不妨让我跟各位做笔交易如何?”

“我只要活下去,那么无论各位有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接下来,我也一定会为各位上演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

黎渊话音落下。

却是久久都未能得到任何回应。

他倒也并未恼怒,只是愈发平静的轻轻叹了口气。

“不答应吗?”

“罢了,那这场戏,就到此为止吧。”

说罢。

黎渊径直朝前方无尽黑暗中的观众席走去。

他就算是死,哪怕最终会生不如死。

也要在最后时刻试图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观众,祂们又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一步...两步...三步...

很快,距离舞台边缘只差一步之遥。

而就在这时。

黎渊视网膜上倏然再次浮现出了数行猩红文字。

【VIP观众-大爱仙尊已行使“点戏”特权】

【你接下来需表演的剧目为:“以蛊炼道,蜕凡成尊”】

【本场戏剧表演结束之后,将基于观众最终的期待值,结算本场剧目所得酬劳】

【本场戏剧表演期间,若观众期待值首次突破50%、70%、85%、95%,可获得额外酬劳奖励】

【本场戏剧表演期间,若有VIP观众对你的表演感到格外满意,亦将有可能获得来自VIP观众的额外馈赠奖励】

......

【你已收到来自VIP观众-大爱仙尊的馈赠】

【您已获得源自VIP观众-大爱仙尊的一丝力量传承】

【你已觉醒先天异能:猩红戏法】

【你的体质已蜕变为:厄难毒体】

......

看着浮现在视网膜上的猩红文字。

黎渊顿时停在了舞台边缘,随即朝之前所看到那尊如孤峰擎天、气势如渊的身影所在位置行礼言谢道:

“多谢仙尊!”

话音落下。

黎渊的意识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回了现实。

未等他回过神来。

视网膜却是又再次倏然浮现出了两行猩红文字。

【观众期待值-1-1-1-1......】

【当前期待值:20%】

【警告:若观众期待值低于20%,观众将有权介入演出】 3、好戏开场 ‘别急,好戏...即将开场!’

黎渊感受着体质蜕变为厄难毒体后带来的变化,随即将自己整个人都浸入了墨绿药池中。

开始疯狂的吸收墨绿药池中所蕴含的全部蛊毒!

因为厄难毒体只需要不断吸收蛊毒在内的一切毒药,就能不断变强。

且毒性越强,实力提升越快,更是几乎没有上限。

但副作用,却是比陈朵的蛊身问题还要更加严重。

而一直静静的盘腿坐在池边的陈朵此时依旧没有丝毫反应,像是已经彻底丧失了自我意识一般。

直到黎渊已经将墨绿药池蕴含的蛊毒全部吸收殆尽。

他缓缓从药池中站起,低头看向眼前的陈朵,声音沙哑至极的说道:

“把你体内的蛊毒,也全部交给我。”

“我们一起,走出这里,迎接新生!”

说这句话时,黎渊内心其实并无多少怜悯之心。

他更看重的是陈朵这个真正的蛊身圣童,今后能源源不断的为他提供大量的原始蛊毒。

而他从陈朵体内吸收的原始蛊毒越多,实力自然会变得越强。

如此做法,正好能极大程度的减轻原始蛊毒对陈朵身体的侵害,亦能极大程度的延缓陈朵的死亡。

可谓是一举多得。

唯一的弊端,就是从陈朵体内吸收的原始蛊毒越多,他则会死的越快。

但这并不是现如今需要考虑的事情。

黎渊于是直接抬手轻点陈朵身上的几处穴道。

霎时,陈朵体内的原始蛊毒骤然爆发开来,却依旧是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他随即将陈朵其体内爆发而出的原始蛊毒尽数吸收、吞噬。

时间缓缓流逝。

在此期间,黎渊只觉得自己体内的力量一直在迅速飙升,几乎已无穷无尽。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一阵石门开启声再次响起。

“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随着两道极为震惊的阴冷话语声同时在耳畔响起。

黎渊缓缓转身,看向石门,声音沙哑至极的冷声说道:

“你们,可真该死啊!”

先天异能-猩红戏法在这一刻瞬间发动。

黎渊掌心立刻涌现出了一股猩红真炁,随之只是抬手轻轻摸过脸庞。

猩红真炁瞬间化为了一张大爱仙尊扮相的傩戏面具被他戴在了脸上。

“轰!!!”

黎渊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一头长发变得似凝固的鲜血,发丝间隐约流转猩红光晕,如深渊中暗燃的业火。

发梢无风自动时,似血焰翻涌,魔性摄魂,却又在光影交错间透出几分妖异的华美。

双瞳在这一刻也变得猩红如血月,眸中无悲无喜,偶尔眸光流转,又如寒星碎银,泛起一丝非人般的空寂。

周身更是也浮现出了无数虚幻蛊影缭绕。

虽远没有大爱仙尊那般强大恐怖能令无尽黑暗都为之扭曲,但在两个药仙会长老眼中,却宛如蛊神降世!

“这...!这怎么可能!”

两个药仙会长老此时此刻不由身心俱颤。

“快...!快去通知...”

话未说完。

只见两人同时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顿时面无血色,瘫软在地。

“你...怎么可能...控制...我的本命蛊!”

“真...真的是...蛊...蛊神!”

黎渊目光漠然看着两人,只是再次抬手陡然紧握成拳。

直接控制二人体内的本命蛊自爆!

随着“嘭”的一声。

两人的腹部瞬间炸裂开来,顿时鲜血飞溅而出,肠子和脏腑也都崩了出来。

而视网膜上在这一刻再次浮现出猩红文字提示。

【观众期待值+1+1+1+1......】

【当前期待值:21%】

黎渊熟视无睹,只是回身将已昏倒在地的陈朵抱入臂弯,带着她径直朝石门外走去。

今日,他便要覆灭药仙会,离开万蛊窟!

......

半小时后。

万蛊窟外。

哪都通西北大区临时工-老孟正蹲在一棵虬结的榕树根后,看着前方那座嵌在山壁上的青黑石门,右手下意识紧握成拳。

“药仙会的这帮畜生,这一次一定要全歼了他们!”

向来都是个老好人的老孟罕见的很是气愤,随即又长长的叹了口气,道:

“希望我们发现的不是太晚,能多救下一些孩子。”

“放心吧,老孟...”耳麦里传出华南大区负责人-廖忠粗犷的声音。

“公司这一次为了剿灭药仙会,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也一定会对每一个存活的孩子负责到底!”

“你也抓紧准备一下吧,马上要开始行动了。”

廖忠把话说完之后。

耳麦里又再次传出一道惊诧声。

“这是怎么回事?”

“热成像上刚才出现了几个人在朝着石门迅速靠近,但好像...突然自爆了!?”

“自爆?!”廖忠和老孟闻言,都不由愣了一瞬。

“把热成像拿给我看看。”

廖忠话音未落。

却见岩缝间忽然渗出猩红色雾气。

耳麦中突然传出老孟语气焦急的大喊声:

“退!快退!”

“这是蛊毒!防护服也可能无法抵挡!”

“退!!!”

廖忠的暴喝声和石门开启声同时炸响。

随着青黑巨门缓缓洞开,浓稠如实质的猩红雾气顿时翻涌而出。

紧接着...

只见一个身影逃也似的从猩红雾气中跌跌撞撞的冲出。

“药仙会的首领?!”

廖忠一眼认出了此人是谁,心中不由感到极为惊疑不定。

药仙会的首领,怎么看上去这么狼狈,甚至是惊恐不已。

未等廖忠反应过来。

却见药仙会首领突然抬头朝他伸出手,似是想要求救。

“救...!呃!啊!!”

可话才刚说出口。

药仙会首领的喉咙竟鼓起鹅蛋大的肉瘤,眼球和腹部更是突然爆开。

暗紫色的肠子顿时像蛇群般窜出,在半空爆成血雾,脏器碎块溅在石壁上,竟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呕!”

不少哪都通员工从未见过如此血腥场面,皆是忍不住想要干呕。

就在众人被药仙会首领那可怖死状惊得头皮发麻之时。

那浓稠如实质的猩红雾气一阵剧烈翻涌。

只见一道气势如渊的身影裹挟着浓烈的肃杀之气,缓缓从猩红雾气中显现。 4、猩红蛊雾 黎渊稳稳地抱着昏迷的陈朵,宛如从血海地狱中踏出的魔神。

怀中的陈朵,安静得如同沉睡的人偶,毫无血色的脸庞在他那猩红色气场的映衬下,更显脆弱与无助。

哪都通的员工们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仿若来自地狱的景象,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想要冲上前去,却被这强大的气势震慑,脚步似被钉在了原地。

“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人群中,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艰难地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廖忠死死地盯着黎渊,心中的震惊如汹涌的潮水般难以平息,手中的热成像仪都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廖忠强撑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大声喊道: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话未说完。

黎渊却是头也没抬,看也未看廖忠一眼,只是语气漠然的冷声说道:

“滚,或者死!”

话音刚落。

猩红蛊雾顿时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汹涌扩散。

眨眼间,就将周围十米的范围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猩红色之中。

空气在猩红蛊雾中发出腐蚀般的滋滋声,所笼罩范围内的地面竟生出蜂窝状孔洞。

在这暴涨的猩红蛊雾中,更是隐隐有无数虚幻蛊影闪烁,令人毛骨悚然。

那无数虚幻的蛊影则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朝着众人张牙舞爪地扑来。

哪都通的员工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骇人的猩红蛊雾,再一想到药仙会首领的死亡惨状,一时间不由皆被吓得连连后退。

某个年轻员工在踉跄后退时,脚下“咔嚓”一声,踩碎了一片早已干枯腐朽的枯叶。

这细微却又突兀的爆裂声,仿若一道打破禁忌的咒语,瞬间惊醒了蛰伏在猩红蛊雾深处的蛊影。

刹那间,地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开,密密麻麻的地缝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紧接着,无数只半透明的血蜈蚣,如汹涌的血红色潮水,疯狂地从地缝中窜出。

这些血蜈蚣身躯扭曲,在猩红蛊雾的映照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幽光,就连地面都被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色。

它们的口器不断开合,每一次碰撞更是都会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宛如金铁相互摩擦,又似万千冤魂在凄厉哭号,直直钻进众人的耳膜,震得人心神俱裂。

“别!别过来!”

踉跄后退的员工被眼前这骇人至极的一幕吓得瞬间瘫软在地。

他神色绝望的扭头朝廖忠和老孟等人大喊道:

“救...救我!”

“我...我...不想死!”

不少员工都慌了神,开始毫无章法地发动自己的能力试图攻击那宛如血红潮水般的无数只血蜈蚣。

一时间,各色光芒在蛊雾中乱闪,各种能力的气息在空气中交错碰撞。

但血蜈蚣数量之多简直无法估量,无法想象,更是仍不断从地缝中疯狂窜出。

在这股如潮水般的诡异力量面前,再多的攻势也都显得是那么渺小、徒劳。

好在那无数只血蜈蚣在爬行至那瘫软倒地的员工身前时,便不再前进,似乎目前尚且并不打算伤害他们。

廖忠注意到这一情况,自是明白对方只是想以此方式将他们彻底逼退,更是深知眼下的情况已经彻底失控,彻底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而以他们这些人,即便再动用火力,若是一旦真的发生正面冲突,定然会伤亡惨重,甚至是同归于尽,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

可任务还尚未完成,若是就这么退去,让对方离开,对异人界乃至是整个社会都无疑是巨大的隐患!

廖忠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对策。

可就在这时。

却听那道漠然冰冷的声音再次从猩红蛊雾深处传出。

“最后一次!”

“滚!或者死!”

黎渊已经逐渐失去了耐心,他本就对哪都通没有什么好感,也根本不担心哪都通今后会对他和陈朵实施通缉、抓捕或追杀。

更何况,廖忠和老孟他们现在根本都不知道他和陈朵是谁,也根本无法透过猩红蛊雾看清他和陈朵的长相和身形。

今后注定也查不出他和陈朵本来的身份。

即便有高二壮在,但要知道药仙会为了培养出蛊身圣童,总部和分布加起来抓的孩童,最少也有成千上万之多。

且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孩童都来自于苗疆的各个村落。

在现在这个年代,苗疆不少村落别说通网了,能通电就不错了。

也有不少被抓到药仙会的孩童根本就没户口。

没信号又没户口,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信息。

即便高二壮在互联网上再无所不能,也根本查无可查!

而廖忠此时此刻脸上的神色比死人还难看,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膛剧烈起伏,自然清楚这是最后通牒。

可真的要与对方殊死一搏?

即便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手下的员工又真的会照做吗?

看着手下这帮基本上都已经慌了神,甚至是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员工。

廖忠心中瞬间便有了答案,但内心却又实在不愿就这么退去。

就在这时。

一名员工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一把扯开身上的防护服。

廖忠见状,不由怒声训斥道:“你在做什么?!不要命了!!”

但话音未落。

却见那名员工的手臂上已经已爬满蛛网状血丝。

一条条猩红菌丝似乎正顺着那名员工的毛孔钻入皮肤,在皮下织出树根状的诡异纹路。

意识到自身已经被蛊毒入侵的这名员工瞬间不由感到无比绝望。

他声音颤抖着朝廖忠喊道:“老...老大!救!救我!”

与此同时...

几个施展护身炁罩的员工突然僵住,随即也突然一把撕开了身穿的防护服。

只见他们皮肤下竟有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每一个小点都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蛊虫。

那些小点越聚越多,相互融合,逐渐勾勒出一幅幅扭曲的人脸轮廓。

仿佛无数冤魂被困在他们的皮肤之下,正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脱。 5、围剿苗疆 这些员工的脸上,惊恐与痛苦神情肆意蔓延,眼神中满是无助与绝望。

其中一个年轻员工,发疯似的用双手抓挠着自己的皮肤,试图将那些正在入侵的蛊毒从身体里挖出来。

可他的指甲划过皮肤,只留下一道道血痕,却丝毫阻止不了蛊毒的蔓延。

只能在喉咙里发出一声声绝望至极的凄厉惨叫,让人毛骨悚然。

另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员工,强忍着身体的剧痛,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而下。

虽然深知此刻不能慌乱,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让他难以自控。

他试图运转体内的炁,抵抗蛊毒的入侵,可刚一调动炁的力量,那些皮肤下的蛊虫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更加活跃起来,疯狂地朝着他的经脉钻去。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口中更是猛然喷出了一口黑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廖忠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由感到极为愤怒而又无比焦急,却又无计可施。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犹豫下去,那么接下来每一秒都可能会有人因为他的犹豫不决,而命丧在这恐怖的蛊毒之下。

念及此,廖忠双手下意识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老廖,撤吧。”

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的老孟这时长叹了口气,道:

“你也看到了,就连咱们精心研制的防护服也都根本无法抵挡蛊雾的侵蚀,足以说明他施展的蛊术已远超我们的想象。”

“或许杀死我们,不过只是在他一念之间。”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说明并没有完全丧失良知,只是对我们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极度的不信任。”

“我想,如果是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更何况他在此之前一直都在被药仙会的那帮畜生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必然已经对所有人都彻底失去了信任。”

“所以,留给我们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死,要么撤。”

说罢。

老孟也是猛然吐出了一口黑血。

他其实一直在施展自身能力,想要找到破局之机,自然也无法避免被蛊毒侵蚀。

“老孟!!”廖忠见到老孟也伤得这么严重,顿时不再敢有丝毫犹豫,随即咬牙切齿的沉声说道:

“我们可以撤,但他们中的蛊毒...”

黎渊不等廖忠把话说完,便已是语气淡漠的冷声说道:

“撤,可活。”

“留,必死!”

“我们撤!”廖忠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

听闻此言,几乎所有的哪都通员工心中皆是不由猛地松了口气,更是头也不回的迅速跟着廖忠撤离了这片区域。

等他们所有人都撤离出足够遥远的距离之后。

为了避免被廖忠使用特制高科技设备监视。

黎渊依旧没有散去遍布周身的猩红蛊雾。

他带着陈朵,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万蛊窟,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

与此同时...

万蛊窟远处的一片树林中。

廖忠带着老孟和一众手下员工在这里停下。

本就是暴脾气的廖忠心中不由越想越恼,越想越怒,陡然一拳砸向了身旁的大树,口中更是一顿鸟语花香。

老孟见状,极为无奈的长叹了口气,道:

“别生气了,老廖,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们谁也无法预料。”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如实把情况禀告给上面,看上面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他既然没想着要杀死我们,说明绝对是有良知的。”

“他带着一个人在短时间内也跑不远,或许连苗疆都跑不出去,我们接下来还有机会。”

廖忠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也是长叹道:

“希望如此吧。”

“但我总觉得,他的出现,不仅彻底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更让整件事情都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掌控!”

“不管怎样,先把这件事禀告给上面吧。”老孟的心中其实也同样这样认为。

因为猩红蛊雾中的那道气势如渊的身影,其用蛊造诣甚至可以说是恐怖到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而且,药仙会的所有人现在更是都已经全部死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对一切的这一切,都注定将一无所知!

一个实力恐怖又完全未知的对手,应对起来只会比想象的还要更加困难麻烦。

廖忠也不再耽误时间,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哪都通董事长-赵方旭的电话。

赵方旭和哪都通的其他几位董事一直在会议室中等着廖忠汇报情况,于是一接通电话,便问道:

“怎么样了?”

“很糟糕!”廖忠将事情的详细经过都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赵方旭。

向来最是沉稳镇静的赵方旭此时也都不由感到很是惊诧的说道:

“你是说,他凭一己之力,覆灭了药仙会,之后更是逼退了你们所有人?!”

“是的,赵董,你没听错。”廖忠声音低沉。

赵方旭下意识紧皱眉头,面色无比凝肃,随之更是直接沉声下令道:

“立刻调动七大区包括临时工在内的所有可用人手,全部前往苗疆!”

“必须要把他们两人给我找出来,带回公司!”

话音刚落。

却听另一名董事-毕游龙这时淡声开口说道:

“赵董,危险级别这么高的一个人,想要把他带回公司,可没那么容易,甚至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极有可能得不偿失!”

“所以啊,要我说,找到他们两人之后,干脆直接杀了,才能永绝后患!”

赵方旭当然没有完全采纳毕游龙的意见,而是又补充道:

“那便视现场情况而定。”

“如果能把他带回公司,自是最好。”

“如果他顽固抵抗,在把情况汇报给董事会之后,到时再做最终决定。”

毕游龙作为董事中的铁鹰派,听到这话还想再说些什么。

赵方旭却已是直接挥了挥手,道:“好了,马上去安排吧。”

“这件事情,刻不容缓!”

“是,赵董!”其他董事下意识彼此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毕游龙见状,也只能作罢。 6、江湖小栈 苗疆地带的外围区域。

山中薄雾如纱,缭绕在密林之间。

黎渊带着陈朵,一路未曾有片刻停歇,但却并未朝着苗疆深处迈进。

而是施展蛊术,操控着蛇虫,仿若掌控着一支本地军队,轻车熟路地朝着远离苗疆的方向奔去。

他这番反其道而行之,正是因为预料到廖忠一定会在撤离之后的第一时间,向哪都通汇报事情的情况。

哪都通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派出大批人手对他和陈朵展开抓捕。

并且一定会抓捕范围锁定在苗疆这片地带。

因为哪都通一定会认为他们在短时间内跑不了多远,也根本不可能走得出苗疆。

毕竟,苗疆之地,不仅广袤无垠、幅员辽阔,更是山川走势犬牙交错,地势复杂得犹如大自然精心编织的神秘迷宫。

即便是在苗疆中生活了一辈子的原住民,也有可能会在山中迷失。

更别说他和陈朵两人从有记忆起,便一直被药仙会囚禁在万蛊窟中,自然根本不可能走得出苗疆。

可哪都通绝对想不到,他们这一次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实力恐怖且完全未知的对手。

这个对手更是拥有着得天独厚到令他们无法想象的绝对优势。

不仅对他们的情况和行事风格极为熟知,对当下世界的种种情况和秘辛也都了如指掌!

所以黎渊从始至终都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

正如现在,他很清楚自己必须要在哪都通的人到来前,带着陈朵提早离开苗疆。

只有这样,他和陈朵才有机会迎来新生,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无尽的追捕与危险。

而哪都通,这一次将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切的一切,也将由此而发生截然不同的改变!

陈朵将不再是那个蛊身圣童。

他也将从此开始踏上以蛊炼道,蜕凡为尊的征程!

这第一场戏剧,黎渊不仅要顺利完成,更要演绎的精彩绝伦!

......

夜色如墨,时间悄然流逝。

黎渊凭借体内几乎用之不竭的力量,带着陈朵赶了整整一夜的路。

终于,在黎明破晓之际,他们成功离开了苗疆地带。

前方不远处,一座宁静的乡镇映入眼帘。

趁着四下无人之际。

黎渊先是施展自身先天异能-猩红戏法,以类似于全性-域画毒的易容手段,将自己和陈朵的外貌、身形和装扮皆改变了一番。

在傩戏表演中,化妆易容、乔装打扮以及改变自己身形皆是再基础不过的技巧。

而他所觉醒的先天异能-猩红戏法,正是源自于傩戏。

并且,这一手段更是可以做到以假乱真,只要不遭受攻击,便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完成易容后,黎渊这才唤醒仍在昏迷中的陈朵。

当陈朵睁眼看到眼前陌生环境和他这个易容后的“陌生人”时。

只见她的瞳孔蓦然急剧收缩,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但脸上却是依旧没有任何神情流露,也始终紧闭双唇,未发一言。

黎渊见状,瞬间明白过来陈朵为何会是如此反应。

他于是撤去易容,显露出原本模样。

果然,陈朵在看到他原本模样之后,身体逐渐停止了颤抖。

黎渊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于是又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对陈朵说道:

“接下来,你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跟着我。”

“第二,好好看看这个崭新的世界。”

他并未再多说些什么,也并不打算再多做些什么。

因为以陈朵的学习能力,完全可以靠自己对这个世界建立基础的认知。

也只有等陈朵对这个世界建立了基础的认知之后,才能进一步接触并逐渐融入这个世界。

就像是对待一个刚出生,但却是个神童的婴儿一样,也要给予她足够的自主探索空间。

而陈朵则会对他所说的话绝对服从!

现阶段,黎渊也不打算对陈朵多么操心,也无暇在陈朵身上花费心思。

因为他现如今最需要操心的是自己的身体。

确切地说是自己的性命。

厄难毒体虽赋予了他强大的力量,但也真的极为耗命。

黎渊现如今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正如同沙漏中的细沙一般,缓缓流逝。

若是不采取任何措施,那么或许不到一年,体内的毒力便会彻底爆发开来,届时必然生机断绝,性命不保。

这还是在他不进一步吸收、吞噬更多的原始蛊毒的情况下。

若继续吸收,留给他的时间只会更加短暂。

好在,黎渊已经想到了能够彻底解决这一致命隐患的办法。

只是,如果想要按照所想的办法彻底解决这一致命隐患,却是并不容易。

不过,在离开苗疆的途中。

他已经在心中详细规划好了接下来的每一步行动。

‘接下来,必须要找到江湖小栈这个异人界明面上最大的情报组织才行!’

‘江湖小栈里,肯定有我想要获悉的情报,只有这样,才能找到她在哪。’

‘也只有先找到她,才能顺藤摸瓜,最终找到那个地方,再在那里找到那个可以帮我彻底解决厄难毒体这一致命隐患的人!’

‘时不我待,必须先尽快完成这一计划,之后才能进一步基于性命双修开始以蛊炼道,最终蜕凡为尊!’

黎渊一边带着陈朵朝着前方的小镇走去,一边在心中默默梳理着后续计划。

他随后又分出一点心神,看了一眼视网膜上浮现而出的猩红文字提示。

【观众期待值+1+1+1+1......】

【观众期待值+1+1+1+1......】

【观众期待值-1-1-1-1......】

【当前观众期待值:24%】

......

‘才只有24%吗?’

黎渊对此不禁感到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观众期待值为何仅仅只增长了4%。

‘估计是因为我没有杀死廖忠和老孟他们那些人,所以才会反而导致观众期待值下降。’

‘但...戏可不是这么演的。’

经此一事,黎渊虽然明白了该怎么做才能让观众期待值更快得到增长。

但他却并不打算一味地按照观众的喜好来演绎这场戏剧。

一方面,部分观众的喜好无法代表全体;

另一方面,一场戏不能为了一时的精彩,而导致整场戏剧都走向崩坏。

如果黎渊真的在万蛊窟外杀了廖忠和老孟他们那些人,那么所造成的后果,可不只是将和哪都通不死不休。

而是将在整个异人界,甚至是在整个国家都再无立足容身之地。

换句话说...

无论是将和哪都通变得不死不休的局面,还是来自老天师的一巴掌,都远不是他现在所能承受的。 7、徐翔未老 哪都通总部。

顶楼会议室中。

除了尚在苗疆执行抓捕任务的廖忠这位华南大区负责人之外。

哪都通其余六大区的负责人都被赵方旭连夜从各自辖区内喊来了总部开会。

此刻,六人都正在坐在会议室中,一边等待着赵方旭和毕游龙等董事的到来,一边讨论着昨天收到的紧急任务。

值得一提的是...

就连已经许久都没来总部开过会的徐翔这一次都来了,足以见得哪都通对这次围捕行动的重视程度。

六人中最年轻的华中大区负责人-任菲,倒是对这次围捕一事似乎并不怎么上心,反而更关心徐翔的身体状况。

“徐叔,您现在身体抱恙,其实让徐四来代替您参加这次会议就好了。”

身为华东大区负责人的窦乐和徐翔是老相识,这时也是劝说道:

“是啊,老徐,你现在这身体,就应该在医院好好休养。”

“况且有小三、小四他们俩在,公司的事情你又何必再操心呢。”

其他几个大区负责人也是附和着一一劝说了一番。

“咳咳!”徐翔捂着嘴咳嗽了几声,随即笑着摇了摇头,道: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啊,天生就是劳碌命。”

“要是真像你们说的好好躺医院里修养,颐养天年,我这把老骨头反而才会散架得更快。”

“更何况公司现在发生了这么要紧的大事,我说什么也得亲自过来才是,那俩小子过来参加这次会议,我也不太放心。”

“再说了,我这有段日子没回总部好好看看了,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次。”

向来情感寡淡的任菲在听到徐翔这一番话之后,心中竟是不禁感到有些难受,于是再次开口说道:

“徐叔,您能来,我们当然都高兴。”

“公司这次发生这么要紧的大事,能有您坐镇,赵叔和我们也能更加放心。”

窦乐沉默了片刻,也是再次附和道:

“说起来,也有很长时间,都没再见识过你的风采了。”

说着,窦乐又看向西北大区负责人-华风,问道:

“对了,老华,你手底下的临时工不是跟老廖一起去覆灭药仙会了吗?”

“具体情况你肯定了解的更多一些,趁赵董他们还没来,赶快跟我们详细说说。”

“我这边确实了解得更多一些...”平日里总是笑容满面的华风,此刻语气却是格外凝重,道:

“更可以确定,这次任务非常棘手!”

“......”

