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师弟你不是废柴啊》 第一章 师姐别拔剑 大火将黑夜烧的通红,乌鸦立在断壁之上发出人类的哀嚎。

厮杀犹如一场无休止的轮回,唯有鲜血浇尽才能够停止。

少年站在燃烧的家园下,被血染红的双手不断颤抖,脚下是无数兵器树立。

他木讷的摸着自己的脸庞,泪,温热而又湿润,顺着眼眶流淌而出,他的记忆被焚烧殆尽,只留下炽热的灰。

远处一阵亮光袭来,照的他睁不开眼睛,想用手挡着却抬不起来,光的尽头,是一个女孩和中年男人并肩而站的身影。

“你,要跟我走吗?”

女孩的表情模糊,少年只能听见那柔和的声音,像水,缓缓的将男孩淹没,他向前游了过去,一阵白光将他彻底笼罩。

很久之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醒来的同时,关于前世的记忆也不断涌入。

一瞬间,他想起了在曾经一个名为地球的地方发生过许多回忆。

可那场大火似乎烧尽了一切,只给他留下模糊的痕迹,只让他接受了一个事实,他重生了。

“武家……”

一道身影在他脑海中重复着这两个字,一遍又一遍。

他的灵魂并不完整,有人仍在燃烧,仍被困在那个梦中。

又是一年春。

一桌木台,一身长衫,一壶清茶,一把短扇。

有一老者摇着扇,身旁又有几分吆喝,几声笑谈。

“诸位可知,仙人也?”

他的声音洪亮,连深街小巷里的人都纷纷探出头来。

“今日,我便来讲讲这凡人如何能够修仙。”

老者光秃秃的脑门被正午的阳光晒得锃亮。

“修仙,首先便是要达到十六岁,并开启识海。”

“然后,口鼻吸入天地灵气,用意念催动灵根运转至全身窍门。”

“哎,这时候就有人问了,这只不过是常规的修炼方式而已,凡人根本做不到呀。”

“来看这通念瓶,不要九十九两银子,只要九两九银子。”老者从背后摸出一个翠绿的瓶子。

“此乃仙家之物,能帮助凡人开启修仙道路,你们,也可以!”

看着台下愈加沸腾的场景,老者笑的合不拢嘴,讲的是眉飞色舞,活泼到不符合这个年纪。

有一人更是走上前来欲要购买。

“老板,你这药保真不?”

“宗门练的,我能给你卖地摊假货?”

走上台的男人一身商贾打扮,手上把玩着几两银子,打量着老头手上的陶瓷小瓶。

识海,那是自己意识内的一方世界,可以知晓自己各种情况,象征着每人修为的便是一条长梯,材质,长度,宽度各不同,根据个人资质而定。

如果没有识海,自然也无法取得与丹田的联系,自然也无法修炼了,那便是仙凡之别。

“九两九,你要不要吧。”老者两手一摊。

“你这药要是真的,我肯定要啊。”

“不如让我先试试?”商人也暴露出了他的真实意图。

“坏了,找茬的……”

老者的面貌下是个年轻人,许晓文是他勉强回忆的名字。

过去的名字忘了个一干二净,只记得梦里一直念着这个名字。

重生后,许晓文便伪装起了自己,为此他不惜丢掉了节操,在街头卖药……

“就这一瓶,你要不要吧?”

“要是不要,我就给别人了,这成仙的机会可是不多得。”

“要,怎么不要?”商人刚才只是试探,这成仙的机会他倒也想试试。

许晓文偷笑道:“学了三天的化形术就让师兄弟们看不出来,那要是三年岂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发了,发了,这么多钱,都够我把冰糖葫芦摊买下来了!”

此刻他正准备接过递过来的银子。

可许晓文却没发现身旁落下来个身如飘雪的人影。

耳边只留下了衣服划过空气的呼呼声。

一只手,像是白玉琢成,温润却又不失力气。

揪住了他花白的胡子,一把便拔了个干净。

“师姐,疼!”

台下众人听到老者喊疼,才发现台上多出了一位女子!

而老者竟变成了一位少年。

“师弟啊,这次偷跑,又换了个新形象哈,差点我都认不出来了。”

声音带着怒意,每个字都从唇间齿缝中挤出来。

眼前的女子一袭白袍,面容冷冽如雪,身形挺拔,一头乌发好似毛笔尖上一点,寒芒闪过,另一只手正欲拔剑。

她正是我的师姐林清瑶。

一年前,正是她将许晓文带回宗门。

“师姐别拔剑!有话好好说!”

许晓文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师姐的手,硬生生将剑塞了回去。

林清瑶盯着眼前的少年,收起了剑,一把便将他提到面前,对着这副贱脸端详了起来。

眼前的师弟给她带来过不少的麻烦,可又不知为什么,就是舍不得不理他。

总感觉,只要她不理了,那这个世界就没人在乎他了。

“你就不能听一次话吗?老让我来抓你有意思?”

林清瑶柳眉微皱,望着他的眼神钝了下来,不再如初见般锋利。

“哪里不听话了?我只是不听师傅的话,又没说不听师姐的话。”

许晓文不甘示弱,用着最狠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

“师姐,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修为高强,同辈之中找不到对手,就可以过来欺负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使劲晃动身体,想要从她的手上挣脱开来。

这一年以来,许晓文剑是一点没学会,但贱是一点没落下,在这方面可谓是天赋异禀。

台下的凡人看的却是津津乐道,甚至有的人已经搬板凳坐下啃瓜子了,而商人却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行了,跟我回去。”

林清瑶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将另一只手放到了剑柄上,剑穗随着她的长发飘动,不知是清风还是内力。

“好嘞,师姐,请问怎么回呢?”

林清瑶坏笑一声,许晓文只觉得一股寒意涌上脊椎,同时内心暗道不妙。

那柄长剑不知何时悬浮在空中,浑身散发着灵气,发出嗡嗡的剑鸣。

林清瑶翻身踏上飞剑凌空而去,矫捷的身影像腾飞的燕子,手中的许晓文在空中被刮的乱飞。

“师姐——”许晓文的声音拖的很远很远。

“仙人,刚才真是仙人下凡了!”

人们看到远去的二人才恍然大悟,一时间议论纷纷。

“不好,我的银子!”商人并没有嚷嚷多久,他抬脚发现银子就在自己的脚下。

他弯腰去捡,哐当一声,一把银白色的匕首从他的衣袖掉落,引得众人围观。

“咳咳,出来做生意的,拿把刀来切水果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他望向众人一脸尴尬。

二人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宗门。

这里是徐朝七大宗之一的问仙宗,乃中原门户。

徐朝地域辽阔,七个宗门分别镇守七个区域,协助朝廷管控凡间。

曾有一位大能,便在此问道成仙,后来人们在此处开宗立派,广收弟子。

宗门依山而建,山体灵气凝成白雾围绕,青石板铺成的山路从山脚一路延伸到山顶,从下往上看,建筑从低到高层层排列。

林清瑶带着许晓文缓缓落地,只是许晓文的样子吸引了不少目光,阳光照的他小脸煞白。

许晓文双手抱胸:“师姐,你为何如此粗暴,竟然对我……”

林清瑶毫不理会,向看守山门的弟子交代后便领着许晓文往山上走去。

“咦,那不是三长老的两个弟子吗,许晓文又闯祸了?”

几名看守弟子望着二人背影窃窃私语了起来。

“师姐还是心急了呀。”许晓文望着走去的方向自语道。

林清瑶拉着他的手,虽然她在众人眼中都是冷冰冰的,可她的手却温热像初春的太阳。

让人觉得这个女孩竟也有这样的时候,温柔的像坚冰融成的水。

不过在这个女孩的眼里,师姐就是师弟的姐姐的意思,拉手只能说对于两人再平常不过了。

她直直的往宗门比武场走,头也不回的说道:“今天是外出历练的比试,你不知道吗?”

许晓文耷拉着头:“知道又能怎么样,跟我有关系吗?”

“我真不是什么天才啦,对宗门来说我不就是个废柴吗?”

林清瑶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来:“你天生三步,就没有想过,去努力修炼一下?”

当年林清瑶与许晓文当年被三长老陈锋收于门下,在资质检验的时候,他是天生三步修为,而她则是剑灵根先天圆满。

可没人知道的是。

许晓文当年测的时候满头冷汗,长老们还以为是他紧张,测出来三步的时候,整个现场都沸腾了。

只有他松了一口气:“只能测出来三步啊……”

“那太好了。”

长老们对此无不震惊,纷纷说这一年出了个双子星。

十步为一阶,十阶便成仙,正所谓百步成仙。

对于还没达到一阶的人来说,每一步对他们都是举步维艰,有很多天赋不足的人,一生都止步于九步,无法突破。

而许晓文,本来跟他同一年的绑一起都打不赢他,毕竟那年根本没有天生有修为的人。

天生拥有修为,便证明此子从小便可以修炼仙术,不必等到十六岁。

长老们当时个个唉声叹气:“若是早些遇上此子,未来不可估量啊!”

当年师傅看到这个消息嘴巴都咧上天了,结果回头教武技时,发现不对劲,林清瑶都学会几门剑诀了,可他却依旧懵懵懂懂,修为也是原地踏步。

当时为了教他学各种技能,可谓是几位长老齐上阵,最终忙碌了大半年,众人表示,这孩子废了。

他还是只会一些简单的小法术,一点能摆上台面的都没有。

空有修为而没有法术或武技,就好比有了弓却没有箭。

双子星最终剩下林清瑶单飞了。

林清瑶确实不负天才之名,十六岁入的宗门,一年过去便成就七步了,修行速度快如妖孽,用师傅的话来说,要是没有许晓文,估计她还能更上一层楼。

她是宗门的未来,可他却是宗门的祸害。

“怎么去拼搏呢,拼搏不了,知道吧?没那个能力啊!”许晓文小手一摊。

“我想你能陪我一同外出,说不定,只是宗门里他们逼你太急了呢?”

林清瑶望着眼前的少年,心中满是担忧,只觉得现在的师弟与记忆中有些出入。

许晓文听到这话忽然笑了起来,快步走在了前面,脚下的青石板发出有节奏的踏踏声,原本是师姐在拉着他走,反倒成了他在拉着师姐走。

“师姐,自打咱俩见的第一面开始,我就没让你一个人待过呀。”他的语气依旧是那样,没心没肺。

他这样应答,也算是默许了。

林清瑶悬着的心放下了,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根冰糖葫芦,递给了许晓文。

“请你吃,抓你的路上买的。”

“诶,师姐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的?”

林清瑶只是别过了脸,没有再说话。

比武场不远了。

可二人却安静了下来,许晓文叼着冰糖葫芦,眼神却深的像海。

他的意识来到了自己的识海,丹田内浓郁的青色灵气将他包围了起来,眼前是白玉堆砌而成的长梯,鲜血从高处不停的流淌,让阶梯看起来有些渗人。

长梯前,模糊的影子舞动着,将流淌下来的鲜血点燃。

许晓文没有理会,直接穿过了火焰,登上了长梯。

许晓文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每走一步各类武器的声音便从耳边绕来,浓郁的灵气也随之变得稀薄。

一,二……他的脚步停下,向上看去,眼前便是一个小平台,向下看去,他竟足足走了九步!

但凡这个修为让人知道,第二天就被拉去疯狂搜魂,从得知的第一天起,许晓文便知道自己只能忍!

此刻的他内心无奈道:“我哪止什么三步啊,师姐。”

“天生三步,笑谁呢?” 第二章 我怕出人命 正是三月下旬,春风微冷,青山上桃花与杏花开的正盛。

整座山被迷成了醉汉,一阵凉风吹来,粉的,白的花瓣便在一阵摇晃中,将青山迷红了脸。

今天是一年一次外出历练的选拔,宗门一阶以下弟子都可以参加,获胜之后便可以获得门令。

有这个门令便可以自由出入宗门,否则对于未入阶的弟子来说,任何形式的出山都算偷跑。

外出历练能给人带来不少收获,也是磨练弟子心智的一个好方式。

“听懂柳道友怎么说了吗?好好看,好好记!”

一个中年男子对着身旁的几位年轻人嘱咐道。

刚才问仙宗弟子柳破春为他们讲述了一番外出历练的情况。

这一行人来自岳武宗,同为徐朝七大宗之一,乃镇守北疆之宗。

北疆兽族猖獗,镇守在那的修仙者大多能征善战。

“这边是登记的地方,陆长老这边请。”柳破春向着一行人抬手示意。

看着眼前这番光景,陆镇川感慨道:“若是我们岳武宗能有此番管理那该多好啊。”

“陆长老,说笑了,论上阵杀敌,岳武宗才是我们的老前辈啊。”

柳破春一路走来对人都是大方得体,不卑不亢。

外表上英俊潇洒的样貌,高大的身躯,只要微微一笑就令人如沐春风。

几位年轻弟子望着他,眼中无不生向往之意。

陆镇川望着眼前的年轻天骄:“不愧是问仙宗的门面人物啊,哈哈。”

柳破春只是淡然一笑,眼中却藏着不少忧虑。

待到岳武宗弟子向登记处走去,柳破春迅速贴上了陆长老的肩膀。

在他耳边低语道:“北方那边情况怎么样?如果严重的话,此次外出应当是要取消了。”

听闻此言,陆长老只是摇了摇头,古铜色的脸庞沉了下来,满脸苦笑道:“北方这次没那么简单,兽族不像是骚扰。”

妖兽,同为天地灵气点化,乃这片大陆避不开的存在,曾几何时它们压的人族喘不过气,不过后来人族将他们围剿,近些年来才少了一些踪迹。

两人还想再聊些什么,却被回头寻找的弟子打断了。

问仙宗的比武场建在半山腰的一个平台上,不同于其他建筑,它以冷钢石板铺做的一个圆形为中心,五阶实力都不能将它完全破坏。

比武场的外围被栅栏与木头做成的座椅围着,座位之中还有一个用白冰玉制作的台子,整座台子晶莹剔透,宗门内职位高的人会在白玉台上俯瞰场内。

二人一路从山脚爬到了半山腰,来到了比武场时,已是下午,阳光柔和,清风拂面,花香阵阵,让人心静神怡。

“终于到了,师姐,你说师傅应该不会打我吧?”

