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咋啦,我都重开一次了》 第1章 春秋蝉鸣少年归 “知了知了。”嘹亮的蝉鸣声不绝于耳,将袁嘉树从睡梦中揪了出来。

强烈的光线刺得袁嘉树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就要往卫生间走去。

“咚!”额头传来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

“不是,起猛了?”袁嘉树按着额头,瞪眼瞧着面前的粗壮大树,脸色惊疑不定,又补了自己两巴掌,才确定此刻不是梦里。

“焯了啊,我不就是熬夜多码了点字,咋给我干这地方来了?”袁嘉树自言自语道。

不过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人有三急,谁来了都不好使。

十分没素质地给大树浇了泡热的,垂首之迹,袁嘉树蓦然发现,自己天下无敌的二弟竟然成为了一条小虫!

“肯定还在梦里。”袁嘉树心中波澜不惊,下意识地想到。

撩起裤子后,袁嘉树才后知后觉,猛然打了个哆嗦。

“我这是,变小了?”看着自己掌背晒得有些黝黑的一双小手,袁嘉树心潮翻涌,怔了一下。

他猛然看向四周,一切,似乎全是记忆中的模样。

大树左边的不远处,是一条蜿蜒狭窄的溪流,涓涓细流从山间下来,蓄满坡下的一方水塘后,又朝着远处淌去。记忆里,这个水塘一直都是外婆打水的地方。

袁嘉树走出大树下的绿荫,盯着灼灼烈日,顺着大树右边的小路走去。

他的步伐渐渐加快,直到看到只留在记忆里那两棵结着青枳的葱郁桔树,心潮立刻翻涌,他开始奔跑起来。

跑过一道弯,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座让他小时候苦不堪言的旱厕。这里的路有点抖,一个不留意,袁嘉树踩到碎石滑了一跤,但他又立马起身,向着眼前的那栋瓦房跑去。

一个没有鸡的鸡栅,一小块种满胡豆的农田,以及那两棵作为晾衣架的光秃秃的枯树,都在,都还在。

袁嘉树的眼眶变得红润,一团团雾气在他眼中氤氲。

他冲过石廊,在虚掩的一扇木门前突然停下。就那么盯着烈日怔了一分钟,他才惴惴不安的小步前行,两臂颤抖着推开虚掩的木门。

“嘎嘎!”袁嘉树看着眼前带着草帽、面容慈祥的老妇人,身子轻微颤动。此时的外婆,鬓角尚未白尽,还只是有着几缕白丝而已,白白胖胖的脸上,也并非满脸都装不下的皱纹。

袁嘉树大喊一声,两串泪珠夺眶而出,扑过去一把抱住外婆。

他扑了个满怀。

“哎哟,我滴小祖宗哦,你嗯找不到哈数。”外婆摸着袁嘉树的脑袋,半是埋怨半是心疼道。

外婆看见袁嘉树脸上的两条泪线,淡淡的眉毛一横,胖胖的脸上满是愠色,安慰道:“别哭哦,别哭哦,是谁欺负你了,我克找他去。”

“没,我刚刚做了个噩梦,吓到了。”袁嘉树抹掉泪水,笑道。

重回过去,再次见到从小将他带到大的外婆,他真的很开心。

“梦而已,莫怕莫怕。”外婆轻拍了拍袁嘉树的脑袋,轻声说道。

“你在屋里玩哈,我去买两包米曲,给你做糟子(米酒)喝。”外婆呵呵一笑,道,“你昨天都吵着要我做给你喝的,今天我就做,过几天就能喝到了。”

“我跟您儿一起去。”袁嘉树道,他现在只想好好待在外婆的身边。

“你这是怎么搞的啊。”外婆瞧见袁嘉树搓掉了一层皮、沾着灰的右臂,心疼地说道。

“应该,刚才跑回来不小心摔的。”袁嘉树侧着手臂瞧了一眼,一层密密的鲜血正从掉皮的地方往外渗。

“我给你用酒洗哈。”外婆连忙进了房间,很快就拿了瓶白酒出来,倒在袁嘉树受伤的地方。

从小到大,袁嘉树每次受皮外伤时,外婆都拿这种散称的白酒给他冲洗。

“嘶!”袁嘉树没有忍住。

“嗯是不注意,你就在屋里呆起,我一会儿就回来。”外婆拧上盖子,没好气地道。

“我也跟您儿去。”

