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小渔村:这个渔夫不对劲》 第一章 刘家人 陈宝笙躺在床上眉头紧锁,静静听着屋外传来的阵阵咒骂声,其中有一道尖锐的女声格外刺耳,吵得他头晕脑胀。

偶尔也会响起一道微弱的反驳声,声音虽小,但却铿锵有力,不过换来的是更加凶悍的仄骂,其中不时夹杂着一些污言秽语。

“他娘的,没完没了!”

陈宝笙强忍着疼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现在情况已经万分焦灼,不允许他再继续假装昏迷。

他本是一位杂志社的责任编辑,兢兢业业,在终日高强度的连轴工作下最终还是倒下了。

脑瘤,恶性。

他不明白为什么上帝会将如此结局安排在本就苦命的他身上,他带着绝望和不甘在病房中沉沉睡去,等再次醒来就已经躺在这个破旧狭隘的屋子了。

装作昏迷了两天,他才将情况摸的个七七八八,这个同样叫做陈宝笙的也是个可怜人,自幼父母双亡,前几日又失足从山崖跌下,昏迷不醒。

现在这是在他二姐陈宝蓉家中,院子里吵的是二姐和二姐夫一家。

陈宝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因为自己,无非是这几天花了他家的钱,吃了他家的饭。

“我再说一遍,赶紧把他弄走,扔到你们陈家的老房子去,要不然你们两个人一起走。”

“就是,你个赔钱货,成娃辛苦挣的钱全被你给霍霍了。”

成娃就是陈宝笙二姐夫刘成,此时一言不发、冷漠的盯着陈宝蓉,他爹娘的话说到了他心坎上,巴不得赶紧将陈宝笙这个累赘给扔出去。

他是村里头少有的文化人,不知在哪里上了个初中,回来摇身一变成了小学教员。

要是传出去他将卧病在床的小舅子赶出家门,这对他的名誉有极大的影响,让他文化人的脸往哪儿搁,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

“听到没,赔钱货!”

“你个断根!”

刘母此时犹如泼妇一般,什么污言秽语都出来了。

‘断根’指的没有生下儿子,没人传宗接代。此话极其难听,给人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羞辱,比那些污言秽语更令人恶心。

陈宝蓉又急又气,可偏偏又不知道说什么,眼泪从眼眶汹涌而出,一滴滴砸落在地面上。

刘母越想越气,一巴掌狠狠扇过去,扇的陈宝蓉一个踉跄,险些没跌坐在地上。

“打人了!”

“快来人呐,打人了!”

院外围观的几个妇女一拥而上,将陈宝蓉紧紧护在身后,为首的中年妇女转身朝着刘母骂道。

“什么东西,还敢打人,真是越老越不要面皮了。”

说话的是隔壁周婶,早些年因为一些琐事跟刘家起了争执,事情越闹越大,双方谁都不肯让步,自此两家老死不相往来,直到陈宝蓉嫁过来。

陈宝蓉勤劳贤惠,附近邻居有啥事也经常搭把手,说话也好听,深受附近一众中年妇女喜爱,之前因为是刘成的家事她们不好插手,现在既然刘母动手了,众人可不能坐视不理。

刘成脸瞬间黑了下来,心想这下麻烦了,用不了半天,全村都会知道他媳妇被他娘打了。

丈夫打媳妇的事常见,婆婆打儿媳可是新鲜事,好长时间都见不上一遭。

“阿笙!”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周围人全都扭头看向屋里,只见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的青年正冷冷的看着众人。

“还真是他,张大夫不是说他快不行了吗,这不是好好的?”

“尽听他瞎说,他一个兽医懂个屁!”

陈宝蓉顾不得脸上的疼痛,梨花带雨的就朝弟弟跑去,将陈宝笙紧紧抱在怀里,涕泗横流。

“阿笙…呜呜呜…他们都说你醒不过来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要死了。”

陈宝笙作为家中的老小,在老陈家满怀期待下出生,陈父当时激动的大手一挥,请大半个村里人吃席,两个姐姐对他也是万分呵护,有什么好事都率先想着他。

可以说陈宝笙自幼在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刘成的脸更黑了,刘母心中也懊悔不已,心想自己怎么会扇那一巴掌。

陈宝笙可是村里有名的问题少年,身边又围着一群狐朋狗友,他可不敢得罪,所以就算陈宝蓉没了爹娘他也不敢得罪的太死。

他心中将兽医张狠狠骂了一通,连忙围了上去。

“阿笙啊,看到你没事我也放心了,这下好了,我们也就不用再去镇上了”