许晓文叼着根签子,要不是穿着道袍,估计要被人赶出去。

他可没少被师傅打过,若是打的厉害了,师姐便张手在前面挡着,师傅才会用不打女人为理由收手。

两旁的弟子望着二人的身影,纷纷议论了起来。

许晓文这样的场景见多了,无非不就是说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现在的我,可能只是连累了她吧。”许晓文的眼神低落。

一把被收起来的剑,保护不了任何人。

他只觉得内心有个小人又蜷缩了一分,站在她的身边会感到很累,许晓文用微笑掩饰的自尊并不多,他只想有一日也能当罩着师姐的人。

一想到这个,他的心中便有股无名火气,一旁的师姐像是感应到了的这种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

重生后,他也承受到了此前这副身体所承受到的情绪,一团名叫不甘的火焰。

“今天有岳武宗的人到这,师傅不会乱来的。”林清瑶神色自若,她丝毫不在意那些言论。

一块木板写着大大的登记处,旁边还有一个道童拿着毛笔负责登记。

林清瑶领着许晓文便往这走,就连登记时也要求先写许晓文的名字。

“没事的,一会儿就结束了。”林清瑶一边安抚着挣扎的许晓文,一边催促道童快点写。

许晓文就算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放下他的演技。

三个大字被写在了历练名单上,根据他的实力被分配在了乙组。

外出历练分为甲组与乙组,实力分别是五步以上与三步以下,对应着天才与普通人。

“师姐,我怕出人命……”许晓文与林清瑶四目相对。

“师傅,你看那。”岳武宗弟子指向了许晓文二人。

“柳师兄!”许晓文闻言转身,看见那人身影,飞速扑去,柳破春的腿上瞬间多了个挂件。

柳破春平日也算是对这小师弟欣赏有加,毕竟他的每一次偷跑,都可以为宗门安保提供新的思路。

他作为主事弟子,在同届弟子都外出历练的时候,只有他留在了这里,许晓文的出现倒是给了他不少乐趣。

他喜欢这种被人挑战的感觉。

“陈长老呢?快去把陈长老叫过来,师弟,你这是作甚?”柳破春见状也是面露难色。

柳破春大他们二人几岁,乃是大长老的弟子,在林清瑶没来以前,他才是宗门的第一天才。

不过他本人相当随和,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天才没有永远的啦,走好自己的道就对了。”

岳武宗一行人看到此等情况,也是被弄得满头黑线,问仙宗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个活宝。

许晓文内心偷笑:“做戏就得做全,不把那个老东西钓过来,怎么让他们刮目相看呢?”

“师姐她逼我去比试,我不要,会出人命的!”

见到有人围观,许晓文更是变本加厉,直接撒泼打滚了起来。

虽然是在打滚,可他的目光却一直盯在岳武宗一行人的身上。

“岳武宗乃是镇守北方边境主力,此次前来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许晓文心中默默将此记下。

林清瑶看着眼前这一幕,走上前去想要将许晓文拉走。

渐渐的,声音将更多的弟子吸引了过来。

“柳道友,你们这比试,竟然是真刀真枪的来?”陆长老试探性的问着眼前的柳破春。

“问仙宗真是生猛啊。”

就在身旁的子弟感慨的时候,一道声音将他们打断。

“不存在的事!莫听这小儿胡说!”远处一个人影飞速袭来,声音更是震耳欲聋。

“师傅!”林清瑶反应迅速,连忙对着眼前的中年人做揖行礼。

中年男人迅速落地,顿时扬起沙尘,一张国字脸怒目圆睁,道袍下的肌肉隆起,握剑的手臂爆起青筋。

“师傅,晓文他只是一时犯浑,还有道友在此,还请手下留情!”林清瑶刚想的台词很快就用上了。

“谁说我要打他了?”

男人却是语锋一转,目光撇向地上的许晓文,脸色也逐渐缓和下来。

陆长老为人和善,觉得讲和的好时机来了,凑上前来:“久闻陈长老,道行高深,没想到气量竟也如此不凡。”

许晓文心中暗道:“不好,这货要变卦。”

陈锋没有理会众人,转身向道童走去嘱咐道:“让那个小兔崽子第一个上,级别安排在甲组。”

“师傅,长老!”林清瑶跟柳破春异口同声,二人明白,甲等最低的也有五步修为,这不是让他直接去输吗?

道童闻言也是一愣,小手握着毛笔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陈锋将身一转,指着林清瑶道:“当年若不是你一意将这厮带回来,我至于被那群人嘲笑吗?技能学不会就算了,还要四处惹事!我陈锋丢不起这个脸!”

这样的场景许晓文看的不少了,不知道为什么。

他感觉到厌烦了。

他的计划是想要在乙组历练外出,可现在感觉已经不太可能了。

陆长老一行人欲要讲些什么,却是被他这反应吓得缩了回去,在柳破春的示意下,带着他们参观别处去了。

“师傅,我打便是。”

许晓文不知何时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激怒师傅是他的目的,至于甲组乙组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陈锋正要对许晓文发作,对面的柳破春却是淡淡摇头,再低头一看二人已经一同站在眼前。

那许晓文眼神中像有火在烧。

“反正以这小儿实力绝对闯不过甲组。”陈锋心中默道,冷哼一声便回去布置场地了。

听闻刚刚师弟说的话,林清瑶却是神色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许晓文。

“师弟……要不我还是去劝一劝?师傅这个人就是爱面子,有我在,没事的。”

“师姐,你没听到师傅说的那些话吗,自从你带我回来,你也受了不少冷眼吧。”

许晓文望着眼前的少女,想起了当年师傅将他们带回来的样子。

那同样是一个午后,林清瑶与许晓文穿上了作为宗门弟子的白袍,在刚分配的弟子居所里争论着谁的辈分更大。

最终的结果林清瑶以早三个月出生的结果优胜,她一步踏出了房门,阳光在她的身后不断涌入,抬起一只手指对着许晓文说:“以后我就是师姐了!以后你就是我照顾的了!”

自那以后,师姐便对他呵护有加,出什么事都会帮他摆平,只是因此受了不少冷脸,重生前没人这样对过他……

只是相同的,那些属于他的压力也转移到了师姐的身上,许晓文看向那双清澈的眼睛,只觉得平静的表面下藏满了疲倦。

“看来这次,不能再藏了……”许晓文暗道,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既有顾虑也有愤怒。

“走吧,师姐,选拔要开始了。”许晓文拉着林清瑶离开了现场。

林清瑶望着他的脸,觉得这个男孩平静的可怕,有那么一瞬间,她希望男孩会临时变卦,变回那个没心没肺的师弟。

许晓文此刻却心想:“一拳应该够了吧?”

那份模糊的呢喃又在他的耳边环绕,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扬眉吐气的好机会。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年……

第三章 这一拳,扬眉吐气 漫山的花瓣随风吹下,比武台中间原本坚硬冰冷的的石盘也增添了几分生气。

一个面容坚毅的中年人拿着一张白卷走到了台上:“我是此次选拔的见证人,请各位长老领弟子上场。”

所有比武都有一位实力高强的见证人,上场后就由他来维持秩序,以免出现伤亡。

许晓文与林清瑶站在了陈锋的身后,几位长老也各自带领着弟子,众人围绕着这座石盘。

“师傅……”

林清瑶还想着劝阻一下,被许晓文拦下来,而陈锋头也不回,脸色冷漠。

“诶?那不是陈长老的二弟子吗?”

“是哦,这不是以前被叫成宗门第一天才那个吗?”

围观人群一眼便发现了许晓文,流言蜚语在耳边萦绕个不停。

陈锋的脸色铁青,周围人都被他威慑到,渐渐的不再说话。

许晓文看着陈锋的反应,心中倒是放松了不少。

“第一场比试开始抽签。”

“由于陈长老的安排,许晓文将被甲组成员第一个挑选。”

听到这个消息后,场上的对手们暗暗窃喜,他们是打不过那群天才的,可把他们放到乙组又不公平。

许晓文无疑成为了他们眼中的焦点。

抽签开始了,甲组众人凑上前去,在见证人面前的竹筒中依次抽取自己的签。

实力高强的人第一轮可以选择轮空,宗门那几位实力上等的弟子包括林清瑶都选择了放弃,因为欺负一个三步只会让他们落得个话根罢了。

许晓文侧过头对着师姐耳旁轻语道:“师姐,我真的怕出人命啊。”

毕竟许晓文也没试过打架,不过他知道的是这副身体从三岁开始练武,十三年的练习加上九步的修习。

只是不知道他们顶不顶得住……

林清瑶轻轻拍着他:“没事的,有什么不对劲的,我会出手。”

“那就好。”

比武台的气氛热闹了起来,却不是因为舞刀弄剑,而是几位弟子正胆战心惊的拆开签上的字条。

除了大长老没来以外,场上七位长老都纷纷到齐,每一位长老至少都是四阶水平。

那些没有弟子参与的便在白玉台上观看,岳武宗的陆长老也被安排到此处。

“噫,好,我中了!”

一位弟子拆开后,竹签上写着战字。

此刻他望向二长老,二长老也用肯定的眼神回应他,他脸上难掩笑意,旁边几位弟子此刻一个个皆是垂头叹气。

“江见山,许晓文请下台。”

“许晓文,曾经被长老们吹的不可一世的天才,现在也只不过是个躲在女人身后混吃等死的混混罢了。”江见山默默打量着许晓文。

想到他的修为后又是一笑:“呵,我不过刚晋升五步,这甲等之中原本毫无胜算,谁知这小子竟然撞枪口上了,三长老将他安排了甲组,真是谢谢了。”

暗自谢过三长老后,江见山纵身一跃,跳到台中,强装镇静的望着台上的许晓文。

台上的许晓文脸色从容,识海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变得实质化,兴奋的跳动了起来,他在压制着情绪,随着那道身影的活跃,脑海中浮现出了无数动作。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众人再一次将目光投至他的身上。

许晓文背手而立,目光似剑,盯的眼前的江见山不寒而栗。

“许晓文请尽快下场,如不下场,则视为认输。”见证人的声音洪亮。

“莫不成,他要这样认输?”江见山心头起了疑虑。

“唉,我怕出人命啊……”

许晓文暗暗为眼前的江见山祈祷。

风渐渐大了,将落叶托起,将沙尘吹乱,没人注意到,许晓文正在运作灵气,将身体绷作了一张弓,刀刻般的脸庞此刻莫名的坚毅。

所有人都没能想到,在他没心没肺的表面下,竟然还会有如此冷漠的一面。

刷的一声,一道身影踏入场上,落地瞬间尘土飞扬,几乎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气,刚才许晓文入场那道身影形同鬼魅,许多弟子连影子都没能看清。

可场上却没人认为他能打赢,首先是修为,再者便是他平时给人的形象。

许晓文立在场上,却没有展开攻势,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一举成名的机会。

林清瑶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拳头,心中为他捏了一把汗。

江见山对此毫不理会,见他落地,一个箭步向他刺去,灵气凝聚于拳头,带着破空的声音向前挥去。

他要让许晓文知道,他是甲等,即便是最弱的,也不是他好惹的。

此刻的许晓文却在回忆着重生时那些记忆碎片,身体随着本能自动的运转着,没有思考,往右一扭便将拳头扭了过去。

“呵,倒是有点东西!”江见山见此情形,也是不敢轻敌。

两人位置互换,又是一阵微风拂过,江见山紧盯着许晓文,嘴上念着咒法,灵气将他的脚踝裹上。

他意识到自己必须更快,丹田中的灵气不断稀薄。

“风行决第一重,成了!”江见山脸上挂笑,眼前的许晓文依旧一动不动,他直冲而去,掀起的气浪卷起无数落叶残花。

这是一个以速度闻名的基础武技,正好可以用来试探。

只是他还未接近,一阵劲风传来,连带着拳头的呼啸声,又是那样的声音,江见山心头一惊,刚想念咒防御就被人打散。

砰的一声闷响,江见山整个人倒飞出去,口鼻鲜血在空中连成一条弧线,他隐约听到了骨骼变形的声音。

“风行诀,所有弟子的必修课,不过如此嘛。”

许晓文回忆起了刚才的高速,摇了摇头。

一拳轰出,劲风不减,微风被卷入其中绕着石盘转了一个圈。

“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台上的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尤其是二长老,自己的弟子有几斤几两他当然清楚,就算输也不可能输的这么难看。

见证人走向江见山,仅是一眼看过去,便对着众人说:“许晓文胜!”

“师兄,你没事吧?那个最近师傅给我教了点简单又强势的技能,不好意思哈。”

许晓文尾随着在担架上的江见文,把人打倒了还不忘补刀。

杀人还要诛心?!

“你……你不是不会技能吗?还有!这是三转吗?”江见山也是生命力强悍,被打到不成人样了都还能说话。

说完他无力的仰望着天空,暗暗发誓自己以后必须要谨慎一点。

许晓文没有回答,一脸从容的走回了一脸震惊的陈锋背后。

这时诸多长老弟子的眼神也看了过来,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

“打个五步,叫这群长老少睡几天好觉。”许晓文看着众人的反应点了点头。

“不对……”

陆长老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冷了下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这些都在许晓文意料之中。

“诸位长老,忘了告诉你们,许师弟在几天前便学会了几门功法。”

林清瑶忽然开口解释,不知道是不是欣喜的缘故,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今早去奉命抓他回来,便因为是这小子想要隐藏实力,偷偷在凡间操练武技。”

林清瑶的眼神坚定,说的就连许晓文都差点信了。

陈锋也从震惊中缓过来,对着陈清瑶质问道:“清瑶,确有此事?”

“功法卷轴,皆是师傅交给我的藏品,私自教导许晓文,是我一个人的错,师傅要罚便罚我吧!”

林清瑶说完便瞬间跪下,弄得陈锋不知如何是好,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白玉台。

“我有教过这些吗?”