“你就呆在屋里看电视,外面晒人。”

“没得事,我跟您儿去。”

最后,外婆还是没有拗过袁嘉树,拿了顶小草帽给他戴上,领着他出了门。

跟在外婆身后,袁嘉树耐心地听着外婆的絮絮叨叨,心里一片安宁,没有丝毫烦躁的样子,似乎天上的烈日没有照在他身上。

袁嘉树用纸巾轻轻拭去外婆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抬头却看见外婆古怪的眼神,不禁微微一笑。

“嘿,你这娃今天是咋了?出稀奇咯!”外婆眼睛眯成月牙,打趣着,脸上满是欣慰。

“长大了嘛。”袁嘉树知道自己小时候桀骜的个性,明白此时的行为可能会让外婆感到意外,找了个借口说道。

外婆点点头,笑道:“也是,十一岁了,马上都要上初中了,也是该懂些事了。”

哦?我重回到了我十一岁的时候了吗?

刚重生回来,袁嘉树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自己重生到了哪一年。毕竟,初中之前的每个暑假,他都是跟着外婆在乡下度过的。

02年暑假,袁嘉树刚刚度过自己的十一岁生日,即将步入初中时期。而此时的互联网市场,正是广袤天地,大有作为的时候。

“妈的,我十一岁,怎么拿到第一桶金入场啊!”袁嘉树自忖着,暗暗苦恼。

出身汉语言文学不是问题,袁嘉树曾在哔站大学自学过Java,不用担心没有一点基础。但以他的年纪,如何拿到第一桶金,怎样入场却成了最大的问题。

唉,难道又要重操旧业了吗?可重操旧业,也得现有一台电脑啊,总不能手写一部作品吧?

“对了,你爸妈让你过些天去他们那里玩一段时间,到时候你跟着你三舅去。”外婆突然说了一句,将袁嘉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事实上,袁嘉树只有两个亲舅舅,老妈的哥哥大舅覃嘉,以及老妈的弟弟小舅覃元。三舅覃明是袁嘉树早逝的外公的亲侄子,在他们那一脉排行老三。虽然是表舅,但覃明对袁嘉树极好,每年过年回来,都给他包上一个红包。

“啊?哦,好。”经外婆这么一提醒,袁嘉树想起来自己小升初暑假期间确实在爸妈打工的地方呆过一段时间。

在袁嘉树记忆中,袁爸袁妈自他三岁时就出门打工挣钱去了,有时逢年过节也难回来一次。小时候的他过年看见别人一家团圆时,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袁嘉树记得,今年的春节自己就是跟着外婆和小舅一家过的,明天的春节似乎也是如此。

去看看年轻时候的老爸老妈吧,不然估计得后年春节才能见面了。而且在江城,没准还能捞到自己的第一桶金。

“那行,过些天我就和你下县城,我去你小舅那,你就跟着你三舅去江城。”外婆说道。

“外婆,今天是几月几号啊?”

“6月20号。”

“哦。”

刚结束小升初考试呢。不过,似乎自己的小升初考试似乎考得一塌糊涂,语数英没一门过八十分的。

一想到自己随时会被自己的外婆和小舅责怪,袁嘉树忍不住有些头疼。毕竟,小学时,袁嘉树没少因为考差和性格顽劣,被当小学老师的小舅责罚。

虽然袁嘉树很感谢小舅在自己成长过程中的引领和指导,但不代表他这个重生回来、近三十岁的老东西愿意被小舅打屁股啊!

重生前被打就算了,重生后还被打,那我不是白重生了吗?