华风详细讲完掌握的情况后。

包括徐翔在内,所有人都神色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

门轴转动的轻响打破了室内凝重的空气。

徐翔、任菲、窦乐等六大区负责人下意识齐齐循声看去。

紧接着,只见身着藏青中山装的赵方旭率先踏入会议室。

这位执掌哪都通二十年的董事长依旧保持着标志性的微笑,但镜片后微微眯起的眼尾纹路里却是沉淀着化不开的凝重。

毕游龙、黄伯仁、苏董、费董等几位董事紧跟其后。

赵方旭在门口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徐翔凹陷的颧骨上,无奈地轻轻摇头,道:

“老徐啊,你怎么还真的亲自过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让小四他俩来不就行了。”

任菲和窦乐等人正要起身。

却见赵方旭抬起右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他们不必起身,接着径直走到徐翔跟前。

徐翔扶着桌沿要站起来,但被赵方旭按住了肩膀,又接着说道:

“你说你,怎么一点都不听劝呢。”

徐翔摆了摆手,道:“行了,老赵,赶紧开会吧。”

“行吧,大家都坐。”赵方旭在首座落定时,黄伯仁正捧着保温杯悄声入座。

这位负责主管研发部门的董事头顶蒸腾着枸杞茶的雾气,削瘦的脸上还沾着星点面包屑。

与身旁毕游龙那阴鸷如鹰隼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当最后进来的苏董反手扣上门锁,会议室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开始汇报你们各大区现在的情况。”赵方旭语气沉稳的开口说道。

徐翔、任菲、窦乐等各大区负责人依次汇报了各自派遣了多少人手前往苗疆执行抓捕计划。

最后,徐翔又开口说道:

“老赵,我刚才听老华说,那个人当时只是逼退了老廖他们,没对任何人造成致命伤害。”

“就像老廖他们判断的那样,那个人肯定还有良知,并且在主观意识上也没有想着要对他人造成危害。”

“可现在我们派出这么多人对他实施围捕,我担心,可能会反而逼迫得他舍弃良知,不得不为了自保,而像对待药仙会的那帮畜生一样,对待我们也痛下杀手。”

“这可严重违背了我们公司创立的初衷,所以我更加建议采取怀柔政策,大家觉得呢?”

毕游龙身为铁鹰派,听到徐翔这么说,当即出言反驳道:

“徐老,这可不像你当年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行事作风,不能因为年纪...”

然而话还没说完。

赵方旭、任菲、苏董、费董以及窦乐、华风、高廉、郝意等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毕游龙身上。

任菲更是毫不客气的直言说道:“毕董,你想说什么?”

见任菲极为罕见的表现得如此强势。

平日里甚至敢激进反驳赵方旭的毕游龙这时却是一反常态,顿时闭嘴不再继续说下去,竟然选择直接妥协。

赵方旭随即也是语气平淡的开口说道:“游龙,我知道你有不同想法,但说话一定要注意分寸。”

“是啊,毕董,赵董说的没错。”负责审讯和总部人事的费董也是附和着说道。

而徐翔却是自始至终看都未看毕游龙一眼,只是神色如常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迎着会议室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毕游龙深吸了口气,随即看向徐翔,带着歉意说道:“徐老,刚才是我失言了,还请您见谅。”

“无妨...”徐翔这才看向毕游龙,语气不甚在意的说道:

“开会嘛,就是应该各抒已见,畅所欲言才是。”

“我要讲的已经说完了,老赵,你继续。” 8、一转蛊虫 两天后。

黎渊费了好大一番周折,四处打听、探寻,才终于寻到了江湖小栈这个异人界明面上最大的情报组织。

但并非江湖小栈的总部,只是一家分栈。

好在,江湖小栈总部与分栈的情报互通。

差别仅在于现任掌门人,同时也是十佬之一的牧由坐镇总部。

各类绝密情报也基本都攥在牧由的手里。

因此,要想获取绝密情报,必须要前往江湖小栈总部约见牧由才行。

而黎渊这一次想要获悉的有关她的情报,还远远算不上是绝密,也没什么门槛或者限制。

因为本就有不少异人会经常来江湖小栈购买有关她的情报。

有关她的情报,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江湖小栈卖得最好的情报,没有之一!

更是有传闻说,她和江湖小栈在这两年甚至可能已经建立了合作关系。

由她亲自把自己的情况提供给江湖小栈。

江湖小栈再来售卖有关她的情况,并给予她一定分成。

但她其实对分成并不怎么感兴趣。

她真正感兴趣的,是那些买了情报、不知死活找上门的人。

换句通俗易懂的话来...

她这样的做法,其实是在以自身为饵,诱使那些心生贪婪的“鱼儿”主动上钩。

最终全部沦为她的囊中之物。

那些自不量力、不知死活的敢找上门的人,大多都以为自己是猎人,她才是猎物。

却浑然不知,自己才是钻进圈套的猎物,而她才是磨刀霍霍、准备大快朵颐的猎人。

而他们这些猎物,注定将被她这个猎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黎渊刚得知这一传闻时,凭借对她的了解,便断定传闻大概率是真的。

他对此倒是并不怎么担心,反而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愈发期待。

......

江湖小栈分栈中。

易容后的黎渊带着陈朵步入其中,发现这里跟寻常酒吧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异。

客栈变成酒吧,不得不说,牧由也真是蛮懂得与时俱进的。

而他和陈朵两人刚一进来。

便有一位服务生迎面走来,态度还算热情的问道:

“请问二位想要点什么?”

“来点特色服务...”黎渊看了一眼服务生,如此答道。

服务生神色微动,态度顿时变得愈发热情,道:

“二位,请跟我来。”

黎渊带着陈朵,跟着服务生走进了一间包厢。

刚一关上门,便听服务生又开口道:

“看二位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

“所以,按照规矩,在交易开始之前,我们需要先确定一下,您二位是否真的有足够的诚意达成本次交易。”

黎渊对此早有准备,于是拿出了一个木盒。

木盒中装着一只他在来的路上随手培育而成的蛊虫。

只见它外形如臭虫,又扁又宽,头很小,淡绿的身体呈现椭圆形状,散发着一层玉色光晕。

服务生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蛊虫,但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蛊虫,于是不禁有些疑惑又好奇的问道:

“这是什么蛊虫?”

“一只玉皮蛊...”黎渊介绍其作用,道:

“可令人浑身肌肤坚如玉石,足以轻松抵挡大多寻常异人的全力攻击,以及大部分小规模杀伤性武器。”

“并且毫无副作用,只需每十天吞食二两玉石,还能进一步提升玉皮蛊带来的防御力。”

听到他对玉皮蛊的一番介绍。

服务生不禁有些惊讶的说道:“这么一只蛊虫,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你是在小瞧你们江湖小栈在异人界的地位和势力吗?”黎渊不答反问道。

服务生闻言,顿时明白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也随之打消了对玉皮蛊的疑虑。

毕竟,在异人界,的确还没人敢欺骗、戏耍他们江湖小栈。

服务生于是歉意一笑,道:“抱歉,是我失礼了。”

“您的这只玉皮蛊已足够体现出您二位对本次交易的诚意。”

“接下来本次交易正式开始,不知二位想买什么情报?”

“全性刮骨刀-夏禾...”黎渊直言道:“我需要你们小栈准确提供她的位置所在。”

是的,没错。

他接下来首先要找的那个人,正是夏禾。

不过找到夏禾并不是他的真正目的为在。

只是计划的第一环而已。

至于为何偏偏要找夏禾?

原因无他,只因为在全性的一众核心成员中,夏禾这位赫赫有名的刮骨刀,是最好找的一个人。

服务生接下来的反应,也恰恰印证了这件事。

他先是下意识看了一眼易容后的陈朵,随即不由微微摇头,语气略有些嘲弄道:

“这刮骨刀还真是抢手。”

“居然接二连三的有人不惜代价也要找她。”

“看在您如此有诚意的份上,我还是奉劝您一句,据我所知,几乎所有去找那位刮骨刀的人,最终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奉劝归奉劝,交易是交易。”

“既然您想要让我们提供全性刮骨刀-夏禾的位置,我们自然会满足您的需求。”

“您的诚意,也足够促成这笔交易。”

“劳烦您二位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查一下夏禾的位置。”

说罢,服务生便转身走出了包厢。

黎渊只是喝了一杯酒的功夫。

服务生已是拿着一张纸条回到了包厢中,并说道:

“纸条上的地址,便是夏禾的最新位置。”

“如果您到了那儿之后,却发现夏禾已经离开,可以凭借这张纸条,在任意一家分栈免费获取夏禾的最新位置。”

‘居然还有售后保障...’黎渊心中暗感意外,随即将装着玉皮蛊的木盒递给服务生。

然后又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纸条,打开瞅了一眼。

‘安澜市郊外,琴川庄园。’

‘看来庄园的主人,已经成了夏禾的裙下之臣。’

交易结束之后。

服务生在离开前又很有服务态度的说道:“非常感谢您二位的信任,本次交易已完成,期待与您二位的下一次合作。”

见其服务这么正宗,黎渊心中不禁略有些感慨:

‘难怪江湖小栈会是异人界明面上最大的情报组织。’

‘这服务态度和办事效率,真是遥遥领先!’ 9、蛊蚀夏禾(求追读) 次日,夜已深。

浓稠的黑暗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将世界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黎渊带着陈朵,依照纸条上的地址,顺利寻到了夏禾所在的琴川庄园。

看着眼前气派非凡、尽显奢华的琴川庄园。

他不禁略有些唏嘘道:“还真是会享受!”

不得不说...

夏禾当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明明一直都在被哪都通追捕,却总能一次次安然无恙地脱身,还总能觅得这般绝佳之地休养生息。

虽说夏禾的能力确实棘手,可哪都通对付她这么多年,每次行动均以失败告终。

若说她全凭运气逃脱追捕,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毕竟哪有人能一直这般好运?

由此不难推断,这背后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猫腻。

就像她与张灵玉之间那层隐秘的关系。

若非这层关系,哪都通在龙虎山围剿全性妖人时,夏禾一个人绝不可能那么轻易地从哪都通的围捕中逃脱。

不过,这一次,夏禾可不会再那么“好运”了。

黎渊对夏禾这样的女人可没什么兴趣,当下也没那X趣,自然不会对她怜香惜玉。

更何况如今还有陈朵跟着。

他也并不打算带着陈朵去见夏禾,于是对陈朵说道:

“朵儿,一会你就在楼下等着。”

“等着...”陈朵嘴唇微微颤动,艰涩地开口回应。

几天时间下来,她已能简单言语,进步十分显著。

......

此刻,庄园内一片寂静,唯有轻柔的风声在楼阁间穿梭。

在那被柔和灯光与氤氲水汽共同包裹的浴室里。

夏禾炽烙着丰腴曼妙的娇躯,正惬意地沉浸在一池温热的水流中,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浴室的每一寸空间,都仿佛被她的性感气息填满,变得鲜活而迷人。

她的身材堪称上天的杰作,每一处线条都散发着无法抗拒的魅力。

丰满的雪白高耸挺拔,如同两座诱人的雪峰,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仿佛随时都会溢出甘甜的。

那紧致的腰线,宛如一条流畅的曲线,将她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既凸显了她的女性柔美,又展现出了她的力量与坚韧。

圆润饱满的臀部,肌肉紧实而有弹性,仿佛是两座充满生命力的小山丘。

当夏禾轻轻挪动身体时,臀部与水波轻轻摩挲,激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仿佛连水都被她的火辣身材所吸引,无法自拔。

那修长而有力的双腿,在水中若隐若现,肌肤紧致光滑,如同上好的丝绸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紧紧握住,感受那份独特的温润与细腻。

随着夏禾轻轻抬手,水珠随之顺着她的手臂滑落,仿佛是一颗颗晶莹的珍珠,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纤细修长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红,仿佛是指引人们走向欲望深渊的魔杖。

而最引人注目的,却并非是夏禾的曼妙身材,而是她娇艳明媚的绝色容颜。

在柔和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庞仿佛被一层神秘的光晕笼罩,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勾人魂魄的魅力。

浴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被她的妩媚点燃,变得炽热而撩人。

寻常人只要闻到一丝她的气息,便会不由自主地陷入充满诱惑与欲望的梦境,无法自拔。

庄园的主人此刻便是如此,仅仅闻到从浴室中飘散出的夏禾气息,便像吸食了D品一般,瘫倒在地,彻底陷入沉迷。

黎渊刚踏入庄园二楼,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心中不禁感叹:‘色是刮骨刀!这话果然不假!’

‘更别说是夏禾这样天生的狐媚子,隔这么远,仅凭气息就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真是名不虚传’

散去心中思绪。

黎渊内心毫无波澜的径直朝夏禾所在的浴室走去。

此时的夏禾,仍惬意地躺在浴缸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步步逼近。

直到黎渊走到浴室门外。

夏禾才有所察觉,然而为时已晚。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黎渊已是一掌直接震碎了浴室门。

夏禾猛地一惊,显然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粗暴的出场方式。

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道气势如渊、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已是陡然逼近眼前!

“谁...!?”

夏禾瞬间花容失色。

话刚出口一个字,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紧紧攥住她的脖子。

黎渊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直接抬手将夏禾摁进了浴缸,顿时水花四溅!

从未遭受如此粗暴对待的夏禾,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但求生的本能让她迅速做出反应。

她疯狂调动体内真炁,竭尽全力,一掌拍向黎渊的心口。

黎渊却是躲也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掌。

他的身体却是纹丝未动、毫无发生,更是完全没有受夏禾“刮骨刀”能力的影响。

“怎么可能!?”夏禾神色骤变,眼中满是惊恐。

黎渊神色漠然,冷冷说道:“连我的蛊身障都打不破,还想扰我心神。”

“你既然如此擅长此术,那便让你尝尝万蛊蚀心是何滋味。”

说罢,他随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掌拍向了夏禾心口!

这一掌的力道虽然不重,但却是蕴含由原始蛊毒转化而来的蚀心蛊之毒。

当蚀心蛊之毒瞬间侵入夏禾身体,开始侵蚀她的心脉。

万蛊蚀心带来的极致痛苦骤然袭遍全身。

“不!不!!!”

夏禾那张娇艳明媚的绝色容颜瞬间变得面如死灰,神情痛苦至极。

那丰腴曼妙的炽烙娇躯更是在浴缸中剧烈挣扎着,口中不断发出痛苦呻吟。

看着眼前这春光无限好的一幕,黎渊却是熟视无睹,丝毫不为所动。

正当夏禾已经心生绝望,以为自己将被折磨至死时。

紧攥着她脖子的大手却是突然松开。

万蛊蚀心带来的极致痛苦也开始逐渐消退。

“呼!呼!呼!”

夏禾丰腴曼妙的炽烙娇躯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见夏禾如此凄惨模样,黎渊神色漠然依旧,只是再次冷冷开口,道:

“现在,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10、全性名宿 黎渊此番前来,目的自然不是取夏禾性命。

而是另有图谋。

但想要达成目标的前提。

却必须得先让夏禾能够乖乖听话,对他绝对服从才行。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便是以绝对的威慑力,让夏禾不敢不乖乖听话,不敢不绝对服从。

现在看来,这么做的效果应该非常不错。

此刻,终于得以喘息的夏禾立刻大口大口的喘息了起来。

她的每一次喘息都显得异常生动,仿佛是一条久离水池的鱼终于重新感受到水流的拥抱,每一次喘息都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

而随着夏禾的喘息愈发急促,她那丰腴曼妙的曲线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曼妙起舞。

圆润的肩头轻轻摇曳,释放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妩媚。

腰肢柔软如柳,每一次不经意的扭动都勾勒出令人窒息的诱人轮廓,又像是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雪山巍巍也随着呼吸的节奏而饱满地起伏,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柔情与渴望,每一次扭动都散发着令人心醉的魅力。

与此同时...

黎渊更是清晰地感觉到,不断有温热且带着淡淡甜香的气息,从夏禾红唇中轻轻吐出,如同无形的丝绸,轻轻滑过他的肌肤。

她那双早已被生理泪水和浴水打湿的狐狸眼,此刻宛如雨后初绽的蔷薇,既柔弱惹人怜爱,又散发着不屈的风情。

不得不说...

夏禾的魅力确实称得上是祸国殃民!

难怪就连老天师的关门弟子-张灵玉,都抵挡不住夏禾的诱惑。

换作旁人,在这般情境下,恐怕早就已经为之倾倒,甚至是早已缴械投降!

但黎渊心中却始终都并未泛起丝毫波澜,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这时虽然在打量着夏禾曼妙起伏的丰腴娇躯,但眼中却毫无色欲,亦并不是以欣赏美色的目光。

而是如同“国宴大厨-汉尼拔”一般,像是在审视着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佳肴”。

片刻后,黎渊收回目光,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可惜,道:

“这张皮囊倒的确是世间罕见。”

“只可惜肉体的气息太过恶臭,不然绝对是一道上等佳肴。”

随着黎渊话音刚落。

果然如他所料,视网膜上在这一刻倏然浮现出了猩红文字提示。

【观众期待值+1+1+1+1...】

【当前观众期待值:25%】

......

黎渊本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故意说得这般变态。

却没想到作为观众的“祂们”还真的就“好这一口”

要知道,方才他利用蚀心蛊之蛊威逼夏禾的时候,观众期待值可是毫无增长。

然而现在只是这么试着一说,不过只是故意表露出变态倾向,观众期待值竟然直接增涨了1%!

看来作为观众的“祂们”不仅个个极为诡异恐怖,喜好更是让人细思极恐!

夏禾此时此刻更是不寒而栗。

自觉醒先天异能“刮骨刀”以来,她还是头一回被男人用“上等佳肴”来形容。

再看着黎渊那无悲无喜、漠然无情的冰冷目光。

本就惊魂未定的夏禾不由愈发感到恐惧。

她声音颤抖,往日的娇媚语气中满是惊恐。

“你...!?你到底是谁!?”

“这么害怕做什么?”黎渊语气淡漠依旧。

“我又不会真的把你生吞活剥。”

“况且,要是真想吃你,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开口说话?”

确定自己不会真的被吃后。

夏禾不由稍稍冷静了下来,但娇媚的声音却是依旧止不住颤抖,道: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可以回答你这两个问题,不过作为交换,一会儿你可也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才是。”黎渊语气沉静道:

“不然,你体内的蚀心蛊毒,可就要再次发作了。”

夏禾闻言,娇躯下意识一颤。

显然仍对蚀心蛊毒带来的痛苦感到尤为心有余悸。

黎渊对夏禾的反应置若罔闻,只是语气沉静的继续说道:

“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

“我叫黎渊...”

“黎明的黎,深渊的渊。”

刚刚如坠深渊,现在又迎来黎明曙光的夏禾,此时不由对这个名字的含义感触颇深。

黎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夏禾,接着说道:“至于第二个问题...”

“我来找你,不为别的,只是来找你打听两个人而已。”

听到这话,夏禾内心不由瞬间崩溃,更是前所未有的崩溃!

她原以为黎渊和其他男人一样,是冲着她的美色或身体而来。

又或许想把她当金丝雀圈养起来。

然而却怎么也没想到,黎渊的目的居然只是来要打听两个人。

为什么就不能早说呢?!

能动嘴何必要动手呢?!

你要是早说,我何必受如此折磨?!

当然,这只是夏禾现在在这种境况下的内心想法。

真要是只动嘴不动手,她可不会像现在这样乖乖听话。

此时此刻,深知只能乖乖听话的夏禾没有丝毫犹豫,主动问道:

“你想要打听哪两个人,我一定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很好!”黎渊满意地微微点头,道:

“那便告诉我,你们全性的那两位名宿前辈,金凤婆婆和夏柳青如今隐居何处?”

他来找夏禾的目的,正是为了找到金凤婆婆,或者是找到夏柳青也行。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通过江湖小栈,购买有关金凤婆婆和夏柳青二人隐居之地的情报?

因为这样的情报已算得上是绝密。

而若想购买绝密情报,则必须要去江湖小栈总部约见牧由才行。

但牧由这位现任掌门人兼十佬之一,可不是轻易能约见的,更不会浪费时间见无名之辈。

即便能约见到牧由,想要购买绝密情报不仅代价高昂,更是有极大风险。

最重要的是...

黎渊十分确定,即便自己能约到牧由,愿意付出高昂代价并承担风险。

也绝无可能从牧由手中买到关于金凤婆婆和夏柳青隐居之地的情报。

因为哪怕牧由身为十佬之一,也不敢轻易招惹夏柳青,更不敢招惹金凤婆婆。

毕竟,要是招惹了夏柳青,这位老倡优的脾气可向来不好。

全性也不是吃素的。

而要是招惹了金凤婆婆,后果只会比惹恼夏柳青,还要更加严重千百倍。 11、天生尤物 届时...

不仅夏柳青这个“老舔狗”,铁定要为了给金凤婆婆出气,而大闹一场。

甚至全性上下几乎所有人,都会不择手段且不遗余力的为金凤婆婆出气。

尤其是“一绝顶,两豪杰”中的豪杰之一-丁嶋安。

他向来对金凤婆婆钦佩有加,也必然会为了金凤婆婆出手!

这便是金凤婆婆在异人界的影响力。

虽然说金凤婆婆这些年一直身处全性,但却是始终出淤泥而不染。

不仅从来没害过人,更是还立下不少功劳。

因此,即便是身为哪都通董事长的赵方旭,对金凤婆婆这位名宿前辈的态度都是带有敬意的。

哪怕是一向注重名节,更是对全性恨之入骨的的陆瑾,也是对金凤婆婆另眼相看。

如此一来,想从江湖小栈获取金凤婆婆和夏柳青的隐居地情报,显然不可能。

那么便只能从四张狂这些全性核心成员口中打听。

也只有他们才有可能知道金凤婆婆和夏柳青二人的隐居之地。

黎渊于是便把目标锁定了夏禾的身上。

可让他意外的是,夏禾居然也不知道金凤婆婆和夏柳青的隐居之地,甚至连两人的行踪都不清楚。

只听夏禾声音娇媚,微微颤抖着说道:

“我虽然是全性四张狂之一,但整个全性,就只有夏老前辈才知道金凤婆婆的隐居之地在哪。”

“至于夏老前辈,向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只有苑陶那些老一辈,才和夏老前辈平日里有所交集,我们平常根本都见不到他。”

夏禾的这番话倒是无需怀疑,她也不敢撒谎。

虽然没能顺利问出金凤婆婆或夏柳青的隐居之地。

但黎渊自是不会白跑这一趟。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夏禾,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语气幽沉,冷冷地说道:

“你应该清楚,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我可不想白费一番功夫,更绝不会就这么无功而返...”

说着,黎渊上下打量了一眼仍浸泡在浴水中的夏禾,那曼妙的娇躯曲线毕露。

他虽然未再继续说下去,但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夏禾见状,不由娇躯微颤,连忙娇声说道:

“我知道苑陶在哪,他肯定能联系上夏老前辈!”

“这才对嘛...”黎渊见夏禾如此识相,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我就知道,你这位赫赫有名的刮骨刀,绝不会让我失望。”

夏禾闻言,心中不由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生怕自己真的被当做一道“美食佳肴”。

而就在她准备说出苑陶的位置时。

黎渊却已是转身朝浴室外走去。

夏禾见状,心中不由顿时感到很是疑惑。

她还什么都没说。

他就要这么走了?

心中疑惑刚起。

却听黎渊突然开口说道:“给你三分钟的收拾时间。”

“收拾完之后,今夜就出发,你亲自带我去找苑陶。”

说着,黎渊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但并未回头,只是语气幽沉的缓缓说道: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亲自带我去找苑陶。”

“不过,我还是得好心提醒你一番,接下来的这一路,可千万不要自以为是的耍什么花招。”

“不然,我定会让你再次好好感受万蛊蚀心之痛的同时,把你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随着他幽沉的话语声落下。

夏禾那曼妙娇躯明明还沉浸在完全没有降温的浴室中,但在此刻却是陡然感受到了一股冰冷彻骨的瘆人寒意。

她娇躯轻轻颤抖,更是根本不敢想象那个不可描述的可怕画面。

而就在黎渊即将走出浴室时。

却听夏禾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找金凤婆婆和夏老前辈?”

“放心...”黎渊并未回答,只是说道:

“我们不是敌人。”

他自然清楚夏禾想问什么。

事实上,他和夏禾、金凤婆婆以及夏柳青等整个全性都的确不是敌人。

而且在他的计划里,无论是夏禾,还是金凤婆婆和夏柳青,乃至是整个全性,都是不可或缺的关键一环!

而在听到如此答复后。

夏禾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等内心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后。

夏禾不由在心中暗自思忖:

‘明明实力这么恐怖,但以前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他的存在?’

‘更是刚出现就这么大费周章的要去找夏老头和金凤婆婆,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又说不是敌人,那便是同道中人,难道是和夏老头,或者是和金凤婆婆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关系?’

诸多疑惑萦绕心头。

夏禾这时反而渐渐不再感到畏惧。

而是愈发好奇黎渊的身份、来历,以及他的真正目的。

她不仅不再想着逃脱。

还打算在接下来一起去找苑陶的途中。

想办法揭开笼罩在黎渊周身的层层迷雾,从而一探究竟!

这就是夏禾!

这就是刮骨刀!

明明才刚从鬼门关回来,就开始想着要层层剥开黎渊的心了。

......

两三分钟后。

庄园的一楼大厅中。

黎渊和陈朵正坐在沙发上。

听到楼梯间传来下楼的动静,他下意识循声看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夏禾那一头犹如樱花般绚烂的粉红长发。

往下看,是一件简约的白色背心紧贴着她曼妙丰腴的娇躯,将她丰满玲珑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散发着别样的性感。

下身搭配着一条蓝色超短裤更是巧妙的衬托出她修长的双腿,下楼时的每一步仿佛都踏在人心弦上,散发出无尽的魅力与风情。

她的身体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每一个动作更是都透露着令人难以抵抗的妩媚和诱惑。

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于这场视觉与感官的盛宴之中。

简直就是天生的尤物!

尽管黎渊刚刚才看过夏禾不着寸缕的样子,但不得不承认,此刻这般打扮的夏禾,更加妩媚动人,别有一番韵味。

夏禾的目光则落在了陈朵身上,疑惑问道:

“她是?”

“你需要保持距离的人。”黎渊只是语气漠然的说道。

“没有我的允许,你如果敢擅自靠近朵儿,后果自负!” 12、调教憨蛋 夏禾听到这番警告,忍不住多瞧了陈朵一眼,正打算开口再说些什么。

黎渊却是已收回看向夏禾的目光,也再懒得再废话,道:

“别再耽误时间了。”

“走了,朵儿。”

说罢,他带着陈朵,径直转身朝庄园外走去。

望着黎渊的背影,夏禾那双波光潋滟的秋水明眸中,兴致不由愈发浓厚。

因为除了极个别的那些老一辈外。

夏禾还从来没有见过像黎渊这般,明明正值血气方刚,但却对她的美色丝毫不为所动的男人。

可这非但没让夏禾失望、气馁,反倒令她兴致高涨。

她遂即迈着修长双腿,快步走到黎渊身旁,主动挑起话题,道:

“楼上那个家伙(庄园主),不需要处理一下吗?”

“怎么,你是打算杀了他?”黎渊不答反问道。

夏禾扭动着婀娜身姿,步伐款款的跟在身后,闻言嫣然一笑,道:

“我早已声名远扬,你难道也想变得和我一样,从今以后一直被哪都通追捕?”

“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毕竟以哪都通那群人的狗鼻子,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黎渊脚步不停,也没侧头看夏禾,只是语气沉静的淡声道:

“你是不是忘了,那个家伙被你迷的神魂颠倒,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

“他又怎会知道在这期间有谁来过,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唯独只会记得,你这位声名赫赫的刮骨刀曾对他做过什么。”

“不过,你要是真的这么为我着想,代我去杀了他,倒也无妨,我对此并不介意。”

他把话说完。

夏禾却是陷入了沉默,明显是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她从未见过这么不说人话的人。

居然让她代他杀人,还说什么“不介意”。

不介意你个鬼啊!

人要让我去杀,要介意的分明应该是她好不好!

你倒是还不介意起来了!

夏禾实在是忍不住在心中默默腹诽。

......

次日,下午。

黎渊带着陈朵,在夏禾的引领下,来到了一座山林之中。

又在山中深入前行了半个多小时后。

不远处出现了一处村落。

黎渊遥遥看去,只见这村落不仅破败不堪,并且荒无人烟,明显已经没有什么人生活在这里。

他于是转头看向夏禾,语气沉静的问道:

“你确定,苑陶现在就在前面那个村子里?”

夏禾微微点头,娇声说道:“在来之前,我当着你的面问过沈冲,苑陶最近没有出现过。”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苑陶现在就在前面那个村子里。”

黎渊闻言,不禁有些疑惑,于是又问道:“这么一个穷乡僻壤、荒无人烟的地方,苑陶在这里做什么?”