陈锋眯眼成线盯着林清瑶二人。

更可疑的是,刚才的许晓文不像是使用功法,那一拳更像是随手一击。

整个比武台又回归到了方才的宁静,只是众人都换上了思考的表情。

许晓文见状一并跪下,心中涌上一股暖意,当年一同拜师入门时,也是与她这般跪着,只是看的人变多了。

“师傅,不关师姐的事,这些都是我自创的,要怪就怪我天赋异禀吧!”他目光坚定的说道。

“师傅……”旁边的林清瑶眼看情况不对,想将话题拉回到自己身上。

“你们两个够了!许晓文你给我滚回去,林清瑶留在这,等到比武结束我再来处理你!”陈锋被耗尽了耐心,大手一挥,便将许晓文赶了回去。

被扶起的林清瑶望向他的眼神满是忧虑,白玉台上长老们的表情各有千秋,有的惊讶,有的怀疑。

看着众人的表现,许晓文只是暗笑。

“陈锋脾气暴躁,要是平常乖乖听话,怎么能藏得住呢?”

许晓文又轻叹一声:“这修为,真是如履薄冰啊!”

许晓文走出了比武场,一边笑着一边走回了山脚下的弟子居所中。

此刻他的心情无比畅快,那一拳打了所有人一个刮目相看。

丹田内的灵气冲刷着他的身体,识海中那个身影沸腾了起来。

弟子的居所样式统一,都是些一层的小平房,青砖,白墙,黑瓦,一个连成一个,每个弟子都有自己的房间。

推开木门,吱呀一声,一张床,一张木桌,一个柜子,两个小板凳,便是他为数不多的家具。

许晓文盘坐在床上,看着识海中这个身影声音喃喃道:“原来如此,看来他是个好战分子呢。”

重生以来,许晓文的记忆,能力都来自这个身影,每当他越是活跃,许晓文便能回忆起更多的碎片,同时灵气运转的速度也会加快。

“目前看来,好像只有战斗会让他出现这种状况。”

许晓文结合今天的表现,细细的分析了起来。

他明白,那一拳已是覆水难收,接下来他必须要开始修炼了,宗门里他无法突破,所以外出期间便要突破一阶!

目前来看他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了。

不过他没有多想这件事,只是沉下心开始了他的第一次修炼。

在这个世界里,灵气是所有人提升修为的唯一的介媒。

灵气先由口鼻进入身体,然后顺着灵根运转到全身窍门。

最后从窍门运转进入丹田,将天地灵气转化成自身灵气。

完成那一步以后,识海中便会凝聚灵气的形态。

灵气在一阶以及以下时,就如同寻常空气一般,只有淡淡的青色。

突破便是要消耗这些灵气,踏上那条长阶。

许晓文深吸一口气,天地灵气被转换又凝结。

“不对!这灵气为何运转的如此之快?”许晓文眉头紧锁。

通常窍门越多则运行的越慢,运行一次的效果便越好,窍门的多少取决于天赋,但通常以二为倍数。

“为什么我每呼吸一下,灵气便自动转化?”

识海中,许晓文同样盘腿坐着,他身后的身影却与他越靠越近…… 第四章 师弟你怎么…… 弟子居所内,许晓文满头大汗。

那道身影凝聚成了人形,其模样竟与许晓文长得一模一样。

呼的一声,一拳挥来,随后被许晓文稳稳接住,可身影却攻势不减,用的也都是许晓文记忆中的招式。

许晓文被迫中断了修炼,与身影一招一式的打了起来,两人将识海中的灵气打的翻腾,可是浓度显而易见的提高了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明明没在修炼啊。”

许晓文环顾四周,仅是分了一下心,便被身影一拳打中。

许晓文吃痛,只得收起心来,与身影认真对战,二人的动作越来越快,渐渐的许晓文只觉得自己浑身舒爽,动作快的连影子都看不清,每一拳都发出砰砰的声音。

而那道影子却跟不上许晓文的速度了,拳头不断的落在他的身上,将这道身影再次打的模糊,最终身影被打散了,这才停了下来。

“不错,大约有两个半江见山的水平。”许晓文评估了一下。

“武家……”在身影彻底散去前,依旧是念叨了这一句。

虽然许晓文的心中对此怀有疑虑,不过经过一年来的思考,他也逐渐明白了这一切。

他要去到武家,不,应该是回到武家,只有那里他才能弄清一切的答案。

在宗门里这件事,没人提,也没人会去问。

所以许晓文计划的第一个目标便是要外出历练得到情报,第二个目标便是将实力提升到一阶,第三便是回到那里。

此外,他还答应了另一个人一件事,许晓文离开了识海,望向了桌面上那张白纸,那是他在这里唯二的朋友。

他闭上了眼,再一次开启了修炼,又是几个呼吸间,那个身影便重新凝结。

“照这个进度下去,再打三十遍可能就能摸到那一步了?”

“请赐教。”许晓文重新拉开了架势。

“林师妹,请赐教。”比武场内,一个身材修长,面容白洁的男人抱手作礼。

“赵师兄,不必多礼。”林清瑶说罢便率先出手,手中长剑不断翻转。

兵器哐当作响,充斥着整个比武场,二人皆是用剑的高手,不过林清瑶始终稳压一头,灵根带来的差距,不是时间可以弥补的了的。

不同于许晓文与江见山,场上长老们更关注的是这两位天才,批判的目光拆解着二人的一招一式。

“赵飞羽的势头虽然不如林清瑶,但是看上去却极为稳健,想必真实实力恐怕不止于此。”

“但林清瑶进攻势头属实狠辣,若被找到机会,那便是万丈不复啊。”

陆长老与其他长老讨论着,其余长老听到他这么说也是点了点头。

咻的一声。

只见那男人右手挥剑,左手掐诀,右手将林清瑶的长剑架开,左手一枚冰晶脱手而出。

林清瑶一边用剑招架,一边顺着这招势能,一连退了十余步。

“追风冰?”林清瑶惊叹道。

此术乃是一阶术法,凝出来的冰晶,不仅速度奇快,而且还会根据施法者的意念追踪目标。

在这个世界里,低修为的人也能学会高阶术法,只不过仅仅是学会,实力没有达到一定阶段,该术法的威力会大大下降。

未入阶的修仙者学习一阶术法并不罕见,只是成功率偏低,而且通常效果也并没有那么好,这取决于修为到底多少步。

林清瑶的剑上被冻上了一块,她不禁暗道此术威力非凡,眼前的赵飞羽早她一年入门,刚才这一招恐怕同为七步水平。

“师妹,不愧是这一届的天才,换做寻常人等可接不下那招……”

赵飞羽眼中含笑望着林清瑶。

还未等他说完,眼前闪来一个白色虚影,一道道锐利的剑锋暗藏其中。

赵飞羽不敢硬接,左手再次捏出一枚冰晶,身形向后暴退的同时向前掷出。

可这次,却被一剑劈开,女子速度不减直奔赵飞羽而来。

“抱歉,师兄,我赶时间。”林清瑶声音冰冷如她手上的剑。

又是兵器碰撞的声音,时而火花飞溅,但这一次赵飞羽却暗道不妙。

只见那林清瑶灵气由全身汇集包裹着长剑,每挥出一件剑便发出嗡嗡的剑鸣,同时步伐越来越迅猛。

“玄冰剑法第一重,踏雪寻梅。”

女子轻轻念道,手中长剑挥出残影,脚下每一步落下都开出了一朵白色梅花。

“什么?!她一个未入阶竟然学会了宗门真传。”赵飞羽看着眼前的剑影,满脸震撼。

宗门真传乃是一代代宗主开创改良而来,威力非凡,能学会的弟子少之又少,更何况是跨阶学习?

他的招法在这一招面前只不过是过家家罢了。

一剑过后,赵飞羽手中武器便被震掉,带着寒气的剑锋直指他的咽喉。

“赵师兄,承让了。”

林清瑶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说完。

这一招已经将她的所有灵气用光,若是赵飞羽能接下这一招,那她便是败了。

玄冰剑法灵气消耗巨大,虽然攻势迅猛,但是必须速战速决。

台上的长老们看着这一幕,也是看的目瞪口呆。

从未有人在未入阶之前学会这一招,今天竟然被一个七步的弟子用出来了?

“陈锋!你都教了些什么!”

几位长老对着陈锋高呼道。

“这个嘛……”

陈锋还想要搪塞过去,可他的嘴角已经憋不住笑了。

“林清瑶,胜!”

见证人的声音响彻整个比武台。

“清瑶,干得不错。”陈锋见弟子走来,无视了那些流言蜚语,眼中毫不掩饰赞许之意。

本就是主管武技的长老,手下有个能打的弟子怎么了?

“不对,他这两个弟子……”白玉台上一众长老讨论了起来,正如同刚才许晓文胜利了一样。

“恐怕不止剑灵根圆满这么简单……”几位长老得出了结论。

赵飞羽走了下台,柳破春拍了拍他的肩膀,同为上一届的天才,可柳破春已是一阶水平,而他不仅没能突破境界,现在更是被师妹打赢了,此刻他的内心十分复杂。

“不要紧的,我本就大你们两三岁,修为上领先很是正常,别说你了,照他们这个势头下去,迟早我也是手下败将了。”

柳破春虽话是这样说,可眼中却闪烁着光芒。

他沉寂多年的战意再次被这两个小辈给点燃了。

“师弟……”林清瑶脚步虚浮,走到了许晓文的房门前。

本来师傅让林清瑶不要乱跑,可她却藏不住内心的喜悦之情,趁师傅观看下一场比赛的时候,从他身边偷偷溜跑了。

刚才师弟的胜利与现在胜利的喜悦叠加起来,让她的大脑有些发昏。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可门后却无人回应。

“第十八回合,战斗,爽!”许晓文此刻仍在与身影酣战,经过这么多轮的战斗以后,他打得的有点魔怔了。

久久未能修炼的落后,他今日便要补回来。

不过奇怪的是,灵气在经过灵根之后会根据灵根的属性转换,大多数人都只有一种灵根。

可问题是许晓文的灵气与外界毫无区别。

“师弟?”

门外的林清瑶有些不解,通常她上门来找的时候,师弟早就屁颠屁颠的开门了。

“不对,有问题……”

“管不了那么多了!”用尽了最后的一点灵力,林清瑶一脚踹出。

给我开!

砰的一声,其实门并未上锁,只是林清瑶有些心急了。

“呀,师弟你……”林清瑶看到里面的场景却是娇呼一声。

许晓文此时盘坐在床上,白袍被放在一旁,赤裸着上身,紧闭着双眼,脸上渗出的细汗,随着修长的脖颈流下,白晢的身躯上,块块分明的肌肉被湿润的光亮。

“不对?好像有人叫我?”识海中的许晓文似乎也感应到了目光。

随后一拳轰出将眼前身影打散,连忙将意识回到了现实。

“呃,师姐你……”

此刻的林清瑶双手捂着眼睛,可捂的不是很紧,因为许晓文都能透过缝隙看到她了。

两人都是尴尬一笑。

“师弟,你怎么……”

“你怎么不穿衣服呀。”

林清瑶原本苍白的脸庞染上了一抹嫣红,低着头,不敢再看。

许晓文转过身去,将衣服穿上一边穿一边说着:“我在修炼呢,师姐你赢了?”

“嗯……”林清瑶微微点头。

“唉,想不到我一世清白,今天还是折在了师姐的手上。”

许晓文认真的脸庞终究是藏不住了。

“师姐,说吧,你打算怎么对我负责?”

“你……”

林清瑶又羞又恼,可确实是她过于心急。

“你欺负我!打死你。”

林清瑶连耳朵都红了,却又不知如何发作,只好抡起粉拳打在了许晓文的胸膛上。

许晓文也是觉得好玩,只觉得二人之间都放松了下来。

“救命啊,师姐打人啦!”两个人在不大的房子里打闹了起来。

可没追几下,林清瑶那张精致的脸庞,变得更加苍白,一个踉跄,便要倒在了地上。

许晓文出来混,全凭一个眼疾手快,迅速将师姐接住。

“师弟,看到你能赢我真的好开心,我知道你能行的。”林清瑶依偎在许晓文的怀中喃喃道。

确实,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里,弱小便是最大的悲哀。

林清瑶这一年里因为偏袒他不知受尽了多少冷眼,而这一切在此刻似乎都烟消云散。

而他接下来迎接世人的也将是真正的天才之姿。

许晓文将师姐放到了床铺上,师姐此时已经紧闭双眼睡了过去。

许晓文俯下身子:“师姐,你累了,接下来就由我罩着你了。”

第一步等到外出时便有机会完成,现在要做的便是完成第二步了。

许晓文将思路整理了一遍,盘坐在了地上,又开始了修炼。

不久后林清瑶也苏醒了过来,望着眼前的许晓文却没有说话。

她坐在床上只是静静的看着,希望时间能够慢点…… 第五章 陪你疯陪你狂 春天悄悄走到了末尾,已是四月末,这一天,集合的日子到了。

先前在外出选拔上获胜的弟子皆已到齐,众人在宗门山脚下的空地集合。

刚下过雨的空气十分清新,天气更是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每一个弟子脸上都带着自信的笑容。

当然,除了许晓文。

他的左眼被打的像熊猫。

只因那天师傅不放心师姐,离场之后下山去找,在她的居所没找到人。

随后他便个个排查,最后来到了许晓文的房间……

同样的一脚踹开,砰的一声,木门被踹成了碎渣。

他进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许晓文赤裸上身盘坐在地上满头大汗。

而林清瑶在床上躺着,那时她其实只是睡着了。

那一天,师傅脸黑的好像都能掉下来墨汁……

后来就连一众长老审许晓文的时候,也被陈锋的架势吓到。

“好,诸位弟子都到齐了吧。”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领头的竟是柳破春。

“那我们准备分队吧。”

感受着周围怀疑的目光,柳破春倒也不介意,毕竟他也只是个顶班的。

一阶实力算得上年轻弟子中的强者,若是与长老对比,那是绝对不够看的。

在这个宗门里,要求弟子十九岁就要到达一阶,二十岁就到达二阶。

否则就回家得了。

柳破春今年就要二十岁了。

不过他离突破的日子不远了,倒也没什么压力,便接下这个委托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长老们都没有空,而陆长老也没有回岳武宗,似乎是在讨论些什么……

柳破春觉得此事必有蹊跷。

许晓文与林清瑶在一块大石板前并肩而立。

二人的手上都攥着一块玉牌,那是象征着宗门身份的门令,弟子外出后的衣食住行便用它报销。

遇到危险时,那块玉牌也会发出灵力波动,周边的弟子可以前去救援。

“走吧,师弟,我们去哪个区域呢?”