当年幸亏趁成绩还没出来的时候就提前跑路了,不然恐怕免不了挨上一顿。

总之,江城,是不得不去了。

到村里小卖部的那条小路,蜿蜒崎岖,一路上的田间,尽种的是玉米。

就是在这烈日之中,青翠的玉米株孕育着秋天的累累硕果时,一切都是勃勃生机,却伴随着袁嘉树的成长,株身由青翠转为枯黄。

直到袁嘉树长大,它们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倒在了田亩中。

可就在这个蝉鸣嘹亮的夏天,已经长大了的袁嘉树,在上陡坡时,会搀扶着他亲爱的外婆。

这个时代,也如这个盛夏,万物竞发着。 第2章 记忆里的他们 到村里公路的那段石坡,正好处在山谷的风口上,村里的孩子们,都喜欢在里的坎上扔纸飞机,这样能顺着风,飞得很远很远。

隔着老远,袁嘉树便听见了小孩儿们的欢呼声。

“嗨,嘉树哥,二奶奶。”一个圆脸蛋儿、穿着黑短袖的小屁孩儿,站在坎上,朝着袁嘉树和外婆打着招呼。

村里覃姓人家很多,据说祖上都出自一家人,因而小辈见到长辈都喊的叔伯或爷奶。为了区分,大家都会在称呼前加上老人们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或者排行。

早逝的外公排行第二,故而这圆脸的小屁孩喊外婆二奶奶。

“小风啊,那么晒人,莫在这里玩,到宽敞的地方去。”外婆劝道。

原来是覃风啊。

袁嘉树脑海里浮现出关于这个圆脸小孩儿的记忆。要不是外婆的提醒,袁嘉树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个偏瘦的小男孩和日后印象里那个满脸横肉的秃头男联系在一起。

上一世袁嘉树考入老家县城里的编,每次下班回家时都能看到覃风坐在自家的麻将馆里纵横捭阖的场景。有时候二人还偶尔一起撸个串,关系颇为不错。

没想到,自己重生回来,除了外婆之外,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这个童年的小跟班。

覃风是村里的前任小霸王,而袁嘉树,恰好是现任。

袁嘉树和覃风小时候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大概在袁嘉树五岁的时候,袁嘉树路过一处草地,碰见正在带小弟们的覃风时,无意间瞅了一眼,于是,命运的齿轮从那一刻开始转动。

覃风:你瞅啥?

袁嘉树:瞅你咋地。

覃风不爽,提着木棍气势汹汹地冲向袁嘉树。

袁嘉树硬挨了覃风一棍,然后怒火中烧,一把躲过覃风手中的木棍,以不输光州无限制格斗的手速,一秒连挥数棍。

正是,三棍打碎霸王魂,老大我是自己人。于是乎,新王登基,旧王退位,袁嘉树成为了村里新任的小霸王。

当然了,这都是袁嘉树后来听一个见证了这段历史的长辈讲的,反正过程大差不差吧。

“小风,你好啊。”袁嘉树笑着向覃风打了个招呼。

“二奶奶,您儿和嘉树哥去哪儿啊?”

“去你三爷爷那儿买两包米酒曲。”外婆笑道。

袁嘉树得喊三嘎公,村上的小卖部就是三嘎公他们开的,就在公路弯边上。

上了坡,走几步路就到了小卖部。

“嘉树哥,等下咱俩去摸赖克包去(青蛙)。”覃风尾随袁嘉树身之,在外婆进入小卖部时,抓住他右手,将他拉到一旁,小声说道。

“太热了,不去。”袁嘉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那儿是阴凉坝儿,不热,再说了,昨儿比今天还热,你还不是带着我到处跑。”

“懒得去。你作业写完了吗,到处跑,不会又最后几天打夜工赶吧?”袁嘉树说道,“这次我可帮不了你啊,我过几天跟我三舅去江城的。”

“还没写完。”

“那还不快去写。”

“哦。”覃风老实的走了。

打发了覃风后,袁嘉树进了小卖部,跟三外公和三外婆打着招呼。他们两此时也才五十出头,还是一头明显的乌发。

三嘎公国字脸,鹰钩鼻,虽然背微驼,但不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小时候,袁嘉树还挺怵他的。三嘎嘎就开朗多了,很喜欢和小孩子说话,笑的时候两条弯弯的淡眉,有一种蜡笔小新的既视感。