“在这里调教那个憨蛋儿...”夏禾解释道:

“至于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我记得苑陶说过,他把那个憨蛋儿带回来之前,那个憨蛋儿一直生活在这里。”

“而只有在这里,那个憨蛋儿在炼器的时候才会不哭不闹,才能成功炼出上等法器。”

“所以苑陶没事的时候,就会把那个憨蛋儿带回来这里,调教那个憨蛋儿炼器。”

听到夏禾这么解释。

黎渊下意识想到那个论炼器天赋甚至比马仙洪还要更加卓绝不凡的憨蛋儿,心中随之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为什么憨蛋儿只有在这里才会不哭不闹,才能炼制出上等法器?

这个地方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但他并没有向夏禾直接问出心中疑惑,而是又说道:

“那之前生活在这个村子里的人呢?”

夏禾闻言,原本娇媚动人的话语声不自觉的变得有些清冷,然后缓缓说出了三个字。

“都死了。”

“苑陶杀的?”黎渊猜测道。

夏禾却是微微摇头,道:“不是,反而是苑陶在最后关头救下了憨蛋儿。”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难怪憨蛋儿会那么听话...’黎渊下意识在心中暗自思忖,接着又继续追问道:

“那是谁杀的?”

“雷烟炮-高宁...”夏禾说出了一个名字,并简单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个秃驴原本在这个村子里闭关静修,但有天突然能力失控,整个村子的人都遭受到了波及。”

“只有那个憨蛋儿因为天生愚钝,所以才没受波及,最后被苑陶救下,成了唯一活下来的幸存者。”

黎渊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那个胖和尚的身影,随即语气幽沉的说道:

“难怪异人界的异人都说,你们四张狂各个害人不浅。”

夏禾听到这句话,不由心头一紧,连忙娇声解释道:

“当时只有那秃驴在场,苑陶也是在最后关头才赶到。”

说完,却听黎渊只是语气如常的说道:

“走了。”

夏禾见他竟是如此毫不在意的态度,心中不禁感到诧异不已。

因为要是换作那些自诩正道的异人,即便这件事情和她根本没有什么关系,也绝对不会是这样毫不在意的态度。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看着黎渊的背影,夏禾心中不禁愈发感到兴趣十足,随即连忙跟了上去,然后娇声问道: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从苑陶口中打听夏老头的行踪?”

“你昨天晚上才刚刚经历过,难道今天就已经忘了?”黎渊不答反问道。

夏禾闻言,脑海中下意识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亲身经历,娇躯顿时不由微微一颤。

哪怕是已经过去了一天时间,但直到现在,却是让她感到心有余悸!

一时间,夏禾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同时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期待苑陶这样的老一辈又将会迎来怎样的遭遇。

不能光她一个人有这么不堪回首的经历。

有苦当然得大家一起受!

......

与此同时...

位于村子深处的憨蛋儿家中。

苑陶这时正全神贯注的看着憨蛋儿在炼造一件木锤状的法器。

此时已到最后关头,只差一步,这件法器就能大功告成。

憨蛋儿此刻更是尤为聚精会神、心无旁骛。

然而,就在这时。

屋外却是突然传来夏禾的声音。

“陆瑾来了!快撤!” 13、龙生九子 屋内,苑陶听到“陆瑾”二字,顿时浑身一震,脱口便是一声沉喝:

“该死!”

正在专心炼器的憨蛋儿,冷不丁被这声暴喝吓得一哆嗦。

手中那件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的木锤法器瞬间脱手,“咚”地砸在他脚上。

憨蛋儿本就被吓了一跳,这会儿又遭此重击,顿时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哇”地放声大哭起来:

“锤锤!坏了!”

“憨蛋儿好痛!”

瞧着快炼好的木锤法器就这么毁了。

憨蛋儿更是哭得肝肠寸断。

苑陶心头那股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怒不可遏地吼道:

“好你个陆瑾!简直找死!”

说罢,苑陶猛地冲出屋外。

一抬手,便将穷尽毕生心血炼制的【九龙子】全都亮了出来。

可刚冲出去,映入眼帘的却是夏禾从不远处走来。

“夏禾?!”

苑陶不由愣了一瞬。

紧接着又看到夏禾身后竟然还跟着两个生面孔。

却压根不见陆瑾的影子。

苑陶瞬间意识到自己这是被耍了。

正当他准备愤然教训一顿夏禾之时。

就听夏禾急忙说道:“苑老头,我也是被逼无奈。”

“都是他让我这么干的。”

苑陶顺着夏禾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黎渊正从容不迫、不紧不慢地走来,同时还漫不经心的说着:

“我说的没错吧,你这么一喊,这老家伙肯定出来。”

“找死!!!”苑陶本就火冒三丈,这会儿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他二话不说,当即催动【九龙子】中的“霸下珠”和“睚眦珠”。

显然是一点都没手下留情,打算直接杀了黎渊。

“霸下珠”威势惊人,仿若裹挟着山川之重,带着泰山压顶之势,骤然朝着黎渊狠狠碾压过去;

“睚眦珠”更是裹挟着恐怖威能与无尽怒火,如恶兽扑食般迅猛袭来。

然而,面对这等恐怖攻势。

黎渊却站在原地,不慌不忙,抬手猛地拍出一掌。

体内汹涌澎湃的蛊力在这一刻瞬间化作一股无形的磅礴伟力,从掌心喷薄而出。

“滚!”

这一厉喝,仿若言出法随。

“霸下珠”和“睚眦珠”蕴含的恐怖威势竟是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变得跟普通弹珠没两样。

紧接着,更是陡然调转方向,朝着苑陶反扑回去。

苑陶见状,整个人都懵了!

只因黎渊展现出的实力,实在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以至于一时间都忘了防御反扑而来的“霸下珠”和“睚眦珠”。

好在关键时刻,“螭吻珠”在苑陶周身自动形成一层防御炁罩,堪堪挡住了反扑而来的“霸下珠”和“睚眦珠”。

苑陶回过神来,满脸都是惊骇之色,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

“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黎渊语气故作轻蔑。

他其实对苑陶穷尽毕生心血炼造的【九龙子】颇感兴趣。

体内压抑许久的澎湃蛊力也正想找个机会释放。

正好借着这机会,看看【九龙子】究竟都有怎样的能力,顺便释放一下体内抑制已久的澎湃蛊力。

于是,黎渊声音漠然的又开口说道:

“人老了,就要服输。”

“大言不惭!!”苑陶怒喝一声,被这话彻底激起了斗志。

要知道,【九龙子】共有九颗珠子,分别以龙之九子为名。

每颗珠子更是都有各不相同的强大能力。

而“霸下珠”和“睚眦珠”不过只是其中两颗而已。

于是,只听苑陶再次猛地沉喝一声:

“狻猊!”

这一声落下,悬浮在苑陶周身的【狻猊】珠瞬间被激活,开始飞速旋转,不断喷吐雾气。

眨眼间,方圆数十米的范围就被一层又一层浓稠如实质的迷雾笼罩。

那迷雾浓稠得犹如实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就连站在不远处的夏禾,也被这迷雾波及,眼前瞬间混沌一片,什么都无法看清。

可在黎渊眼中,这迷雾不过只是薄纱一层,甚至宛如无物。

他双眸如电,轻松穿透迷雾,直视苑陶,语气依旧故意带着几分嘲讽道:

“堂堂全性苑陶,莫非就这点儿伎俩?”

话音落下。

黎渊只是心念微动。

周围迷雾瞬间便变成了诡异至极的猩红之色。

苑陶见状,心里不由顿时“咯噔”一下,感觉邪门得很,可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管你用的什么邪门手段,我就不信,我这九龙子齐出,还收拾不了你这个狂妄小辈!”

苑陶咬着牙,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劲气势。

瞬间将【九龙子】中还没动用的“蒲牢珠”、“嘲风珠”、“狴犴珠”、“囚牛珠”和“负屃珠”同时调动起来。

“蒲牢珠”剧烈震颤,率先发出尖锐刺耳的音律,这音律就像利箭,直直刺向人的心神,寻常异人听了,必定心神失守;

“嘲风珠”快得像闪电,威能丝毫不输现代化狙击步枪的射击,如狂风骤雨般朝着黎渊发动一波又一波密集攻势;

“狴犴珠”一经激活,瞬间幻象丛生,让人真假难辨,仿佛能把人拖进无尽的幻境之中;

“囚牛珠”绽放出璀璨光华,珠子上刻画的一道道阵纹化作困龙阵显现出来,好似能囚禁世间一切生灵;

“负屃珠”作为【九龙子】的核心,虽说没有直接的杀伐或防御能力,却能让其他珠子的威能瞬间倍增!

这一刻,苑陶全力施为,将【九龙子】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一旁的夏禾都看呆了,她加入全性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苑陶全力出手。

可就在夏禾以为黎渊这回肯定要惨败的时候。

耳边却是突然响起了一道幽沉平静的话语声。

“还不错...”

“但愿...你能让我玩的尽兴!”

话音落下。

黎渊所觉醒的先天异能——猩红戏法瞬间发动。

只见他掌心涌出一股猩红真炁,抬手轻轻在脸上一抹。

猩红真炁瞬间化作一张大爱仙尊扮相的傩戏面具,稳稳戴在了他脸上。

“轰!!!”

黎渊周身气息陡然暴涨,一头长发瞬间变得像凝固的鲜血,发丝间隐隐有猩红光晕流转,恰似深渊中暗暗燃烧的业火。

发梢无风自动,好似血焰翻涌,透着魔性,却又在光影交错间,显出几分妖异的华美。

他的双瞳也在这一刻变成了猩红色,如高悬的血月,眸中无悲无喜,偶尔眸光流转,又像寒星碎银,透着一丝非人般的空寂。

周身更是有无数虚幻蛊影缭绕! 14、大爱仙尊 “你...!?”

“你怎么可能也会神格面具之法?!”

看着那诡异至极的猩红蛊雾中,瞬间发生惊人异变,宛如开启神临姿态般的黎渊。

苑陶不由瞬间感到惊骇不已,目瞪口呆道:

“不,不对,就连老夏施展神格面具之法时,气势都没这么可怖慑人。”

“你到底是谁?!”

黎渊戴着由猩红真炁化作的大爱仙尊扮相的傩戏面具,周身气息如汹涌海啸。

澎湃得让周边空气都被这股气息搅动得扭曲起来,发出“嗡嗡”的低鸣。

无数虚幻蛊影更是在他周身张牙舞爪地盘旋着。

每一道蛊影都凝实得如同实质,隐隐发出瘆人至极的低沉嘶鸣声,好似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面对苑陶倾尽全力以【九龙子】构建起的恐怖攻势。

黎渊却依旧只是站在原地,宛如一座巍峨不可撼动的擎天孤峰。

“蒲牢珠”率先发难,尖锐的音律如同一排排无形的钢针,穿刺而来,所经之处,空气被切割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滋滋”作响。

黎渊神色未变,不慌不忙,只是轻轻一挥手,掌心瞬间涌出一道猩红色的蛊力漩涡,漩涡边缘闪烁着诡异的猩红暗芒。

音律一触及漩涡,瞬间被卷入其中,原本震耳欲聋的声响,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四周只剩下一片死寂。

“嘲风珠”紧接其后,化作一道刺目光芒,速度快得让人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带着足以令夏禾都感到胆寒的恐怖威势,眨眼间便已骤然袭至黎渊身前。

可当它触及黎渊周身缭绕的蛊影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只见无数蛊影瞬间如活物般沸腾起来,层层叠叠地涌动起来,将“嘲风珠”死死抵住。

“嘲风珠”发出的闪电在蛊影上疯狂闪烁。

“滋滋”声不绝于耳,一道道电弧如乱蛇般四散飞溅,在那浓稠的迷雾中划出一道道扭曲的、蓝红相间的诡异光芒。

将黎渊神色漠然的面庞映照得愈发冷峻幽森。

“狴犴珠”制造的幻象,在黎渊猩红色双眸的注视下,更是如同脆弱的泡沫一般。

他目光如炬,猩红色的眼眸中仿佛燃烧着两团业火,扫过之处,幻象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那些原本栩栩如生、试图将人拖入无尽幻境的场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擦除,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囚牛珠”和“负屃珠”同时绽放出璀璨光华。

在“负屃珠”的加持下,“囚牛珠”上刻画的一道道阵纹化作困龙阵瞬间显现而出,阵纹中闪烁着神秘的符文,好似能囚禁世间一切生灵。

黎渊却只是脚下一踏,地面瞬间崩裂,一道道猩红色的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瞬间遭受冲击的困龙阵阵纹瞬间像是被一股强大力量从根源上拉扯、摧毁,符文开始扭曲、崩裂,发出“咔咔”的声响。

不过眨眼间,困龙阵便土崩瓦解,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中。

但这股强大骇人的冲击波在摧毁困龙阵阵纹后却并未消散,而是接着朝着苑陶席卷而去。

裂痕所过之处,地面像是被一只巨手生生撕开,顿时尘土飞扬,石块四溅。

苑陶见状,脸色骤变,如遭雷击,急忙操控“螭吻珠”加强周身防御。

“螭吻珠”瞬间绽放出一层幽蓝色的光芒,将苑陶紧紧保护在其中,同时全力催动“霸下珠”和“睚眦珠”试图抵挡黎渊的攻势。

“霸下珠”裹挟着山川之重,再次朝着黎渊碾压过来,所经之处,地面凹陷,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睚眦珠”带着浓烈杀意,如恶兽般张牙舞爪地朝黎渊扑去。

“有点让我失望啊...”黎渊这时却是轻叹了口气。

他右手抬起,宛如施展掌心雷一般,掌心中喷涌而出的滂湃猩红真炁瞬间幻化作一条巨大骇人的猩红血蟒。

血蟒周身缠绕着浓烈的猩红血芒,咆哮着迎向“霸下珠”和“睚眦珠”。

猩红血蟒与“霸下珠”和“睚眦珠”瞬间碰撞在一起,骤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巨响,好似天边炸响了一颗惊雷,震得人耳鼓生疼。

在这剧烈的碰撞中,“霸下珠”和“睚眦珠”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而猩红血蟒却毫发无损,继续扭动着巨大身躯,愈发凶狠地朝着苑陶扑去。

苑陶惊恐地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穷尽毕生心血炼制的【九龙子】,在黎渊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想躲避,双腿却像被钉住般动弹不得。

只见猩红血蟒陡然张开血盆大口,宛如带着腥风血雨一般,狠狠咬向苑陶。

“螭吻珠”形成的防御炁罩在这强大的攻击下,瞬间破碎,随之化作点点蓝光消散。

“噗!!!”

苑陶猛然吐出一口黑血。

紧接着便要被猩红血蟒一口吞入腹中。

就在这时。

一道无悲无喜的淡漠话语声倏然响起。

“散!”

此言一出,宛如言出法随。

巨大骇人的猩红血蟒瞬间消散不见。

这场战斗进行到此,显然胜负已分。

黎渊颇感失望的微微摇头,随即缓缓抬手,摘下大爱仙尊扮相的傩戏面具。

掌心中的猩红真炁逐渐消散,长发恢复正常,双眸中的猩红色也随之褪去,重新变回深邃黑色。

可周身散发的气息,却依旧让人胆寒。

他扫视了一圈四周,目光落在一旁早已吓得呆若木鸡的夏禾身上。

夏禾呆立原地,双目圆睁,嘴唇微张,那张娇艳明媚的丽颜上的神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凝固成了一种近乎呆滞的模样。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傲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脑海中不断翻涌着刚才的战斗画面。

在全性多年,夏禾自认为见过不少大场面,可今日黎渊所展现出的实力,实在是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边界。

她原本还满心期待着能看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毕竟苑陶身为全性中的老一辈强者,不仅资历深厚、手段狠辣,其穷尽毕生心血炼造的【九龙子】更是令人闻风丧胆。

哪怕是对上“两豪杰”之一的丁嶋安,也能周旋,不轻易落败。

可谁能想到,如今却在黎渊面前一败涂地,如此干脆利落,仿若一场闹剧。

“这...这怎么可能?”

过了好一会儿,夏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如同蚊蝇,却又透着深深的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异人界明明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你这样实力恐怖的年轻一辈!”

说着,夏禾下意识收回目光,竟已不敢再直视黎渊。

转而又将目光落在了落在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苑陶身上。

看着平日里威风凛凛,此刻却瘫软倒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已被抽离的苑陶。

夏禾心中不由深深的感到惊骇不已,更是情不自禁的开始后怕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对黎渊的试探,是多么愚蠢和危险。

若不是黎渊似乎另有目的,且似乎也完全没把她放在心上。

不然以他刚才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自己怕是早已性命不保。

想到这儿,夏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她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心中深知此刻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尽快想办法稳住局面。

那么接下来必须要从苑陶这儿问出夏柳青的下落才行。

不然根本没办法向黎渊交代。

心中闪过这般思绪。

夏禾于是快步走到苑陶身旁,蹲下身子,轻声说道:

“苑老头,放心吧,你不会死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苑陶的反应,见他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有了些许回应,便接着说道:

“刚才发生的这一切其实只是一场误会。”

“黎渊他并不是我们全性的敌人,这次来找你,只是想通过你找到夏老前辈。”

“你应该知道夏老前辈现在在哪儿吧?”

说这话时,夏禾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由十分紧张忐忑。

甚至在默默祈祷苑陶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毕竟,当初她可是信誓旦旦地向黎渊保证,苑陶知晓夏柳青的行踪。

要是苑陶这段时间碰巧没联系夏柳青。

她可不好交代,说不定又要遭老罪了!

苑陶听到夏禾的这番话,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满是疲惫与无力,却是死死地盯着黎渊,显然很是不甘。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因受伤过重,一时间难以发出声音。

黎渊见状,一边不紧不慢的从容朝苑陶走去,一边语气幽沉的徐徐说道:

“苑陶,你也活大半辈子了,肯定不仅仅只溃败过这么一次,何必如此不甘。”

“况且,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把后半辈子的所有希望,都全部寄托在了屋里头的那个憨蛋儿身上。”

他话音刚落。

便见苑陶反应剧烈且咬牙切齿的艰难开口道:

“你...!你...!敢...!”

“别误会...”黎渊漠然一笑,道:“我说了,我们不是敌人。”

“但...你也应该清楚,如今的你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所以,告诉我,夏柳青现在在哪!” 15、三个名字 “我能试着联系老夏,可我实在没法保证他愿意见你。”

苑陶强撑着一口气,每吐出一个字,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要是他铁了心不愿露面,我也实在没办法,根本寻不到他的踪迹。”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黎渊神色间却满是掌控一切的笃定,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夏柳青他便一定会答应。”

苑陶闻言,浑浊的眼眸中不由闪过一丝诧异,心中的疑惑如野火般蔓延。

他强撑着身体,微微欠身,忍不住追问道:

“那我该怎么跟他说,才能让他答应赴约?”

一旁原本因极度震惊还处于恍惚状态的夏禾,也瞬间回过神来,目光灼灼地看向黎渊,娇艳的脸庞上满是好奇。

她的好奇心此刻显然也已被彻底点燃,同样也很想知晓答案。

黎渊稍作停顿,目光仿若实质般在两人脸上逐一扫过,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们心底的每一丝想法。

随后,他声音沉稳有力地徐徐说道:

“你只需向夏柳青提及三个名字——梁挺、莫明居士,还有天魔波旬。”

“他便一定会答应。”

苑陶闻言,不由一怔,紧接着眉头拧成了个“川”字,眼中满是惊讶与疑惑。

在黎渊说出的这三个名字中。

身为全性老一辈的苑陶对其中两个名字倒是有些了解。

第一个梁挺,绰号白鸮(xiao肖)。

那可是甲申之乱前在全性声名远扬的人物;

莫明居士同样如此,当年也是全性中赫赫有名之辈。

可这最后一个“天魔波旬”,却是闻所未闻。

更让苑陶深感诧异的是,黎渊看上去明明这么年轻,但却竟对全性这些过往的风云人物了如指掌。

要知道,梁挺和莫明居士活跃的年代,距现在太过遥远。

就算是后来加入全性的许多年轻一代的异人甚至都未曾听闻过他们的名号。

更让苑陶深感费解的是,这三个名字之间究竟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又为何单单说出这三个名字,就能让夏柳青毫不犹豫地答应前来相见?

黎渊又到底是什么来历,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苑陶的脑海中疯狂盘旋。

搅得本就虚弱匮神的苑陶不禁愈发感到有些头疼。

夏禾那原本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也是满脸茫然,眼神中尽是不解与困惑。

身为全性四张狂之一,她自认为在异人界也算见多识广,可竟从未听闻过这三个名字。

本就对黎渊的身份来历以及他的真正目的感到极为好奇的夏禾,内心的好奇不由被瞬间推至顶点,犹如有千万只蚂蚁在挠心。

然而,苑陶和夏禾皆是在异人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物,心里都清楚,有些事,不该问的时候就绝不能贸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虽满心疑惑,却都明智地选择了不继续追问。

而夏禾和苑陶都不知道的是...

梁挺、莫明居士和天魔波旬这三个名字,就像一把神秘的钥匙。

不仅能打开夏柳青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还与金凤婆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能追溯到曾在几十年前甲申之乱时期,掀起惊涛骇浪的无根生。

在那段被岁月掩埋的过往里,这三个名字承载着一段鲜有人知、且交织着爱恨情仇的故事。

梁挺、夏柳青、金凤婆婆和无根生,则正是这段故事的主人公。

因此,时至今日。

也就只剩下夏柳青和金凤婆婆知道这三个名字之间到底有怎样的特殊关联,以及这又是一段怎样的故事。

“告诉夏柳青...”黎渊最后又对苑陶说道:“我就在这里等他过来找我。”

言罢,他不再多做停留,随即带着陈朵转身朝着村子深处走去,打算寻一处安稳之地落脚。

夏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下意识轻咬红唇,心中那股好奇的火苗愈发旺盛,宛如被狂风肆意煽动的烈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最终,她实在是忍不住好奇,于是扭动着婀娜的身姿,快步追上黎渊,脸上露出一抹妩媚动人的笑容,试探性问道:

“你刚才说的那三个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黎渊脚步未停,侧头斜睨了夏禾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道:

“亏你还顶着全性四张狂的名号,却连自家门派那些声名远扬的先辈都一无所知。”

“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还好意思问我?”

“我们全性的先辈?”夏禾愣了一下。

原本还指望着从黎渊这儿得到点有用的信息,结果换来这么个令她更加惊讶、困惑的回答。

她暗自思忖,一会儿定要找苑陶好好问问这三个名字的来历。

这么想着,夏禾心中的好奇反而愈发浓盛,于是又追问道:

“我这个刮骨刀都不知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黎渊收回看向夏禾目光,语气漠然道:

“如果不是看在你这一路上还算安分的份上,刚才那两句话,我都懒得跟你讲。”

“况且,有件事,我想你也应该明白。”

“什么事情?”夏禾眨了眨眼睛,仍不死心的明知故问道。

黎渊瞥了她一眼,神色倏然一凛,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道:

“不该你知道的事情,若是知道的越多,只会死的越快!”

听到这句话后,夏禾下意识停在了原地,但却并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感到了畏惧。

换作旁人,在亲眼见识到黎渊的骇人实力后,又听到这般威胁,怕是早就吓得彻底打消了心中一切念头。

可要不怎么说,全性的人都是一群疯子呢。

对于他们这群疯子而言,越危险的事情反而越感兴趣,越要上赶着去做。

身为全性刮骨刀的夏禾自然也不例外。

她的骨子里更是本就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劲儿。

不然也不敢对张灵玉这位老天师的关门弟子下手。

因此,黎渊的这番警告,非但没让夏禾却步。

反而更是令她愈发感到好奇。

夏禾如今只觉得这件事情愈发神秘有趣,不仅关乎黎渊的身份来历,似乎还牵扯到全性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她心底里更是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她。

这件事情的背后,必定隐藏着一个足以撼动整个异人界的惊天大秘密。

16、白鸮-梁挺 当天晚上。

苑陶成功联络上了夏柳青。

二人所用的并非手机,而是一件特殊的通讯法器,形似传音戒指。

这类传音法器,马仙洪也曾炼制过几件。

一件给了曲彤,另一件则被曲彤安插在公司内部的内鬼使用。

而当苑陶把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夏柳青后。

夏柳青听后,满脸惊疑不定,不由追问道:“你说他让你告诉我什么?”

“他让我跟你说三个名字...”苑陶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并再次重复了一遍黎渊白天说过的那三个名字。

“分别是梁挺、莫明居士以及天魔波旬!”

“他说只要告诉你这三个名字,你就一定会过来找他。”

苑陶话音刚落。

夏柳青那头却是明显陷入了长久沉默,久久都没有出声。

许久之后,才听夏柳青缓缓开口道: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我也不清楚...”苑陶苦笑着回应道:“只能确定他实力很强。”

“连我的【九龙子】都被他轻易破解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他很年轻,可却知道这三个名字,我实在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夏柳青又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我知道了。”

苑陶放下传音法器,靠在椅子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不安。

他实在想不通黎渊找夏柳青的目的,也难以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直觉告诉他,一场未知风暴即将来袭,他们每个人恐怕都难以置身事外。

......

与此同时...

在一家巴伦常去的老酒馆内。

夏柳青坐在吧台边,端着酒杯的手下意识停顿在半空中,脸上神情格外沉肃凝重。

梁挺、莫明居士、天魔波旬这三个名字,不断地在夏柳青脑海中回响。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几十年前的那一天。

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没有头发的毛头小子,却早已深深被金凤吸引。

那时的掌门,还不是后来那个声名狼藉的“天下第一搅屎棍”。

也还没有什么所谓的“三十六贼”。

......

记忆里,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大沙漠。

无根生同样也也剃成了光头,穿着一身朴素僧袍,俨然一副出家人的打扮。

但实则却并未真正出家,而是在与“莫明居士”一同修行。

而莫明居士,真名叫做吴曼,其佛法造诣极为高深,平时各种佛经、佛理都是张口就来。

但却总说“自己始终没法真实地照见五蕴皆空”,破不了无明。

因此才叫做“莫明”居士。

这一天,无根生正在为莫明居士-吴曼守关。

守关之人不仅有无根生,还有才不过二十来出头的金凤和夏柳青,以及烧杀奸淫、无恶不作的全性白鸮-梁挺!

可梁挺却是根本耐不住寂寞,于是便盯上了金凤。

“妈的!吴曼那老小子!晒了爷爷七天了!”

“小金凤!就让你给白爷解解闷儿吧!”

“无根生,我吃了你这个小跟班,再赔给你一个,可以吧?”

身材肥胖高大、后背与手臂布满洞孔的梁挺一边说着。

一边直接施展自身绝学-“墨筋柔骨”,控制一根从后背洞孔伸出的特制软绳,缠住金凤的脖子,将她吊在了半空。

洞孔边缘刻着一道道符文,好似刺青,那几条能无限伸长的特制软绳,也叫柔骨,是机关术与符箓相结合的产物。

正是梁挺威震一方的绝学-“墨筋柔骨”。

虽说看上去模样丑陋瘆人,但身为符箓和机关双料大宗师,梁挺在当时那个时代,实力堪称顶尖高手。

无根生瞧见梁挺对金凤出手,却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只是冷冷说道:

“滚远点儿,别在这儿打扰居士!”

“哈哈哈!”梁挺一边用柔骨将金凤拖向远处,一边冷笑道:

“金凤,你说掌门他也太绝情了,你对他痴心一片,他倒好!”

金凤对无根生早已痴情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不仅不觉得伤心,还大声反驳:

“不许侮辱掌门!”

“加入全性这个混蛋窝子,我早有心理准备!”

“我不是来给掌门添麻烦的!”

无根生却是连看都没看金凤一眼,依旧无动于衷。

金凤只能试图动用自身类似念力一样的先天异能挣脱梁挺控制,却根本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骤然响起。

“白鸮你个王八蛋!”