林清瑶表情柔和,只不过看向许晓文时还会憋不住笑。

宗门的外出会让弟子选择一片区域,这些区域里都有需要解决的事件。

“师姐,过分了……”

许晓文撇眼望着她,虽然这样说,但师姐笑起来时会有个小酒窝,让人生不起来气。

“噗……对不起。”林清瑶只好用手挡着脸,尽量将目光留在石板上。

“话说,就我们两个人吗?”

许晓文环顾四周,师姐似乎没有招募别人的打算。

外出的队列最多四个人,最少两个人,由各位弟子自行组队。

“不然呢?还不够吗?我的甲组优胜。”

师姐也不知道吃错了哪门药,说这话时还用手指点了点许晓文的鼻梁。

许晓文心中却暗道:“师姐,你变了。”

经历过先前这么多事情,师姐也放松了不少,反而现在的样子倒是叫人琢磨不透了。

女人心,海底针。

许晓文警醒自己一句后,看着大石板上的内容,仔细的分析了起来。

“青石镇……”

林清瑶紧紧的盯着那块区域,转头问道:“这里怎么样?”

许晓文看了过来,眼睛在扫到的瞬间便光亮了不少。

这个镇子是主要做着石板生意,同时也是联通中原与西域的要地,想必会有五湖四海的商队进驻,乃是了解信息的好地方。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任务要求。

“灭杀妖兽,主要为不入阶,疑似有一阶以上。”

许晓文默默的念着,心头又是一喜,妖兽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妖兽的修行不同于人类,它们突破境界比人类更加容易。

同时,妖兽一般是无法比过同阶人类的,所以妖兽主要靠数量取胜。

“妖兽身上可有不少好东西呢……”

“就这个吧,师姐。”

两人都敲定了主意,将这块区域圈了起来,写上了二人的名字。

“那怎么去呢?”

许晓文望向了林清瑶。

此时他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明知故问。”

“啊?”

“哇——师姐——”许晓文又一次起飞了。

平台的众人望着天上的两人。

“真狠啊……”柳破春发出精准的吐槽。

他叫的越是大声,脚下的灵剑便越是迅猛,林清瑶实力高强,自然是不会让他掉下去的,但是这种感觉还不如让他掉下去呢。

弟子五步开始便能修炼御剑飞行,不过一阶以下载人航空的,还只有林清瑶这独一份。

“哈哈哈!”

林清瑶在飞剑上张开了手臂,静静的感受着风的呼啸,脚下山川河流缓慢随着她向后流淌。

此刻的她像极了个女流氓,在路边拐了个良家少男便上了剑,身后没有追兵,只有破空时留下的剑鸣。

初夏的阳光在此刻破开了云层,他们欢笑,尖叫,这一刻时间与声音被牵在一起拉的很长很长。

在她手上的许晓文看着这一幕有些着迷,随后内心那股不服输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也不是好惹的!

“师姐!这怎么够呢?!要来就来更狠一点的啊!”

许晓文可不是什么良家小男子,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迅速恢复了稳定,空着的手攀上了师姐的肩膀。

强大的灵气迅速传入,五步的修为使得飞剑速度飞涨。

就在他被师傅打完了以后,众长老便紧接着审问他的实力,面对众长老的审问,他将计就计展露出了五步的气息,这才将他们压了下来。

幸好师傅那一身怒气,搞得他们没有往细处去问,要不然没这么简单。

尤其是那个陆长老,看向许晓文的目光简直渗人。

“啊!”

林清瑶惊呼一声,脚下风景通通化为虚影,高速的感觉使得她心跳加速。

一瞬间,身份互换了。

林清瑶也体验到了这种感觉,顿时花容失色,脚下仙剑再也压制不住,不要命的往前冲,若不是许晓文控制着方向,险些就要跟飞鸟撞上。

“师姐这飞剑,果然不是凡品啊。”许晓文的内心对它也是赞不绝口。

如此速度下,用不了多久便抵达了青石镇的上方,两人稳稳落地。

只不过这一次林清瑶的脸庞却被抽干了血色。

“师弟,你坏!”

林清瑶嗔怒,一边说着还一边挥拳打向许晓文的肩膀。

许晓文不紧不慢的说道:“是谁把我拉上飞剑,还像个流氓一样笑的?”

不过二人的脚步并未停下,下了剑便向着镇里的客栈走。

“女流氓。”许晓文贴着她的耳旁低语。

“你!”

林清瑶自知理亏,红着脸,脚步加快走在了前头。

青石镇由一条大路贯穿,路的两旁全是商贩的吆喝声,在一众低矮平房中,偶尔有几栋三层以上的高楼,那便是客栈。

气温随着季节上升,人们的热情也随着上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二人随着人潮涌动。

林清瑶从来就没有出过宗门,在她的记忆中关于过去也几乎是一片空白。

她和许晓文都一样,在两人相遇前的记忆都是碎片化的。

望着这一幕她的心情也被撩拨,宗门规定的客栈就在不远处。

她的脚步快了起来,轻盈的像只小鹿。

许晓文像是察觉了什么,师姐那坚冰的外表下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女,那双打量的眼睛写满了单纯与好奇。

只是周边投来的眼光却隐隐有几分锐利,卖猪肉的,卖布匹的,还有在街头卖艺的。

许晓文知道这个镇子绝非这么简单,宗门之外的世界,是这群散修的天下!

不过眼前的师姐,却没有想那么多,虽然她一直保持着警惕,可在这些新鲜事物的面前,还是放下了几分戒备。

许晓文从旁边的摊上抽走一根冰糖葫芦,又买了不少小吃装进了储物袋里,将几枚铜板扔去后,他望向了前面的少女。

他笑了,随后迈开步子向前跑去,拉着林清瑶的手飞奔,两旁的行人见状只好避让,那些不怀敌意的目光也被抛在了脑后。

男孩带着女孩穿梭于街头,他们打闹,他们欢笑。

林清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却在这少年的背影上,看到了一缕初夏的痕迹。

在这人潮汹涌的凡间,属于他们的夏天悄然绽放了。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已是饭点,一楼的人群正把酒言欢,丝毫没有在意二人的到来。

只是偶尔有目光扫过,看到那块玉牌后便低下头不敢再看了。

“好多人啊……”许晓文看着四周,惊叹道。

眼前的客栈是青石镇的门面,外表三层的木质高楼,可里面却相当奢靡,让人合不上嘴。

一楼的大厅装修豪华,一盏盏水晶大灯吊挂,需要几人合围的大桌摆了一张又一张,往里看去还有一个木台,几位戏子正在唱着一出大戏。

“这就是,青云楼吗?”

林清瑶显然也被这个场景震撼到,一时间挪不开脚,最后还是许晓文领着她去掌柜处。

掌柜的是个美艳的女子,一只玉手漫不经心的靠在柜台前,另一只拿着扇子扇风,精致的妆容上写满了惬意。

身上青色的长裙也象征着她的身份。

“您好,客官,几个人呐?”女子的声音酥酥的,虽然她已是远近闻名,但还是引来不少食客观看。

“我们……”林清瑶正欲张口。

“有几间房?”

许晓文抬手打断了她,并一只手靠在台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女子。

女子一双狐狸眼打量着两者,眼中散发着精光,慢悠悠的开口道:“哎呀,客官,您来的晚。”

“我们这儿只有一间房了呢。”

说罢,便用扇子挡住了脸,只露出挑逗的眼神,半遮半掩的扇子后,嘴角却在暗笑。

林清瑶见此,脸瞬间冷了下来,盯着眼前的掌柜,左手攥着玉牌,正要拍到木桌上。

许晓文背后的手却悄然将她按住。

“久闻掌柜大名,不知如何称呼?”许晓文依旧不急不慢。

“大人免礼,小女子名秦妙梦。”

她一边说着,另一只手已将门牌递上,檀木做的木牌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许晓文知道此处绝非简单,刚才的目光不过都是考量二人的。

宗门弟子在这群散修面前都是肥羊,总有人会盯上。

而他要做的依旧跟宗门里做的一样,让他们低估自己……

“我叫许晓文。”他一把接过了木牌。

他没有过多纠缠,领着一脸不悦的师姐走上了二楼。

“别那么着急呀,小姑娘。”

秦妙梦轻浮的话语传到了林清瑶的耳中,她盯着二人的身影,眼光极深。 第六章 长夜将至 青云楼二楼,房间内。

精致的木门打开后里面一阵迷人的香味传来,家具相当齐全,紫色的被铺整齐的铺在了床上,床头上还放着个香炉。

林清瑶大步迈去,一屁股就坐在了被铺上,双手一叉,脸颊鼓了起来。

“师姐,别生气嘛。”

许晓文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紫檀木做成的椅子上。

“我又没生气……”林清瑶的右手攥紧了被单。

“刚才那掌柜的可不一般,这里可不是宗门啊。”

许晓文一边说一边清点着从宗门带出来的东西。

同时还将先前买的小吃通通推到了林清瑶的面前。

林清瑶毫不客气一口一口的吃着。

看着眼前的师弟也觉得稀奇,从来不舞弄兵器的他竟然带了一把剑?

“你跟那女的认识?”

林清瑶平静了下来,吃完了小吃。

“不认识,只觉得她很有趣。”许晓文轻笑道。

“那我先去调查任务地点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吗?”林清瑶说罢,便提剑往外走去。

“不了,倒是青云楼内,我能知道的更多。”

许晓文话还没说完,林清瑶便下了楼。

“这不还是生气了嘛……”许晓文看着她的背影。

不过临走前,二人交换了玉牌,玉牌与自身识海绑定,双方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对方都能最快的知道。

许晓文留在这的目的很简单,青云镇来往商人众多,当年武家之乱,他们肯定略知一二。

“只不过还要等到晚上。”

许晓文下了楼,看着一众商人说道。

晚上,便是客栈露出真面目的时刻,各路散修都会在此聚集接受任务。

“说不定……今天那几个也会来这。”

他的眼光一扫,落到了秦妙梦身上。

秦妙梦修为不低,更重要的是,她的背后恐怕也不简单。

他拉开一张木椅坐下,一些人的目光纷纷投来,而他却不以为然,举高了右手。

“掌柜的!我缺的点心这块谁给我补啊?”

“茶呢,茶呢?快给我上呀!”

想要获取情报?很简单。

在这个世界剑跟贱都是通行证。

“客官莫要着急,茶这就来。”秦妙梦不慌不忙的招呼着小二。

滚烫的茶水倒下,茶香四溢,可以看出绝非凡品。

许晓文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噗的一声,喷了隔壁老头一脸。

“什么玩意儿,这是?”

“青云楼的茶水就这?!”

顿时四周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他的脸上。

“客官,这可是三年产的碧琼叶啊!”

小二慌忙解释,刚才的一口就顶得上他一天的工钱。

“什么?碧琼叶?嫌本大爷我喝不起吗?”

“掌柜的!”许晓文大声叫唤。

“在,客官有什么吩咐?”

秦妙梦也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步走了过来。

台下众人皆是一惊,秦掌柜什么身份,平时就算是花高价买酒,也不曾见她一个笑脸。

如今眼前这小子竟然对她呼来唤去。

众人见此纷纷猜测他的身份,不过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女子走来的身姿。

青色的长裙无风自动,犹如风中的杨柳,纤细的腰肢扭动,连带着乌黑的发丝散开来,走过的路径上更是异香扑鼻,让人闭眼陶醉。

“客官……”秦妙梦几步便来到了他的跟前。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少年便猛的起身,用手托住了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端详着。

“呵,掌柜的,你这有什么酒啊?”

许晓文漫不经心的说着,脸上还有一抹戏谑的笑。

“当然有,我这就给客官上,只是不知……”

秦妙梦毫不露怯,直勾勾的看着许晓文,脸上笑容依旧是那么的自信。

“搞得我喝不起一样?这里最贵的酒,一人一瓶!”

他的声音在大厅内环绕,连台上的戏子都因他停了下来。

“好!许公子真是豪气。”秦妙梦笑的灿烂,将整个一楼的气氛点燃了起来。

“多谢,许公子!”众人高呼。

“原来如此啊……”许晓文心中盘算道。

刚才就在他托住秦妙梦的一瞬间,几道锐利的目光便显露了出来。

明的侍卫已经显露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暗的还有多少了。

“师姐……对不起了。”他看着手上的玉牌。

虽然说宗门不限额,但是钱还是要还的……

“阿嚏!”

御剑飞行的林清瑶打了个喷嚏,脑海中浮现出了师弟的身影。

“笨蛋师弟。”

“不想你!”

她担心师弟一个人会出事,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去劝,于是便越想越气。

她摇了摇头,继续向目的地飞去,而任务中标识的地点,正是眼前的一片丛林。

许晓文此时此刻却在把酒言欢,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喝酒……

“诶?老头,你怎么会分身?”

“秦掌柜?我酒呢?”

他一路嘴里说着胡话,一路走到了表演的木台上,戏子们不敢拦,只好下了台。

看着台下狂欢的众人,他在台上猛的跺了几下脚,咚咚两声后,众人的目光又吸引了回来。

“你们这些人,不是很喜欢听宗门里的事情吗?”