“你和嘉树在我们这吃饭了再回去呗,我们这饭已经在搞了。”三外公拿给外婆两袋米酒曲,说道。

“不了,我出来时就煮好了米,回去给嘉树做糟子去。等我做好了,给你们也带些来。”外婆递给三外公两枚一元的硬币,说道。

“你嗯是耐烦啊。”三外公笑了笑,又从冰柜里拿出两根冰棍递给外婆,说道:“天凉,解暑。”

外婆本要给钱,但后者坚决拒收,才收下道谢。

“谢谢三嘎公。”袁嘉甜甜一笑,道谢道。

“三叔,来包烟和一瓶冰水嗷。”一个穿着件蓝短袖、晒得黢黑的中年男人这时走了进来,吆喝道。

“妈的,这鬼天气,真热死人。”中年男子骂了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放在玻璃柜台上。

三外公利索的递货,收找钱,说道:“你们这个点就开工了啊?”

袁嘉树看了眼小卖部里挂钟的时间,刚过三点,不夸张的说,这个点地上都能煎鸡蛋。

中年男子一脸无奈,点了烟闷了一口,然后呼出一团烟雾,无奈道:“催得紧呢,没办法哦。”

“那你要注意,莫中暑了。”三外公好心提醒道。

那人点点头,便出门去了。

“三嘎公,刚刚那人干啥啊,这个点开工,干啥啊?”袁嘉树心里有些猜测,问道。

“修路,就在对面弯弯那儿。”三外公随口说道。

“哦。”袁嘉树颔首。

这第一桶金不就来了?至少在江城上网的钱可以凑齐了。

和三外公和三外婆说再见后,袁嘉树和外婆就往回走。

“嘎嘎,您先回去吧,我到覃风那儿玩一会儿。”将外婆送到家门口,袁嘉树说道。

“好,别玩久了,早点回来嗷。”

“嗯嗯。”

袁嘉树直奔覃风的家。

这小子果然没写作业,而是在看电视。刚一进他家门,袁嘉树便听到一阵熟悉的旋律“亚古兽,究极进化”。

“嘉树哥,你咋来了,怎么,你想跟我去摸赖克包吗?”覃风见袁嘉树来了,递给他一瓶黄包装的娃哈哈,笑着说道。

“你有钱没,我带你赚点钱。”袁嘉树开门见山道。

在袁嘉树记忆中,覃风这小子身上就没缺过零花钱,找他搞启动资本准没错。

至于找小学生借钱会不会感到羞愧,袁嘉树是没有一点。

那咋啦,都重开一次了。

“身上有八块。”覃风掏出八枚硬币,递给袁嘉树。

“好兄弟,赚钱了分你一半。”袁嘉树狠狠地抱了一下覃风,“你有自行车吗,借我用用。”

“没,但磊子哥有,找他借就行。”覃风说道。

“磊子哥?”袁嘉树怔了一下,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是哪位。

“走,我们去找他借。”覃风在前带路。

直到见到了磊子哥本人,尘封在袁嘉树脑海角落里的那段记忆,才终于重新唤醒。

在竹林里搭竹棚,架火炉,带着他们这些附近的小孩子做饭的身影,与眼前之人相重合。

看着眼前这位瘦瘦高高、面容清秀的少年,袁嘉树下意识地去抱了下他,“磊子哥,你近两年内别骑摩托车,最好等18岁拿了驾照之后再去骑。”

“嗯?为啥?”覃磊挠了挠后脑勺,只觉得今天的袁嘉树有些奇怪。

“我昨天碰到个算命的,他告诉我,我的一位亲朋在两年内有血光之灾。我想了想,我的亲朋里就你开摩托最疯。”袁嘉树一脸严肃地道,尽量让自己更有信服力。

“嘉树哥,昨天我们不是......”秦风有些懵,下意识地开口。

“小风,当时你也在场,你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瞧着袁嘉树微横的浓眉,以及一脸严肃的模样,覃风感觉自己老大身上散发出一股和自家老爹抽自己时相同的气势,不禁吞了口口水,连忙道:“确实是这么说的。那算命的有些神,我们一转眼,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行,听你的。”覃磊认真地点点头,道。

这个时代的人,就是淳朴(好骗)啊。也得亏覃磊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不然袁嘉树还真不好蒙他。

