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警察:我如何拯救我的爱妻》 第1章 倒叙的开始 “你们好,我是新上任的仁济警察局的副督察,我叫黎明昼,年龄22岁,呃呃呃,我在专校因为成绩斐然,所以被安排这样一个职位,我知道局内还有很多比我,呃,阅历更多的老干员,我会持续向你们学习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各个神色不一,穿着制服的同事,我无法特别冷静地进行自我介绍。“希望我们能一起进步,互相,呃,体谅。”

顿时局内的干员发出让我不明所以的爆笑,嘈杂的声音让我听不清任何对我的评价,于是我涨红着脸,快步走入办公室。

天气真是炎热,我快速地脱下外套,突然口渴难耐,救命啊救命啊,我还得灰溜溜出去接水。不对!我可是副督察,我得硬气点!

”这是什么?”我用余光瞄到了一个警员,警员在处理今天的新案件。

不知道是什么魔力,还是我阅读太快所致,驱使我顺手就拿起文件阅读

“今天早晨八点半,地点开桂广场西,一女子以仰卧位在地上,报警群众称先打了120电话。民警赶到发现事发街道有一处街角有明显血迹,与医院确认,女子仍然在抢救。已联系上家属。经过调查疑似摔跤,导致严重脑出血。”

“这个为什么没报告上来给我?”我声线阴沉地说。

那位警员与我对视,他也许想转移注意力,但奈何我压迫力太强,他头颤颤的,声音抖着说“对不起督察,这是我工作疏漏,我下次一定注意。”他又开始抓耳挠腮,想说什么又忍下去了。

我知道他想什么,“小事,小事。”我故作轻松,笑着说“这个案子我有兴趣,让我看看吧。”我放下文件,他也意识到应该要结束这场交谈,像太空沙一样,流下了座位上,然后做一些假动作,想要分散注意力。

我意识到有很多目光看过来,不过也许是我的错觉。我突然整个人不知道该怎么走路,我觉得脚步轻一点,但是又重一点。

我办公室的玻璃门,明明这么近,这么近。“啊,好远。”我心里呢喃道。当我摸到扶手时,我突然又没了力气,“推门啊,不然他们又觉得我还在在意那件事,。”

如果这是道不透光的门,我可能瘫在地上了。我坚持着站着,装作看见刺眼的太阳,用手在脸上捣鼓。然后垂手支撑在办公桌,一滴滴泪像断线了的珠,滴在右手边的上面是张印着黑白我认为最美最美最美的女人的脸的相框。

我哭得很轻,但泪很重,它把我的整件外套里的衬衫都湿透了。但是阳光真的很刺眼,我不得不去拉百叶窗,百叶窗拉链旁是一个嵌入式的饮水机,上面有纸巾和纸杯,我顺手拿起好几张纸,然后拿了个纸杯,拭了拭泪,然后把纸巾握在手心,侧着脸看着百叶窗,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纸杯就拿下去接水。

“啊!”我大喝一声,杯子掉在地上。顿时有很多人涌过来玻璃门“督察怎么了!”我挥了一下红了的手,“没事,这自动接水给接了热水了,烫到我的手疼。”我声音虽然沙哑,但还是想说一些俏皮话,“这自动接水机也不智能啊,干什么吃的这玩意。”

有一个很年轻的警员说了一句:”督察,您说的,好像不相关。”我捋了一下,好像是,听见他们一声声爆笑,我也笑了,但笑得很干涩。“都回去工作吧。”我又挥了那红了的手,他们就回去工位上了。

我也回到了我的位置上,我明明是个右撇子,怎么最近都习惯用左手了。我摆弄着那个棕色上了油的相框,对,那个黑白的女人,是我的妻子,不,应该是,我的亡妻了。

一个月前,我照常开车去警局上班,我老婆想带上儿子去公园踩青,“现在刚入春,还很冷,多穿一点。”我以为她很快就出来,就习惯性点了一根烟,手架在车窗。“你还要多久,那孩子他起不来你别拉他。”

“你着急你就先去,我这还要收拾一下。”她一向磨磨蹭蹭,但是我就是喜欢她在家里忙里忙外的样子,让我觉得很充实,让我觉得我已经是一个大人了,而且还是家里面所谓的顶梁柱,还有一个儿子,我正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她一向是个善良,细心又温柔的老婆,但是我在车上,没看见她的样子。那时是早上七点四十多,我也快要迟到了,有时候她就是说着再收拾一下,出来往往会很久。“那我先走了,要迟到了这个月全勤奖没了。”