许晓文眼神朦胧,不过说话还算清晰。

“许公子,要给我们说故事,我们自当是洗耳恭听啦。”秦妙梦接上了话根。

许晓文轻咳了一声:“传说某个大宗门里,有这么位神通广大的小女子。”

“她爱在炼丹的时候加点料,有一次有人把药材搞混,她在炼丹时便将错就错,不仅把搞混的药材放进去,还要再加多几味料。”

“结果搞得辟谷丹被弄成了化食丹,外出历练的弟子个个都发现丹药越吃越饿,等到那些弟子回来,接风洗尘的人一看,天呐,还以为竹节虫成精了呢。”

说罢便引得众人大笑,见此,他只是微微一顿,随后便说了下去。

“诶?那这时候就有人问了,许公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关系可就大了去了,因为那个药材就是我弄混的呀。”

“噗……”秦妙梦也被逗笑了,眼前的少年绝对是个聪明人,她的心中对此更加警惕了。

“哎呀,喝多了,喝多了,我先上楼休息了,晚上再来。”

许晓文推开了一旁递过来的酒,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摇摇晃晃的走回了二楼。

在他走后,原本热闹的一楼,气氛却变得诡异了起来。

“晚上?晚上的青云楼?不是关门的吗?”一个商人问道。

话还没说完,他便感觉脖颈处传来一股寒意,一把匕首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位客人喝多了,小二给他送出去。”

那人自然是吓得不敢动,跟着小二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出了去。

戏子也登上了木台,戏接着唱,人们的酒接着喝。

似乎许晓文没有来过一样……

“有意思。”许晓文此刻盘坐在床上,细细的听着下面的动静。

就在此时,他腰边的玉牌却猛烈的颤抖了起来,将他的思绪打断。

“师姐?”他瞬间从窗户跳了出去,在一个个屋顶上跳跃。

“快救救我啊!”女子的声音尖锐。

此刻的她被握在了一只巨熊手上,她的长剑被折断在了一旁,此刻她的身下便是血盆大口。

“孽畜!莫要胡来!”男子的声音响起,砰的一声巨响。

随后巨熊向前倒下,手中女子滚落在了一旁。

“你没事吧?”男子抱起女子,丝毫没有发现身后的巨熊大手袭来。

嗡的一声,熊掌被一分为二,血液在半空中凝结成冰。

一道身影穿过,同时落地的还有巨熊的头颅。

地上二人只是愣在了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

林清瑶收剑入鞘,盯着二人,目光锐利,脸上鲜血还没来得及擦。

“什么人?”

“我们是金沙宗的!”女子声音颤抖。

“多谢道友相救,不知如何称呼?”男子站起身来俯身行礼。

“问仙宗,林清瑶。”她转身正欲离开。

刚才的巨熊不过七步实力,远远不是此次任务的关键。

“我的同门受了伤,我不方便治疗,道友能否施以援手。”

林清瑶看了过去,女子的腹部有一条巨大的伤口,血如泉涌。

她上前一步却又停住,眼前的二人未必可信,她左手攥着玉牌,通知了师弟,随后便向二人靠近。

“金沙宗地处西域,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她走到二人跟前,打量两者二人身上的服饰,一身黑色的长袍,白色头巾将脸都蒙了起来,让人看着都觉得热。

“我们是与商队随行的,谁知道半路遭遇兽群袭击,才成了这个样子。”

男子回答的很快,因为女子已经等不了了。

“怎么称呼?”

林清瑶说完俯下身检查起了伤口。

男子脸色一愣:“我叫杨凌川,她叫宋慧心。”

嘶啦一声,林清瑶将伤口露了出来,却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杨凌川识趣的往后退,站到了林清瑶的左侧。

她将腰间的储物袋取了下来。

弟子在外出都会发放一个储物袋,由空间类灵物构成,储物袋通常都是存放武器,食物跟药品,同时根据品质有不同的空间。

不过林清瑶很早就有了,只是怎么来的记忆却有些模糊,不过此刻却无心想这些了。

她将储物袋掏了出来,拿出了洁白的绷带与一个瓶子,在倒上黄色的药粉后便将女子的腰部缠绕,将血暂时止了下来。

女子此刻却露出了诡异的笑,与一旁的男子眼神不断交换。

低着头的林清瑶,却纳闷药粉漏了出来,黄色的粉末在伤口上不断流出……

“师姐!前面!”一声暴喝传来。

林清瑶这才脱离了出来。

定睛一看,眼前的女子竟化作了黄沙向她扑来!

同时身后传来一阵劲风,那男子同时出手,二人是要将她置于死地。

飒的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前方的黄沙被一道坚冰拦了下来,而她此刻闭上了眼睛,因为能做的便只有相信师弟了……

砰的一声,一道熟悉的身影贴在了她的背后。

迎接她的并非穿心的铁拳,而是师弟!

“咳,师姐,你没事吧……”

许晓文的脸色苍白,口中鲜血不断溢出。

男子实力非凡,少说都有六步。

而与他对了一拳的男子却消失了,像被风吹走了一样。

“师弟你没事吧!”林清瑶向前扶住了已经站不稳的许晓文。

“师姐,我觉得我要休息一下。”

说罢他便晕倒在了林清瑶的怀里。

林清瑶环顾四周,不再多想,升起飞剑,迅速的脱离了这里。

到了青云楼后,林清瑶抱着师弟一路跑上二楼,将他安置了下来。

一楼的众人望着二人只觉得跑过来的时候,身上都能感受到一股寒意。

“这妹子,实力不俗啊……”秦妙梦暗暗记录了下来。

师弟被横放在床上,口中已经不再溢出鲜血,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呼,让我想想该怎么办……”林清瑶思考了起来。

可还没等她喘口气,二人的玉牌便不停颤抖。

“什么,有弟子出事了?偏偏是这个时候!”

林清瑶急的满头大汗,她看了看师弟,几番斗争后,在房间布下几道阵法,还是选择了出门。

因为宗门有规定,弟子之间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极有可能是刚才的二人。

“咳咳,师姐……”

就在林清瑶刚走后,许晓文醒了过来,一只手靠在床铺上托着头,整个人却显得极为惬意。

“长夜将至啊,师姐。”他轻语道。

第七章 徘徊于世间的阴影 上 夜渐渐的深了,太阳随了西山落下,天空中只留一个洁白的月亮。

“我说掌柜的?你这么惯那小子干什么!”

青云楼的大厅内,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

满脸横肉的男人坐在大门边的座位,说完还把脚放在了木桌上。

一道阴柔的声音接上。

“就是就是,两个宗门弟子,还敢来我们这撒野?”

一个浓妆艳抹的男人,靠在木桌的边上,手上的手绢不断扭动。

最后,是一道冷酷的声音。

“必须给他们点教训瞧瞧!”

一个精壮的男人靠在一楼的大柱边,怀中还抱着一把长刀。

不仅这三个,青云楼的一楼此刻已是座无虚席,各个座位上大约坐了有几十人,不过却不像白天的热闹,空气中只留下一股肃杀之气。

几位店小二围在了秦妙梦附近。

“我说,你们一个杀猪的,一个扯布的,还有一个胸口碎大石的。”

“几步修为呀?还看不起他们?”

秦妙梦看着刚才的三人一脸不屑。

“哼!还真以为我张强好惹?”

满脸横肉的男人一掌拍在了木桌上,显露出了五步实力。

另外二人也是眯着眼,各自释放出了自己的气息,一个五步,一个六步。

“呵,就这啊?”

秦妙梦看着他们的反应,笑了出来。

“那二人,至少一个七步,另一个就没看出来。”

“更何况他们的背后还有宗门?”

秦妙梦看着台下的众人,这些不过都是些散修,还想学着别人杀人越货,真是头疼。

几个店小二将大门关上,顺便楼内的蜡烛点燃。

一楼内光亮了不少,刚才的三人被这样一说,也去了不少火气,个个皆是沉着脸。

“不过吧,要是有机会,能从他们身上套点什么情报,那就不错了。”

秦妙梦的眼神勾人,一双狐狸眼盯的众人有些着迷。

“掌柜说的对,不如我们帮掌柜一把?”

阴柔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白脸男人脸上带笑,看着秦妙梦。

“胡秀,你倒是聪明。”秦妙梦对他点点头表示认可。

“那咱们就考虑考虑这个吧。”秦妙梦实在是好奇那个少年。

他的眼睛藏着很多很多。

此时被他们讨论的许晓文躺在床上十分安静,像是睡了过去。

呼的一声,一阵冷风吹入。

众人大惊,扭头望向大门。

没有一丝声响,紧闭的大门开了,门外的月光照了进来。

“谁?!”

张强壮着胆子喊了一句。

众人见没有应答,纷纷拔出武器,一时间四周寒光凛凛。

晚上的风有点凉,张强赤裸着上身,又靠近门,只觉得有些冷,不仅仅是他,众人都裹紧了衣服。

“这什么鬼天气,怎么今个这么冷!”他怒骂一声。

可众人没有回答,只是通通看向了他,眼神中皆是恐惧。

“胡秀,你在抖什么?”

他看着那裁缝抖个不停,寻思着自己也没那么吓人啊?

“嘶,得穿衣服了。”他被冷的受不了。

说罢往脖子上摸了摸。

“掌柜的,你这有……”

摸上去的一瞬间,张强整个人便愣住了,望着众人,大口喘着气,不敢回头。

一把银白纤细的长剑放在了他的脖颈上。

仅是手摸上去的瞬间便被划开一条口子。

“大人,万不可乱来呀。”秦妙梦打破了寂静。

张强只觉得自己的生命仿佛一旁摇曳的蜡烛,只要凉风一吹,便要人头落地。

呼,银白色的寒光闪过,有些胆小的已经捂上了眼睛。

可意料中的事情却没有发生,只是四周的蜡烛通通熄灭了。

四周变黑了不少,黑影也随之消失了。

滴答。

豆大的汗珠落下,张强倒在了桌下,大口的喘着粗气,连头都不敢抬。

“大人!若是愿意聊聊,还请露个面。”秦妙梦倒算冷静。

她知道,这里无论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刚才银白色的长剑后是一团黑影,秦妙梦用尽了手段也无法将他看清。

“难道是入了阶的高手?”

咻的一声。

一把短剑带着白纸插在了木台上。

紧接着门外出现了一个人,月光把他的影子拉长到了大堂中央。

而那白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武家!”

众人望向了那两个字,在看到的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比黑影还恐怖的事情。

“你是什么人?!”抱着长刀的男人大吼。

在月光的笼罩下,黑影下的面貌终于露了出来,一袭黑色长袍,脸上带着黑色恶鬼面具,像条黑色的蟒蛇,手上还亮着他银白色的长牙。

他关上了门,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大堂中央。

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实力高强的还能抬头看,实力低一些的已经想找条缝钻了。

忽然,叮当的碰撞声响起。

就在他走到水晶大灯的下面时,一道黑影从那上面跳下,高举着手上黑色的匕首,整个人扑向了那个黑色的人。

“呃……”

哐当一声。

几乎是一瞬间。

那黑影是店里的护卫,还没落到那人跟前的时候便在半空中停滞下来。

黑衣人细长的手臂将护卫的脖颈扼住,将他整个人高高举起,他的眼睛像是要突出来,脸红的就快要滴出血。

涂了毒的匕首掉在了地上,众人只看到黑衣人收鞘的动作。

砰的一声,那人倒下,嘴里咳嗽个不停,随后被几位店小二拖走。

“大人的条件就这个?”

秦妙梦表情严肃,死死的盯着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依旧没有回答,如同这深夜一般寂静,走到了胡秀那,抽开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去。

“武家乃是曾经的第一大家族,在一年前不知道什么缘故被灭亡了。”

“大人,剩下的……我们也不知道了。”

秦妙梦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眉毛向下吊垂着,眼睛水汪汪的。

“大人,散修之间并无恩怨,您问这个我们也真不知道啊!”

“武家之事惊天动地,我们也只是受害的呀。”众人也是为自己辩解。

说罢个个都一脸紧张的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只是摇了摇头,拔出了长剑,挥向了一旁。

“啊!”

旁边坐着的胡秀,自打那黑衣人坐下他并不敢有过多动作,生怕引起那人注意。

意料之中的伤口与鲜血都没有来,黑衣人将他衣领上的一个盘扣划了下来。

盘扣被他拿在了手上,在半空中不停的摇晃。

秦妙梦看到这一幕却有些紧张,此人前来的目的绝不简单。

那张恶鬼面具下,是难以猜测的实力与目的。

“我要通知我的老板,如果大人你真的想知道的话。”

秦妙梦唤人拿出了一个信鸽,接过来时手都有些颤抖。

她望向了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盘扣扔给了她。

白色的鸽子带着信息高飞,众人的心也随着悬了起来。

“兄弟们,跟我上,只要大家一起上,没什么的!”

压抑到极致的空气被这一声怒吼点燃了,卖艺人在鸽子飞走的一瞬间,抽刀砍向黑衣人。

一时间青云楼内白花花的刀刃像浪潮似乎就要将那黑衣人吞没。

“侯恺!你疯了?”

张强此时站起身来还想要阻止,刚才黑衣人给他的感觉只有一个。

那就是不可战胜……

宽阔的大厅内开启了一场激战,而秦妙梦却没有加入其中,她一只手拦住了想要上前去的店小二们,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远处林间的一片空地上。

柳破春正照顾着弟子,四周穿满宗门白袍的弟子将他们围了起来,每个人的剑上都染着血,妖兽尸体满地都是。

林清瑶正对着刚才打斗的痕迹分析。

“这二人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林清瑶只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人从中作梗。

“弟子外出的区域相当分散,这二人仅用一天的时间,便伏击了我们两次。”

“确实,这二人实力不算高强,看样子也没什么跟踪手段。”柳破春回答道。

“王师弟,他们当时是怎么伏击你的。”

地上的弟子肩上有一道巨大的伤口,疼的他说不出来话。

“诶呦,我也不知道,当时是在追踪妖兽,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上来就给我来了一剑。”

“就那个女的,然后他们就跑了,我倒在地上,刚好又有几个妖兽围着我。”

“要是没你们,我就真的要完了。”

那人一脸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着一众师兄弟诉说道。

“没事,师弟,这些都是我应该的。”柳破春拍了拍他。

“只不过,这伤口却不是致命伤,那人何必呢?”

林清瑶听到这话,身躯一抖,柳破春也反应了过来。

“调虎离山之计!”柳破春率先开口,一众弟子转头望向二人。

“难道说他们的目标?是师弟!”林清瑶随即接上。

“不行,师弟有危险!”

林清瑶转身便要走,可却被柳破春拦了下来。

“师妹,我觉得,咱们还是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咚咚的踏地声,惊起一群飞鸟,两个巨大的黑影向他们靠了过来。

林清瑶眉头紧锁,师弟现在深陷未知危险之中,要是没有她在,那二人不知会不会对他下手。

一想到这她握剑的手又加上了几分力气,就连指尖都发白了。

柳破春看着她安慰道:“师妹,别急,许师弟他不会有事的,这二人目的恐怕不止这么简单。”

“吼!”