“记住就行。想想看,如果你噶了,舅舅舅母,还有你妹妹得有多伤心。”袁嘉树决定吓吓他,“世界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覃磊的思绪随着袁嘉树的话浮想联翩,不由打了个寒颤,“好好好,我18岁之前一定不开摩托。”

“那行,你自行车借我一下,等下请你吃冰棍。”

“冰棍就算了,我去给你拿车去。”说完,覃磊匆匆进了屋里,很快,他便推着一辆老旧的自行车出来。

“会骑不?要不要我送你去?”覃磊拍了拍后面破了皮、显露出黄海绵的后座位,说道。

“包会的啦,回来给你带冰棍。”袁嘉树接过自行车头,扭头朝覃风道,“小风,跟我走。”

“走咯。”袁嘉树挥了挥手,载着覃风,带着风而去。 第3章 辛苦的第一桶金 “三嘎公,来八瓶冰矿泉水。”

袁嘉树刚从覃风那里搞到的八枚钢镚,都还没捂热乎,就摆在了小卖部的玻璃柜台上。

“买那么多水干嘛?”三外公手上没有动作,而是诧异地望向袁嘉树,问道。

“嘿嘿,不瞒您,去那边赚点小钱。”袁嘉树笑嘻嘻地道。

三外公也是个老江湖,愣了一下后便反应过来,指着袁嘉树笑道:“你个娃子,有想法,不过你还是太嫩了,你跑过去卖水没人买的。”

“为啥?”袁嘉树不解,“那么热的天,那些搞工的不可能不喝水吧?而且我就涨五毛钱,不算贵吧。”

“你觉得那些搞工的能有多少钱来买水?刚才那个来买水的人,是这个活的头,买几瓶冰水不心疼,其他小工就不一样了,他们基本都是自己带水的。”三外公摇着圆蒲扇,解释道。

“这么热的天,带的水应该不够喝吧?”袁嘉树自然考虑到了这一层,不过这么热的天,自带的水肯定是不够的。

“是不够喝,不过嘛,那边坎下面,有人接了石头缝里流出的山泉水拿去卖,五毛一斤。你说,你过去是不是白跑一趟。”三叔公笑道。

袁嘉树不由抚额,感情有人抢占先机了啊!

当真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下一次创业之前,一定得先做好市场调研。

“谢谢三嘎公您的提醒了,不然我真是白跑一趟噢。”袁嘉树由衷地向三外公道谢。

这个年代可不像后来那样礼崩乐坏,如今的邻里乡亲之间,还仍是满满温情。大家都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基本上是不会坐视你吃亏的。

“你咋想到赚钱了?想买零食吃?”三外公两手撑在玻璃柜台上,两眼微眯,笑着说道。

“再过个几天我就要去爸妈那儿呆段时间,总得兜里有点东西吧?俗话说,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您说是这道理吧?”袁嘉树实话实说。

“你小子倒是书没白读。”三外公身子稍稍往前倾了倾,似笑非笑道,“真想赚钱?”

袁嘉树闻弦知雅意,“您有门路?”

“算啥门路哦,我等会儿有一批鞭到,但你军舅舅和海舅舅过几天才会回来,我和你三嘎嘎有些高血压,晒不得。你帮我全部扛到楼上去,我给你二十块怎么样?”三外公呵呵笑道。

“干了。”袁嘉树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了。

二十块的报酬,在02年算高的了。犹豫一秒,就是对其的不尊重。

“你小子以后是干大事的料。”三外公竖了个大拇指,赞叹道,“在这休息一会儿,等车来了你就开始搬。”

“这钱给你。”三外公抓起八个钢镚,递给袁嘉树。

“行,我先出去一会儿,马上回。”

袁嘉树出了门,没看到覃风和自行车的影子,四处望了一圈,才发现覃风正骑着自行车四处溜达着。对其喊了一声,他才屁颠屁颠地骑了过来。

“嘉树哥,你没买吗?”覃风脚一着地,见袁嘉树把钱还了回来,不禁疑问道。

在来的路上听了袁嘉树的赚钱计划后,覃风便幻想能赚到买一辆《四驱兄弟》里四驱车的钱。

“计划有变。”袁嘉树抹掉额头的汗水,“我们帮三嘎公把鞭炮搬上楼,他给我20,你来帮我,我分你九块,咋样?”