伴随着怒吼,两道威力惊人、仿若冲击波的指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击中梁挺的胖脸。

虽说这一击没能对以“墨筋柔骨”强化过身体的梁挺造成实质性伤害,却让出手之人趁机救下了金凤。

而出手之人自然正是夏柳青!

那两道指炁,则正是夏柳青除“神格面具”外的另一门绝学-“凌虚指”。

救下金凤后,夏柳青迅速戴上那双散发五彩光华的特殊手套,满脸怒容,道:

“妈的!就离开了一会儿!”

“知道你夏爷一起来的,还敢打金凤的主意!”

“金凤!今天我可以杀人么!”

“这个混蛋不是人!”金凤语气愤恨地说道。

就在夏柳青和梁挺剑拔弩张,即将大打出手之际。

一阵狂笑不止声却是突然从无根生身下的石窟中传出。

无根生听到这笑声,也跟着笑了起来:

“三位!恭喜莫明居士!”

话音落下。

只见石窟中走出来一个形容憔悴、像是几天几夜都没吃没睡的男人。

此人正是莫明居士-吴曼。

梁挺见到吴曼终于闭关结束,毫不客气地嚷道:

“老吴,让你梁爷爷我守了这么多天,快陪你爷爷我打一架!来!”

说罢,当即控制柔骨从后背洞孔伸出,猛地刺向吴曼。

吴曼却不闪躲,就这么站着,任由柔骨刺中肩膀。

金凤和夏柳青见状,皆是一惊,满心不解。

梁挺也纳闷不已,不由骂道:“诶!你他娘的怎么不还手啊!闭关把你闭傻了?”

吴曼却是有气无力地说道:“白鸮,我狂喜(狂笑)了三天三夜,哪有力气和你争斗。”

无根生闻言,突然问道:“居士,穿过去了?” 17、王家秘辛 吴曼抬眸,望向夜幕,只是语气平静淡然的缓缓说了一句:

“此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这句佛理,源自佛教阿罗汉成道时,依无生智所诵出的四句偈。

大意是,烦恼业缚已然消尽,得以超脱爱欲,过上清净生活,唯有正行、正精进,而无恶行。

已然完成一切义务职责,终获解脱,未来不再受束缚,超脱生死轮回。

而在吴曼说完这句话后,便径直走向了远方。

梁挺见吴曼就这么要走,刚想出手阻拦,却瞥见无根生轻轻摇头,只好开口喊道:

“诶!老吴!你爷爷我在这儿等了你这么多天,好不容易等到你出关,你他娘的就这么走啦?”

见吴曼仿若没听见,依旧头也不回地前行。

梁挺又追问:“走就走呗,可总得告诉我们,你打算去哪儿,去什么吧!”

“做什么都行,也没什么可做的了,可能会有些债会还吧。”吴曼脚步不停,远远飘来这么一句。

吴曼之所以这么说,还要从他的过往说起。

他曾三度出家,却又三次还俗,最后一次还俗后,自称莫明居士,随后竟直接加入全性,在江湖上搅弄风云。

在此期间,吴曼甚至害死了异人界四大家之一-王家的几位颇具实力的老一辈高手。

而在这一次离去后,吴曼整整消失了数月之久。

再度现身时,他却并未再与无根生等人同行,而是孤身一人。

王家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时机。

可当王家找到吴曼时,吴曼却没有任何反抗,便任由王家的人带走了。

此后,关于吴曼的结局,说法众多。

有人说他被王家折磨数日,最终惨死;

也有人讲,他与王家家主对谈七日,而后坐化。

但有一点确凿无疑,吴曼死后,王家竟为他修建了一座庙塔。

且王家的老家主隐退之后,还在那庙塔里出家了。

整件事情可谓是离奇至极!

......

话说回来。

白鸮-梁挺望着吴曼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半晌后,突然对无根生说道:

“无根生,也帮帮我呗?就像帮助老吴那样。”

“办不到。”无根生却是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

梁挺闻言,自嘲地笑了一声,然后问道:“为了他们,你能闯禁地,能剃发修行,你什么都能做,怎么到我这儿就行不通了?”

“看来我已经恶到,连你这个自诩掌门的主儿,都懒得搭理我了啊。”

“这倒没有...”无根生却是又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如果我不是全性的话,在我眼里,他们和你没有任何区别,见一个宰一个,都不冤枉。”

“可既然我做了全性掌门,就不能用那种德行标准评判你们。”

“但问题在于,不管是闯哪里,还是陪着行禅,又或是其他事儿,都是他们自己想做的。”

“因为他们有想法,我才会帮他们去实现。”

“你要我帮你,可以,但...梁兄,你知道你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吗?”

“你要是不说清楚,我怎么帮你?所以,还是等梁兄你想明白了再说吧。”

在无根生眼中,他并不觉得什么众生平等,而是将天下众生分成了四类人。

第一类人,最为普遍,也是最需关注的群体。

他们被动地活着,常被忽视,却是一切的根基,没了他们,谈其他都如同空中楼阁。

而只要从任意角度,划定范围,用一个名目圈定人群,那圈子里势必会出现,基于这个名目而言,出类拔萃的角色。

这类人便是第二类,他们具备让自己优于常人的能力与技术,是“有术之人”,可若不知为何而活,那就是“无道之人”。

有术无道,正是第二类人的特点,他们或许活得比大多数人舒坦些,却也摆脱不了寻常人的烦恼忧愁,不过如此罢了。

最上等的,当属“有术有道”的第四类人。

这类人清楚自己一生该做什么,也有能力去践行,他们一生只求功德圆满,即便功败垂成、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如此一生,才算没白活,值了。

但最让人在意的,是第三类人。

这类人有术,也知晓自己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可有的看不清前路,有的身在途中却浑然不知,还有的背道而驰,忘了初衷走错了方向。

在这四类人中,第一类人如乌合之众,单个拎出来,无足轻重;

第二类人有术无道、有才无德,是很好驾驭的群体;

第四类人虽耀眼夺目,却如凤毛麟角般稀少。

唯独第三类人,他们有力量、有能量,却因种种缘由,始终无法走上自己的道,可这些能量总得找个出口宣泄。

其中,有些能量于众生有益,而那些释放破坏性能量的人,注定为世间不容。

可这些人偏偏对自己的人生有所追求,也绝不向世俗妥协。

白鸮-梁挺,便是第三类人中的典型代表。

全性,恰恰是给这类人抱团取暖的地方。

而全性掌门,非得第四类人不可。

毕竟,一群无头苍蝇的首领,自己绝不能迷茫。

数百年前,同为全性掌门的黑衣宰相-姚广孝,针对这类人,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他为那群困惑的狂人,选了一条极具吸引力,又能充分消耗他们精力的险路。

那便是...在太平盛世,倾覆天下!

这才有了“奉天靖难”之事。

如今,身为又一代全性掌门的无根生,做法则与黑衣宰-相姚广孝不同。

他只是静静等待全性中的这些第三类人自己萌发出新的生机,再顺势助推他们走上新的道路。

就像帮助莫明居士吴曼,真实地照见五蕴皆空那般,但这显然绝非易事。

不然,历史上能成为全性掌门的人,也不会寥寥无几。

而梁挺这时却是突然语出惊人的对无根生说了一句:

“无根生!让我再痛快一次!”

一旁的金凤听到这话,顿时急了眼,破口大骂:

“白鸮!你对着掌门放什么屁呢!”

“梁兄...这个...”就连无根生一时间都被梁挺给整不会了,不禁问道:

“就算在全性中,论起各种恶行,梁兄你也算数一数二的了。”

“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这样还不够痛快吗?” 18、他化自在 “痛快?我这辈子就好像没怎么痛快过吧。”

梁挺脸上的神色此时却是陡然沉寂了下去,随之像是突然忆起什么,紧接着又说道:

“也不能说没有...”

“当年我把那老东西(梁挺师父)的脑袋砸的稀巴烂的时候,第一次用柔骨刺进大师兄眼眶的时候,还有当着唐门那小子的面凌辱...”

“那一刻,灵魂就像是要从天灵盖里飞出来一样!痛快至极!”

“但好像一种事情做多了就会感觉麻木,我再做相同的事情时,只能稍微缓解一下心里那股憋屈感了。”

“这辈子我什么混账事情都试过,不过那三次的痛快感再也没有了。”

“帮我找到那个吧,能让我痛快的事情!”

无根生听完梁挺这番话,脸上没有丝毫谴责之意,反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这样啊,果然!”

“作为掌门,我自然要关顾门人,之前我就觉得你做事的时候确实给我一种在发泄的感觉,但你是找不到明确的口子是吧?”

“嗯,我可以帮你找找,但我帮你的时候,你必须要听我的指挥。”

“可以!”梁挺想都没想,立刻答应。

无根生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对你的第一个要求,以前那些混蛋事,不能再做了!”

听到这话,一直紧盯着无根生的金凤,眼睛里瞬间冒出小星星。

梁挺却皱起眉头,脸色有些难看,质问道:

“无根生!你想管教我?”

“你要是能被管好,早就有人管了。”无根生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之前做的事既然无法让你再觉得痛快,也就没必要再做,索性从现在起,你就把这份憋屈攒起来。”

说着,无根生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看向金凤和夏柳青,问道:

“金凤,柳青,你们谁身上带针了。”

正满眼星星的金凤马上从身上掏出几根银针,递给无根生。

无根生接过银针,瞧着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的梁挺,说道:

“你既然想让我帮忙,我倒刚好想到个办法,不过得离开几天,去取个东西。”

“这段时间,你就给我在这儿待着,金凤和柳青会盯着你。”

说到这儿,无根生又对金凤和夏柳青叮嘱道:“金凤,这家伙在外面仇人满世界都是,他不会有好下场的,这点你放心。”

“但我不想他死在你和柳青手里,明白吗?”

“你们两个给我看好他,我尽快回来。”

不久后,无根生取了东西回来。

他把记载着《他化自在天魔咒》的古经,扔到梁挺身前,并详细给梁挺解释了《他化自在天魔咒》的非凡功效,最后说道:

“这就是我给你找的法子,是我以前和一个疯和尚打赌赢来的,据他说世上仅此一份了。”

梁挺听完,弯腰从地上捡起记载着《他化自在天魔咒》的古经,拿在手中,神色凝重,一言不发地转身,走进了石窟。

......

那些过往的回忆,至今仍历历在目。

但夏柳青实在想不明白,黎渊一个年轻小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这件事情如今应该只有他和金凤知晓才对。

拿这件事找他,又到底有什么目的?

诸多疑惑不由自主的萦绕在夏柳青心头。

沉默许久,夏柳青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再次拿起传音法器。

很快,传音法器里传出苑陶的声音:

“怎么了,老夏,还有什么事情?”

夏柳青沉默片刻,语气格外沉肃地问道:

“再跟我讲讲那个黎渊,你说他是夏禾亲自带去见你的?”

“没错...”苑陶微微点头,道:“而且我从没见过夏禾对哪个男人那么敬畏。”

“向来都是男人对她这个‘刮骨刀’言听计从,可这次,夏禾对却他很是顺从,明显在讨好他。”

夏柳青听了,不禁感叹道:“居然能让夏禾那个狐媚子如此折服,看来不光实力了得,心境更是超凡!”

苑陶此刻仍心有余悸,道:“你要是亲身感受过他的实力,就会不在这感慨他的心境了。”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穷尽毕生心血炼制的九龙子,在他面前,就跟三岁小孩的玩具似的。”

“他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座擎天孤峰,哪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都奈何不了他分毫!”

“即便是面对丁嶋安那家伙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深感无力过,有一刹那,我甚至以为自己面对的是张之维!”

说至此,苑陶不由愈发深感心有余悸的叹憾道:

“同样无可匹敌!同样深不可测!同样让人感到无力又绝望!”

“更可怕的是,他这么年轻,还不像张之维那样被各种规矩道义束缚得死死的。”

“老夏,我看他的手段倒是和你掌握的神格面具之法挺像的。”

“你真的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历?”

“我也不清楚...”夏柳青的神情愈发凝重而又沉肃。

“但他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苑陶深深地叹了口气,最后问道:

“那你什么打算?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我今晚连夜赶过去。”夏柳青心中已有决定。

这件事必须彻底弄清楚。

不然,他和金凤都无法安心。

......

次日清晨,黎渊在山上转了一圈。

刚回到村子,就看见夏柳青从不远处快步走来。

他没想到夏柳青来得这么快,便远远地随口打了招呼,道:

“哟,这不是夏老嘛,来得可真够迅速的!”

夏柳青自然也远远瞧见了他,起初还在猜测,他是不是苑陶口中的“黎渊”。

可听他这般云淡风轻地跟自己这个全性名宿打招呼,心里立刻确定了。

于是,夏柳青神色一正,语气沉沉地说:“看来你就是黎渊,还真是年轻。”

“年不年轻不是关键。”黎渊一边云淡风轻地说着,一边从容地朝夏柳青走去,继续道,

“重要的是,我终于见到夏老你了。”

“我想,咱们俩应该不用再动手了吧?”

“况且这一大清早的,夏老你又是连夜赶来,万一要是不小心有个好歹,我到时候可没办法跟金凤婆婆她老人家交代。”

“要不,咱们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夏老你觉得怎么样?” 19、像无根生 说到这儿,黎渊稍作停顿,语气陡然一转,接着道:

“不过,夏老你要是真想让我陪你活动活动筋骨的话,我自然也是乐意奉陪。”

夏柳青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能在他面前这么自信从容的年轻一辈,一时间不禁由衷感慨:

“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既然你这么体谅我这把老骨头,那就依你所言,咱们开门见山。”

“走吧,边走边聊。”黎渊已走到夏柳青跟前,他瞥了眼村子,又道:

“当然,夏老要是不介意当年的事被夏禾他们知晓,咱们进村聊也没问题。”

夏柳青自然不想当年之事传得更广,便微微点头:“那就边走边聊。”

“看来我们今天应该能聊的很顺利...”黎渊心中早已筹谋、计划好了一切。

现在夏柳青既然已经来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他便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按照计划顺利完成。

夏柳青现在则是满心疑惑,急于知道黎渊如何知晓当年之事,以及他的身份、来历和目的。

于是,才刚走出几步,便听夏柳青便迫不及待地直接问道:

“你到底是谁?”

“又究竟是谁告诉的你当年那件事?”

黎渊闻言,并没有正面回应,反而抛出个问题,道:

“夏老,您应该还记得当年引发甲申之乱的三十六贼,分别都是谁吧?”

听到这话,夏柳青心中猛地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你...!?”

“难道是那帮家伙的后人?”

可还没等黎渊回答。

夏柳青便摇了摇头,自我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不可能!”

“那帮家伙,绝大多数当年就已丧命,他们的血亲也几乎没能幸免。”

“要是真有人活下来,那些道貌岸然的老东西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就连隐姓埋名几十年的张怀义都死了,怎么可能还有人活到现在,更别说有后人了!”

黎渊听到夏柳青这么说,却是意味深长的说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虽说他并非三十六贼后人,但三十六贼确实有后人存活至今。

说的正是不摇碧莲-张楚岚!

夏柳青此时还不知道张楚岚的存在,以为黎渊这么说,是默认自己是三十六贼后人。

可还没等夏柳青感到震惊,心生猜疑。

便听黎渊又突然话锋一转,道:

“不过,我确实不是三十六贼的后人,至于我到底是何来历,这并不重要。”

“就像你们的掌门-无根生,当年曾告诉过你们,他的来历和师承吗?”

“你们从始至终也都并不知道他的来历和师承,久而久之,也就根本没人在意了。”

“毕竟,你们可是全性。”

“但如果夏老你要是非得问个明白,我只能说,和你们掌门一样,我在这世上,同样无根。”

听到这番话,尤其是“无根”二字。

夏柳青一时间不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黎渊从容沉稳的声音再度响起。

“夏老,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现在,该轮到夏老你,做出一点表示了吧。”

夏柳青闻言,很快回过神来,虽然心中仍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但却也好奇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于是直言道:

“说吧,你这么大费周章的要找我这个老家伙,是想让我这个老家伙帮你做什么?”

“其实不过只是一件小事...”黎渊不再兜圈子,直接道出找夏柳青的真正目的。

“也不瞒夏老,我一开始只是想找金凤婆婆,但听夏禾说,整个全性就只有夏老你才知道金凤婆婆的隐居之地。”

“所以这才不得不又费了些许周折,让夏禾带我来找苑陶,再通过苑陶找到夏老你。”

夏柳青闻言,心中不禁有些诧异,更是变得警惕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要找金凤?找她做什么?”

黎渊这么做的目的正是要找金凤婆婆,但更深层的目的,自是不便对夏柳青明说。

他于是说道:“夏老,你应该清楚,我绝对不会做什么不利于金凤婆婆的事情。”

“至于我找金凤婆婆到底所为何事,等夏老你带我见到金凤婆婆之后,该知道的自会知道。”

夏柳青闻言,却是语气颇为不忿的说道:“什么叫该知道的?”

“难道还有我不该知道的?金凤又有什么是我不该知道的?”

“你这后生,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

听着夏柳青这股子“舔狗不得house”的劲儿。

黎渊不由微微摇头,道:“你们二位的事情,我可不想掺和。”

“这几句话,夏老你到时候还是留着给金凤婆婆说吧。”

“如果金凤婆婆到时候愿意告诉你,那我自然没什么意见,但终究得要看金凤婆婆的意愿。”

“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着让我带你去见金凤。”夏柳青这时却是耍起了无赖。

黎渊对此早有预料,随即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

“夏老,你难道想让金凤婆婆往后永远记恨你吗?”

被金凤永远记恨...

夏柳青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现在也不认为真的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黎渊轻描淡写的语气实在是太过十分笃定。

仿佛如果真的不按照他说的做的话,就真的会被金凤永远记恨。

他找金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又凭什么敢这么说?

夏柳青越想越感到有些惊疑不定,一时间不由再度陷入沉默。

黎渊见状,并没有催促,也不再开口继续言语。

而是静静的等待夏柳青好好考虑清楚后果。

他也的确十分笃定夏柳青绝对不敢不顾被金凤婆婆永远记恨的后果。

毕竟,对于夏柳青而言,金凤婆婆的重要性可是远超一切,甚至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

只因金凤婆婆作为夏柳青修炼神格面具之法的精神锚点,一旦出事,夏柳青也难以安然无恙的活下去。

事情也的确如黎渊所料。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

夏柳青终于开口,语气也不再像一开始那么的不容商量,而是缓和了许多。

“咱们各退一步,我可以不问你找金凤具体要做什么。”

“但你起码要告诉我,你找金凤的目的,到底跟什么有关。” 20、金凤婆婆 “行吧...”

黎渊没有拒绝夏柳青的提议,毕竟透露一点信息给夏柳青,也并无大碍。

他语气沉静,徐徐道:“我只需要说三个字。”

“相信夏老你就应该能明白,我刚才为什么敢那么说了。”

“哪三个字?”夏柳青满心疑惑,追问道。

黎渊一字一顿,语气意味深长的缓缓说道:“无...根...生!”

听到“无根生”的名字,夏柳青却像是对此有所预料一般,完全没有感到意外,反而下意识呢喃了一声:

“果然...”

他心里清楚,这个世界上能左右金凤的,也就只有掌门了。

这一刻,夏柳青像是被抽去了浑身力气,也失去了所有手段,一下子就变得有些蔫了起来。

黎渊将夏柳青的反应瞧在眼里,心中不禁默道:

‘还真是全性第一深情!’

他没再继续说些什么。

静静等着夏柳青从复杂、惆怅的情绪里缓过神来。

约莫过了半分多钟。

夏柳青终于打破沉默,但却仅仅只是简单的说了句:

“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去找金凤。”

“不急...”黎渊微微摇头,道:

“等我回去跟夏禾还有苑陶交代一件事情,再去也不迟。”

陈朵现在还在村里。

而他这一次离开,最少也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回来。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却是不方便再带着陈朵一起。

因此只能先让陈朵留在这里,让夏禾和苑陶好好照顾陈朵。

也要在临走前,再次将陈朵体内蕴含的原始蛊毒吞噬殆尽。

以免在接下来一周的时间内发生什么意外。

而这一切都交代、安排完毕之后。

黎渊便跟着夏柳青离开了村子,前往寻找金凤婆婆。

在这一路上,只有他主动搭话时,夏柳青才会兴致缺缺地应和几句。

大多数时候,夏柳青都沉默寡言,只是脸上时不时闪过一丝回忆之色。

那些回忆,原本深埋心底,但随着黎渊的出现,却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翻涌浮现。

......

当天傍晚。

在夏柳青的带领下。

黎渊来到了一处偏僻寂静的山林之中。

又在山林中徒步深入了半个多小时之后。

一间简朴老旧的木屋出现在了前方不远处。

黎渊遥遥望去,心中不禁感慨道:‘看来这间木屋就是金凤婆婆的隐居之所了,可算是找到了!’

他下意识加快脚步,没多久,便和夏柳青一同来到木屋门外。

木屋内。

金凤婆婆原本正准备休息。

在听到屋外传来的动静后,还以为又是夏柳青大半夜的过来骚扰她来了。

她本打算直接把屋门反锁,把夏柳青骂走。

可走到门后,却察觉到来人不止一人。

除了夏柳青那个臭不要脸的老王八蛋外,竟然还有另一个人。

这让金凤婆婆一时间不禁有些惊疑不定。

虽然夏柳青这个臭不要脸的老不羞总是来骚扰她,但向来绝不会带其他人来。

即便是有人把刀架在夏柳青这个老不羞的脖子上,他也绝不会做出任何有可能会不利于她的事情。

可今天晚上,为何会带其他人过来找她?

怀揣着疑惑,金凤婆婆主动推开了屋门。

夏柳青原本正准备敲门,却没想到屋门竟然直接开了,随即便看到金凤婆婆正站在门后。

刹那间,气氛变得沉默又微妙。

而夏柳青这位大名鼎鼎的全性凶伶在看到金凤婆婆之后,竟突然变得像是一个毛头小子见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一样。

就连行为举止和说话语气都变得有些扭捏了起来。

“金...金凤...”

金凤婆婆像是早已习惯了一样,只是语气如常的唤了声:

“夏大哥...”

“诶,我在...”夏柳青赶忙应了一声,下意识挠挠头。

这模样,看得黎渊都有些忍不住想笑。

金凤婆婆则早已习以为常,也没再继续搭理夏柳青,转头扭头看了过来,直言问道:“你是...”

黎渊刚想开口。

就听夏柳青已是抢先说道,那急切模样,活脱脱一个争着跟女神多聊几句的“舔狗”。

很快,当夏柳青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讲完后,早已凑到金凤婆婆身旁,本还想接着说。

却被金凤婆婆瞪了一眼,瞬间乖乖闭嘴,老实得很。

金凤婆婆这时一步步朝黎渊逼近,语气沉肃而又难掩复杂的问道:

“你说你和掌门一样,在这个世上都同样无根。”

“可你到底是什么人?!和掌门又有什么关系?!”

“金凤婆婆...”黎渊面对步步紧逼的金凤婆婆,只是不慌不忙的徐徐说道:

“我说过,我是什么人,又到底是何来历,这并不重要。”

“就像你们的掌门-无根生,从始至终也都并未告诉过你们,他的来历和师承。”

“不过,咱们可以慢慢聊。”

“要是聊的顺利,说不定,还能从我这里知道一些,婆婆你一直都想要知道,但却始终都不得而知的事情。”

“尤其是,一些有关无根生的事情!”

他话音刚落。

便见金凤婆婆已是瞬间变得有些情绪失控的追问道:

“关于掌门的事情,你都知道什么?”

黎渊见状,只是语气沉稳的继续徐徐说道:“金凤婆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

“真是一遇到有关无根生的事情就容易情绪失控。”

“看来直到现在,婆婆你心里仍然只有无根生一个人,还真是仰慕至深呐!”

“说起来,我当初在知道了婆婆你和无根生之间的故事后,下意识便联想到了《神雕侠侣》中的杨过和郭襄。”

“后来在看《诗经》的时候,又从中知道了一首诗,觉得那首诗用来形容婆婆你对无根生的感情,简直再合适不过。”

“金凤婆婆,你想听听是哪首诗吗?”

听他提起《神雕侠侣》中的杨过和郭襄二人。

金凤婆婆不禁有些失神,下意识愣了片刻,再说话时,语气已不自觉的有些低沉且愈发复杂。

“什么诗?”

黎渊看着金凤婆婆枯老面容上愈发复杂的神色,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21、如天如圣 这句话的前半句话出自《诗经·小雅·车舝》。

意思是高尚品德如巍巍高山让人敬仰,光明言行似通天大道使人遵循,即便无法达到这般境界,但心里也有了努力的方向。

金凤婆婆刚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听到这首诗,刹那间呆立原地,下意识投向黎渊的目光里,写满了深深的惊异。

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后生,竟能如此精准无误地洞悉她对掌门的那份感情。

要知道,就连夏柳青至今都还误以为金凤婆婆对无根生的感情是爱慕之情!

夏柳青立在一旁,起初因金凤婆婆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黎渊吸引过去,满心都是落寞与怅惘。

然而,当黎渊将金凤婆婆对无根生的感情剖析得鞭辟入里时。

夏柳青不由为之一愣,随即脸上慢慢泛起一抹欣喜。

他下意识瞪大了眼睛,眸中既有对这一真相的难以置信,又饱含着压抑许久、此刻终于喷薄而出的惊喜。

过往的漫长岁月里,夏柳青始终守在金凤婆婆身旁,目睹金凤婆婆对无根生的感情那般炽热。

炽热到令他满心嫉妒,一次次觉得自己在金凤婆婆心中毫无立足之地。

但就在此刻,从黎渊口中,他终于得到了确凿无疑的答案。

金凤对掌门不过是怀着高山仰止般纯粹的仰慕,绝非男女间的爱恋。

夏柳青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激动得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声破碎不成调的轻呼。

过了好半晌,夏柳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原来如此...”

“原来竟是如此...”

夏柳青的目光牢牢锁在金凤婆婆身上。

仿佛要借着此刻的凝视,将这些年错过的、误解的所有过往,都重新审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那张饱经沧桑、布满皱纹的枯老面庞上,亦是情不自禁地绽放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笑容里,带着几分历经波折后的憨傻,却又满满都是此刻得偿所愿的喜悦。

夏柳青下意识往前跨出一步,像是恨不得要立刻走到金凤婆婆身边。

可刚迈出步子,却又猛地顿住,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金凤...”夏柳青挠了挠头,带着几分羞赧,不好意思地看向金凤婆婆。

然而眼中的欢喜如同决堤的洪水,怎么也藏不住,声音也因激动微微发着颤:

“这么多年,我...我一直都错怪你对掌门的感情了。”

“我还以为...”

他稍稍停顿,脸上浮现出一抹赧然,旋即又接着说道,

“好在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说罢,夏柳青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多年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黎渊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在意夏柳青的反应,只是将目光转向金凤婆婆,语气笃定的说道:

“看来婆婆你对无根生的感情,的确正如我所说的这样。”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金凤婆婆忍不住发问,但语气已不再是一开始那般咄咄逼人的质问。

黎渊闻言,并未直接回应金凤婆婆的疑问,而是意味深长地开口道

“婆婆,无需问的不必再问,不过要是婆婆你还想了解更多有关无根生的事情,我倒也不介意再多讲一些婆婆你不知道的事情。”

“但...有些事情,我觉得最好只要我们两个知道就行了。”

“毕竟,若说当今世上还有谁能让无根生毫无保留地信任,细细想来,恐怕也就只有婆婆你一个人了!”

听闻这番话,夏柳青当即就要张嘴反驳。

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便听见金凤婆婆不假思索地说道:

“夏大哥,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金凤...”夏柳青满心不情愿地唤了一声。

但眼见金凤婆婆态度坚决得不容置疑,只能狠狠瞪了黎渊一眼,满心无奈地妥协。

待夏柳青退到百米开外的距离。

黎渊跟着金凤婆婆走进屋内。

随手关上屋门后,便听见金凤婆婆语气急切地问道:

“说吧,关于掌门,你还知道些什么?”