其实我不在意那点全勤奖,一方面是为了树立好榜样,另一方面嘛,我觉得这也是充实的一部分。

但意外往往就在,最平常不过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方式,发生了,对吧。

我很快就驱车,顺着熟悉的路线到达了警局,离八点差不了几分钟,路上不断有警员跟我问好,也有比我岁数大的警员跟我问好,这时候我不再是点头,而是微微鞠躬回应。

在我后面的铁定是踩点甚至迟到了的警员,我也不回头,毕竟考勤这东西不归我管,我也不是抓人尴尬的那种人。

只是春风拂背有点太有推背感了。我就回过头,风里满是青草香,还夹杂着一些水味,进来的一个警员抖了一下身上的水珠,刚好跟我对上了眼神,他有他的紧张,我有我的不思量。

他还想向我问好,也许他觉得我抓他考勤,但其实不是,考勤不是我管的。我回头继续走,我的办公室就在门前,中间是普通警员办事的很大的一块地方,然后稍微拐个弯的第一间,尽头是厕所,我的办公室有门可以到第二个盥洗室,然后再走就是男厕。

什么?你要问我要是上任的是女副督察上厕所怎么办?盥洗室还有第三个门,拐个弯再拐个弯走两步再拐个弯就是女厕所了。总之,对我是挺方便的。

凉点好,凉点好。人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工位一下子就能发呆,其他非工作时候就不能。

“对哦,她这时候应该出门了,她应该会带伞吧。我走的时候是啥时候?那她应该看到下细雨了,然后拿伞了。万一她没拿呢?她得走一半然后回去拿伞,不是,她不是有个包吗?就在她包里有伞,放着不遮雨也遮太阳呀。”

“万一她包里刚好没伞呢,我想想,我车上是长伞,伸缩伞在家里,等等,我车上有伞吗?我发条信息吧,发了她会觉得我觉得她马大虾吗?而且太矫情了,都老夫老妻了,欸,我这样想也是觉得我们还在热恋呢。”

“热恋的时候我们会干啥呢,拉手手,亲嘴嘴,等等,那时候带伞了吗?不对,我这么正直的人,一定会带伞的,好像有时候没带,第一次的时候就没带,但是之后都神奇的都记得带伞了。突然嘴里尝到一种苦涩,好像带没带都差不多。然后热恋的时候,还去坐了摩天轮,飞天椅,吃了棉花糖,套圈,欸,那时候还有烟火,一块钱一把。然后又是一阵尴尬,那时候没钱,她有钱,她比我早个几年,出来挣钱。”

“不得不说贵的烟花跟便宜的烟花没法比,那喷喷喷地,可以顶上一万根窜天猴,还有颜色!五颜六色的,周围还有人围观,有的是小屁孩,有的是节俭不给买的母亲带着小孩,还有的就是那些走走停停的单身狗。哈哈哈哈哈哈!”

“等等,那次好像也没带伞,为什么那次会神奇的没带了,是带了没用还是没有。那种氛围,那个男的抑制住,再说了,都不是第一次了,没带就没带呗。”

突然迟到的正义让我口水没咽下去,让我咳嗽了,还打上嗝了。我连忙去接水。我站起身,去拿纸杯。欸?没纸杯了,出去拿吧。等等,今天的那个,对,还没干,啥正事没干,我刚刚干嘛去了。

我又回到工位上,想用口水分七份把嗝制住。我拿出昨天还没干完的工作,还有早些放我桌上的文件,一叠一叠的,我都得看,真烦人。

“欸,你说这像不像皇帝批奏折,等等,不能再乱想了,真是奇怪今天干嘛了老是这样。清醒点,喝口水冷静冷静,我去拿纸杯,欸对,没纸杯了,那我干嘛不一开始就去拿纸杯喝水啊!”

我生气地跺了一下脚。但是皮鞋跺得怪响的,还好我一个人办公室,这不得羞人。我推门准备左转去拿纸杯,刚好放在那个位置的纸杯也没有了,我纳了个闷。

“后勤呢?纸杯没了。”立刻一个男警员说:“不好意思督察,我刚在打印,我现在去给你拿纸杯。”然后我无聊了,就趴着一个分隔栏跟一个同事有一回没一回说些最近怎么样,球赛,什么新闻。

这个镇子虽然大,但是民风淳朴,没什么我在专校经常碰到巨难的案件,甚至案件都很少。我还年轻了,年轻人应该要享受闲。 第2章 恰逢离别细雨时 突然前台一通电话响了,是个女警接的线“有人躺在马路牙子这儿,还流了点血。”

“叫救护车了吗?”

“没有。”

“那我们叫,你们那儿是哪?”

“城东公园。”

“请具体一点。”

“这儿太偏了,我摸不准我也是路过的,对对对,有个公交车站。”

“城东公园公交站吗?”