“可以。”覃风高兴地说道。

“行,你先把车给磊子哥送回去,然后马上就回来。”袁嘉树拍了拍覃风的肩膀,“我在三嘎公这等你,快去快回。”

二人在小卖部坐了半个多小时,直到下午四点多,运送鞭炮的卡车才姗姗来迟。

“嘉树,小风,来搬咯。”三外公招了招手,走出们跟送货员进行交接。

运送来的鞭炮体型都不大,为“大地红”和“二踢脚”这两类。袁嘉树拿起一个掂了掂重量,感觉一个差不多有个七八斤吧。

袁嘉树二人和送货员一起卸货,将鞭炮暂时堆砌在小卖部外面,等全部卸完货,才在三外公的指引下,开始往楼上搬运。

“搬吧,早搬完早回去吃饭。”袁嘉树看着堆起来跟大门差不多高的鞭炮,深深吸了口气后,直接抱了三盘。

“嗯?这么轻?”袁嘉树心中微讶,又加了两盘,感觉差不多后,径直往楼上走。

“不是,嘉树哥,你啥时候力气变得那么大了?”抱着三盘鞭炮的覃风,见袁嘉树抱着五盘仍能健步如飞,一时不由瞠目。

自己老大啥实力覃风又不是不知道,两人比赛扳手腕,即使每次都是袁嘉树赢,但袁嘉树赢的也并不轻松。

覃风抱三盘鞭炮就感觉有些吃力了,而袁嘉树却能抱五盘健步如飞,这着实让覃风有些吃惊。

“嘉树,慢点,别急,小心摔着了。”一旁的三外公见状,也劝说道。

“包稳的。”袁嘉树说了一句,上楼将鞭炮摆放好后,又迅速下去继续搬运。

一连上上下下搬了七八趟,袁嘉树身上的那件亮堂的天蓝色短袖,在汗液的浸湿下变得暗沉。两条胳膊上的汗水,顺着直往下流。

不过,袁嘉树并未感觉得很累,只是小臂肌肉微微有些不适。似乎重生回来,他的身体素质也跟着增强了不少。

而反观覃风,只搬了五趟,便累得喘粗气儿。

“加油啊,小风,你这不行啊。”袁嘉树调笑道,一如既往地抱着五盘上楼。

“嘉树哥,你牛逼。”覃风靠墙坐在地上,由衷地道。

二人就这么忙上忙下,在红霞满天之时,才终于将所有的鞭炮都搬上了楼。

“嘉树,给。”三外公笑呵呵地递给袁嘉树两张蓝票子。

“谢谢三嘎公。”袁嘉树道了声谢,然后又递给覃风一张。

“嘉树哥,不用这么多。你搬的数几乎是我的两倍多,你给我五块就行了。”覃风摆了摆手,道。

“你确定?过了这村就没这家店了嗷。”

见覃风坚决地点头,袁嘉树也没坚持,毕竟,他现在确实急缺启动资金。

“那行,等我从江城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袁嘉树又用一张蓝票子跟三外公换了两张五元的,分了覃风一张。

“嘉树,小风,给,今天辛苦你们了。”三外婆拿了两瓶冰水和两根冰棍,犒赏二人。

“谢谢三嘎嘎(奶奶)。”

“那我们就先走了。”

“在我们这里吃饭再走吧?”

“不用,谢谢您了。”

“那行,慢走。”