黑夜中一个巨大的兽头发出了咆哮,张开的血盆大口里是密密麻麻的白牙。

妖兽少说有三丈高,头几乎高过那些老树的树冠,直立起来像座会动的小山。

走近时,月光将他的面貌揭开,那是一只熊,至少是一阶实力。

“巨漠熊?”柳破春将它认了出来。

那熊一身黄沙披在身上,犹如一层厚实的铠甲,熊掌挥动间还带着呼啸的流沙。

林清瑶看着它,只觉得白天时斩的那只熊简直像是在玩过家家。

然后另一只妖兽的影子却消失了,可踏过草地的声音还围绕着四周。

巨熊此时也将前爪放了下来,四肢着地,一步一步的向着他们靠近。

“不好搞了……”

不过在场的弟子也没有慌乱,个个拿着手上的武器,摆好了队形。

一个一阶八步的师兄加上一个七步的弟子。

不仅仅如此还有与一众五步三步,场上人数可达十几余人。

可暗处却有两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呵,他们肯定以为我们去青云楼了。”

“把他们在这一网打尽,那小子照样跑不了!”

杨凌川与宋慧心一脸冷笑,他们只是略施计谋,便将众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所有人都关注的青云楼内,一场激斗悄然结束了。

许晓文的处境可以说的上危险,毕竟一晚上还没下去,楼下就不知道打了多少回了。

黑衣人手上托着一只白鸽,脚下为首三个男人跪在了他的面前。

他们的武器通通断开,切面相当干净,在黑衣人面前比切个苹果还要简单。

不过这一点也可以看得出来,黑衣人无心杀戮。

可他依旧平静,手上还在把玩着那只白鸽,只是鸽子脚下的那封信,来到了秦妙梦的手上。

“大人,这些就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信上的内容一字不落的读给了所有人听。

“武家身为第一大家族的原因,便是它无视出身只论能力,与七大宗门不同,它代表的是散修的利益。”

“凡是家族皆可归顺武家,凡是修仙者皆可加入武家,武家掌管着修仙界的另一半利益,徐朝的建立也与这个家族息息相关。”

“至于武家的灭亡,就需要你去思考,它最大的敌人是谁了?”

话音落下,那白鸽也被黑衣人放飞,白色的羽毛在他的脚步后落下,他将大门打开,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但众人不知道的是,白鸽的脚上还挂着另一个东西,一块极小的木牌。

若是眼力好的人,便能看清上面写的字,也是那两个字,武家。

大堂内的众人,在他走后纷纷起身,悬着的心也都放下了。

“可问题是……”

“为什么?他要去过问武家的事情”秦妙梦喃喃道。

可他身上的气息又不像那小子,这黑衣人到底是从哪来的呢?

无论是秦妙梦还是一众散修,心头都为此留下了一个谜。

而黑衣人却已经钻入了密林。

离远方兽吼声与刀剑碰撞声越来越近。

“师妹,注意那里!”

柳破春手上长弓作响,几支箭夭飞出,扎在了巨漠熊的身上。

巨漠熊吃痛,痛苦的咆哮了起来,巨大的熊掌挥出,将一众弟子打飞。

林清瑶此刻在巨漠熊的后背上疾驰,巨漠熊正要将她甩开,又被几发弓箭打断。

柳破春手上的木质长弓环绕着灵气,每根箭的箭头上带着绿色的光芒,很显然他应该是木灵根。

而林清瑶也已经找到了它的破绽,高高跃起,手中长剑寒气四溢,正要向巨漠熊的后颈刺去时。

吼的一声,一只黑色的豹子从后方的森林中窜了出来,踩上了巨漠熊的后背,一个猛扑便要咬向空中的林清瑶。

砰的一声,几颗种子在巨漠熊身上的箭头上炸裂开来,将巨漠熊的四肢束缚了起来,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空中的一人一兽皆失去了支撑。

林清瑶这时在空中转变了姿态,一道剑气挥去,黑豹的身躯在空中短暂的停了一下。

随后血花爆开,在它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疤。

林清瑶稳稳落地。

“干的好,师妹!”

柳破春手上动作不停,一箭接一箭的射在了巨漠熊的身上。

与此同时,其他弟子也重振旗鼓,快速的向两只妖兽逼近。

“玄冰剑法第一重!”

林清瑶口中念诀,那日的招法被再次用了出来。

随后整个人身形如同鬼魅,快速的向巨漠熊冲了过去,一剑直取它脖颈处。

哐当一声。

林清瑶这一次却被拦了下来,黄沙在她的脚下炸开,欲要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可更要命的是她的眼前,杨慧心忽然出现,将她长剑挑开,紧接着一道寒光闪来。

咻的一箭,将那女子的长剑打掉。

紧接着连续几箭将她逼退。

柳破春此时已经没有了箭夭,用着的是由灵气凝结而成的箭,通体晶莹碧绿。

林清瑶躲开脚下黄沙后惊叹道:“好狠毒,想必是躲在了那豹子的背后!”

“不对!那另一个人呢?”林清瑶惊呼。

当的一声。

柳破春将飞来的杨凌川挡了下来,在他的身后是一只巨大的金雕,两只翅膀几乎要将月亮遮住。

“有三只!”柳破春向四周的弟子提醒道。

不过弟子们也不是吃素的,巨漠熊此刻已是伤囗累累,鲜血流成了一条条小河。

一道道金黄的沙柱再一次凝结刺向了林清瑶。

宋慧心实力不俗,所用术法都极为成熟。

林清瑶不断躲闪,可却没有在主动出击,只因她现在灵气就要见底了。

柳破春倒是游刃有余,将杨凌川架开以后与他打斗了起来,杨凌川被打的节节败退。

碍于一众弟子在此,柳破春施展不开一阶实力,不过却能稳稳的压制住这三兽二人。

金雕也在不断的骚扰着他,但柳破村修为高强,每次都是轻松化解,甚至还能让金雕挂彩。

“哼,我们撤!”

宋慧心看着眼下的情景,三只妖兽身上都挂满了伤口,巨漠熊已然濒死,选择了逃跑。

“吼!”

三只妖兽发出怒吼。

巨漠熊浑身黄沙炸裂开来,将束缚在身上的藤蔓炸开,黑豹却扑向了林清瑶,杨凌川也骑上了金雕,目标同样是林清瑶。

在黄沙的掩护下甚至还藏了一个宋慧心。

“师妹!”柳破春射出几箭同时向林清瑶处不断奔跑。

“林师姐!”几位弟子也反应过来,用出招式想要延缓进攻。

巨爪抓下,林清瑶扭过了黑豹与宋慧心,可却被金雕稳稳抓住带到了半空中。

“呵,想要抓我当人质?”

林清瑶双手被抓出了血来,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巨漠熊,夜隐豹,凌金雕。”柳破春将他们一一认出,同时组织弟子追赶。

“自古人妖不两立,他们是谁,竟有驱使妖兽的实力?”

“不管怎么样,三个一阶妖兽,好大的手笔!”

金雕抓着林清瑶不断飞驰,脚下是巨漠熊与驮着宋慧心的夜隐豹。

杨凌川大笑:“问仙宗的天才弟子,也不过如此嘛。”

“抓她回去,顺路再把那小子给做掉。”宋慧心语调冷漠。

“兽潮应该也快来了,刚才那一嗓子方圆十里的都得过来呀,哈哈哈。”

杨凌川越说越激动,眺望着远处的青石镇,可以想象到它接下来的结局。

可这时一道人影却跳上了金雕的背部。

只见那人黑的像铁。

第八章 徘徊于世间的阴影 下 月光下,黑衣男人的身形极妖。

此刻他正收剑入鞘。

四周一片狼藉,金雕倒在地上,羽毛散了一地,两只巨爪被齐面砍下。

而那两人已经不知去向,洁白的月光照下,草地上只剩下黑衣人与林清瑶。

“你是什么人!”

林清瑶倒在地上无法站起来,可依旧拔出了剑,指向了他。

黑衣人只是自顾自的收集着妖兽身上的材料,这些材料用处颇广。

巨漠熊巨大的身躯被切开,夜隐豹的皮毛被剥下,凌金雕的心脏被取走。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便凌空一跃,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咳咳咳,这到底是什么人!”杨凌川口中带血,咳个不停。

“别……别说了,快逃。”

宋慧心脸色苍白,白天她的伤口乃是伪装。

可现在她的腹部有一道货真价实的了。

“天……天阶功法吗?”宋慧心仍在回味着黑衣人的招式。

“这威力,恐怕是了!”杨凌川点了点头。

“天阶二品吗,什么怪物,竟然能在入阶前学会这个!”

“那问仙宗的女人会个天阶一品都很吓人了。”

“这又是怎么个事儿啊。”

两人一路抱怨一路溃逃,所幸这里离西域不远,否则他们就要折在这儿了。

“宗门……这一次可要好好补偿我们。”

功法分天地二阶,一阶有三品。

从地阶一品开始到天阶三品,便是功法的高低。

越是高级的功法,面对灵气的质量与数量要求更多,所以往往是合适的功法大于高级的功法。

“师妹!”

柳破春一行人终于赶到,不过到场时只发现林清瑶双手抱腿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

柳破春赶了过来,发现师妹并无大恙,松了口气。

林清瑶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那些人呢?还有那个黑衣人?”

林清瑶指了指前方。

“全是黑衣人干的,他走了。”

周围弟子虽然注意到了,可听到这消息时,却还是被那黑衣男子震惊到了。

“吼!”

又是兽吼声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却数量众多,声音此起彼伏。

“不对,这是青石镇的方向。”柳破春反应迅速,两脚一蹬便跳上了树冠上。

密密麻麻的兽群正朝着青石镇的方向涌去。

“不好,原来那二人的目的是青石镇。”柳破春眉毛紧皱。

他拍了拍大腿:“要是是长老来带队,就不至于闹成这样了。”

随后跳下树冠对着林清瑶询问:“师妹,还能动吗?”

眼前的林清瑶双目有些失神,呆呆的坐着,好像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

“兽群要去青石镇了!”

柳破春提高了声音,诸位弟子也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青石镇?”听到这句话,林清瑶丢掉的魂仿佛又回来了。

“师弟还在那呢!”

众人看着她这反应,也是松了一口气。

“许师弟有时候还是挺好用的……”柳破春一边御剑飞行一边念叨。

而青石镇方向,黑衣人看着奔跑过来的兽潮,却是掏出了一个瓶子。

一边跑一边往身后撒,他跑的方向正是青石镇的采石场,大山采出一个平台来,地域空旷。

妖兽闻到药粉的味道后,个个扭头转向,直奔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

缓缓转身,拔剑出鞘,月光将他的长剑照的极亮。

“呼,这里就够了吧?”杨凌川实在跑不动了。

宋慧心也停了下来,二人身上的伤势都太重了,实在是跑不了更远了。

两道寒光闪过,二人的脖子被架上长剑。

“谁?”

此刻二人满头大汗,只祈祷着黑夜中出现的千万别是那个人。

“你们两个,折了宗门三只妖兽不说。”

“连一个问仙宗弟子都没带回来呀?”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月光下他的面容浮现,鼓着掌,向二人走来。

“头儿,这一次纯属意外,这一届的弟子不对劲!”

二人还想为自己狡辩。

“呃啊……”

男人一挥手,二人便身形一转向前倒下。

“这种六步的废物,我要多少有多少,现在看看,最后那个能不能发挥点作用吧。”

男人转头便走了,动手的两个随从,听着他那一番话,双手有些发抖。

“奇怪了……”

柳破春一行人来到青石镇附近,四周一片祥和,远处灯火阑珊。

“这连根兽毛也没有啊。”

“对呀,师兄,兽潮呢?”

柳破春也是纳闷:“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林清瑶站了出来:“不如我先回去探望师弟,师兄您继续追查?”

柳破春点了点头:“我看也好,若是那黑衣人进了镇,恐怕就不是太平了。”

“嗯。”

林清瑶与一行人分别,直奔青云楼而去。

“师兄,这里好像有药粉。”

“嗯?过去瞧瞧。”

而一行人也前往了采石场的方向。

“奇怪?他为什么会把妖兽的材料取下来。”

柳破春回忆着刚才的情景,分析着黑衣人的来历。

“难不成是散修?我听说散修都挺缺修行资源的。”刚才被救下的王师弟发话了。

“王正宏,就人家那实力需要这些吗?”一旁人将他打断。

“不,王师弟说的对,那个黑衣人有可能还没入阶。”

柳破春不愧宗门天才,短短的接触便将黑衣人的修为摸了个大概。

“什么?!也就是说……”

“他和我们一样?”

这句话无疑是打击到这些自诩天才的宗门弟子们了。

采石场越来越近了,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传来,众人眉头一皱。

“为什么妖兽会来这里?”

“应该只是一小部分吧?”

柳破春没有搭理他们,只是率先冲了出去,弯弓搭箭,想要来个出其不意。

“这!”

“我嘞个天老爷啊!”

灰白色的地面变成了一张白布,那人用血将这染成了一张红毯。

柳破春将长弓放下了,连他也不由得心头一惊。

“他到底是谁!”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这一个疑问。

眼前数以百计的妖兽堆叠起来,四周的地面还有无数脚印,应当是把妖兽杀到都怕了。

血腥味冲入每个人的鼻腔,有些尸体被完整的切割了开来。

有的尸体的精致的像艺术品,身上连伤口都看不到,只有脖颈上一抹血线。

“不会……是那个黑衣人吧?”一个弟子捂着鼻子,颤颤兢兢的问道。

“嗯,大概吧。”柳破春有点出神,默默的点了点头。

“都回到自己的区域吧,这里的事情不是你们可以管的了。”

柳破春挥了挥手,将众人疏散。

而他只是下到了地面,对着妖兽身上的伤口分析了起来。

弟子各自散开,其中却有人带上了一抹坏笑。

“那黑衣人也是奇怪,为何不对我下手?”

林清瑶一边想着,一边靠近了青云楼。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大堂内安静的可怕。

秦妙梦被这一声吵醒,微微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身影。

确认了一下,一只手撑着脑袋又睡了过去。

此时的大堂只剩下几个人喝着闷酒。

林清瑶大步踏进也不见得他们有什么反应。

“奇怪了……”

“这青云楼晚上一直这么安静吗?”

林清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一步步的上了二楼。

“张强,你刚才怎么抖了一下?”抱着刀鞘的侯恺打趣道。

“得了吧,一想到前半夜我就害怕。”

“你一个差点害死我们的,还好意思说?”那大汉指着男人口中唾沫飞扬。

“得了,别嚷嚷了,要再把人家叫回来,那不完了吗?”胡秀的声音依旧颤抖。

林清瑶将大门推开,幸好这一次的师弟穿了衣服。

“师弟?”林清瑶靠上前去。

“嗯,怎么了?师姐。”许晓文费力的爬了起来。

“咳咳咳,怎么现在才回来?”