“是的,我看一下,有辆201b开去特东的,然后有辆403的开去天汀的...”

“大妈,我知道了,201b特东,403的天汀。”女警手上停不下地写。

“201b啊,有个站点离我家挺近的。”我说道。

“那离你家近的你出警呗。”他笑着说。

“这什么有一茬没一茬的”

“你好久没出警了吧,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它不香吗?”

“也行。”我带上出警帽,荒谬地接下了。

“人是男的女的?”

“女的女的!”

当然后面我都没听到,我永远不会忘记,8点40分我上了警车,开了大概30多分钟,一直往城市边缘开。我看见了。我的妻子,头发还带着雨珠,大妈好心拿着伞遮着,大爷就在打电话。

“不!”我大喊道,我反而不太记得了,我跑向她,紧紧把她抱在了怀里,“醒一下,老婆!老婆!你千万不要有事啊老婆!”

细雨淅淅沥沥,我像孤立无援的人呼喊在空谷,只不过没有回音。

同事见状也赶紧开好车门,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向车,轻轻把她放在后座,搀扶着她,中路途有什么金属从我老婆手里掉出去了。

但当时我整个人也天旋地转,我搞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我老婆要来这种地方,为什么不是带孩子来踩青吗?同事挂上警灯,用最快的速度往最近的医院赶。

可是这破地方啊,离哪里都远,我怀里的她还是没醒,一直没醒。我路上把我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衬衫也撕了块布,擦拭她头发,脸颊。

“可是她身上的水啊,越擦越多啊,怎么擦都擦不玩,我好想大喊,但是我用力我感觉她在颤抖,不是普通的颤抖,是癫痫,我后来才知道。

她在我怀里,我用力了怕她碎了,我用轻了怕她再也不动了,我只好把她的手,放在我跳动得飞快的心脏上。我从不相信上帝,但是如果有,把我的心脏给她吧!求你了!”

用了又是快半小时,才送进急诊室,我握着她的手,“我用力了怕她碎了,我用轻了怕她再也不动了。”最后,需要用电的时候,我不得已放开了手,但我觉得那是永远。一条直线还是没有变化,从始至终。

同事A:“我目睹了全过程,我现在想起也还是很心痛,你能想象副督察,肚子上的白肉都跑出来了,一边盖着一边没盖,一路上青筋暴起,却没一点声音,眼睛闭着一路上,可能他那时候就算睁开眼,也是比黑暗还可怕的景象吧。”

同事B:“听到噩耗我火速前往医院,我看到督察埋着头在抢救室门口,他情绪起伏得厉害。我听说他妻子大概是雨天摔倒了,刚好那里有个石墩,很不幸的后脑勺直接磕到了石墩上,当场就引起了很严重的脑损伤。”

“嗯,根据后面调查,他妻子确实是坐了八点零五分的201b的公交车,大概八点二十分在城东公园公交站下了车,而且发生意外的地方离站点不远。八点三十分被路过的大妈大爷看见了然后报了警,他们也因为慌乱没有第一时间拨打120。”

“当时的场面是这样的,他们大概八点三十五分路过发现前面有个女的,穿着普通的类似家庭主妇的衣服,然后有一只高跟鞋应该是摔倒了被飞了很小一段距离,雨伞掉落在一侧。当时拍打和呼叫没有回应。因为地方太偏了,督察开车赶到已经九点多,大妈看见女子特别心疼,就拿着伞等到了警车。

”救护车那边因为堵车,而且听说只是摔倒,而且女子非常年轻,就没有走特殊通道。是啊,生命就是这么脆弱,一个普通的滑倒,一条生命就没了。督察的妻子是个很温柔,举止优雅的女人,当时警车上陪着的同事看见她妻子上车之后出现了癫痫,她还是把自己不体面的一面留给了督察。”

“对了,现场发现了一枚硬币,是大妈发现督察抱起她老婆时,走动时掉下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像菜篮子的包,里面装着证件还有一些很日常的东西。至于硬币嘛,现在哪还有人用什么硬币。不过这么偏僻的地方倒是有个小喷泉,里面有一些硬币,据说是祈福之类的,可能他妻子专门前来这里许愿些什么。”

“嘛,我倒是没了解下去,可能只有督察知道了吧。总之案件很简单,结案得很快,局里有不少人前去吊唁,还给督察放了半个月假,等他状态调整。但是这件事对他打击非常大,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沮丧。他和他老婆有多恩爱局里的人都知道,希望他可以走出来吧。”