挥手作别后,二人来到扔纸飞机的坡下,撕开冰棍包装袋,大口嗦了起来。然后舒畅地长呼一口气,倚躺在土坡上,仰头欣赏着绚丽的晚景。

似火的残霞不甘心就这么离去,决心要留下一些自己的痕迹,它尽情地搅动这片天地,直至红晕流动,万物着一红衣。

就这么闭上眼,且听清风轻吟。袁嘉树的机心也随着宁静。

“嘉树哥,看我扔一个。”覃风从地上捡起一个小孩子们丢弃的纸飞机,哈了一口气,然后用力扔出。

但忽然转了向的风,将纸飞机又带了回来。

袁嘉树张开手,纸飞机慢悠悠地落于他的掌心。

童年的纸飞机,现在飞回我手里。

袁嘉树忽的一笑,站起身,也学着覃风哈了口气,用力将纸飞机扔出。

这一次,纸飞机顺风飞行,飞得又高又远,直到消失在二人的视野里。

第4章 前往江城 清风徐,云纱动,流光转,辰辉璨。仲夏的星河,便是这样一幅流动的画卷。

此时,燥热退去,闹了一整天的知了也息了声,与袁嘉树一同安歇在这片天地里。

院子里,袁嘉树倚躺在澡盆中,光溜的身子没入热水,唯有露出的小肚子上盖着一条毛巾。

这是袁嘉树小学时最喜欢的泡澡方式,如今回来,不可不尝。

后脑勺靠在盆端,袁嘉树闭上眼,结合刚才看的新闻联播内容,静静思索着自己的发财之路。

尽管重生后身体素质增强了不少,但一下午的劳累,还是让袁嘉树感到一些疲劳。泡着泡着,他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外婆出来叫他,袁嘉树才悠悠醒来。

“嘉树,赶快穿上衣服,你妈妈打电话来了。”

“好的。”袁嘉树立刻站起身,用旁边干净的毛巾擦拭身子,然后迅速穿上衣物进了门。

“给。”

袁嘉树接过外婆递来的座机话筒。

“嘉树啊,成绩出来没,考得怎么样啊?”

电话那头,母亲覃清的话语差点把袁嘉树干破防,令他不由想起重生之前被二老催婚的噩梦。

那个时候袁嘉树都奔三了,虽然在学生时期有过几任女友,但自回老家县城之后却再也没谈过。家里爸妈自然催得紧,一天来电两三次都是家常便饭。

直到重生前袁嘉树跟在县府工作的一位女同学谈上后,二老才停止对他的电话轰炸。

得,中国男人一生不可避免被问的两件事:成绩咋样?结婚了没?

“早着呢,老妈,至少还要等一个星期。”袁嘉树敷衍地说道。

接下来二人相互问好一阵,覃清告诉袁嘉树两天后跟着三舅覃明来江城后,便让他把电话交给外婆。

于是,袁嘉树则将电视调到新闻频道,继续了解02年的国家社会大事。他一边看,脑子里一边回忆,手上也没闲着,用笔写下几个关键词。

直到外婆接完电话后,他才调回外婆看的电视节目,陪着外婆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袁嘉树一边看一边同外婆唠嗑,今天的电视剧结束后,才上床休息。

本来袁嘉树担心睡醒之后再次回到25年,直到——

“嘉树哥,起床咯,太阳晒屁股啦!”

翌日清晨,袁嘉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就要去摸枕边的手机,没成想却摸到一只人手。

一道身影挡住了从窗外照进的光线,映入袁嘉树眼底的是一张圆饼脸。

“。。。”

真是个没有一点边界感的小鬼。

“大清早的干嘛。”袁嘉树打了个哈欠,没好气地说道。

“我老爸昨天晚上回来,给我带了一盘好东西,嘿嘿嘿。”覃风眼线低垂,嘿嘿笑着。

袁嘉树一听,瞬间就不困了。

......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电视机里,诸星团正开车吉普车,追着凤源到处跑。

覃风家中,袁嘉树看着这奥特史上的经典一幕,喝了口爽歪歪,大感失望。

“不然呢?嘉树哥,你怎么不笑?是雷欧不好看吗?”

袁嘉树:“。。。”