黎渊闻言,语气沉静的徐徐说道:“在合作之前,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可以再告知婆婆你一件事。”

“一件婆婆你心心念念、一直想弄清楚,但却始终不得而知的事情。”

“什么事?”金凤婆婆的语气愈发急迫,紧紧追问道。

黎渊微微垂下眼眸,目光深邃幽远的看着金凤婆婆,语气意味深长的缓缓说道:

“婆婆,你可还记得,在三十六贼当年领悟八奇技的那座二十四节通天谷中,或者说在无根生珍藏的那堆藏品里,有一幅油画?”

“你...!?”金凤婆婆脸色瞬变,下意识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怎么知道这些!?”

“二十四节谷明明...”

未等金凤婆婆把话说完。

黎渊已是微微摇头,接着说道:“婆婆,先不谈我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因为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婆婆你可知道那幅油画中的小女孩是谁吗?”

“又为何会被无根生特地放在几乎无人能踏入的二十四节通天谷之中?”

金凤婆婆听到这话,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黎渊所说的那幅油画。

只是岁月悠悠,油画中那个小女孩的模样,早已在记忆深处变得模糊不清。

她只依稀记得,掌门的那堆藏品里,确实有这么一幅油画。

毕竟上一次踏入二十四节通天谷,还是在几十年前甲申之乱刚刚平息的时候。

那时她满心焦急,只为了寻找掌门才再次前往。

在此之前,金凤婆婆更是从来都想过这个问题。

黎渊见金凤婆婆陷入沉默,对她这般反应并不意外。

因为他清楚金凤婆婆对那幅油画一无所知。

于是,他接着往下说道:

“看来金凤婆婆你果然不知道油画中的小女孩是谁。”

“或者换句话说,婆婆你果然根本就不知道...”

“无根生其实并非无根之人,他不但有自己的根脉渊源,而且在这世上还留有后人这件事!” 22、长生不老 “你...!”金凤婆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好似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下意识地厉声喝道,声音里满是愤怒与震惊。

“不!不可能!”

“你要是再敢信口胡诌!休怪我老婆子翻脸无情!”

“婆婆,先消消气,听我慢慢讲给你听。”黎渊见金凤婆婆情绪瞬间失控,却依旧不慌不忙,语气平缓的讲述起了无根生的身世。

“无根生,出生于光绪年间,陕西蓝田的死人堆里,后来,被一位路过的冯姓道士收养,便随了道士的姓氏。”

“又因无根生天生眼光十足,透着常人难有的灵性,故而取名为曜。”

“只可惜,他妻子早早离世,但却还留有一个女儿尚在。”

“你到底从哪儿得知这些的?你究竟是什么人?!”金凤婆婆周身气场陡然一沉。

更是正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微微颤抖,好似狂风中摇曳的烛火。

黎渊条理清晰地说道:“这件事,是当年无根生义结金兰之时,亲口所说。”

“毕竟要义结金兰,起码得知晓彼此的姓名,否则谈何结义?”

“所以,无根生那时便将自己有根有后的事情,告诉了众人。”

听到黎渊对过往之事的来龙去脉竟了若指掌。

金凤婆婆只觉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顿时失去所有支撑,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跌倒在地。

紧接着,她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崩溃地低声啜泣起来,哭声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悲戚。

黎渊低头看着金凤婆婆,并未出声安慰,而是接着说道:

“婆婆,你如今应该清楚那幅油画里的小女孩是谁了吧。”

“人们常说女儿像父亲,你不妨想想,无根生的女儿会和他当年有几分相似?”

“要是她现在还活着的话,又会是怎样的模样?”

“婆婆,你想知道吗?”

“你的意思是,掌门的女儿现在还活着?!”金凤婆婆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黎渊,满脸泪水。

那神色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黎渊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道:“没错,她确实还活着,甚至看上去和我一样年轻。”

“也不知无根生究竟使了什么通天手段,竟让他女儿实现了长生不老。”

“所以,即便几十年光阴匆匆而过,他女儿如今瞧着也不过二十岁上下。”

“只是,这长生不老也有代价,她失去了过去所有的记忆,但也正因如此,几十年来,她都一直平安无事。”

“我猜,婆婆你现在肯定是特别想见见她,只要婆婆你答应帮我一个忙,等事情办成了,我一定帮婆婆你达成心愿。”

“婆婆,意下如何?”

“你到底是谁?!”金凤婆婆眼含泪水,忍不住又双叒叕一次的追问道。

黎渊闻言,不厌其烦的再一次说道:“婆婆,这个问题,你已经问很多遍了。”

“如果婆婆你真想知道我到底是谁,方法也简单。”

“其实只需要婆婆你一直跟我合作下去,那么久而久之,婆婆您想知道的,将来注定会知道,所以如今自不必多问。”

“况且,我这次特意找来跟婆婆你说这些事,就意味着我已经和你站在同一条船上了。”

“来日方长,咱们也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金凤婆婆仰头看向黎渊,只见他始终镇定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不禁由衷地深深感叹道:

“没想到,我这个老婆子如今竟会被一个年轻后生如此拿捏。”

“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黎渊闻言,神色如常,淡然一笑,道:“看来婆婆你是同意合作了。”

“合作可以...”金凤婆婆轻轻点头,情绪逐渐恢复冷静,随即话锋一转,道:

“但除了你答应带我去见掌门的女儿,你还得告诉我更多关于掌门以及甲申之乱的隐秘。”

“如果你答应,老婆子我自会倾力与你合作到底。”

“当然可以...”黎渊对金凤婆婆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意外。

他心里清楚,金凤婆婆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几十年前的甲申之乱。

不过,金凤婆婆并非冲着八奇技去的,而是一心想弄明白无根生为何要与张怀义等人结义。

又为何结义之后,会引发甲申之乱那般的弥天大祸。

只因金凤婆婆自始至终都无法理解,在她心中如天如圣人般的掌门,为什么会做出引发甲申之乱这种祸乱天下的大不韪之事。

所以,她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不然到死都难以瞑目。

于是,在看到黎渊点头应允之后,金凤婆婆随即直言问道:

“说吧,你到底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忙?”

“很简单...”黎渊见金凤婆婆终于答应,心里明白初步目的已然达成,但神色依旧波澜不惊,语气平稳地直言道:

“我想请婆婆你带我进入二十四节通天谷。”

他之所以要特地找金凤婆婆,是因为当今世上只有金凤婆婆才知道该如何活着进二十四节通天谷。

而金凤婆婆听到这个要求,不禁感到颇为惊诧又疑惑,于是又追问道:

“你要进入二十四节通天谷做什么?”

“难道也是像当年那个愚不可及的自然门门长一样,为了弄清楚八奇技诞生的秘密?”

金凤婆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知道张怀义八人当年正是在二十四节通天谷中,领悟出的八奇技。

并且当年自然门门长曾带领众多高手强行闯入二十四节通天谷,但最终结果却是全部离奇丧命。

就连自然门门长,好不容易活着出来,也在踏出谷口没多久,被一块骨头卡死,死状诡异。

不过,黎渊却并不是为了弄清楚八奇技诞生的秘密,才想要进入二十四节通天谷。

他对八奇技也没那么感兴趣。

相比之下,他对桎梏着老天师的天师度反而更感兴趣。

于是,黎渊微微摇头,道:“金凤婆婆,这你便猜错了。”

“我之所以想进二十四节通天谷,只是因为谷中有件我需要的东西罢了。” 23、齐天大圣 “你需要哪件东西?”

金凤婆婆眼中满是狐疑,当即追问道:

“据我所知,二十四节通天谷中只有掌门留下的一堆藏品,且皆是些寻常物件,并无特别之处。”

“若依你之前所说,那堆藏品里唯一称得上有价值的,只有那幅油画。”

话说至此,金凤婆婆神色一凛,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要是想拿走那幅油画,恕我老婆子断然不会答应。”

“放心吧,金凤婆婆。”黎渊微微摇头,道:

“我所需之物并非那幅油画,虽说那油画确实有点用处,但我不会拿走它。”

“至于我需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等进入二十四节通天谷之后,婆婆你自会知晓。”

“反正婆婆你也说了,你们掌门留下的藏品,除油画外皆是平凡之物。”

“我仅取其中一件,想来婆婆不会介意吧?

“毕竟,我已率先展现出足够的诚意!”

金凤婆婆闻言,眉头紧锁,沉思良久,反复权衡利弊后,最终微微点头,应允道:

“我可以带你进入二十四节通天谷,但你只能从掌门留下的藏品中取走一件。”

“倘若你不信守承诺,我老婆子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你活着离开二十四节通天谷!”

“你应该清楚,我绝对能在这件事上说到做到!”

“多谢婆婆...”黎渊微微颔首致谢,旋即对金凤婆婆说道:

“婆婆想必也急切地想早日见到无根生的女儿,咱们不妨抓紧时间,今夜便动身前往二十四节通天谷,如何?”

“可以...”金凤婆婆言简意赅,点头应承下来。

黎渊又想起仍守在屋外的夏柳青,便向金凤婆婆提醒道:

“对了,差点把夏老忘了。”

“若婆婆想让夏老一同前往二十四节谷,我倒是没有异议。”

“不过婆婆你应该清楚,无根生女儿尚在人世,且能长生不老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毕竟,多一人知晓,她便多一分危险。”

金凤婆婆心中自是明白其中利害,原本就没打算带夏柳青同去,于是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今夜就出发,此次前往二十四节通天谷,我自不会带夏大哥一同前往。”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婆婆向夏老说明一下。”黎渊说罢,转身推开屋门,迈步而出。

一直候在屋外的夏柳青,见他从屋内走出,瞬间一个箭步冲上前来,随即急不可耐的问道:

“你到底跟金凤说了些什么?怎么说了这么久?”

黎渊并未理会夏柳青,而是转头对金凤婆婆说道:

“婆婆,你们聊。”

金凤婆婆微微点头,随即直接对夏柳青说道:

“夏大哥,我接下来要带他去一个地方,需要离开几日。”

“如果夏大哥还有其他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吧。

夏柳青见金凤婆婆丝毫没有带他一同前往的意思,急忙追问道:

“金凤,你要带他去哪儿?”

“那地方危不危险?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夏大哥,不用了。”金凤婆婆只是说道:“那地方很安全,也只能带他一个人去。”

夏柳青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金凤婆婆态度坚决地说道:

“夏大哥,此事我已决定,不必再说。”

“那...”夏柳青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无奈点头道:

“好吧,金凤,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说罢,夏柳青又看向黎渊,语气恶狠狠地说道:

“黎渊,你给我听好了!”

“若是金凤回来时少了一根寒毛,我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放过你!”

黎渊对此警告不以为意,只是随意应道:

“放心吧,夏老,有我在,金凤婆婆定不会出任何意外。”

“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和金凤婆婆今晚就离开了。”

“哼!”夏柳青气得冷哼一声,然而当目光转向金凤婆婆时,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关切说道:

“金凤,你路上务必多加小心!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我知道了,夏大哥。”金凤婆婆言罢,不再多语,转身离去。

夏柳青看着两人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下意识微微握紧了拳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

三天后的下午。

秦岭山脉之中。

在金凤婆婆的带领下。

黎渊顺利来到了二十四节通天谷外。

而想要活着进入二十四节通天谷,仅有一条路径可行。

且必须穿越一处天然形成、几乎十死无生的气局之地。

这处气局之地,宛如二十四节通天谷的天然守护屏障。

至于气局之地究竟是什么?

简单来说,气局和风水类似,就是在某一地某一段时间内,由存在于气局中的气流形成的特殊格局。

恰似异人运转体内真炁能够施展各类神奇手段,气局之地同样大多蕴含着奇妙特异之处。

而在气局之地中行走,必须遵循精准无误的路线。

如同运功行炁时绝不能出现丝毫差池,否则便会走火入魔,甚至当场暴毙!

更直白地说,二十四节通天谷外的这处气局之地就像是一个只有一条正确通关道路的死亡迷宫!

可怕到在迷宫中走错一步都会离奇暴毙!

所以黎渊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找金凤婆婆带他进入二十四节通天谷。

......

而在金凤婆婆的带领下。

直至黄昏时分,黎渊才安然无恙地走出气局之地。

再继续前往一段路程,便能到达此行的目的地-二十四节通天谷!

可就在他与金凤婆婆准备继续前行之际。

只见无数只金丝猴突然从附近的大树上一跃而下,将前方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所有金丝猴竟井然有序地从中间让出一条通道。

两只身形高大堪比成年人、且能像人类一样直立行走的金丝猴猴王,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两只猴王的猴脸上更是都浮现着极具人性的神情,甚至像人一样环抱双臂,在歪头打量着他们。

“不是说,建国以后动物不许成精么。”

黎渊看着眼前这两只俨然已经成精的猴王,不禁惊叹称奇。

而就在这时。

视网膜上竟倏然浮现出一行猩红的文字提示。

【VIP观众-齐天大圣已行使“点戏”特权】 24、妖定胜天 未等黎渊琢磨明白猩红文字提示为何此刻突兀出现。

他的意识便在提示出现的瞬间,好似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猛地拽入无尽黑暗,转瞬便坠入了猩红剧院。

黎渊迅速回神,下意识望向眼前那片无尽黑暗中的观众席,想要寻找大圣之前所在的位置。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双双猩红色瞳孔,浓稠似地狱深渊汩汩涌出的鲜血,在黑暗中肆意蔓延,依旧是那么令人毛骨悚然。

他心中的惊疑愈发浓重,忍不住在心底发问: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恰在此时。

视网膜上再次倏然浮现出数行猩红文字提示:

【VIP观众-齐天大圣已指定你出演剧目:“大圣传法,妖定胜天”】

【你已获得本场戏剧所需的关键道具】

【本场戏剧表演结束之后,将基于观众最终的期待值,结算本场剧目所得酬劳】

【本场戏剧表演期间,若观众期待值首次突破50%、70%、85%、95%,可获得额外酬劳奖励】

【本场戏剧表演期间,若有VIP观众对你的表演感到格外满意,亦将有可能获得来自VIP观众的额外馈赠奖励】

......

【你已收到来自VIP观众-齐天大圣的馈赠】

【您已获得源自VIP观众-齐天大圣的一丝力量传承】

......

看完这些猩红文字,黎渊下意识垂眸看向掌心。

只见掌心之上,凭空多出一根闪烁暗金色光辉的毫毛。

显然,这就是提示中提及的“关键道具”。

‘传说大圣身上有八万四千根毫毛...’黎渊心中不由生出一个大胆猜测。

‘这根毫毛,莫不是大圣身上的一根!?’

‘可我不是已经获得大圣的一丝力量传承了吗?’

‘为何还要给我这根毫毛,还当作这场戏剧的关键道具?’

心中这般默默思忖着。

黎渊不禁越想越疑惑。

因为他本就尚未弄明白大圣为何会突然行使特权-“点戏”。

但在看到这场戏剧的剧目叫做“大圣传法,妖定胜天”时。

黎渊脑海中倏然灵光一闪,顿时恍然大悟。

‘大圣传法,妖定胜天!’

‘妖!!!’

‘莫非...大圣是要让传法给二十四节通天谷中的那两只已经成了精的猴王!?’

念及此,黎渊越想不禁越发感到惊诧不已。

‘大圣的法,无异于通天大道!’

‘哪怕是八奇技,甚至是打造二十四节通天谷的南派丹法祖师爷(全真教祖师爷)-张伯端留下的传承,也根本无法与大圣的法相提并论!’

‘若是真把大圣的法传授给那两只成精猴王,恐怕用不了几年,它们就能成长为堪比东北五仙的绝世大妖。’

‘两尊绝世大妖横空出世,到时候必然会像大圣大闹天宫一般,将整个异人界闹得天翻地覆!’

‘或许,这正是大圣行使特权要传法给那两只猴王的目的,就是想看它们像自己当年一样逆天而行,大闹天宫!’

‘所以这场戏剧才叫作妖定胜天!’

想通这一切后,黎渊倒没纠结要不要真把大圣的法传给那两只猴王。

这也由不得他决定。

毕竟,要是不这么做,观众期待值肯定会骤降到 20%以下。

而一旦期待值降至20%以下,观众便将有权介入演出。

虽说还不清楚具体怎么“介入”,但这种情况无论如何都得避免。

所以,黎渊此刻思考的是,既然接下来要亲手培养出两尊绝世大妖,那么能不能借此机会,把这两只猴王彻底收复,为自己所用。

若是真的做成这件事情,那么自己将来肯定能获得极大的助力!

尤其是将来前往东北,不可避免的要应对东北五仙时。

若能将今后必能成长为绝世大妖的那两只猴王收为己用。

到时候肯定能更加轻松的应对东北五仙。

以及今后要在纳森岛应对来自世界各国的异人和军方势力时。

到时候,他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出手,只需驱使这两只未来的绝世大妖,就能直接夷平来自世界各国的异人和军方势力。

自己只需稳坐幕后操控全局就行。

想到这里,黎渊心中当即有了决定。

反正本来就有一个陈朵需要他培养。

接下来再多培养两只已经成了精的猴王也无妨。

又不用花费多少精力和时间。

也基本上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

让它们在二十四节通天谷里自行修炼、成长就好。

于是,黎渊紧紧掌握手中的那根毫毛,随即朝大圣之前所在的位置行礼言谢道:

“多谢大圣!”

“接下来这场戏,定不负大圣所望!”

话音落下。

视网膜再次倏然浮现出了两行猩红文字。

【观众期待值+1+1+1+1......】

【当前期待值:28%】

下一刻...

黎渊的意识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回了现实。

......

二十四节通天谷中。

金凤婆婆见黎渊突然失神,呆立原地,还以为他是瞧见两只成精猴王,太过震惊,不禁疑惑道:

“你既然对二十四节通天谷有所了解,难道不清楚这座山谷的奇妙?”

“山谷中的这些金丝猴,之所以看上去这么有灵智,正是因为常年受山谷的影响,所以聪慧程度和力量早已远非寻常猴类能比。”

“这两只猴王应该是常年占据着位于山谷核心位置的那座最奇妙的一线天峡谷,长年累月受山谷影响,不断发生蜕变,如今竟已成了精。”

“不过只要按照正确路线进入二十四节通天谷,便不会受到它们袭击。”

“咱们继续前进吧。”

黎渊听到这话,很快回过神,随即对金凤婆婆说道:

“我还有件事要做,婆婆你先走吧,在前面那座一线天峡谷等我就行。”

“你要做什么?”金凤婆婆疑惑问道。

黎渊并没有回答金凤婆婆的问题,只是说道:

“没什么,婆婆你到前面等我就行了。”

金凤婆婆虽满腹狐疑,却也没再追问,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等金凤婆婆走远之后。

黎渊看着眼前的那两只已经成了精的猴王,但却并未立刻将那根闪烁着暗金色光辉的毫毛具现而出。

而是施展自身先天异能-猩红戏法。

借助大圣的一丝力量传承,开启了第二神临姿态! 25、大圣传法 先天异能-猩红戏法在这一刻瞬间发动。

黎渊的掌心仿佛被一簇幽邃的火焰点燃,猩红真炁如汹涌的岩浆,肆意翻涌,澎湃的力量似要冲破身体的桎梏。

他手臂轻抬,动作仿若行云流水,手掌从面庞轻轻拂过,猩红真炁瞬间幻化成一张齐天大圣扮相的傩戏面具,稳稳地凝现在他脸上。

“轰!”

刹那间,一股磅礴无匹的力量从黎渊体内喷薄而出。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暴增,宛如熊熊燃烧的通天烽火,呈燎原之势疯狂蹿升。

原本炯炯有神的深邃双目,此刻燃起两簇暗金色幽焰,瞳仁化作两轮幽邃暗沉却又光芒夺目的暗金烈日。

头顶之上,一顶凤翅紫金冠凭空浮现。

冠上凤翅徐徐舒展,翎羽覆着一层细腻的暗金光泽,却又像是被浓稠如墨的黑暗紧紧包裹。

翅尖闪烁着点点猩红,好似刚从无尽血海之中捞出,每一次颤动,都有丝丝缕缕的猩红诡雾飘散开来,带着一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一袭锁子黄金甲也在黎渊身上凝形。

然而,这件原本华丽耀眼的战甲,似乎遭受了某种诡异力量的侵蚀,金色不再那般夺目,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流动在甲片上的诡异暗纹。

这些暗纹仿若灵动的幽蛇,在甲片上蜿蜒游走,暗纹中不时闪烁着猩红色光芒,像是来自深渊的冥火附着其上,仿佛只要轻轻触碰,灵魂就会被瞬间灼烧、泯灭。

随后,一双藕丝步云履也出现在黎渊脚下。

暗金色的履面上爬满了类似血管的诡异纹路,细细看去,竟似有猩红的“血液”在其中缓缓流淌。

随着他每踏出一步,地面更是便瞬间凝结出一层黑色冰渣,散发着深渊的不朽气息。

此刻开启神临姿态的黎渊,宛如从九幽之下归来的魔神,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威压。

好似随时都能将世间一切秩序彻底颠覆,将世间一切存在都化为乌有。

原本挡在前方道路上的无数金丝猴,早已被这股恐怖威压震慑,身躯瑟瑟发抖,纷纷匍匐在地。

唯有那两只成精的猴王,依旧倔强地站立在原地。

尽管它们的身躯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骨子里的血性却被进一步激发,面对他时还敢张嘴发出几声低沉的怒吼,试图捍卫自己的领地和尊严。

黎渊见状,心中不禁微微一惊。

这两只成精猴王的表现,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没想到它们竟如此不同凡响。

难怪大圣会看中它们,倒确实有几分绝世大妖的风姿!

不过,也正因如此,从一开始就彻底收服它们的想法,在黎渊心中愈发坚定。

毕竟在这弱肉强食的自然界,只讲究实力为尊!

这也是黎渊为何要施展猩红戏法,开启神临姿态的原因。

正是为了令这两只成了精的猴王在一开始便对他心生敬畏。

接下来只需要再将大圣的法传授给这两只成了精的猴王,以它们堪比成年人的灵智,自然懂得心生感激。

如此一来,想收服这两只成了精的猴王,便不再是什么难事。

黎渊于是一步步的朝眼前这两只成了精的猴王走去。

随着他每向前一步,两只猴王便会同时张嘴发出一声低吼。

但随着他不断靠近,两只猴王的吼声越来越弱,身躯颤抖得愈发剧烈、明显。

直到两只猴王深感畏惧的再也不敢张嘴发出低吼。

黎渊这才将那根闪烁着暗金色光辉的毫毛具现而出。

他低头看着已经主动弯下了身躯,低下了头的两只猴王,语气漠然的淡淡开口道:

“成精,不过只是一切的开始。”

“但接下来等待你们两个的,只会是死亡!”

“因为你们两个终其一生,都再也无法进一步蜕变。”

“不过,你们两个很幸运,遇到了我。”

“记住,永远保持今日这份血性。”

“更要铭记,是我,赐予了你们新生!”

说罢。

黎渊张开掌心。

掌心之中的那根闪烁着暗金色光辉的毫毛瞬间化作了两道暗金色光华,随之融入了两只猴王的眉心之中。

霎时!

只见两只猴王的眼中倏然同时绽放出了一抹璀璨夺目而又极为神异不凡的暗金色光芒。

恰似大圣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练就火眼金睛时那般耀眼。

紧接着,两只猴王又缓缓挺直了脊梁,最终以顶天立地的姿态站直了身躯!

见到这一幕,黎渊下意识想到了张怀义曾对张楚岚说过的一番话。

张怀义曾说,一个人若是不修身,则不能称其为完整的人!

也只有当人挺直脊梁,真正做到头顶天,脚立地之时,精神和肉体才能达到正直的状态,体内气息才能顺畅的流通!

而这两只猴王现在显然已经彻底修成了真正的人身。

甚至在“正直”这一点上,比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做得更好。

这也就意味着,它们从此能像人类一样开始修炼了。

正当黎渊心中升起这般思绪之际。

只见两只猴王忽而又以五心朝天的姿态盘膝而坐,随即缓缓闭上了双眼。

刹那间,天地间蕴含在万物中的旺盛生命力,仿若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纷纷化作精纯能量,如百川归海般汹涌汇聚而来,源源不断地涌入两只猴王的身体之中。

与此同时...

两只猴王那浑身金色如丝的毛发逐渐变得熠熠生辉,金光闪烁,显得极为神异非凡!

这般恐怖的修炼效率,即便强如领悟了《六库仙贼》、能直接吞噬天地能量的阮丰,与之相比,也远远不及。

‘不愧是大圣之法!当真是通天大道!’

黎渊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羡慕。

只可惜,他未得其法,只能获得了大圣的一丝力量传承而已。

而想要获得大圣的法,或许只有将观众期待值提升到50%以上时,才有机会获得。

但这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黎渊当即不再继续多想,也没在此久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正处于修炼状态的两只猴王,随即撤去神临姿态,朝远处位于二十四节通天谷核心位置的那座一线天大峡谷走去。

......

没走多久。

一座一眼望不到尽头一线天大峡谷很快映入眼帘。

金凤婆婆正站在入谷口等待。

见黎渊姗姗来迟,她虽没追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却忍不住问道:

“都已经到这儿了,你现在总该告诉老婆子我,你到底要从掌门留下的那堆藏品中取走哪一件东西了吧。” 26、人口红线 黎渊站在入谷口,面对金凤婆婆的问题,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悠悠地投向眼前那深邃幽远、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一线天大峡谷。

站在这入谷口,可以清晰地看到峡谷两侧那高耸入云的石壁,还有脚下延伸向远方的地面,有着密密麻麻的条纹镌刻其上。

无数条纹肆意铺展,仿佛要将整座峡谷都填满。

这些条纹,就像是大自然随手挥毫泼墨留下的痕迹,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秩序。

因为只要一睁开眼,那布满整座峡谷的无数纹路便会不由分说地闯入视野,哪怕只是眼角余光轻轻一扫,也无法避开它们的存在。

细细打量这些条纹,其布局看似毫无章法,线条随意蜿蜒、交错纵横。

可神奇之处就在于,无论站在哪个角度,选取哪一处局部去观察,它们灌输给观察者的信息,始终保持着高度的一致。

尽管这些条纹并没有像传统绘画那般,去精心描绘具体的山川景物、人物鸟兽,但图形本身,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携带了一种质朴且抽象的信息。

这种信息更是根本无需经过大脑的理性分析,便能直接得到人意识深处的反馈。

而这些布满山谷的条纹给人带来的信息,正是引导体内炁息流转的法门!

因此当有生灵踏入这座山谷,体内的炁息便开始按照周天的运行方式,自发地运转起来。

随着生灵一步步深入,最终成功穿过这座一线天峡谷,其任督二脉会随之豁然打通,从此便能够直接获得炁的使用权。

也就是异人们俗称的掌握炁感。

那两只猴王之所以在建国之后还能成精,究其根源,正是因为它们常年栖息于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受到这些条纹的影响,所以才会不断发生蜕变,最终成精。

金凤婆婆见黎渊专注地盯着石壁上的条纹,又再度开口说道:

“掌门第一次来我来这里的时候,曾告诉过我这些条纹的作用。”

“你对掌门的事情和二十四节通天谷这么了解,想来应该也清楚这些条纹的作用。”

“不得不说,这些条纹当真是奇妙非凡!”

“只是掌门未曾提起过,究竟是哪位手段通天、有着大神通的前辈高人,打造了这座神秘莫测的二十四节通天谷。”

黎渊闻言,直接告诉了金凤婆婆答案:“是紫阳真人-张伯端打造的这座二十四节通天谷。”

“紫阳真人!?”金凤婆婆语气中满是惊诧,道:

“那位身为南派丹法祖师爷的全真教祖师?!”