陈宝笙没有回答,轻轻拍着陈宝蓉的背安抚着。

虽然这不是他的亲生姐姐,但他能感受到这份浓浓的关心,至少这辈子他还有家人,并不是孤家寡人。

刘家三人面面相觑,狐狸没打着,反而惹了一身骚。

如果陈宝笙此时对他们破口大骂,他心中还好受些,可看到陈宝笙见自家姐姐挨了打还无动于衷,这反而让他心里没有底,生出一阵心慌。

反正他没有爹娘,也没有结婚生子,两个姐姐又都嫁出去了,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后顾之忧。要是三更半夜的翻墙进来,拿刀子往脖子上轻轻一抹…

想到这里,刘成心里愈发慌张了。

陈宝笙似乎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扭头向他望去,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在一起,最后慢慢重合。

刘成隐约看到陈宝笙嘴角微微翘起,眼中带着一丝戏谑,瞬间冷汗直流,后背被汗水完全打湿,一阵秋风袭来,冻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塞到陈宝笙手里。

“阿笙,你这病才刚刚好,还是要多休息,这钱你拿着,买两斤猪肉炖汤,好好补一补,”

此话一出,周围人群瞬间炸了窝,刘母刚想上前理论,心想陈家的事凭什么要让他们刘家掏钱,却被刘父死死拉住。

就连陈宝蓉也是一脸诧异的转过身来,不知道自家丈夫在搞什么鬼。

““我呸!”

周婶冷哼一声,言语极其刻薄:“呵!到底是文化人,说的就是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阿笙的什么亲戚。”

“阿笙,刘老师的钱可宝贝的很,你要不再去睡一觉,醒来说不定还能再赚一笔。”

周围众人哄堂大笑,也不乏找乐子的。

“阿笙,你可要收好,这可是刘老师一年的饭钱!”

“不能拿啊阿笙,你要是拿了你姐今年可就要吃白米饭了。”

刘家三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敢怒不敢言,他们现在要是开口反驳的话说不定会引起众怒。

陈宝笙对着众人笑了笑,没有言语,拉着陈宝蓉走出了刘家大门,至于那五块钱,则被他顺手扔到了地上。

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怎么说。

金沙村这边的方言十分拗口,陈宝笙现在差不多能听懂,但讲不出来,只能借着身体原因给糊弄过去。

他身子一阵‘恍惚’,吓得陈宝蓉赶紧将他搀住,周婶也赶忙扶住了另一边。

“阿笙身子虚,不能动弹,我们赶紧扶他回去,让他躺在床上歇着。”

“嗷嗷好”

三人沿着狭窄的巷子缓缓向前走去,身后围观的村民见没了热闹,嬉笑了几句后也都散了去,只剩刘家母子三人依旧傻愣在原地。 第二章 小茉莉 老陈家在金河村地势最低的南边,也是最靠近海的一边,出门用不了十几分钟就能到海滩。

而刘家位于金河村的最北边,从刘家到陈家几乎要横穿大半个村子。

由于昨天晚上刚下完一场大雨,路上泥泞难行,他二姐和周婶一路上小心翼翼,时刻留意着脚下,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而陈宝笙看似无精打采、低头蹒跚,实则在偷偷打量着周围的道路,想趁此将村里的道路印在脑海里。

三人磨磨叽叽,原本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硬是用了半个小时。

等到了家,陈宝笙发现脚上的布鞋已经沾满了黄泥,估计连刷一下都费劲。

“来,慢点。”

“我给你拿个枕头垫着!”

二人将他扶到床上,陈宝蓉又弯腰将他的鞋子脱下,扔到一旁。

陈宝笙感觉脚底一凉,一个激灵,差点一脚踢到陈宝蓉身上。

他心中十分慌乱,却又不由得升起了一起嫉妒。

两世为人,他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而原主一出生就被人捧在心窝,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陈宝蓉接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周婶。

“周婶,水可能不怎么热,你就将就着喝点。”

周婶丝毫不介意,摆了摆手:“害,哪儿来那么多讲究,能喝就行!”

陈宝蓉给陈宝笙喂了口水,紧挨着他坐到了床边,朝周婶道:“今天茉莉没给你惹麻烦吧!”

“哎呦,小茉莉可乖了,一点儿也不调皮,哪里像我小孙子,整天又摔盘子又砸碗的,真是愁死我了!”