许晓文脸色苍白的像张纸,比白天还要厉害。

“你这是怎么了?”

林清瑶表情激动,猛的将肩膀扶住。

“师姐,我……”

“师弟你别睡呀!”林清瑶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摇了起来。

“师姐……”

“师姐,别摇了,快死了!”

许晓文抓住了师姐的手,想要将她推开。

“师弟,是我心急了……”林清瑶的眼睛疲惫。

“今晚发生了好多事,我好担心你。”

许晓文心里暗道:“那能不多事吗。”

“先是早上的两个人,还有个黑衣人,再到兽潮。”林清瑶越说越快。

“停停停,这都是哪打哪啊,我今晚就在这,什么也不知道啊。”

许晓文眼神真挚,看上去不像说谎的样子。

“师姐,你衣服上有血。”许晓文指了指她身上。

被凌金雕抓破的两袖上还在渗着鲜血。

“这些,不要紧的……”

她话还没说完,许晓文便拿出了疗伤药和白布。

“你这人最爱强撑了”一边说一边帮她包扎着伤口。

林清瑶看着眼前的许晓文,绷着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犹如一块坚冰悄无声息的化开了。

“凌金雕抓的吗?”

“你怎么知道?那只金雕可大了。”

“哦,确实挺大的。”

“还有,我跟你讲啊……”

林清瑶一边讲述着今夜的情况,一边让师弟给自己包扎。

“行了,师姐早点洗洗睡吧。”许晓文站了起来就要往外面走。

“诶,你去哪?”

林清瑶一把拉住他的手。

“问问掌柜的有没有席子。”

“要席子干嘛?”林清瑶一脸疑惑。

许晓文笑了,转过头看着师姐,欲言又止。

师姐此时的脸上还带着泥,汗水将她的长发粘在了脸上,柳眉压了下去,微微歪着头,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盯着他。

他觉得这个女孩太纯真了,让人不忍心隐瞒她任何东西。

想了想,许晓文还是轻叹一声道:“师姐……”

“嗯?”

“你难不成想和我一起睡啊?”说这话时男孩还将脸贴近了她的耳旁。

“师弟你!”

还没等林清瑶发作,许晓文转身便跑出了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在那跺脚。

可突然她又不生气了,站在那里,像是又被冻上了。

“刚才的背影……”

“好眼熟。”

林清瑶正想深思,可却又摇摇头,不再想了。

今晚发生的事情让她心力交瘁,她现在只想好好的躺着。

林清瑶撇向了一旁的铜镜,镜子里的样貌吓了她一跳。

转身便走进了冼澡房,烧起了水。

青云楼好就好在这一点,房间有三个区域,大厅,卧室,洗澡房。

房客们不用像其他的客栈一样下楼跟人共用。

林清瑶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木桶,木桶的背后有个屏风,一旁架子上还点着蜡烛。

远处的台子上还架了一口大锅,底下铺满着赤红色的火石。

火石只要动用一缕灵气便可自行发热。

没一会儿咕噜咕噜的声音便响起了。

“师姐,人呢?”

许晓文这时也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卷竹席。

“你先睡吧,我还要梳洗一番。”

“师姐,晚安。”

“晚安。”

不过说完这番话,许晓文却没有睡,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把长剑。

刷的一下,利剑出鞘。

房间的烛火下,原本纤细银白的长剑,此刻却凹凸不平,满是缺刃。

“啧啧啧,还真是苦了你啊……”

许晓文收剑入鞘,找了个位置将竹席摊开,躺了上去睡了起来,今晚也不只有师姐是那么累的。

洗澡房的门被推开,一双纤细的长腿探出,走在地上发出踏踏的声音,走过的时候还留下了带有水渍的脚印。

“师弟?”

林清瑶穿上替换的衣服,上身一件青色袒领,下身一条紫白色马面裙,长发散落开来。

“诶,师弟怎么睡在这。”

她的声音极细,生怕惊扰到师弟。

看到这场景,林清瑶本以为是拿竹席给她呢。

如今这样,也不好推脱了,她从床上挑了张薄被,盖在了许晓文身上。

林清瑶躺上了床,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夜他们睡得很好,又或者说,睡得太好了。

第九章 梦中牵线连 火,噼里啪啦的烧了个不停,少年又在回忆那个梦,只是这一次,是从未有过的清晰。

木头做的院子不断倒塌,那些脑海中的功法像是被点燃了起来,无数个身影就在这院内操练,随后又被点燃了起来。

那道模糊的身影在他的身旁静静的看着,既不狰狞也不发狂。

随后他跑了起来,速度快的连影子都追不上他。

雨水倾盆而下,滋滋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火被灭了。

世间只留下漆黑的断壁残垣,那道身影带着他跑了很久很久,又跑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哪儿?”

许晓文摸着陌生的墙壁与坍塌的城墙。

不过这里并没有被烧尽多少,还算完好的街道上充满着死一般的寂静。

那道身影忽然转身,向许晓文飞速扑去。

一瞬间,属于这里的记忆被点亮了,脚上仿佛踏在了真正的大地上,手上还握着一把染血的长剑。

“呼,这里是琅城?”许晓文深吸一口气。

可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看到宽敞的街道,长的几乎一头见不到底。

路的两边是数不尽的商铺与民宅,两边还有空着的摊贩,似乎吆喝声留在了昨天。

他看着这四周的景象,与大脑的记忆不断对比,忽然又感觉有一丝熟悉。

“对,那个女孩……”

当初就是在这里跟着师姐走的。

可怎么来的,他却忘了个一干二净。

“难道这就是我找回记忆的方式?”

“可问题是我是怎么触发的?”

许晓文看着远处的街道,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没有多加思索,提着剑,大步进了城。

他可以感觉到,此时身上有数不尽的伤口,嘴巴干裂到出血,呼吸也很困难。

翻开自己的衣服看,腹部上竟然还有几块淤青。

“这怎么感觉,有种不妙的气息?”

“好像很多人在盯着我?”

许晓文沿着大道一直往前走,途中他还试图打开民宅的大门,只可惜这里的门似乎都是紧闭的。

脚下的石砖个个切割平滑,可以看得出来此城相当富庶,可为什么在梦中却是这一番场景。

许晓文也试过闭上眼睛联系识海,可惜根本无法打开,但修为跟功法的记忆还在。

自从外出选拔的那一次以后,每当他参加战斗,他的记忆便会不断的涌现,几门重生前的功法也自动的领悟了。

“考古变强,有点意思。”许晓文喃喃道。

在这里他可以无忧无虑的当个重生者。

回到现实中可就没这种口无遮拦的机会了。

他细细的感悟着几道功法,现在有的应该是武家剑法第一套。

分别有:刺风,劈火,点山,撩雷。

其他的似乎还未领悟出来,甚至连变招都不会。

“天阶二品,对于现在的实力来讲还是太过超前了。”

功法往往分基础部分与进阶部分,一个高阶的功法,他的进阶部分就越难学会。

许晓文一边思考着,一边向着城中心走。

咻的一声,一根利箭射来,许晓文刚想躲闪。

咔,他脚下的石砖竟然被他踩的陷了下去。

“呵呵,是陷阱呢。”许晓文生无可恋,“这才走了多久,就遇到敌人了?”

陷阱顺利触发,一个夹子将他夹住。

噗嗤一声,他被扎了个透心凉。

“呃……这痛感也有点真实的哈。”

许晓文眼前一白,就在他以为会回到现实的时候。

咚,一个完好无损的许晓文,又站回了刚才那里。

一切都与刚才一模一样。

“不是,这是个什么关卡呀,还带重生机会的?”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并没有分心,又是走到了刚才那个位置。

然后向前试探性的走了一步,那支利箭同样破空而来,不过这一次许晓文没有踩到陷阱,轻松将其躲开。

“呼,好险,射箭的人是从哪射过来的?”

许晓文躲过的同时也在定位弓箭手的位置。

弓箭手是没找到了,远处窜来几个人影,刀斧手倒是好像出来了。

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向他飞奔而来,许晓文与他们打斗了起来。

“奇怪,这几个人怎么没有实体。”

许晓文一刀挥去,长剑穿过他们的身体,如同砍在了空气上。

而几把明晃晃的大刀砍下。

噗嗤,许晓文卒。

“不是,这原来不是让我打怪啊?”

许晓文又一次回到了原点,经过前两次的死亡让他意识到。

这个梦境看来不是那种打怪闯关的类型。

“既然走这条大道行不通的话,会不会还有小道呢?”

许晓文分析起了道路,果然在大道旁,还有几条小巷。

“少侠,走此小道。”

许晓文二话不说钻进了大道旁的几条小巷中。

不过他并没有地图,也就是说,他压根不知道怎么走。

看着眼前灰白的石墙,许晓文懵了。

刚进小巷,还没跑多少步,走到了尽头,一个右转便是这死路。

两边房屋挤得相当狭窄,小巷内只能一人通过,现在想必是要退回去了。

不过这个梦境相当的人性化,在他走到一半的时候,一旁的墙头掉下来个黑衣刺客。

噗嗤,许晓文来了个透心凉。

“也就是说,我还得找地图?”

这一次,他在开头的区域细细的搜索,商铺,摊贩,民宅。

除了危险的区域,他通通排查了个遍,可是却没有找到应有的东西。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个模糊的身影再次出现了。

一条红线从他的身上延伸出来,指向了远方。

做完这个以后,身影便再一次消失。

“现在才给任务提示啊?”

看着那条红线,许晓文往右一步,那根红线便往右一点。

“哦……还会自动跟随的呀。”

然后他便跑了起来,只不过没人知道红线的尽头是什么。

再一次跑到大道前的时候,许晓文停了下来。

“如果大道是一条死路的话,那么正确的道路应该在小巷。”

可是如此宏伟的城市,小巷子不说过千,至少也有上百。

仅凭他一路走来都有几十道,莫不是要一条一条的排查?

许晓文深吸一口气,一头便扎进了一条小巷子。

“试试就逝逝吧!”

林清瑶此刻也进入了这个梦境。

不过她在一个残破的宅子中,几棵老树掉光了叶子,身后的房子里家具散落一地。

“这是哪儿?”

“这是……”

“林家,吗?”

看着四周围的景象,林清瑶的往事也逐渐清晰。

在这个院子里,她看到了曾经的四季。

“你这蠢妞子,这点小事都干不好,以后怎么嫁人?!”

一个女人模样的影子出现在她的眼前,声音尖锐。

“哼,要不是那傻女人将你生下,你这一生都进不来这个门!”

一道高大的影子出现,与女人的影子站在一起,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你不是我们的妹妹,你就是个野孩子!”

一群小孩形象各异,围在那二人的身后,蹦蹦跳跳。

“我……我不是。”

林清瑶只觉得声音相当嘈杂,围绕在她的耳边久久不能散去,她这些声音吵的直不起来身子。

整个人弯下腰去蹲坐在了地上,两只手将耳朵捂了起来。

“我会学干活的,我会读书识字的,我不是野孩子。”

她的声音逐渐颤抖,两行清泪从她的眼睛流出,将石砖地面点点打湿。

霎时间,无数记忆涌入到了她的脑子,她是感觉自己头痛欲裂。

那些痛苦与阴暗似乎又回来了,冰冷的童年再一次的占据了她的大脑。

“师弟,师弟,你在哪儿……”

她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呢喃依旧不断。

一个人影慢慢出现向她走来,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呼唤那个名字。

“师弟……”

砰的一声,她倒在了地上。

四周的场景不断变换,树木不断缩小,房子不断变新,家具变了又变。

“嗯,我这是,怎么了……”

略带稚嫩的声音响起,林清瑶发现自己的视角变得矮了起来。

身上的宗门白袍变成了粗糙的布衣,上面还有各色的补丁,一双小手上伤痕累累。

她的小脚被冻得通红,脸上粗糙的皮肤裂开,连耳朵都冻的红了起来。

“你在这傻愣着作甚!”

一个中年女人走来,大声呵斥着。

“看你冻成这样,去做饭吧,省的冻死在这。”

她身上的衣服也并不华丽,显然不是这间屋子的女主人。

“嗯,好,庄妈。”

林清瑶本能的想要抗拒,可是自己却点了点头,答应了。

“这是梦啊……”

她想到了这件事,也就是说这里的事情,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她没有办法去改变……

灶房在大院的一旁,她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脚下冰冷的石砖,冻得她生疼。

林家的灶房不小,连推开那扇木门对她来讲都是个考验。

映入眼帘的,是用土搭成的灶台,上面有几口大锅,旁边堆着柴火,后面靠窗的一边有着一张超长的桌子。

桌子上摆满了蔬菜,连切菜的砧板都有三个。

林清瑶走向前开始干起了活。

与此同时,另一边。

许晓文第九十九次卒。

“这么多次了,该保底了吧。”

在那九十九次的尝试里,他最远的记录是走到了城中心,只不过刚踏进广场一步就被乱箭射死了。

不过他也摸清了这座城是什么构造。

许晓文重生的位置在城头,穿过一堆小巷,或者直接走大路,就可以抵达城中心的广场。

城中心的广场后构造应该是一模一样的,一直走下去,红线的位置应该就牵连在城尾。

“只要设计的人是个强迫症的话……”

许晓文安慰着自己。

“第一百回合,战斗开始!”

第十章 最初的相遇 稚嫩的小手将木材放进灶台,点上一团稻草塞进灶台中,再将几片竹片放入。

再从一旁拿着细长的竹筒,“呼呼”的吹,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火便起好了。

林清瑶此时身上已经没有那么冷,火焰将她的小脸照的橘红。

这是她一天之中最安逸的时刻。

她原来与娘亲生活在乡下,生活平静而又美好,亲生娘亲待她如珍宝。

可在她十岁的那一年,一切都变了。

那天家里的大门被踢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踏了进来,娘亲抱着她在怀里,死死的不松手。

那个男人带了一群人,对着她的娘亲拳打脚踢,娘亲直到被打的晕了过去才松手。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娘亲与那个男人的私生女,自己是被偷偷带走的。

那个男人颇有修为,在这琅城也是一方豪强,修仙者的孩子天赋往往会更高,同时也更难出生。

所以他不会放过自己的每一个子嗣,因为他们都会有成仙的机会。

林清瑶便被带回了林家,可一进门便不对了,她被交给了一个下人抚养。

其他孩子都是少爷小姐,可她虽然同为父亲的血脉却被当成了下人。

年幼的她还想要去争辩,可那个下人却给她来了狠狠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将她打的麻木了,至此她的童年彻底褪色。

“还在这偷懒,是不是!”