“没错...”黎渊微微点头,随即附身靠近石壁仔细查看。

此刻,在他眼前的石壁上,刻纹其实分为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

一种是石壁历经岁月侵蚀、自然形成的沟壑,这些沟壑宽窄各异,有的地方宽如手掌,有的地方却窄如发丝。

但它们的深度却大致相同,仿佛是被某种力量精准操控着雕琢而成。

而另一种刻纹,则要比这些天然沟壑浅上许多,它们宽窄一致,细密得如同女子刺绣时用的丝线。

若是不擦亮眼睛、全神贯注地去看,根本不会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金凤婆婆见状,以为他又发现了什么,于是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据我所知,无根生当年曾对这些条纹动过手脚。”黎渊直起身子,目光依旧停留在石壁上,缓缓说道。

“想来附着在这些主条纹上的细密条纹,应该便是无根生的手笔。”

“这些细线确实是掌门后来特地加上去的。”金凤婆婆轻轻点头。

黎渊顺势继续说道:“那婆婆你知道无根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为什么?”金凤婆婆微微摇头,看出他必定知晓其中缘由,于是好奇问道。

黎渊收回看向石壁上条纹的目光,徐徐说道:“原因很简单...”

“无根生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不想让普通人借助这座二十四节通天谷轻易掌握炁感。”

“所以,如果现在还有普通人能机缘巧合的进入这二十四节通天谷,虽然依旧能够直接掌握炁感,可由于他们没有经过系统的修行,无法像异人一样自如地控制真炁在体内运转周天。”

“一来二去,丹田内的真炁会不受控制地积攒得越来越多,却根本无法释放出去。”

“最终,便会在离开二十四节通天谷之时,因为体内真炁的过度充盈,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直接爆体而亡!”

“这便是无根生当年特地加在石壁上这些细密条纹的作用。”

不过,这些细密条纹对异人倒是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因为相较普通人,异人就像是已经在千锤百炼中成型的坚韧钢铁,他们的身体与炁有着更强的适应性和掌控力。

石壁上的条纹所造成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在异人强大的修行根基面前,显得十分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无根生这样的做法,倒也谈不上什么对错。

毕竟紫阳真人张伯端当初打造这座二十四节通天谷的用意,本就不是要让普通大众借助这里掌握炁感。

不然也就不会有二十四节通天谷外面的那处气局之地。

金凤婆婆当然也不会认为无根生这么做是错的,反而是认同点头,由衷地感慨道:

“掌门果然高瞻远瞩。”

“几十年前便已经考虑到了哪都通所提出的人口红线理论。”

听到金凤婆婆如此评价无根生的这一做法。

黎渊不禁略微感到有些无奈,但却并未再在这件事情上继续说些什么,转而言归正传道:

“婆婆,你不是想知道我到底要从无根生留下的那堆藏品中取走哪一件东西么。”

“那咱们就别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争取在天黑前离开二十四节通天谷,早点回去,省得夏老每天都为婆婆你的安全忧心忡忡。”

说罢,他当即抬起脚步,步入眼前这座一线天大峡谷之中。

在一路不停的前行了一个多小时后。

这才终于走到了这座一线天大峡谷的尽头。

眼前,豁然出现了一个山洞洞口。

洞口上方,雕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何为人! 27、天生灵根 正当黎渊准备步伐不停,径直进入山洞中时。

却见金凤婆婆站在原地,她抬头看着山洞上方的“何为人”三个大字,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思索与追忆,然后忽而开口说道:

“记得掌门第一次带我来这里的时候,曾问过我,何为人。”

“当时,我绞尽脑汁,说了很多自己的见解,可从掌门的眼神里,我能看出,那些都不是他心中真正的答案。”

“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心底反复琢磨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时至今日,仍然没有想出掌门心中那个令他满意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说至此,金凤婆婆收回看向“何为人”三个字的目光,转而又看向黎渊,眼中透着一丝期许,直言问道:

“我想,你应该清楚掌门心中关于‘何为人’这一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黎渊这时却是说道:“婆婆,其实你早已看到了答案。”

“什么意思?”金凤婆婆满脸疑惑不解,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困惑。

黎渊娓娓解释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就藏在那两只猴王身上。”

“咱们进入谷中的时候,婆婆你也瞧见了,那两只猴王明显已经修炼出了人身。”

“这一切,都是常年受这座二十四节通天谷影响的结果。”

“换句话说,二十四节通天谷一直在教那两只猴王如何做人。”

“所以,谷中的这两只猴王,其实便正是‘何为人’的答案!”

“再看那两只猴王身上最显著的蜕变,便是它们能像人一样直立行走,能挺直唯有人才有的脊梁与头颅。”

“而当人挺直脊梁和头颅,身体直立于地面时,正是所谓的顶天立地!”

“故而,何为人?即顶天立地的异兽!”

听到他的这一番话,金凤婆婆不由顿时恍然大悟,下意识呢喃自语道:

“原来这便是掌门心中的答案。”

话音未落。

金凤婆婆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旋即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山洞内奔去。

黎渊见状,大概猜到金凤婆婆为什么会突然有如此反应和举措。

他不禁略感无奈的微微摇头,道:“都一大把年纪了,性子还这么急。”

“看来真是仰慕无根生已经仰慕到无可救药了。”

说罢,黎渊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上金凤婆婆。

......

在山洞内行进了两三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座悬空石桥。

石桥古朴而沧桑,横跨在幽深的沟壑之上,那头连着另一个山洞洞口。

看到这座山洞,黎渊不自觉地轻叹一声,喃喃道:

“终于到地方了。”

无根生遗留在世的那堆藏品,正在这座山洞之中。

跑在前面的金凤婆婆已经进入了山洞之中。

黎渊依旧不慌不忙,稳步走过悬空石吊桥。

来到山洞洞口,洞内景象随之映入眼帘。

一座四角亭高高垒起,建在山洞中央,地面上还刻画着一个巨大的太极阴阳图。

仔细瞧去,太极图中竟有一双突兀的脚印,深深陷进地面,不知何人所留。

金凤婆婆正站在那双突兀的脚印旁,目光在脚印与洞顶间来回游移,时而低头凝视,时而抬头思索,似乎在探寻着什么。

他自然明白金凤婆婆在做什么,却没有多做理会。

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堆放在四脚亭地面上的那一堆东西上。

这堆东西正是无根生留存于世的“宝藏”。

黎渊很快登上四角亭,低头看向身前地面上的这些老物件。

有普通的石头、一幅油画、泥人张的手工艺品、一个陈旧的风车、蝉蜕、海螺、几本旧书、古老的经书、一架照相机,还有一块怀表...

可谓是杂七杂八,种类繁杂,让人眼花缭乱。

换做旁人,看到这堆东西,绝对不会相信它们便是无根生留存于世的“宝藏”。

若不是前世记忆确凿无疑,黎渊自己也很难将这些看似平平无奇的物件,与无根生的“宝藏”联系起来。

但在无根生眼中,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每一件都有着特殊的象征意义。

例如蝉蜕寓意着“出阳神”;海螺代表“听风之术”;照相机则象征“内观之法”;怀表象征着“奇门格局”等等。

这些东西,无一不是古时候无数人竞相追捧的巧思,历经几代传承琢磨而来,从某种角度看,皆是夺天地造化的玩意儿。

然而,无根生却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在他看来,后天人为创造的东西,终究比不上真正的天地造化。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对二十四节通天谷石壁上的条纹动手脚。

目的就是阻止那些原本无法成为异人的普通人,借助山谷之力直接成为异人。

不得不说,无根生能有这般见识,当真不愧是天赋异禀的“天生灵根”。

换做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难以有如此深刻的见解与领悟。

可无根生不过三十来岁,便已对世间万物有着如此超凡脱俗的理解。

也难怪金凤婆婆心会将无根生看作是如天如圣人般的存在。

散去心中思绪。

黎渊随即弯腰从中拿出了一幅油画。

画布上,一个灵气十足的小女孩跃然纸上。

她晃着白嫩的小脚丫,白白嫩嫩的脸蛋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汇聚在了她身上。

而这个小女孩,正是小时候的冯宝宝。

一旁的金凤婆婆原本还在研究那突兀的脚印,见黎渊拿起油画,瞬间回过神来,目光立刻警惕地落在他身上。

黎渊见状,直接将油画递给金凤婆婆,说道:

“婆婆,都已经到这儿了,怎么还对我这么不信任呢。”

金凤婆婆什么也没说,只是小心翼翼的接过油画,目不转睛地盯着画中冯宝宝小时候的模样。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黎渊脑海中浮现出冯宝宝如今的生活,用随即一口还算地道的四川话,慢悠悠地说道:

“巴适得板!”

接着又解释了一句。

“她现在的日子,无忧无虑,可是舒服得不得了!” 28、性命双修 听到黎渊这么说,金凤婆婆心中的好奇不由愈发浓烈,忍不住追问道:

“你和掌门的女儿,莫非关系极好、极为熟稔?”

“我和她实际上没什么关系...”黎渊神色平淡,语气波澜不惊的说道:

“若论熟悉,倒也说不上什么熟悉,只是对她的状况掌握得极为详尽罢了。”

“毕竟,她的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

金凤婆婆闻言,沉默了一小会儿,紧接着再度开口问道:

“我这个老婆子还需要帮你做什么,才能让我去见见她?”

“当下时机尚未成熟。”黎渊轻轻摇了摇头,言辞间意味深长道:

“她此刻,想必正忙碌得不可开交,少说也还得再忙活个十天半月方能停歇。”

不出所料的话,冯宝宝这会儿应该还在苗疆全力执行对他与陈朵的抓捕任务。

苗疆那片区域,地域广袤无垠,地势错综复杂,本就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去仔细搜索、探寻。

更何况又一直迟迟都未能寻到他和陈朵的丝毫踪迹,更别提想要抓到他和陈朵了。

而以哪都通一贯的行事风格,决然不会如此轻易地选择放弃,必定会进一步加大追捕的力度。

因此可想而知,身为临时工的冯宝宝,甚至其他六大区的临时工们,现如今肯定都还在苗疆紧锣密鼓地实施抓捕他和陈朵的行动。

黎渊继而对金凤婆婆说道:“况且,以婆婆你的身份,倘若亲自前去与她会面,一旦不慎被人察觉...”

“哪怕仅仅留下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所引发的影响与后果之严重,想来不必我多说,婆婆你心中亦是再清楚不过。”

“不过,我可以答应婆婆,等时机一到,我一定会让婆婆你亲眼见到她,而且还能和她说说话。”

“究竟是何种时机?又要等到何时?”金凤婆婆有些急不可耐的说道。

黎渊收回看向金凤婆婆的目光,只是语气平静的说了句:

“若诸事顺遂,半年之内,定能让婆婆与她相见,所以,婆婆只需耐心等候即可。”

说罢。

他随即俯身从地面那堆杂乱的老物件之中翻找出一卷古经。

将这卷古经拿在手中,轻轻拂去上面堆积的灰尘。

一行行晦涩难懂、透着古朴气息的佛教经文随之清晰地呈现于眼前。

在确认这卷经文正是此次前来二十四节通天谷所要找寻的最为关键之物后。

黎渊不禁在心中默默感慨,道:‘有了这卷古经,接下来的一切就好办了!’

他之所以如此感慨,自是因为这卷古经意义非凡。

不仅能在他后续计划的推进过程中起到如虎添翼的作用。

待成功研习掌握经中所记载的经法之后,更是还可以成为对异人界绝大多数异人而言,都堪称致命的绝对大杀招。

尤为重要的是,在日后进行性命双修之时。

这卷古经中记载的经法,更是能够在修性这一方面给予他莫大的助力!

而所谓性命双修,其中“性”指代的是人内在的道,诸如心性、思想、秉性、性格以及精神等层面;

“命”则指的是人外在的道,涵盖了身体、生命、能量、命运以及物质等范畴。

性命双修,简而言之,便是追求“神形兼修”,力求达到心身全方位修炼的境界。

至于这卷经文为何能能起到如此至关重要的作用?

原因就在于,这卷经书上记载的正是《他化自在天魔咒》!

这门佛教密咒不仅极为不凡,更是大有来头。

且在当今世上,唯有黎渊此刻手中的这卷经书记载着《他化自在天魔咒》。

即便是佛教各派之中,也没有任何一人掌握此咒,真正可谓是当世独一无二的孤本。

若要说《他化自在天魔咒》究竟有何不凡之处?

便不得不提及佛教六欲天。

佛教所阐述的诸天,分布于欲界、色界以及无色界之中。

其中,欲界诸天主要包含四天王天、忉利天、须焰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以及他化自在天,合称为欲界六天,亦或直接称作“六欲天”。

而“他化自在天”,正是佛教欲界六天之中最为高层的一天。

居于此天的众生,无需依靠自身变幻出享乐的器具,而是能够借助下天众生所变幻之物,尽享他人之乐,自在逍遥地嬉戏游玩,故而得名他化自在。

换句通俗易懂的话来,便是无需自行创造欲乐以供享用,却能够随心所欲地受用其他天人所化现出来的欲乐目标。

而在“第六天-他化自在天”中,有一位魔王,名为摩罗,又名波旬。

乃是第六天-他化自在天的天魔之首,更是佛教欲界天魔之首!

此魔王最为热衷于阻挠佛教修行之人踏上正道,常常采用诱惑、胁迫等诸多手段,妄图阻碍修行者前行的脚步。

甚至曾经试图阻挠释迦牟尼修行。

这也正是《他化自在天魔咒》的作用。

简单来讲,一旦有人念动此密咒,那么无论是念咒之人,还是听闻密咒之人,都会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动陷入到内景之中。

从而便像碧游村中的那个深陷内景中的IT男-赵念一样,会进入到心想事成的状态,可以在内景中随心所欲的体验这世间所有的欲乐。

这对于修行之人而言,毫无疑问是对其心境的一场巨大考验。

即便是强大如无根生,在初次念动此咒之时,也在内景之中沉沦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最终还是凭借事先准备好的强制措施,才艰难地将自己从内景之中强行唤醒。

不仅是无根生,三十六贼中的其余三十五人,在听闻无根生念动《他化自在天魔咒》之际,无一例外都无法抵抗《他化自在天魔咒》。

倘若无根生未能及时停止念咒,那么三十六贼中的其他三十五人,都将不可避免地沉沦在内景之中,难以自拔。

但《他化自在天魔咒》并非无懈可击、无法破解。

只要修行者自身的心境能够修炼至不动如山的境界,便能够不受此咒的影响。

但在当今世上,已知达到“不动如山心境”的异人,仅仅只有冯宝宝和老天师等寥寥可数的几人而已。

而诸如陆瑾这般心魔根深蒂固,以及阮丰这种只注重修炼命功,却忽视性功修炼之人。

一旦遭遇有人念动《他化自在天魔咒》,根本无需念咒之人再额外动手,他们便会在内景之中自行将自己折磨得身心俱疲,痛苦不堪。

即便最终能够侥幸从内景之中成功脱困,届时也必定元气大伤,再难拥有反抗之力,注定只能沦为任人宰割的俎上鱼肉。

不过,黎渊之所以特地来二十四节通天谷,从无根生留存于此的“宝藏”中觅得《他化自在天魔咒》,倒并不是因为想着要对付陆瑾和阮丰这类人。

他真正的意图,是借助《他化自在天魔咒》的力量,主动沉沦至内景之中,以此作为磨砺自身心性的独特法门。

之所以想要这么做,是因为在黎渊看来...

他自身外在的“命”道虽然已极为强大,无论是身体素质、真炁修为还是应对危机的各种能力,都已然远超绝大多数异人。

然而,内在的“性”道,诸如心性、精神境界等方面,却与“命”的强大程度不相匹配,无疑存在明显短板。

尤其是在面对像老天师这样性命双修皆已臻至圆满的绝顶异人时,内在的“性”道更是会显得极为捉襟见肘。

况且,如果想要更好的施展自身所觉醒的先天异能-猩红戏法,内在的“性”道反而才是最为至关重要的。

因为只有内在的“性”道愈发强大,才能真正将仙尊和大圣之力发挥到极致!

也只有将内在的“性”道变得愈发强大,最终才能将仙尊和大圣之力化作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而借助《他化自在天魔咒》,主动令自己沉沦至内景之中,从而凭此方法来不断磨砺内在的“性”道。

无疑能极为有效的直接弥补这一缺陷。

换句话说,这其实是一种性命双修的速成之法!

但想要速成,肯定要付出代价。

代价显然便是极有可能会像碧游村中的那个深陷内景中的IT男-赵念一样,就此迷失于内景之中,心智被无尽欲乐吞噬,彻底沉沦。

一旦真的落得这般境地,那么即便还活在世上,但与死亡无异。

黎渊自然也清楚这么做的代价,但却有极大的信心能够真的凭此方法不断磨砺自身心性。

而他之所以有如此信心...

一方面是因为他身为穿越者,身怀前世记忆,虽然谈不上全知全能,但凭借绝对的先天优势,本就不会那么轻易的迷失于内景之中。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对猩红剧院,对无尽黑暗中的观众席上那无数位诡异至极的恐怖观众有着绝对的信心。

说不定,到时候不仅能凭此方法来不断磨砺自身内在的“性”道,还能以此方法来更快的提升观众期待值。

并且,内景固然会令人沉沦,但却也是一个妙不可言的地方。

心想事成,可不单单只是说说而已。

就拿八奇技来说。

张怀义八人当年便正是基于紫阳真人-张伯端留下的传承,在内景中领悟出了八奇技。

而在内景之中,更是还可以预知未来等等。

29、甲申之乱 金凤婆婆原本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那幅绘有冯宝宝儿时模样的油画。

恰在此时,眼角余光瞥见黎渊拿起一卷古经,神情专注地观摩起来。

金凤婆婆顿时明白这卷古经应该便正是他要从藏品中取走的那一件东西。

起初,金凤婆婆心中还有些疑惑。

因为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这卷古经正是记载着《他化自在天魔咒》的那卷古经。

在金凤婆婆的认知里,掌门应该也不会将如此重要之物,随意放置在这堆看似平淡无奇、毫无特别之处的藏品当中。

可当她缓缓收回投注在油画上的目光,转而将视线稳稳聚焦在古经之上时。

那些被尘封已久的记忆,瞬间如汹涌潮水般奔涌而至,重新浮现在金凤婆婆的脑海之中。

在认出这卷古经正是记载着《他化自在天魔咒》的古经之后。

金凤婆婆眼中满是意外与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让老婆子我带你到这二十四节通天谷,难不成就是为了得到《他化自在天魔咒》这门佛教密法?”

“没错。”黎渊收敛心神,微微颔首,应道。

金凤婆婆神色认真,语气也是有些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别怪老婆子我没提醒你,你心里应当十分清楚,《他化自在天魔咒》这门佛教密法存在着致命的弊端。”

“虽说《他化自在天魔咒》这门佛教密法的功效的确堪称惊世骇俗,可即便是掌门,面对《他化自在天魔咒》这门佛教密法,也难以轻易掌控。”

“我真心劝你,最好还是别去尝试接触这门密法,更万万不可施展《他化自在天魔咒》这门佛教密法。”

黎渊自然也再清楚不过《他化自在天魔咒》这门佛教密法有何弊端,于是只是轻描淡写地随口说道:

“放心吧,金凤婆婆。”

“你只要同意我拿走这卷记载着《他化自在天魔咒》这门佛教密法的古经就行。”

“至于其他方面,金凤婆婆你自无需担心。”

金凤婆婆听到他这么说,只是稍作迟疑,在权衡了片刻后,随即点头应允道:

“该说的话,老婆子我都已经说了。”

“你既然想要拿走这卷记载着《他化自在天魔咒》这门佛教密法的古经,老婆子我也已经事先应允过你,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异议。”

“不过...”话说到此处,金凤婆婆的语气陡然一转,随即将目光直直落在地面上那突兀显眼的脚印之上,继而又接着说道:

“老婆子我还有件事,需要请教一下你。”

“你可知道,这双脚印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黎渊顺着金凤婆婆的目光看向那双突兀的脚印,直接告诉了金凤婆婆想知道的答案。

“这双突兀的脚印,实际上是一处机关。”

“机关?!”金凤婆婆听闻此言,语气中满是诧异,道:

“可我此前尝试过各式各样的方法,试图破解这脚印暗藏的玄机,但不管怎么尝试,都毫无成效。”

“你知道该怎么破解吗?这又是一处怎样的机关?”

黎渊闻言,直言不讳的说道:“婆婆你应该也想到了这是一处怎样的机关。”

“事实上,也正如婆婆你想的那样,只要开启这处机关,便能打开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所通往的地方,正是当年张怀义等八人当年领悟出八奇技的地方。”

“同时也是打造这二十四节通天谷的紫阳真人-张伯端留下真正传承的核心之地。”

“也就是说,张怀义等八人当年其实正是凭借紫阳真人-张伯端留下的传承,才得以领悟出八奇技。”

“至于开启这处机关的方法,其实并不复杂。”

说罢,他便正要直接开启这处机关,打算前往张怀义八人当年领悟出八奇技的地方,也就是紫阳真人-张伯端的传承之地看看。

然而,金凤婆婆这时突然伸手阻止他,显得很是犹豫,且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这处机关所通向的地方,真的就是当年张怀义他们八人领悟八奇技的地方吗?”

黎渊见金凤婆婆如此反应,敏锐地察觉到她心中的顾虑,于是神色淡然的说道:

“放心吧,金凤婆婆。”

“甲申之乱那样的弥天大祸,绝不会再上演。”

“据我所知,在张怀义他们八人当年领悟出八奇技之后,无根生便毅然决然地彻底毁掉了紫阳真人-张伯端留下来的传承。”

“为的就是不让后来之人还能凭借紫阳真人-张伯端留下的传承,再领悟出八奇技那样祸乱天下的奇技。”

“所以,即便我们开启这处机关,到了紫阳真人-张伯端的传承之地,也根本不可能再有任何所得了。”

“不得不说,在这件事情上,你们掌门做的也真是够绝的!”

事实上,无根生在这件事情的做法,可比他说的还要做得更绝!

金凤婆婆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心中下意识地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却是不假思索的反驳道:

“掌门这是高瞻远瞩,深谋远虑。”

“正是为了避免今后再发生甲申之乱那样的弥天大祸,所以才选择彻底毁掉紫阳真人-张伯端留下的传承。”

“倘若换作是老婆子我,处于掌门的位置,也必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听到金凤婆婆如此言辞恳切地推崇、维护无根生。

黎渊只是微微摇头,并没有说些什么。

而事情的真相,也并不是金凤婆婆自以为的那样。

等到了紫阳真人-张伯端的传承之地。

金凤婆婆也就自然会清楚事情的真实全貌到底是什么样了。

黎渊于是蹲下身来,调动体内真炁涌于双手食指指尖之上,然后轻触地面上那双脚印的涌泉穴处。

这便是开启这处机关的方法。

之所以要选择触碰涌泉穴,其中大有深意。

因为当人顶天立地时,头部对应的顶天之穴乃是百会穴,而脚部对应的立地之穴,则正是涌泉穴。

而眼前呈现的是一双脚印,因此,若想要成功开启这处机关,便需要调动真炁,按压在涌泉穴的位置上。

黎渊在按照如此方法开启此处机关之后。

只听一阵沉闷而厚重的“轰隆隆”声突然响起。 30、金丹真传 紧接着,便见刻画在地面上的太极阴阳图犹如一扇古老的大门,缓缓地向两侧分开。

一条幽深神秘的通道随之展露无遗。

这条通道内部呈现出旋转楼梯的样式,且一眼望不到尽头一眼,仿佛通往无尽的未知。

金凤婆婆望着这条通道,脸上情不自禁的浮现出极为复杂的神情,她下意识地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沧桑与感伤:

“我一直自认为是最了解掌门的人,可没想到,竟还有这么多事,是我全然不知晓的!”

“婆婆,别伤怀了,你迟早会知晓一切的。”黎渊说罢,率先抬脚,进入通道。

金凤婆婆紧紧跟在他身后。

二人的身影逐渐没入通道的黑暗之中。

在沿着通道稳步前行了几分钟后。

通道的尽头豁然出现了一座山洞。

不过这座山洞的洞口呈现出规整的门形,显然是经过人为精心打造而成。

而在山洞洞口的上方,刻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人身難得”!

正所谓“人身难得,佛法难闻”。

这句话源自佛教的一首偈语,其原文为:

“人身难得今已得,佛法难闻今已闻,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时度此身?”

这首偈语的大意是,能够投身为人,是极为难得的机缘,而在今生又听闻佛法,更是难能可贵。

倘若今生不借此机会寻求解脱,那不知还要历经多少轮回,才能再次获得为人的机会,再次听闻佛法,实现最终的解脱。

佛陀也曾在弟子面前随手抓起一把泥土,随后又将其缓缓撒回地面,指尖仅留下了极少的一点泥土。

弟子们面面相觑,对佛陀的举动深感不解。

佛陀解释道:“得到人身的机会,就如同我指尖这点泥土,而失去人身,就如同这广袤大地上的泥土。”

这也是为何在几乎所有的神话传说中,那些修炼的妖精们无不渴望修炼成人的缘故。

二十四节通天谷中的那两只已经修成人身的猴王,正也生动地印证了“人身难得”这四个字的深刻含义。

金凤婆婆这时只是瞥了一眼这四个字,便脚步匆匆的步入了山洞之中。

而山洞内的山壁上,还刻有五个醒目大字:

“九曲盘桓洞”。

黎渊收回望向“人身难得”四字的目光,正准备进入山洞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

却听山洞中突然传出金凤婆婆激动不已的呼喊声:

“这是...!?”

“这是掌门的!这是掌门的字!”

“我绝对不会认错,这就是掌门的字!”

金凤婆婆快步走到石壁前,极为认真地仔细观摩起来,那眼神仿佛是在凝视一件稀世珍宝,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黎渊对此并未过多在意,既没有理会金凤婆婆的激动反应,也没有去看无根生留在石壁上的那五个大字,而是将目光缓缓转向了另一侧的石壁。

他靠近石壁,仔细查看,只见石壁上原本显然刻有诸多文字,但却被人为刻意抹去了绝大部分,如今仅残留着极少部分且残缺不全的文字,显得斑驳陆离。

金凤婆婆这时也发现了残留在石壁上的文字,她下意识地以为这也是无根生刻下的,于是轻声念道:

“阳...举...返...?”

“不对...不是这个顺序。”

“阳里...非道...总是狂...”

“怎么读都不通顺,这到底写的是什么?”

正当金凤婆婆满心疑惑之时。

黎渊的声音在山洞中悠然响起,他不疾不徐地念出了一首诗。

“阳里阴精质不刚,独修一物转赢丁。劳形按引皆非道,服气餐霞总是狂。举世漫求铅汞伏,何时得见虎龙降。劝君穷取生身处,返本还源是药王。”

听到他突然念出这首诗,金凤婆婆下意识地将这首诗与石壁上的那些残缺文字进行比对,随之不由大感惊诧的问道:

“石壁上的这些文字明明这么残缺,你...你怎么知道原本的完整内容是什么?”

“这首诗又是谁作的?难道是掌门作的?”

黎渊没有立刻回答金凤婆婆的一连串问题,而是根据石壁上残留的那些残缺文字,开始逐字逐句地还原出所有残缺文字原本的完整内容:

“学仙须是学天仙,惟有金丹最的端。二物会时情性合,五行全处虎龙蟠。本因戊己为媒聘,遂使夫妻镇合欢。只候功成朝北阙,九霞光里驾祥鸾。”

“......”

“此法真中妙更真,都缘我独异于人。自知颠倒由离坎,谁识浮沉定主宾。金鼎欲留朱里汞,玉池先下水中银。神功运火非终旦,现出深潭月一轮。”

“......”

“黄芽白雪不难寻,达者须凭德行深。四象五行全藉土,三元八卦岂离壬。炼成灵宝大难识,消尽阴魔鬼莫侵。欲向人间留秘诀,未逢一个是知音。”

“......”