吊唁会的老头:“我的女儿还这么年轻,就以这样方式离开了。真是天有不测风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和她妈接收到消息,她妈当时伤心到不行,久久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但是伤心归伤心,小明他一个人弄完了追悼会全程.这臭小子,但还真是怪不了她。我还记得女儿说有个小年轻在警校读书的在追她,我当时心疼得不行。当爹就是这样,女儿喜欢上别人,真是心头肉被割了一样。”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道理我都知道。因为我女儿比他早出来打工,那臭小子真是没一点积蓄,吃的用的都是我女儿出钱。我当时坐立不安,当爹就是这样,怕啊,怕女儿吃亏。但是那小子很能干,很快就挣到了钱,开始还会每个月都给我和她妈打钱养老。”

“想起女儿每次给我打电话,说起他呀,都是带笑声的,我们也看女儿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过了两年,他正式提亲,上来我家,话说这小子穿上西装还真是那么回事,整个人非常意气风发,我们那时候啊又哭又笑,女儿嫁给他,我俩心里也踏实。”

“就是很久他们才有孩子,孩子还有点小问题,外孙小时候就爱哭,爱扔东西,他是警察,不会让他学坏的我心里每次都这么想。”

“最近见到外孙,他和他爸性格完全不一样,非常淘气,小明都是在我们面前笑笑着就过去了,这次在葬礼上没见到我外孙,也是啊,这么小就没妈妈了,小明可能考虑到这一点,没告诉外孙这事情。”

“他啊,很难过,但是我训过他了,大男人流血不流泪,别整天都想这件事情,赶紧继生活。他还告诉我他不会再娶,我还真没考虑这个,毕竟我和我老婆也...哦对,这小子运气真背,另不另娶我们能管么,我女儿那么善良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他那样,哎。”

上次打印黑白照片是什么时候,是我爸离世的时候,他走的时候,也像是今天的天气。但我那时候我耳中的雨声,没有现在那么清晰。是我太痛苦了,注意力不得不转移。我的情绪波动,仿佛和我爸是两路人,我是参加葬礼的人。我妈也对此毫无伤感之意了,因为他这样子的人,正激励我做一个仗义正直的人,让我一头栽入了警校。但这次,泪怎么都止不下来,我没任何办法做到云淡风轻,跟别人说我没事。我稍稍冷静,脑海却又泛起记忆。

我木楞地打印照片,跑进花店买了些木槿花,这花她上次和我路过时,说好看,也买了。但她实在是不爱花的人,因为她觉得花太贵了,而且凋零快,很娇气。第一束花是我和她确认关系的时候买的,第二束花是登门拜访老丈人买的,第三束花是婚礼我献上给她的。这第四束花,不对,还有很多用花编织的花圈,我现在却用来倾诉我对你的思念。我好想随你去了,好想好想,每天都在想。你爸爸来骂我了,让我好好面对以后没有你的生活。

但又有什么念想,支持我走下去呢。你知道,我们的孩子,是一个天生恶人,如果我存在,我只是为了降伏他,不让他作祟。当时还是要下这个孩子,是希望我们能一起灌注,但我现在一个人,我真的好想好想离开,殉情,就这样随你走吧。

送你到火化间的时候,我最后看你的面容,我忍不住抚摸,哪怕天人两隔,你却还是可以让我怦然心动。3月15日,我抱着你的骨灰,在没人的夜的海边走了好远好远,我来到了你离开的地方,我一直在想,你怎么会来这个地方。在现在都是霓虹的都市,这里实在是可怕,太黑了,树沙沙作响。你那天的硬币,现在就在我手里,你是要去许愿吗?虽然我很讨厌弄虚作幻的东西,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你要许下什么心愿呢。

我在小许愿池前驻足,虽然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愿望,但我现在许,我希望,你可以回来或者带我走吧。我心里此刻无比的虔诚,我脑海里不停回忆你的面容,十遍百遍千遍。思念是无声的,让这个水池都泛不起一点涟漪。风忽然乍起,我以为你正在我的怀中,我下意识就紧紧抱住你,原来肉贴肉之外,还有这么一个方式可以让两个人贴得那么近。

过了几天没有你的日子,我喝水不像喝水,我吃饭不像吃饭。我才发现原来我们的孩子这么暴戾,你都默默忍下。更让我生气的是,我在整理你的东西时,竟翻出了许许多多的医学证明,我的怒气达到了阈值,但又无能为力。我没办法能办好你的角色,但我也理应演好我的角色,去处理我们本来就应该处理的问题。但在此之前,我们的故事理应要有个结尾,我也翻出了一本黄色的,散发着木质香气的日记。从遇见你那一天开始,我便没有再写的日记。

我们的故事不能再继续下去,但理应要有一个好的结尾!我再次拿起笔,我要通过纸上笔墨,述说我们全部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