事实上,袁嘉树读大学的时候便补完了昭和系奥剧。雷欧虽然经典,但没达到让袁嘉树多刷的程度。

唯有两年后被引进国内的那部,才是袁嘉树心中唯一的神。

见覃风看得入神,袁嘉树便去隔壁磊哥家,找磊哥借了几本初中教材看了起来。

接下来两天,袁嘉树无事就温习教材,帮外婆做做家务。

下午天气凉下来的时候,就带着覃风,跟磊哥去小河里摸鱼虾。

童年的快乐,终于再一次体会了一遍。

两天一晃而过。

到6月23号早上,袁嘉树和外婆坐船回到县城。中午时候,袁嘉树就跟着三舅覃明,乘坐长途客车前往江城。

旅途一路平安。傍晚时分,三舅将袁嘉树带到了老爸老妈租的公寓。

这个点儿,在外工作了一天的人们,陆陆续续地回到家中架起了锅。

袁嘉树和三舅上楼的时候,便闻到了楼道里弥漫的各种饭香味。

来到三楼,三舅敲了敲门,没过一会儿,门便被打开,露出母亲那张十分年轻的脸庞。

33岁的老妈,她那清秀的鹅蛋脸上几乎没有皱纹,一头乌黑的靓发用发圈简单的束于脑后。

今天的覃清着一袭卡其色短袖,搭配一条浅蓝色牛仔,极具青春气息。

覃清看见二人的一瞬间,明显的怔了一下。准确的说,是低头望向袁嘉树时怔了一下。

“阿明啊,多谢你了呀。”覃清眼眸发亮,伸出手摸着儿子的头,高兴地说道。

“应该的,清姐。”三舅笑道。

“嘉树,愣着干嘛?不认识妈妈了?”覃清见儿子发愣,迟迟没喊自己,不由笑着说道。

“妈。”袁嘉树回神喊到。

他实在很难将眼前的温婉母亲,与上一世一直催婚自己、愁眉苦脸的老妈联系在一起。

袁嘉树忽然想起一句话:

她们也曾年轻过,只是你忘了她们年轻时候的样子罢了。

“你这孩子,一年不见,就跟妈妈生疏了?”覃清揉着袁嘉树的头发,嗔怪道。

“阿明,进来坐。我刚蒸了饭,马上就炒菜。你安哥也要回来了,等会儿你俩喝两杯。”

“不用了,姐,黄慧做好了饭等我,我马上就走的。”覃明摆手,道。

黄慧是覃明的老婆,袁嘉树得喊三舅妈。

“真的假的?在我这儿吃了再走呗?”

“不骗你,她刚才还给我打了电话。是吧,嘉树?”覃明看向袁嘉树,微笑道。

见儿子嗯了一声,覃清也不好再挽留,只好点点头,笑着说道:

“那好吧,那下次有时间我喊你过来吃饭,到时候记得让慧妹和小新也一起来。”

“一定。我走了啊,姐,嘉树。”

覃明挥了挥手,与母子两道别。

“慢走。”

“三舅再见。”

待三舅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覃清才关上门。

“让妈妈看看,一年不见的乖儿子长了多高。”

甫一关门,覃清便将袁嘉树拉到身前,丈量起袁嘉树的身高来。

覃清用手比划着,发现儿子竟然齐自己耳朵高了。

“儿砸,你知道你现在有多高了吗?”覃清眼眸直直盯着袁嘉树,询问道。

“应该有168吧。”

袁嘉树前天在覃风家里玩时,没事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高。

“一晃哦,你马上就要上初中了。”

覃清拍了拍儿子的脸,温柔地笑着,“坐会儿,我去炒菜,知道你今天来,我回来时买了条鱼,等会儿煎了给你吃。

凉菜要吃啥不?让你爸回来买点?”

如果您二十年后也这么温柔就好了。袁嘉树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我都行。”袁嘉树说了句。

“那我让你爸买只烤鸭回来。”覃清说完,便拿起小灵通打给丈夫袁安。

趁母亲打电话的间隙,袁嘉树趴在窗口思索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我似乎记得这片区域是洪山吧?去华师应该不远。”

上一世,袁嘉树考研的学校就是华师,奈何差几分而失之交臂。

袁嘉树的打算先写点小游戏赚钱。不过事实上,他的技术也只够写些小游戏。

他打算去华师附近找所网吧搞。

至于为啥不在附近找?别问,问就是安全。

差不多半小时后,老爹袁安抵达。

35岁的袁安也是位眉清目秀的帅小伙,身材匀称修长,不像50岁时葫芦身材。

34岁的袁嘉树与年轻时的父母一起吃饭,心里确实挺奇特的,不由多问了几句关于父母的近况。

袁父袁母隔了一年多才看到儿子,也很高兴,见儿子问他们问题,也打开了话匣子,与其欢快的聊了起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两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