待黎渊将石壁上所有残缺的文字内容全部完整还原之后。

金凤婆婆已震惊得呆立当场,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微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甚至开始怀疑他莫非是紫阳真人-张伯端转世。

不然又怎么可能对紫阳真人-张伯端留下的传承知晓得如此一清二楚。

黎渊看到金凤婆婆如此震惊的反应,不禁摇头轻笑,解释道:

“婆婆,不必如此大惊小怪,若是夏老在此,肯定知道我刚才念的这些诗出自何处。”

“只因婆婆你身为先天异人,对内丹之学涉猎较少,所以才会对这些诗一无所知,闻所未闻。”

金凤婆婆闻言,尽管内心依旧波澜起伏,但语气稍稍镇定了一些,于是又追问道:

“所以你刚才念的那些诗,到底出自何处?”

“这又是怎么回事?”

黎渊接着解释道:“我刚才念的那些诗,其实全部出自于紫阳真人-张伯端所著的丹道名作-《悟真篇》。”

“这难道便是紫阳真人-张伯端留下来的传承?”金凤婆婆愈发疑惑。

黎渊微微摇头,直言道:“一篇本就流传于世的丹道名作,怎么可能会是紫阳真人-张伯端留下来的传承。”

“那你可知紫阳真人-张伯端留下来的传承到底是什么?”金凤婆婆愈发好奇的追问道。 31、立见三清 金凤婆婆眼中满是探寻之意,直直望向黎渊。

显然真的很是好奇紫阳真人-张伯端留下来的传承到底是什么。

黎渊却并没有回答金凤婆婆的这一问题,只是目光意味深长的看向无根生留在石壁上的那五个大字。

“九曲盘桓洞”!

金凤婆婆心中自是明白,这般关键且隐秘的事情,怎会因为自己的简单询问就得到答案。

她低头沉思了片刻,脑海中迅速权衡着利弊,而后再次抬起头来,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随之开口说道:

“老婆子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自然不会白白让你告诉我这些事情。”

“我可以向你承诺,只要你把知道的告诉我这个老婆子,之后我可以无偿再帮你做任意三件事。”

“只要这三件事情不违背老婆子我的原则和底线,那么无论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也一定会竭尽所能、全力以赴的帮你。”

“你觉得如何?”

黎渊等的就是金凤婆婆的这番承诺。

他虽然一开始的确需要让金凤婆婆带他进二十四节通天谷,所以才会告诉金凤婆婆关于无根生的那些事情。

可如今,情况已然不同,自己的目的早已达成。

他们彼此的身份也然已经发生转变。

况且已经额外告诉了金凤婆婆不少关于无根生的事情。

现在金凤婆婆又问起紫阳真人-张伯端留下来的传承到底是什么。

如此关乎重大的秘密,自然不可能白白告诉金凤婆婆。

而金凤婆婆为了查明当年甲申之乱的真相,也一定不会放弃追问这一问题,必然会心甘情愿的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事实也的确正如黎渊所料。

他于是将目光缓缓从石壁上收回,重新落在金凤婆婆身上,微微点头应道:

“既然婆婆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至于婆婆你想知道的紫阳真人-张伯端留下来的传承到底是什么,我虽然不清楚传承的具体内容,但却清楚有关这份传承的无比关键的两点。”

“第一,紫阳真人-张伯端留下来的传承,必然与内景有着紧密的联系。”

“因为可以确定的是,张怀义他们八人当年绝对是在内景中领悟出的八奇技。”

“我猜测,石壁上被无根生彻底毁掉的那一大部分内容,应该与外面峡谷石壁上的条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可能是一幅或者多幅图。”

“而且这两者之间必定存在某种关联,其作用应该就和《他化自在天魔咒》一样,能够让人以一种极为特殊、近乎通玄的状态进入内景之中。”

听到他的这一番话,金凤婆婆下意识眉头微皱,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画面,将黎渊所说的内容与自己所知晓的信息相互印证。

片刻过后,金凤婆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显然觉得他所言极有道理,紧接着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黎渊稍作停顿,调整了一下节奏,随即继续说道:

“就不得不提及我刚才所说的紫阳真人-张伯端所著的那本丹道名作《悟真篇》了。”

“紫阳真人-张伯端之所以会将《悟真篇》的内容完整地刻在了石壁之上,这其中必然蕴含着深刻的用意。”

“要知道,紫阳真人-张伯端可是南派丹法祖师爷,也是全真教五祖之首,他留下的传承绝对称得上通天传承。”

“虽然紫阳真人-张伯端很是大方的把他所留下的传承就这么直接刻画在了石壁之上,但既是如此通天传承,又岂会让人轻而易举的获得?”

“所以,紫阳真人肯定会设置相应的考验,只有成功通过考验的人,才有资格继承紫阳真人-张伯端留下的真正传承。”

“而关于《悟真篇》,有这样一句话流传甚广。”

“若得《悟真篇》真意,便可参透性命,立见三清太上翁。”

“纵使婆婆你身为先天异人,但想来也非常清楚,对于修道之人而言,参透性命,尤其是立刻三清太上意味着什么。”

“恰恰紫阳真人-张伯端将《悟真篇》的内容完整的刻在石壁上,所以由此即可确定,能否悟得《悟真篇》的真意,无疑是正是紫阳真人-张伯端设置的考验。”

听完黎渊的详细讲述,金凤婆婆在心中反复思忖。

突然,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忽而眼前一亮,顿时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难怪明明比张怀义他们八人还要更加悟性卓绝的掌门当年并没有领悟出第九奇技。”

“掌门同样身为先天异人,且无门无派,想来和我一样,对于内丹之学的涉猎极为有限。”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难以悟得《悟真篇》的真意,也就无法成功通过紫阳真人-张伯端设置的考验。”

“所以掌门当年才并没有领悟出第九奇技!”

听到金凤婆婆如此猜测无根生未能领悟第九奇技的原因。

黎渊心中却是暗自摇头,因为事情远没有金凤婆婆想象的这般简单。

不过,金凤婆婆的这番推测倒也并非完全没有逻辑和道理。

就拿领悟出《炁体源流》的张怀义来说。

张怀义出身于天师府,又是上一代老天师的高徒,在对《悟真篇》的理解和领悟上,自然要比其他人更加透彻。

这或许正是张怀义能够领悟出八奇技中最为玄妙不凡的《炁体源流》的原因之一。

黎渊于是对金凤婆婆说道:“婆婆你这么想,倒也有一定的道理。”

“无根生虽然绝对称得上是聪明绝顶,且是天生灵根,但却是从来都没有正经炼过炁,就更别说对深奥的内丹之学有什么了解了。”

“如此一来,自然难以通过紫阳真人-张伯端留下的考验。”

金凤婆婆听后,下意识地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忽而由衷对他表达了一番感谢。

“谢谢你!”

“让我这个老婆子终于弄清楚了困扰我几十年的谜题!”

“你放心,老婆子我向来说到做到,日后必定无偿帮你做三件事,绝不食言!”

黎渊闻言,淡然一笑道:“看在婆婆你如此言辞恳切的份上,我再无偿告诉婆婆一件关于无根生的事情。”

说着,他收回看向金凤婆婆的目光,转而又重新看向了无根生留在石壁上的那五个大字-“九曲盘桓洞”。

金凤婆婆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九曲盘桓洞”这五个大字。

紧接着,便听黎渊语气沉静的说道:

“婆婆你已经认出这五个字是无根生所留,那婆婆你可知道,无根生为何要特地在紫阳真人-张伯端的传承之地留下这五个字?”

这也正是金凤婆婆疑惑不解,且非常想知道的事情,于是不由好奇问道:

“为什么?”

“因为...”黎渊语出惊人的说道:

“你们掌门这是在以此方式,来否定紫阳真人-张伯端。”

金凤婆婆听闻此言,脸上瞬间露出了极为惊诧、意外的神情,同时心中的疑惑也愈发浓重,随即不由追问道:

“掌门在否定紫阳真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32、乱为人师 看着无根生留在石壁上那“九曲盘桓洞”五个醒目大字。

黎渊并未即刻回应金凤婆婆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婆婆,你难道不觉得‘九曲盘桓洞’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吗?”

“熟悉?”金凤婆婆满脸疑惑,眼中满是诧异之色。

她下意识定睛看着石壁上的“九曲盘桓洞”五个醒目大字,可无论怎样努力回想,脑海中都未曾泛起一丝与之相关的涟漪。

金凤婆婆于是微微摇头,满心困惑地问道:

“‘九曲盘桓洞’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吗?”

“难道也是像你刚才念的那些诗一样,是出自什么广为流传的名作?”

“倒也可以这么说...”黎渊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地娓娓说道:

“因为‘九曲盘桓洞’这个名字,其实出自于一个故事。”

“故事里,修行路上的师徒四人途经一个名为‘玉华’的地方,这玉华城主对师徒四人虔诚至极,恭敬有加,于是三个徒弟就把自己的神通传给了城主的三个儿子。”

“然而,这一举动却惊动了当地的一窝狮子精。”

“这群狮子精的老祖宗,便号称‘九灵元圣’,就居住在‘九曲盘桓洞’中。”

“九灵元圣?住在九曲盘桓洞?”金凤婆婆心中的诧异愈发浓烈,忍不住追问道:

“你的意思是,掌门认为这里是妖精住的地方?”

“不...”黎渊却是微微摇头,道:“妖精与否,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九灵元圣’这个名号。”

“‘九灵’可指代九天,亦可理解为九阳,在仙家术语中屡见不鲜,倒并没什么好说的。”

“真正耐人寻味的,是‘元圣’二字,因为提及‘元圣’,就不得不提到‘至圣’。”

“纵观历史,被尊称为‘圣’的人物不在少数,但被世人奉为‘至圣’的,仅有一人,那便是‘大成至圣-孔子’。”

“这位大成至圣先师,以万世师表之姿为后世敬仰,但也有极为尊崇、奉为楷模的偶像,即‘元圣-周公’。”

“连孔圣都心悦诚服地拜于元圣门下,由此可见,唯有元圣方能当之无愧地被称作‘师之祖’。”

“而在故事中,广目天王曾对猴子直言祸事的根源,‘那厢因你欲为人师,所以惹出了这一窝狮子来也’。”

“所以说,这九曲盘桓洞的故事,表面上看似针对元圣,实则是借元圣之名,警醒后世修行之人切勿犯下一个致命错误。”

“即...不要乱为人师!”

听完黎渊对这一典故的这番讲述,金凤婆婆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内心的波澜久久难以平息。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回过神,徐徐开口,语气中却是不自觉地流露出深深的推崇之意,由衷感叹道:

“不要乱为人师!”

“掌门竟然这么评价身为南派丹法祖师爷的紫阳真人-张伯端!”

“不愧是掌门!掌门也说得对!”

“若不是紫阳真人-张伯端打造了这座二十四节通天谷,留下如此惊世传承,张怀义他们八人当年又怎能领悟出八奇技?”

“几十年前,自然也就不会因八奇技引发甲申之乱那样的弥天大祸。”

“而掌门肯定是为整个异人界和天下苍生着想,所以才会决定彻底毁掉紫阳真人-张伯端留下的传承,以及外面那座能让普通人直接掌握炁感的一线天大峡谷。”

黎渊见金凤婆婆直至此刻竟然仍对无根生如此推崇备至,实在忍不住说道:

“婆婆,你这么想,未必也太主观了一些吧。”

“况且,将甲申之乱这般弥天大祸归咎于紫阳真人-张伯端,实在是毫无道理。”

“当年,倘若张怀义他们在领悟八奇技之后,能够守口如瓶,不将此事泄露出去,亦或是直接将八奇技带回各自的门派,便决然不会引发甲申之乱这样的弥天大祸。”

“再说了,紫阳真人-张伯端将如此通天传承留存于二十四节通天谷,让后世有缘之人得以承接,这般大公无私之举,又何错之有?”

见金凤婆婆在听到他的这一番话之后,不由陷入了沉默,显然根本无法反驳。

黎渊这时又接着继续说道:“况且,紫阳真人-张伯端打造二十四节通天谷时,特意设置了谷外的天然气局和‘何为人’这样的谜题,还要求参悟《悟真篇》。”

“之所以布下如此重重考验,其目的便是为了寻觅一位有资格承接传承的‘天命之子’。”

“毕竟,也只有所谓的“天命之子”,才有机会找到并安然无恙地进入二十四节通天谷,进而最终获得紫阳真人留下的传承。”

“无根生倒也勉强算得上是个‘天命之子’,可你们掌门在进入二十四节通天谷,发现了紫阳真人-张伯端留下的传承之后,又做了些什么呢?”

“他因为自己无法参悟《悟真篇》的真意,居然把张怀义他们全都带来了二十四节通天谷。”

“可以说,无根生的这一做法本就彻底违背了紫阳真人-张伯端的初衷。”

听到黎渊的这最后一句话,金凤婆婆的脸色不由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反驳,却又一时语塞。

黎渊这时更是加重了语气,又接着继续说道:

“我甚至怀疑,无根生之所以与来自各门各派的张怀义他们三十五人结义,就是为了能够得到紫阳真人的传承。”

“不然他堂堂一个全性掌门,本是跟来自各门各派的张怀义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却突然和张怀义他们三十五人结义。”

“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蹊跷劲儿,而原因或许正如我所言。”

听到这一番话,金凤婆婆已是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同时下意识紧皱眉头,不禁面露思忖之色。

黎渊再次微微摇头,语气未变的最后又接着说道:

“即便抛开这一点不谈...”

“我想紫阳真人-张伯端在打造二十四节通天谷、留下如此通天传承之时,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几百年来好不容易有人成功进入谷中,获得传承。”

“结果这些人不仅不知感恩,还被其中一人,也就是你们掌门,批判为‘乱为人师’,更是将传承破坏得一干二净。”

“更令人气愤的是,本该是造福后世的传承,结果到了这些人手中,居然反而引发了甲申之乱这样的弥天大祸。”

“要是换作婆婆你是紫阳真人-张伯端,婆婆你会怎么想?” 33、离开山谷 听到黎渊最终给出如此评价。

要是在之前,金凤婆婆肯定会在第一时间义正言辞的进行反驳。

然而,金凤婆婆这时却并未有任何言语,而是已然完全陷入沉默。

她脑袋低垂着,手指也在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显然内心正遭受着惊涛骇浪般的冲击。

黎渊要说的话也已经说完,便未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于是语气一转,道:

“当然了,这仅仅是我个人的看法。”

“当年甲申之乱的实情,也肯定不会全然像我所说的这样。”

“婆婆,你也别再费神多想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说罢。

他最后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金凤婆婆,随即便转身,步伐沉稳地径直朝着山洞外走去。

金凤婆婆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直到走出布满条纹的一线天大峡谷之后。

金凤婆婆这才终于缓缓开口,但并没有重拾之前的话题,而是问道

“接下来,你打算做些什么?”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黎渊并未隐瞒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虽然不需要再找金凤婆婆帮忙,但却是和夏柳青有关。

于是,他坦率地说道:“等回去之后,只要再请夏老帮我找个人就行了。”

“你想让夏大哥帮你找什么人?”金凤婆婆好奇的追问道。

黎渊微微摇头,语气漫不经心的随口说道:“婆婆你应该和那个人并不认识,所以就算是现在跟婆婆你说了,婆婆你也不知道我要找的是谁。”

“与其如此,不如等回去之后,婆婆你问问夏老,自然就清楚了。”

“那你还需要我这个老婆子做什么?”金凤婆婆语气殷切,看得出她十分主动地想要能够继续帮忙。

黎渊这时却是微微摇头,道:“眼下暂时是不需要婆婆你再帮我做些什么了。”

“不过,之后倒的确有两三件事情离不开婆婆你帮忙。”

“特别是其中一件事,婆婆你作为全性中德高望重的名宿前辈,可是起着关键得不能再关键的作用!”

“所以,还请婆婆你到时候可千万不要食言为好。”

“否则,婆婆你心里也明白,我有的是办法,能让婆婆你接下来这一生都活在无尽的悔恨之中!”

他的这最后一句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漫不经心。

但却是让金凤婆婆宛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停下脚步,僵立在原地。

只因金凤婆婆心里十分清楚,她甚至都能想象得出...

倘若自己真的未能遵守承诺,黎渊到时候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让她追悔莫及。

念及此处,金凤婆婆神色瞬间凝重起来,随即开口承诺保证道:

“你放心,只要你要让我老婆子帮你做的事情不触及我的原则和底线,我一定竭尽所能、全力以赴的帮你!”

“婆婆你也尽可放心便是...”黎渊淡然一笑,道:

“我对婆婆你这位全性名宿的为人,还是信得过的。”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婆婆你是真心实意地在意你们掌门-无根生了。”

“说起来,还真是让人感慨万千啊。”

听到他这话,金凤婆婆不由再度陷入了沉默,脸上的神情更是也情不自禁的变得尤为复杂难言。

黎渊不再关注金凤婆婆的反应,沿着来时的路,稳步朝着谷外走去。

继续前行了几分钟过后。

只见那两只已然成精、且继承了大圣之法的猴王,仍旧保持着五心朝天的姿势,专注地打坐修炼。

目睹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原本陷入沉默的金凤婆婆不由深感震惊得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它们居然在...修炼?!”

“这...这怎么可能?!”

说着,金凤婆婆突然想起,入谷之时,黎渊曾提及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想到这儿,金凤婆婆当即朝他投来目光,眼神里满是匪夷所思的神色,语气也极为难以置信的问道:

“这...这就是你说要做的事情?!”

“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让它们开启修炼之路?!”

金凤婆婆的话音刚落。

原本正在打坐修炼的两只猴王,已然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只猴王在下意识地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

紧接着,竟然同时齐齐跪拜在了黎渊的面前。

那副模样,恰似当年大圣虔诚拜师须菩提祖师一般。

恭敬得让人动容!

见到这一幕的金凤婆婆整个人都被惊得呆若木鸡。

黎渊完全无视一旁震惊到极致的金凤婆婆,只是语气沉稳地对两只猴王叮嘱道:

“好好在谷中潜心修炼。”

“等你们修炼有所成就,我自会再来,接你们离开这里。”

“回去吧。”

他的话音刚落。

两只猴王现如今虽然还无法抠图出任,但都齐齐发出了一声明显带着尊敬与顺从意味的叫声,接着再次磕头行礼,这才起身,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黎渊收回看向两只猴王的目光,瞧见金凤婆婆依旧满脸惊愕地愣在原地,随即只是轻描淡写的随口说了句:

“婆婆,别愣着了。”

“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得抓紧时间,争取在天黑之前离开这二十四节通天谷。”

说罢,他收回目光,也不再理会金凤婆婆的反应,抬腿径直朝着谷外走去。

望着黎渊逐渐远去的背影,金凤婆婆在原地愣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慢慢回过神来,急忙追了上去,随即再一次好奇至极地抛出最初那个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曾经说过...”黎渊语气平淡得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只是说道:

“我和你们掌门一样,在这个世上,皆是无根之人。”

“如果婆婆你非要弄清楚我究竟是谁,那么把我看作第二个‘无根生’,倒也未尝不可!”

‘第二个...掌门...’金凤婆婆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难道...也要像当年掌门那样,再次掀起一场颠覆整个异人界的风暴?!’

金凤婆婆的心中不禁涌起这样的念头。

她虽然没有将心中的疑问直言说出口,但不知为何,内心深处却无比笃定,他真的有能力做到这一切。 34、天差地别 时间匆匆流逝。

三天后的夜里。

金凤婆婆的隐居之处。

夏柳青在那间简陋的木屋中,已然焦灼地苦等了金凤婆婆好些天。

这些日子里,夏柳青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满心满眼都是金凤婆婆的安危。

以至于每天都枯坐在屋外,双眼始终紧紧盯着黎渊和金凤婆婆离开的放心,眸中满是焦虑与忧思。

这天夜里。

当金凤婆婆的身影终于出现不远处的密林中时。

夏柳青原本还沉浸在满心的忧虑之中,此刻却是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整个人瞬间从地上弹射了起来,动作之迅猛,连脚上的鞋子都差点飞脱出去。

紧接着如同一阵疾风般,朝着金凤婆婆快步奔来。

“金...金凤!”

夏柳青的声音因为太过激动,竟有些颤抖,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喉咙,完全没有半点全性凶怜的模样。

“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我整个人都快急疯了!”

夏柳青说着,几步冲到金凤婆婆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金凤婆婆。

那眼神,就像是在检查一件无比珍贵、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生怕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瞧见金凤婆婆只是面容略显憔悴,身体并无大碍。

夏柳青那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回了原处,随即不由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你这一趟,去得也实在太久了些。”

“我每天都坐立难安,心神全乱了,就怕你在外头发生了什么意外。”

说这话时,夏柳青的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且发自肺腑的关切之情。

“金凤,怎么样,事情办得顺不顺?”

“事情很顺利...”金凤婆婆微微点头。

见夏柳青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如此关切。

金凤婆婆又语气由衷的多说了一句:

“这几天,让夏大哥你担心了。”

仅仅只是这么一句话,便顿时令夏柳青笑开了花。

黎渊跟在金凤婆婆身后,见夏柳青这副模样,心中不禁默默感慨道:

‘真不愧是全性第一深情!’

夏柳青注意到他看来的目光,却是根本不想搭理他。

黎渊自然夏柳青为何对他会是如此态度,但却并不在意。

他反而主动开口,故意对夏柳青说道:“夏老,我可是按照对你的承诺,把金凤婆婆安然无恙的带了回来。”

“结果夏老你眼里只有金凤婆婆,难道对我就没有点表示吗?”

“表示?”夏柳青听到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由语气愤懑的说道:

“你还想要表示,要不是你把金凤带走这么长时间,我又怎么会每天都忧心忡忡金凤的安危。”

“别以为你能完胜苑陶那个家伙,就能把我也不放在眼里。”

“要不是金凤刚回来,得好好休息,不然我早就想掂量掂量你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到时候可千万别满地找牙,屁滚尿流。”

“哦?是吗?”黎渊闻言,却是淡然一笑,道:

“看来夏老你对你的神格面具之法还真是自信的很啊。”

“想来夏老你也听苑陶说过,你我二人的法有些相似。”

“但要我说,苑陶活了大半辈子,却是太没见识了,不然也不会看不出,你我之法的差距,何止天差地别!”

黎渊话音刚落。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有一种无形且强大的力量开始在他周身涌动,好似平静湖面下隐藏着即将喷发的巨大漩涡。

“嗡”的一声沉闷巨响自他体内传出,宛如古老的战鼓被敲响。

先天异能-猩红戏法在这一刻瞬间发动。

只见他掌心之中,一股猩红真炁如泉涌般汩汩冒出,那真炁浓郁得如同实质化的鲜血,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黎渊抬手缓缓抚过脸庞。

刹那间,猩红真炁仿若有了生命一般,迅速变幻、凝聚,化作一张大爱仙尊扮相的傩戏面具,稳稳地凝现在他脸上。

面具线条诡异,散发着阴森骇人的气息,好似从远古的神秘祭祀中走来。

“轰!!!”

仿若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在耳边炸响。

黎渊周身气息瞬间如火山爆发般疯涨。

一头长发霎时化作凝固的血瀑,丝丝缕缕流转着猩红色光晕,似深渊业火,魔性又妖冶。

发梢无风狂舞,如血焰翻涌,摄人心魂。

他的双瞳也瞬间变得猩红如高悬的血月,冰冷淡漠,眸光流转时似寒星碎银洒落,透着非人般的空寂。

与此同时,无数虚幻蛊影从黎渊周身浮现出来,围绕着他盘旋飞舞,更是隐隐传来蛊虫的嘶鸣声,为这已然恐怖骇人的场景更添几分诡异。

“这...!?这...!?”

见到这一幕的夏柳青在这一刻不由感到无比惊惶而又难以置信。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像是要把眼眶撑破,双腿则好似被钉在了原地,想要挪动分毫却发现浑身发软,使不上半点力气。

呼吸在这时也不自觉的变得愈发急促而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努力填补内心深处涌起的巨大空洞。

然而,这仅仅是序曲。

黎渊气势却是再度骤变,体内一股更为雄浑狂暴的力量如火山喷发般奔涌。

他再次抬手拂脸,动作中带着豪迈与霸气,大爱仙尊面具瞬间崩解,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中。

“轰!”

齐天大圣-第二神临姿态瞬间开启。

长发瞬间化为暗金色火芒,根根倒竖,每一根都散发着刺目的暗金光芒,双目也燃起暗金幽焰,瞳仁宛如两轮暗金烈日。

一顶凤翅紫金冠凭空出现在他头顶。

凤翅徐徐舒展,翎羽上覆着细腻的暗金光泽,可仔细瞧,这光泽之下又藏着浓稠墨色,恰似光明与黑暗交织。

翅尖猩红如血,每一次颤动,都有丝丝缕缕的猩红诡雾飘散,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息。

一袭锁子黄金甲紧接着在黎渊身上缓缓凝形,暗金色甲片布满诡异暗纹,暗纹如灵动的幽蛇蜿蜒游走,其间猩红色冥火闪烁,似要将靠近者的灵魂灼烧殆尽。

一双藕丝步云履也随之稳稳现于脚下,暗金履面布满类似血管的纹路,其中猩红色“血液”缓缓流淌,仿若这鞋子本身就是一个拥有诡异生命力的活物。

黎渊这时朝夏柳青步步逼近,每踏出一步,地面瞬间凝结出黑色冰渣,散发着来自刺骨寒意。

看着眼前身体控制不住的在剧烈颤抖的夏柳青。

黎渊只是语气漠然而又轻蔑至极的说了句:

“夏老,你的那点小把戏,就不要在我面前献丑了。” 35、神格面具 事实上...

夏柳青所依仗的神格面具之法,在异人界诸多术法中,着实难以称得上出众。

这一法门看似神奇,实则暗藏凶险,修炼过程中所产生的副作用极大,堪称后患无穷。

究其本质,神格面具之法,乃是将众生的信仰之力化为自身所用。

但正所谓:“香火有毒”!

而信仰之力,其实正是香火,自然同样有毒。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信仰之力诞生于众生对孙悟空、尉迟恭这类神话传说中仙神的虔诚之心,从而衍生出一种特殊的精神力。

然而,众生的信仰程度参差不齐,差异极大。

那些内心极度虔诚之人,所产生的信仰之力纯粹而浓郁,如同精心提炼的精粹,修炼者可以毫无顾忌地将其纳入自身,为己所用,且不会产生任何不良影响。

但世间大多数人,其信仰往往流于表面,难以达到极致的虔诚。

他们所生成的信仰之力,显得杂乱无章、散漫无序,其中更是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妄念,犹如浑浊的污水,杂质繁多。

一旦修炼者贸然将这种混杂着诸多妄念的信仰之力融入自身,必然会深受其害。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妄念会如同潜藏在暗处的毒瘤,逐渐侵蚀修炼者的心智。

最终导致其迷失自我,陷入走火入魔的绝境,多年修炼的功力也将毁于一旦,化为乌有。

也正因如此,即便是夏柳青这样的老倡优,也始终都需要借助那双五彩斑斓的特殊手套来施展神格面具之法。

因为那双五彩斑斓的特殊手套,便就是夏柳青用来承载信仰之力,避免自身受信仰之力影响的载物。

而夏柳青对金凤婆婆的那份痴迷,其背后的缘由也绝非仅仅局限于单纯的男女爱慕之情。

在夏柳青的内心深处,金凤婆婆其实早已成为了他的精神锚点,如同茫茫大海中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可以说,只要金凤婆婆安然无恙,夏柳青便能够在修炼神格面具之法时不被信仰之力中的诸多妄念所左右,从而避免迷失自我。

但倘若金凤婆婆遭遇不测,那么夏柳青则必将彻底迷失自我。

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生不如死!

......

话说回来。

当听到黎渊所说的那一句话之后。

夏柳青本想要开口反驳,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内心的不甘与愤怒。

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黎渊,那目光中,满是惊惶失措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仿佛看到了一个超出他认知范围的恐怖存在!