女人的声音打断了林清瑶的思考。

庄妈叉着腰,一步步的向她逼近,这是她为数不多可以找到优越感的地方。

欺负老爷的“孩子”让她心头一阵畅快。

这一切都因为夫人的指示,林家的一切小孩皆由她管理。

一个与自己非亲非故的小孩。

对她这个所谓的“母亲”来说,只是一个障碍罢了。

林清瑶就在这一天一天中长大,直到十六岁的那一天。

“呼,终于,终于走到这里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红线,许晓文浑身是伤,扶着一旁的破墙不断喘气。

他的手上只剩下半截的剑,身上的衣服残破的像是从死人堆里面捡的。

嘴角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擦干,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三天没合眼。

“第……第一百八十一回合。”

他终于经过一大堆弓箭手,刀斧手,黑衣刺客,还要躲过一大堆的石砖陷阱,还有一大堆的不应该开的门。

从城头穿过了一大堆小巷,溜过了广场以后,来到了城尾。

幸亏这个梦境不会随机变化,否则许晓恐怕是要在这里一辈子了。

这其中的敌人真是让他欲哭无泪,有些是完全的虚影只能躲,而有些呢是一刀砍上去根本就没事。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更厉害的是那些只要惊扰到就会被强制击杀的敌人。

他只觉得好累。

有很多次都想过放弃,尝试着从梦境回到现实。

在第一百零九次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哭声。

每一声都像是要把他的心给揪碎。

所以他拼了命的去闯这个关,同时他也发现,在这个梦境中,他每前进一步,时间似乎就会向前推进。

他在城头的时候是上午,等到他到广场的时候太阳就在正中央,而等到他到城尾的小巷时,天边就已经红透了。

同时场景也在变化,城头是死一般的宁静。

等到广场的时候便听到了无数的厮杀声。

到了城尾的小巷便只有痛苦的哀嚎。

而现在,他离那个女孩不远了。

“别……别过来。”

此时林清瑶四周一片黑暗,腐败的气息充斥她的鼻腔。

这里是林家的地窖,她正躲在一筐蔬菜后面。

而在她面前,地窖门被暴力的破坏,几个身影围着她,笑容狰狞。

“哟,没想到这儿还有个小姑娘,虽然比不过那些小姐们,不过看上去倒是挺水灵啊。”

为首的男人盯着她,眼中是藏不住的欲望。

“不要……不要过来。”

林清瑶的声音刚说出口就能掉在地上。

“嘿嘿嘿,你还能拿我怎样?”

几个男人向前靠去,更有甚者已经开始解下衣服了。

“再过来……”

“我就杀了你们。”

林清瑶此刻眼神锐利,从背后掏出一把菜刀,布满老茧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哈哈哈……”

男人们见此个个大笑。

“呃啊。”

可他们的笑声没有持续太久,林清瑶一个暴起,菜刀手起刀落。

为首的那个男人,咕噜咕噜的滚向了一旁的菜篮子,将里面的生菜打翻。

“什么?”

其他人也没有震惊太久,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少女身上的衣服。

“不能继续在这儿了。”

林清瑶丢掉手中的刀,向外边跑去。

外面此时残阳似血,原本富丽堂皇的林家府邸,此刻也因为修仙者的打斗,变成了断壁残垣。

一个白衣男子站在高处,四处张望着,试图找到活口。

“还有人活着?”

白衣男子自然看到了林清瑶,向下飞跃,稳稳的落到了她的跟前。

“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林清瑶神情淡漠,刚才那几个只是凡人,这个壮如小牛般的男人一看就是个修仙者。

“不,我是问仙宗的长老,叫我陈锋就好了。”

男子不紧不慢,虽然长得粗犷,但是说起话来颇有仙风道骨。

“哦,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

林清瑶指了指身后的林家。

“我的家没了。”

即便那里再怎么冰冷,可终归是养育她的地方,他父亲是个修仙者,她又跑不掉。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林清瑶”

“你愿意跟我回宗门修仙吗?”

“嗯。”

陈锋看人极其敏锐,一眼就看出这个小孩定是开了识海。

而且在这番环境下,还能存活至今,为人必定坚韧。

“武家那件事已经过去三天了,竟然才找到这么个活口。”

陈锋轻叹一声,向林清瑶伸出了手。

女孩看着他,那双呆滞的眼神中似乎又有了色彩,将那右手搭了上去。

“这孩子……”

陈锋在接触的一瞬间便被惊到,这哪是一个花季少女的手。

“你受了不少苦吧?”

“不苦,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看看我的娘亲。”

陈锋轻叹一声。

“改日我便带你去。”

此时门外又有一个身影靠近,陈锋反应迅速,死死的盯着那处地方。

“谁!”

陈锋声如洪钟,将一旁林清瑶的头发都震得飞了起来。

“我去,终于,终于到达了吗……”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此时衣衫褴褛的许晓文用着半截破剑当拐杖,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红线的尽头在下一个拐角。

忽然,陈锋的一声吼叫将他惊到。

紧接着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他也和林清瑶一样,进入了旁观视角。

“不是,利用完了,就把我扔了,是吧?”

许晓文此刻的内心只想骂娘。

他此时负剑而行,脚步轻盈,极其谨慎的背在了门后。

林清瑶此时却向前了几步。

陈锋想要将其拦至身后,却被她躲了过去。

“快出来,要不然他会杀了你的。”

她走了几步停下用力的说道。

“不是,这把我说成什么人了呀。”

陈锋挠了挠头,不过依旧将剑拔了出来,保持警惕。

男孩从拐角处转出,眼神凶狠,紧紧的贴着墙,身后的长剑露出寒光。

他像只受了惊的小兽,目光不断的打量着眼前的二人。

林清瑶看到他,也是一愣,只见男孩浑身是伤,满眼遍布血丝,可见得他是一路杀过来的。

他的身影越看越眼熟,好像两天前在城头处见过一样。

“你这女娃,也不怕他伤了你!”

陈锋见此情形冲上来护住了林清瑶。

“那男孩,绝非凡人!”

“咳咳咳。”

那男孩嘶哑的咳嗽了几声。

“是……”

“是你呀。”

林清瑶说完后潸然泪下,两天前她随着几位哥哥出城,说是要给她置办一些衣物,首饰。

结果走着走着,几位匪徒便跳了出来,却没有管她那几位哥哥,只将林清瑶绑了起来。

林清瑶在那时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被哥哥们卖了。

可她当时连识海都没有觉醒,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随后那几名匪徒扛着她便往林子里面钻。

她那时只觉得自己害怕极了,恐怕这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可突然她看到了远处烟尘滚滚,一匹浑身是伤的马,扶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人。

那上面是一个少年,浑身都流着血,那马的脚步也是越来越慢。

匪徒们也是懵了,站在原地就看着那一人一马向他们跑来。

砰的一声,那匹骏马倒在了地上,少年也随之翻滚了下来,少年强撑着爬起来,看着他们一行人。

那是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少年,清秀的面貌上口中不断吐着鲜血。

林清瑶张开口想要呼救,可那少年还没等他开口就已经冲上来,剑法极其凶狠。

嗡的一声,血珠从他的剑上抖落,几名匪徒捂着脖子倒地。

林清瑶看着这一幕出了神,直到少年将他身上的绳子划开,才反应过来。

少年没有理她,做完这些便自顾自的走了,只留下他的身影越拖越长。

“呵,是你呀。”

少年依靠在了墙边,腰渐渐弯了下来,努力的抬着头说道。

“你要跟我走吗?”

“好。”

女孩一步步的靠近,向男孩伸出了手,男孩看着她。

忽然他笑了,笑的极美。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女孩的跟前。

一阵光亮后。

梦醒了。

青云楼里。

许晓文看向了林清瑶。

林清瑶也看向许晓文。

“原来是你呀……”

二人异口同声。

第十一章 进入一阶 几天后。

许晓文盘坐在床上。

识海中,模糊的身影再次出现,稳坐在了第十步的台阶上。

所谓的台阶是个小平台。

许晓文站在了第九步。

只要踏上那一步,许晓文便能进入一阶。

这个平台会在一阶,三阶,六阶,九阶各有一次,突破过程也被称为问道。

象征修为的长梯,也是人生轨迹的延伸。

“吼!”

无数妖兽的吼叫声围绕在他的耳旁。

身旁灵气不像从前那般散开,反而围绕着他愈发浓郁。

“这么多,得打到多久啊?”

许晓文看着眼前的身影,他的身后是数以百计的妖兽。

他这时才知道,原来只要被他杀死的一切活物,都会记录在识海之中。

别人的修为是通过打坐,他的修为原来只靠战斗就可以了。

许晓文目光坚毅,一步踏上,那道身影随之活动起来,身旁无数妖兽将他团团围起。

“此步,问道!”

许晓文向前冲去,与他们打斗了起来。

在那场梦结束以后,他便在青云楼里不断修练,自身修炼速度极快,加上有先前诸多战斗加持,他很快便来到了临界点。

不仅仅是他,师姐也突破了八步,此时就在许晓文的一旁修练。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不断回响,识海中一道道黑影消散开来。

原本他的修为也足以升阶,可是不知为何没能开启突破。

“难道是那场梦吗?”

许晓文回忆起了前几天的梦。

那场梦将他的记忆拼凑回了一些,他隐约觉得,自己的故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密密麻麻的黑影被打散,他隐约觉得自己的修为开始有了变化。

但随之而来的是黑影实力的提升,一步一步的升了上来。

“奇怪,我的记忆。”

许晓文的意识也被他们干扰,碎片化的的情景在他的眼前浮现。

“想要入阶,果然没这么容易。”

许晓文不断向后退,与他们拉开距离。

可黑影却速度不减,一直纠缠着许晓文。

二人的招式如同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呵,有意思。”

在许晓文的眼前,身影不断变化,最后竟然成了黑衣人的模样。

那是许晓文在这个世界学会了第一门功法,武家的化形术。

只见那身影手上持着剑不断的向他逼近。

许晓文低头一看,手上赫然出现一把长剑,正是那日用的那把。

“呵,看看你还会什么!”

四周的黑影统统被许晓文清理干净。

识海里只剩下他与身影。

“就叫你影吧。”

经过这么久,他也认可了这个身影。

两方拉开架势,兵器之间不断碰撞。

与此同时。

“什么?有弟子遇害了!”

林清瑶看着再一次颤抖的玉牌。

“师弟的修练还没有结束,但这件事情十分着急。”

宗门弟子遇害是外出事件中最不想看到的。

因为培养一位宗门弟子需要消耗相当多的资源,任何一个损失对宗门来讲都是一种削弱。

尤其是新生代的弟子,这一代的弟子天赋水平相当的高。

假以时日,如果通通成长起来,将成为宗门的中流砥柱。

“怎么办?”

林清瑶一脸紧张,扭头看向一旁的师弟。

此时师弟的脸色紧张,额头不断渗出细汗,显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现在是更不能打扰了,我先去见柳师兄。”

林清瑶下定了决心,提起了剑,向着玉牌指引的方向飞去。

此时的识海中。

“呼,影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你我本是一体,看来我强你便更强啊。”

此时许晓文的意志也挂了彩,哪怕回到现实,灵魂也需要一点时间进行温养。

不过对面的影显然也不好受,身形忽明忽暗,他也受了不少伤。

在打斗中,许晓文还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对于剑的领悟又深了。

看来打斗不仅可以提升他的修为,还可以提升他对功法的领悟。

“今天我不会败的。”

许晓文轻蔑一笑,向影冲去,两个身影不断接近。

“当的一声”

二者兵器溅出火花,对碰在了一起,接下来便是意志力的对抗。

许晓文眼睛通红,卯足了劲想要将其压倒。

影此时的实力已经来到了一阶,而且功法水平几乎与许晓文一致。

许晓文已是凶多吉少。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许晓文的修为在打斗之中已经悄然稳固。

灵气水平超越了九步,一呼一吸之间竟然超过了突破的那条线。

从未有人尝试过这样去做。

灵气与突破就像一杯水,水倒满了便是满了,可这小子竟然还要将它溢出来。

溢出来的灵气不断加固在了许晓文的身体。

“你输了!”

许晓文将剑架开,奋然一击。

利剑划过影的身体。

在打中他之前,影便自行消失了。

然后他站在了第十步的平台上。

一阶成。

此时他睁开眼,感受着境界提升,给自己带来脱胎换骨般的体验。

识海中的灵气更加浓郁,挥手之间竟然都能将其抓住。

他锐利的双眼扫着四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变慢。

只是师姐却失去了踪影。

“师姐去哪了?”

没等他去思考,便发现桌上有一封信。

“师弟,有弟子遇害了,随着玉牌指引,速来。”

“有意思,竟然还有人对弟子下手。”

许晓文看着信,思考着弟子遇害的可能。

“总而言之,还是先跟师姐汇合吧。”

他一个翻身便越出了青云楼。

师姐此时来到了柳破春面前。

正如同那天一样,一群弟子聚集在一片空地上,只是弟子的身影中好像少了一个人。

林清瑶拱手做礼。

“柳师兄。”

“师妹,不必多礼。”

柳破春的面容严肃,整个人似乎变了个人一样。

“诸位弟子,我已通知长老,接下来就由我们先行侦查。”

“黄师弟的死,责任在我,但我们不能让他白白去世。”

“是!”

台下众人语气激动。

“黄师弟在哪出事的?”

林清瑶一针见血。

“就在不远处。”

柳破春正要转身,忽然又转了回来。

“许师弟呢?”

“他方才说自己要突破了。”

“于是我便没有打扰他,孤身一人来了。”

柳破春点了点头。

“哦,那我们走吧。”

可这时天空出现了一个人影。

“先别走,等等我!”

“许晓文?”

“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