黎渊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压迫感,更是如同一片沉重的乌云,笼罩在夏柳青的头顶,压得他几乎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金凤婆婆站在一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震惊和忧虑,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再也无法保持沉默,急切地开口说道:

“黎渊,你不是还有事情要找夏大哥帮忙吗?”

“还有夏大哥,我心里清楚,这几天你一直为我的安危忧心忡忡,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受到任何胁迫,这一切跟黎渊没有关系。”

“你们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黎渊听到金凤婆婆的这番话,看着夏柳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婆婆,我不过是让夏老清楚地认识到现实的差距罢了。”

“他这般自信满满,如果不让他亲眼见识到差距,怕是日后合作起来,可不会像你我这次合作的如此顺利。”

说话间,他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势稍稍减弱了一些,但残留的压迫感依然如同厚重的阴霾,弥漫在空气中。

使得夏柳青依旧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胸口。

金凤婆婆转过头,看向夏柳青,目光中充满了关切与期待,言辞恳切地说道:

“夏大哥,这几天在外经历了许多事情,我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了很多,有一些心里话,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说一说。”

“金凤你有话对我说!?”夏柳青听到金凤婆婆的这番话,原本因为恐惧和紧张而颤抖不已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神奇的力量,瞬间有了些许力气。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看向金凤婆婆,在得到她肯定的点头回应后,随即竟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对黎渊说道:

“我承认,我刚才说的那些话确实是太过失言。”

“也不得不承认,我这把老骨头,还真是远远比不上你。”

“作为对我刚才失言的补偿,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帮忙,我都可以答应你。”

听完夏柳青的这一番表态,黎渊不禁再度在心中感慨:

‘真不愧是全性第一深情!’

虽然他听出夏柳青的这番话其实巧妙地避开了对神格面具之法的评价,只是单纯地承认了自身实力上的差距。

但既然夏柳青就这么直接答应了愿意帮忙,自然也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黎渊于是撤去神临姿态,直言对夏柳青说道:

“既然夏老这么爽快,那我便直说了。”

“我需要夏老帮我寻找一个人,这个人与夏老你相识已久,而且是一位外国人。”

“他的名字,叫巴伦!”

“巴伦?”夏柳青听到黎渊要找的人是巴伦,脸上顿时露出了极为诧异和疑惑的神情,随即忍不住问道:

“你找那个鬼佬做什么?又是从哪里知道他的?”

黎渊继续直言说道:“夏老,你无需知道我是如何知晓巴伦这个人的。”

“你只需要帮我找到他,或者直接安排我们见一面就好。”

“至于我找巴伦的具体目的,夏老你同样不必深究。”

“当然,如果巴伦愿意告诉你的,我倒也并不介意。”

夏柳青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着黎渊,缓缓说道:

“那个鬼佬,我确实有办法找到他,但巴伦这个人性格孤僻,向来独来独往,对与他人交往毫无兴趣,是个非常不好打交道的主。”

“夏老,这你就不用操心了...”黎渊淡然一笑,道:

“你在联系上巴伦之后,只需向他传达四个字,他便一定会答应与我见面。”

听到这句话的夏柳青不禁感到熟悉至极,于是不由很是好奇的问道:

“哪四个字?”

“雪山,十七!”黎渊语气意味深长的说道。

夏柳青和金凤婆婆听完这四个字,脸上同时露出了一脸茫然的神情,完全不明白这四个字背后所蕴含的含义和深意。

但见黎渊如此笃定只要说出这四个字,巴伦便一定会答应跟他见面。

夏柳青于是不再多想,转而点头应道:

“那行,我明天就着手帮你联系巴伦那个鬼佬。”

“如果事情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顺利,你就安心等待我的消息吧。”

“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扰夏老你和金凤婆婆叙旧了。”黎渊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便没有再继续留在金凤婆婆的隐居之处,随即转身离开。

金凤婆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夏柳青,眼中充满了疑惑,轻声问道:

“夏大哥,那个巴伦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黎渊要找他?” 36、鬼佬巴伦 关于巴伦的身份来历,夏柳青其实也不太清楚。

但面对金凤婆婆此时的询问,夏柳青还是尽可能地把自己知道的有关巴伦的所有情况,都详细告诉了金凤婆婆。

“巴伦那个鬼佬,是我前两年在一家酒馆结识的酒友。”

“要说我和那个鬼佬的关系,倒是确实投缘得很,算得上是忘年交。”

“但关于他的身份和来历,我只知道他曾经是一名职业军人,退役后又成为了一名职业探险家。”

“这几年,他在黑道和异人圈子里频繁露面,并且尤其擅长隐蔽刺杀。”

“那身手,厉害得很,就连我都不敢小瞧半分,不过奇怪的是,他对没有敌意、不构成威胁的人,似乎下不去手。”

“再多的,我确实不清楚了。那鬼佬平日里独来独往,跟其他人打交道少得可怜。”

待夏柳青讲述完巴伦的身份和来历之后。

金凤婆婆心中的疑惑不禁愈发浓重,她下意识眉头紧皱,低声呢喃:

“雪山,十七...”

“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金凤婆婆满脸困惑,一直在纠结这件事情。

夏柳青却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

因为他实在是太想知道金凤婆婆到底有什么心里话要对他讲,于是不由语气难言急切的说道:

“放心吧,金凤。”

“回头我一定找巴伦那鬼佬,把这四个字的含义问个明白。”

“金凤你现在就别再想了,反正再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且金凤你不是有什么心里话想跟我说嘛,快跟我说说吧。”

金凤婆婆心里也清楚,自己肯定怎么也想不明白,于是便不再纠结。

她抬起头,看向夏柳青,轻声说道:

“夏大哥,咱们进屋说吧。”

“进屋?”夏柳青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了灯,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了起来,仿佛打了一剂兴奋剂一般。

但跟着金凤婆婆进了屋,听完金凤婆婆要说的那些心里话之后。

夏柳青却像被霜打的茄子,一下子蔫了下去。

只因金凤婆婆所说的那些心里话,虽然确实是对夏柳青讲的,可内容大多确实围绕无根生展开。

压根不是夏柳青心心念念、期待已久的,以为金凤婆婆终于愿意接纳自己的心意。

到最后离开的时候,夏柳青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活脱脱像个听女神念叨了半小时心中男神的可怜老舔狗。

......

次日上午。

郊外的一座别墅内。

黎渊正在查阅着有关“他化自在天”和“天魔波旬”的资料,其中不乏各类佛教经文和典故。

整整一上午,他沉浸在资料堆里,反复斟酌思量。

但最终,黎渊还是决定等接下来的事情忙完之后。

找个时间去灵隐寺,或是其他寺庙,潜心研习一段时间佛法,再开始着手尝试掌握《他化自在天魔咒》这门佛教密法。

如此安排,一来是为了行事更加谨慎、稳妥;

二来,若对佛法一窍不通,实在是难以掌握《他化自在天魔咒》这门佛教密法。

就目前而言,他甚至连《他化自在天魔咒》的内容都无法完全看懂。

要是仅仅依靠查阅资料,不仅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收效也甚微。

而就在黎渊心中做出如此决定之时。

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下意识神色微动,随即循声看去。

只见夏柳青从外面走了进来,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要我帮你办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我在联系上巴伦那个鬼佬之后,按照你说的,把那四个字传达给了他。”

“还真如你所料,那个鬼佬在听到那四个字之后,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跟你见面。”

“今天晚上,他就会来这里找你,你不提前准备一下?”

“准备?”黎渊本想微微摇头,因为根本没什么需要准备的。

事情的发展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和掌握之中。

但转念一想,毕竟来者是客。

况且接下来还需要让巴伦耗费大量心思和时间帮他办几件事。

等巴伦来了之后,怎么也得好好招待一番,才说得过去。

念及此,黎渊于是对夏柳青说道:“夏老,我记得巴伦和你一样都非常喜欢喝酒,对吧。”

“要不,夏老你借我几瓶好酒?等巴伦来了,我也能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一下他。”

“咱们Z国人嘛,历来讲究把酒言欢,有了美酒助兴,谈事情自然也会更加顺畅。”

“夏老,你觉得怎么样?”

夏柳青听到他的这一番话,却是想都没想,果断摇头拒绝道:

“你要跟巴伦那个鬼佬谈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都已经帮你把那个鬼佬都找来了,你还想跟我借酒,而且一借就是几瓶好酒。”

“现在的年轻人啊,脸皮还真是比城墙还厚,说的好像我欠你似的。”

‘论脸皮的厚度,天底下谁能比得过你这个全性第一深情啊!’黎渊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随即接着对夏柳青说道:

“夏老,我又没说要白白让你借我几瓶好酒。”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和金凤婆婆离开那几天都发生了什么吗?”

“我猜,金凤婆婆昨晚跟你说的心里话,多半都和无根生有关吧。”

“夏老你难道就不想弄清楚,金凤婆婆为什么会突然对你说那些心里话吗?”

“夏老,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倒是可以透露给你一些,但要是没有酒的话,干聊可就太没意思了。”

“你说是吧,夏老?”

这番话,如同精准的利箭,一下子射中了夏柳青的要害。

可谓是把夏柳青拿捏的死死的。

因为夏柳青昨天晚上本就因为怎么也想不明白金凤婆婆为何突然说那些心里话,而彻夜难眠。

如今黎渊表示能帮他解开这个谜团。

夏柳青自然根本无法拒绝,但一个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被一个年轻后生如此拿捏,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于是,夏柳青不由冷哼了一声,只是简短地吐出了两个字:

“等着!”

说完,便已是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黎渊见状,不由淡然一笑。

他本想调侃一句“那我就等着夏老你的好酒了”,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老前辈留些颜面。

尽管夏柳青这个老舔狗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37、《六库仙贼》 当天晚上。

夜幕笼罩,别墅内静谧无声。

黎渊悠然靠在客厅沙发上,手中一本佛教经文缓缓翻动,不紧不慢地逐行阅读,同时静静的等待着巴伦的到来。

此时,一道身影正悄然穿过别墅的阴影,仿若幽灵般,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巴伦凭借堪称世间一绝的隐匿手段,轻而易举的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别墅之中。

直到巴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客厅之中。

黎渊这才瞬间察觉,但面上神色却是依旧平静如水,只是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平和而沉稳的说道:

“按照我们Z国的礼节,来者是客,理应从正门堂堂而入,我本还想着迎接你这位外国友人,没想到你选了这般特别的方式。”

“不过,不得不说,那个老不死传授给你的手段,你已然练得炉火纯青!”

“如今竟然都已经能彻底隐匿自身的气息了,看来都已经快要大成了啊。”

巴伦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眼神中警惕之意浓烈如墨。

听到黎渊这番直白且毫无恶意的话语。

巴伦虽未放松戒备,却也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抛出了那个在心底萦绕许久的疑问:

“你究竟是谁?”

“哎,又是这个问题...”黎渊轻轻摇头,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既然你想知道,那就坐下聊聊吧。”

“我可是特意从夏老那儿讨来几瓶好酒,你正好来品鉴品鉴,看看那老家伙有没有糊弄我。”

见黎渊神态悠然,举止自然。

巴伦心中虽满是狐疑,却还是顺势在对面坐下,随即端起酒杯,轻啜一口,酒水在舌尖散开,他微微点头,给出评价:

“的确是好酒,夏没骗你。”

“谅他也不敢...”黎渊淡然一笑,也浅酌了一口,接着语气一转,道:

“不过,倒是没想到,你现在竟然还能品尝出酒的滋味。”

“看来我得收回刚才那句话了,你离将老不死传给你的那门手段修练至大成,恐怕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但这对你来说,应该反而是件好事。”

“毕竟,若是到了接近大成的阶段,别说酒的滋味了,世间万物,甚至人的血肉,在你口中都将味同嚼蜡。”

“到了那个时候,你也很快就会变得和那个老不死一样了。”

巴伦闻言,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神色凝重,语气低沉且充满压迫感,再次追问道: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对这些事情了解的这么清楚?!”

“难道夏老没和你说过?”黎渊神色自若,语气依旧轻松随意道:

“我的名字,叫做黎渊,黎明的黎,深渊的渊。”

“至于我为何对这些事情了若指掌...”

“我只能说,因为我不仅对你这个人很了解,而且对你所修炼的功法,也就是那个老不死当年传授给你的手段,更是极为了解。”

巴伦闻言,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之色,但他久经江湖,阅历丰富,这丝惊诧转瞬即逝,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黎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变化,随即语气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

“甚至可以说,你所知道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而那些你一直苦苦探寻却不得而知的秘密,我同样一清二楚。”

“比如,你到现在恐怕都还不知道自己所修炼的功法,也就是那个老不死当年传授给你的手段,到底是什么吧?”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所修炼的那门功法,名字叫做...”

“《六库仙贼》!”

是的,没错!

巴伦所修炼的功法,正是八奇技之一的《六库仙贼》。

而黎渊所说的那个老不死,其实正是当年领悟了八奇技之一的阮丰!

至于巴伦是否真的对《六库仙贼》的来历一无所知,其实不难推断。

要知道,甲申之乱与八奇技,向来是异人界讳莫如深的敏感话题,调查难度更是极高。

若巴伦多年来一直在探寻其中秘密,以他和夏柳青的交情,两人时常往来,夏柳青怎会毫无察觉?

由此可见,巴伦这些年根本从未调查过甲申之乱和八奇技。

那巴伦为何从未调查过甲申之乱和八奇技?

可能性无外乎以下两种:

第一,巴伦对甲申之乱、八奇技,尤其是《六库仙贼》的渊源全然不知,自然无从查起。

第二,巴伦已经从阮丰那里完整知晓了甲申之乱的来龙去脉和全部内幕,也就根本没必要再多此一举的调查。

然而,稍加分析便能发现,第二种情况几乎不可能。

要知道,巴伦其实并非《六库仙贼》唯一的继承者。

隐居在纳森岛多年的阮丰,近年来还将《六库仙贼》传授给了一位邪师。

但阮丰在传授过程中,对《六库仙贼》的起源只字未提。

而阮丰之所以愿意把《六库仙贼》传给那名邪师,其实不过两个原因。

一来那名邪师的确有修炼《六库仙贼》的资质;

二来那名邪师陪阮丰下了几年象棋,让独居多年的阮丰有了消遣解闷的机会。

原因就这么简单。

回过头再看巴伦,他和那邪师相比,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答案是...并没有。

当年阮丰把《六库仙贼》传给巴伦,原因也如出一辙:

其一,巴伦有天资;

其二,阮丰独自在干城章嘉峰雪山上待了太久,实在孤寂,巴伦的出现,正好能陪他说说话、解解闷。

说白了,不管是巴伦,还是纳森岛上的那名邪师,在阮丰眼里,都不过是用来打发时间、排解寂寞的,并非什么至关重要的人。

指望阮丰对这些仅用来解闷的人掏心掏肺、倾诉衷肠,甚至把当年的隐秘之事和盘托出,这怎么可能?

况且,阮丰连吃人都习以为常,人性近乎泯灭,也根本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再者,要是阮丰真的把《六库仙贼》的来历告诉了巴伦和那名邪师,无异于自曝身份,那他这么多年隐姓埋名还有什么意义?

因此,第一种情况才最符合事实。

而在听到黎渊如此言之凿凿的说出“六库仙贼”这个名字后。

巴伦脸上明显流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诧之色。

黎渊将巴伦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的猜测随之得到证实,于是意味深长地接着说道:

“看来,那个老不死当年把《六库仙贼》传授给你的时候,还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也是,如果告诉你这些,哪怕只是告诉你《六库仙贼》这个名字,你恐怕都无法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

“那个老不死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巴伦满心惊诧,内心的疑惑更是如同翻滚的潮水,再也按捺不住,忍不住再次追问道。 38、十七阮丰 面对巴伦提出的问题。

黎渊悠然自若,再次拿起酒杯,浅酌一口,随后不紧不慢、徐徐说道:

“任何事情都要讲究循序渐进,着急不得。”

“先聊聊你修炼的《六库仙贼》这门功法吧。”

“这门功法除了《六库仙贼》这个名字外,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名‘圣人盗’,取自‘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这句话。”

“其中‘六库’,指的是大肠、小肠、胃、三焦、胆、膀胱这六个吸纳能量的器官。”

“‘仙’和‘贼’这两个词就有着独特的意义,其中‘仙’指的是这种手段已经不能称之为凡人之术,‘贼’指的自然就是窃取,窃取的更是蕴含在天地万物中的生机。”

“总的来说,《六库仙贼》其实是以大肠、小肠、胃、三焦、胆、膀胱这六个器官为基础,然后打造出的一套完美的吸收消化系统。”

“而这套完美的吸收消化系统能够将摄入的物质瞬间分解,并把吸收到的养分通过循环转化为炁。”

“由于此能力能使修炼者完美地摄入养分,所以修炼者几乎不会衰老,精力也会愈发旺盛,甚至只需要呼吸,就能够直接变强!”

“我说的没错吧?”

听到黎渊对《六库仙贼》的能力与功效剖析得如此精准、透彻。

本就内心满是惊诧的巴伦,此刻震惊之感更是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瞬间将他淹没。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剥去了所有伪装,在黎渊面前毫无隐私可言,那种浑身赤裸、被人一眼看穿的荒谬感,如影随形。

“你到底...”

巴伦刚要开口询问,黎渊却语气从容,抢先一步说道:

“别急,我心里清楚你想问什么,无非还是那个我都听得耳朵起茧子的问题。”

“所以,重复的问题就没必要再三提及了。”

“不妨先听我把话说完,到时候,你想知道的一切自然都会水落石出。”

说至此,黎渊微微一顿,随即接着说道:

“而说完了你修炼的《六库仙贼》,便不得不提起你应该也有所耳闻的异人界八奇技和三十六贼了。”

“因为《六库仙贼》,便正是八奇技之一。”

“而那个当年将《六库仙贼》传授给你的老不死,毫无疑问,正是三十六贼之一。”

“你这些年肯定一直都想知道那个老不死到底是谁吧。”

“他的名字叫做阮丰,又名十七,只因在三十六贼的排行中,他位居第十七位。”

“你无需知道我是如何知晓这些隐秘之事的,至于我是怎样得知你的存在,又是怎样确定你就是《六库仙贼》的传承者,其实很简单。”

“这些年来,你频繁活跃于黑道与异人圈之中,虽说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刻意与他人保持距离,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接触。”

“然而,二十年时光悄然流逝,你的容颜却丝毫未改,如此异常的现象,实在太过引人注目,想让人不关注都难。”

“再者,身为一名外国人,你身上却嗅不到一丝一毫寻常人该有的气味,而且作为异人,你周身竟然没有丝毫气息外露,这些特征,简直与修炼《六库仙贼》之人的典型表现如出一辙。”

“之后只需再深入调查你的过往经历,发现你曾前往干城章嘉峰雪山那处天然气局之地探险,并且在消失了整整两年之后,又毫无征兆地突然现身。”

“基于这些线索,便足以确凿无疑地断定,你就是《六库仙贼》的继承者。”

“这便是你想知道的答案。”

巴伦此刻愈发强烈地感受到,自己在黎渊面前宛如一张被摊开的白纸,毫无秘密可言,过去二十年来精心构筑的所有伪装与掩饰,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暴露无遗。

这让巴伦不由愈发感到震惊不已的同时,更是不禁愈发感到细思极恐而又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忍不住追问道:

“你既然对我的底细和关于《六库仙贼》的事情了解的这么清楚,那你这一次找到我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六库仙贼》?”

这一次未等黎渊回应。

便见巴伦已是摇了摇头,不似作谎的和盘托出道:

“倘若你真的是为了《六库仙贼》才找上我,那我恐怕只能向你道一声歉了。”

“因为,即便我内心愿意将这门功法拱手相让,但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做,甚至连最基本的传授方法都毫无头绪。”

“你虽然对我的底细很是了解,但应该并不清楚,我当年是在昏死之际获得了你所说的《六库仙贼》这门功法。”

“所以,我压根不知道他当时究竟是通过何种方式将功法传授给我的,只记得在苏醒之后,便能直接吸收蕴含在雪水和空气中的生命力。”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如你刚才所说,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待巴伦把话说完之后。

黎渊这时却是直接摇了摇头,道:“你想多了,我之所以找到你,可不是为了从你手中获得《六库仙贼》。”

“我也清楚你根本无法将《六库仙贼》传授给我。”

“那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巴伦心中的困惑愈发浓烈,紧追不舍地问道。

事已至此,黎渊也不再遮遮掩掩,直言不讳道:

“我找你,主要是想请你帮我做两件事,其中第一件事更是你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没等巴伦开口发问,黎渊紧接着继续说道:

黎渊已是接着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其实一直都想找到那个老不死。”

“恰好,我现如今正好也需要找到那个老不死,所以,我可以帮你做成这件事。”

“不过我只知道那个老不死现在在什么地方,但却并不清楚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

“想要找到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对于你这么一位常年混迹于黑道的外国人而言,应该是可以找到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的。”

“这便是我想你帮我做的第一件事,而第二件事就简单多了。”

“等你找到那个老不死所在地方的具体位置之后,我需要你带我以及另外一个人一同前往那个地方,仅此而已。”

听完他讲完这两件事,巴伦不一时间都不由愣了片刻,随即不禁大感意外的说道:

“你找到我,只是想让我帮你做这两件事?”

“真的就这么简单?!” 39、异人国度(5k求追读) 实际上,正如黎渊所说。

巴伦这些年心心念念,一直渴望找到当年赋予他长生不老能力的阮丰。

尤其是近些年来,巴伦愈发真切地察觉到《六库仙贼》带来的诸多弊端,自身逐渐失去人性的迹象更是让他忧心忡忡。

这种情况下,巴伦对阮丰的找寻愈发迫切,满心疑惑亟待解答:

这一切究竟缘何而起?

又是否存在方法,能阻止情况进一步恶化?

此刻,黎渊却是突然宣称可以助他找到阮丰,完成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心愿。

这一消息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巴伦心中激起千层浪,令他感到无比意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原本在他的设想中,今晚这场突如其来的会面,大概率是一场暗藏凶险、关乎生死的鸿门宴。

巴伦甚至已做好最坏的打算,然而现实却与他的预想大相径庭。

自己不仅没有遭遇任何危险,反而解开了萦绕心头多年的困惑,更有希望实现长久以来未能达成的夙愿。

若不是巴伦向来不信奉上帝,他恐怕真的会以为黎渊是上帝派来拯救他的天使。

于是乎,在确认了黎渊找到自己的真实目的后。

巴伦此时此刻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多年来未曾有过如此剧烈且频繁的情绪波动。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失去了节奏,难以冷静下来,随即又再三确定道:

“你确定能帮我找到他?!”

“怎么,你不想去找那个老不死吗?”黎渊神色泰然自若,语气沉静的反问道:

“我想,以你现在的状态,应该已经深切地体会到《六库仙贼》所带来的弊端了吧。”

“所以不妨正好趁此机会去了解一下那个老不死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对自己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顺便找那个老不死问问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能够遏制、或者避免你所担心的情况发生。”

“最重要的是,那个老不死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他需要我?!”巴伦听闻此言,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讶,那瞪大的双眼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难以置信。

但这时并未细想,而是不假思索的应允道:

“如果你真的能帮我找到他,那么无论那个地方再难找到,我也一定会不惜代价的找到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

“在找到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后,也一定会按照你我之间的约定,带你和另外一个人一起前往那个地方。”

“所以,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你说他现在正是需要我的时候,又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字面的意思...”黎渊并未直接告诉巴伦具体情况,而是意味深长的徐徐说道:

“那个老不死现在的处境可是非常堪忧,但他自己却是浑然不知,仍然被完全蒙在鼓里。”

“他在那座岛上,看似过上了隐姓埋名、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实则早已被人当成了圈养在猪圈里的肥猪,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只等时机一到,便只能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况且,你现在知道这些也无济于事,倒不如抓紧时间找到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在哪。”

巴伦心中的疑惑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但这时只能将自己满心的困惑都按捺下来,随即问道:

“你说他现在在一个岛上,那你尽可能把关于那座岛的地方全部告诉我。”

“当然可以...”黎渊微微点头,不疾不徐的详尽讲述道:

“那个地方,是一座极为神秘的岛屿,它在普通的地图上根本找不到踪迹,仿佛被世界遗忘了一般。”

“只有在各个国家ZF封存的机密档案中,才能寻觅到关于那座岛的些许线索。”

“而要说起这座名叫纳森的岛屿,得追溯到遥远的古罗马时代,那时有一群人生活在罗马附近的茂密山林之中,他们虔诚地崇拜着森林之神。”

“他们的圣物,是一棵神奇的神树,令人称奇的是,这棵神树历经岁月的洗礼,至今依然生机勃勃地存活于世!”

“守护这棵神树的,是他们的大祭司,同时,大祭司也是他们族群的王,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凡是在神树庇护下诞生的子民,皆是神之子。”

“神树?!神之子?!”巴伦忍不住出声质疑,他向来对所谓神灵的存在一直嗤之以鼻,此刻听到这样的说法,脸上满是怀疑的神色。

“难道他们真的拥有所谓的‘神力’?这怎么可能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这么认为,因为那群人确实与常人有着显著的不同。”黎渊耐心地解释道:

“更准确地讲,那群人以及他们所有的子孙后代,无一例外,全都是异人,拥有着超乎常人想象的特殊能力。”

巴伦听闻,内心的惊讶如潮水般涌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世间竟有这样一座彻头彻尾的异人之岛,宛如一个独立于世的异人国度。

黎渊这时接着说道:“后来,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故,那群人和他们守护的神树,仿佛在一夜之间,从圣林中神秘地消失了。”

“不仅如此,他们也如同被历史的巨手抹去了痕迹一般,从世界的官方历史记载中彻底消失不见。”

“自那以后,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一座原本默默无闻的岛屿上,悄然多了一棵树和一群神秘的人。”

“这座岛以及岛上的人,在漫长的岁月中经历了无数的风雨,然而,令人惊奇的是,他们从未在世界上任何一份公开的资料中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踪迹。”

“你找不到任何一份地图,能够准确地标出它的位置,即便是先进的卫星图,也经过了特殊的处理,将这座岛的身影巧妙地隐匿起来。”

“岛上的人,仿佛游离于现代社会的规则与认知之外,在这个世界上,就如同不存在一般,这便是神秘的异人之岛-纳森岛!”

“而在纳森岛诞生之后,与促使他们迁徙到这里的人达成了一项特殊的协议:他们不再被官方所承认,同时,外界也不得对他们进行任何形式的干预。”

“随着历史的车轮不断向前滚动,世界上其他的种族或政体在接触到纳森岛之后,也都纷纷接受了这项协议。”

“然而,在现代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自工业革命以来,想要在这个地球上找到一个绝对与世隔绝的地方,显然绝不可能。”

“无论多么隐秘的存在,最终都可能被现代科技的力量挖掘出来,公之于众。”

“纳森岛,同样也难以逃脱这样的命运,在过去的千年时间里,陆续有不少外来者登上了那座神秘的岛屿。”

听到此处,巴伦心中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他不由问道:“那些登岛的外来者,最后的下场是什么样?”

“能够成功找到纳森岛并且在岛上存活下来的人,自然都不是泛泛之辈...”黎渊不紧不慢地说道:

“可是,他们最终的结局,无非就只有两种。”

“因为根据纳森岛与外界签订的协议规定,外来者一旦登上纳森岛,就必须接受原神之子给出的选择:要么立刻离开纳森岛,要么选择成为纳森岛的新岛民。”

“但只要决定成为新岛民,从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便意味着彻底放弃了原本在外界的一切身份和地位,就如同从原本的世界中消失了一样,彻底与过去告别。”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纳森王拥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她能够实时掌控岛上每一个人的位置和具体状况。”

“除此之外,纳森王和其麾下九大纳森卫,更是都可以在全岛范围内实现任意传送。”

听闻此言,巴伦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不由追问道:

“这么说,我们一旦踏上纳森岛,就会立刻被纳森王和九大纳森卫发现?”

“那我们到时该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