一提到小茉莉,周婶瞬间来了劲儿。

“小茉莉?”陈宝笙暗自思忖,应该是二姐的女儿、自己的小外甥女。

上辈子陈宝笙除了同事外很少跟女生有所接触,后来唯一跟他聊着的女生在得知他得了脑瘤后也迅速断了联系。

作为舅舅,他心头对小茉莉又多了几分期待。

“你不知道,下午那会茉莉还主动帮我收拾家里,抱着个扫帚在那儿可劲挥。”

周婶捂着嘴笑呵呵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跟吃了蜜一样。

“是嘛?”

“那可不,别看她人小,劲儿可大哩。”

陈宝蓉听到别人夸自家闺女,脸上也是挂起了一抹笑容,将眉心那一抹忧郁挤了下去。

她这两天四处奔波,为陈宝笙的事情操碎了心,两天加起来睡了还不到八小时,眼睛也一直红肿,不知道暗自掉了多少眼泪。

这时张婶像是想到了什么,骂骂咧咧道:“那个杀千刀的张红梅,当年不顾你的反对,差点将小茉莉送了人!”

“要不是阿笙提着刀站在他家门口,谁知道小茉莉现在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张红梅就是刘母,刘家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说了算,连刘成都没有开口说话的份。

陈宝笙在旁边听的起劲,在听到周婶的话眉头一紧,心想原主这下总算做了件好事。

不过这里面信息量很大啊。

无关小茉莉,而且二姐陈宝蓉。

张红梅既然能做出这等事,说明她重男轻女的思想十分严重,听今天她说的那些话就知道,二姐平日里肯定没少挨白眼,暗地里受到的委屈还不知有多少。

“蛇鼠一窝,一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周婶将刘家人又骂了一通,眼看天快就要黑了,起身就要离开。

“对了宝蓉,这段时间你就在这儿住吧,别回去了,免得看见那一家人糟心!”

“而且也能抽出时间照顾阿笙,反正阿笙现在已经醒了,量他刘家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陈宝蓉起初还在犹豫,一听到照顾陈宝笙后就点头应了下来。

“那我跟你一起过去,把茉莉接过来。”

“阿笙,那你先一个人待一会。”

陈宝笙连忙点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

周婶撇了撇嘴,“这孩子,病得不轻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嗯,可能还没完全恢复吧!”

看到二人走远,他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

“卧槽,好痛!”

陈宝笙突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疼痛难忍,像是连脑浆子都要晃出来。,

“看来摔的还真不轻,怪不得这么快就凉了。

他缓缓起身,穿上鞋子开始四处晃悠。

陈家有三间房屋,全部都由土木结构组成,和围着院子的土墙呈口子型排列。

除了中间陈宝笙住的那间,另外一间桌椅板凳样样齐全,不过上面布满了灰尘,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有住人了。

至于第三间,里面堆满了杂物,陈宝笙刚进去扭头就又出来了。

出了屋子就来到了院子,院子不大,差不多二三十平米,四周用约莫两米高的土墙围了起来。

院子的角落有一口压水井,靠近房屋的这边有一棵银杏树。

压水井井口杂草丛生,铁把手也满是红锈,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啥也看不见。

银杏树,枝叶十分茂盛,将半间房屋给遮盖了起来,估计已经有不少的年头。

就这三间房屋、一间小院,就已经吊打金河村百分之八十的家庭了。

他不禁对遇难的陈父陈母打心眼里起了几分敬佩。

一想到今晚二姐和小外甥女就要住进来,他在房间的桌角找到一块破布,拿起来闻了闻。

没错,就是抹布。

他用水将抹布打湿,开始收拾起屋子来。

虽然湿抹布能有效的吸附尘土,但还是有不少尘土扬起,呛的他咳嗽了好久。

正当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准备结束清扫工作时,陈宝蓉领着个小女孩从门口走了进来。

看到他满头大汗的拿着抹布从屋子里出来,陈宝蓉连忙跑了过来,一把将陈宝笙手中的抹布夺了过去。

“你不好好在床上休息怎么跑出来了,赶紧回去!说完不由分说就将陈宝笙往屋子里面赶。

“小舅!”

陈宝笙扭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黄色衣服、大约三岁的小女孩朝他跑来。

他眼前一亮,这就是小茉莉吗?

真的太可爱了!

他从没有见过这么有灵气的小女孩,脸蛋白净细腻,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尤其是一双大眼睛,像两颗明亮的宝石,一闪一闪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刘成,你他么真该死啊”

“还想把我的小外甥女给送出去,早晚要将你收拾一顿!”陈宝笙在心中麻烦。

他心中万分欢喜,但看到小茉莉向他跑了过来,心中一时间有有点慌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茉莉跑道他身边张开双手,声音糯糯道。

“抱抱~”

陈宝笙心脏在突突乱跳,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慌,学着别人的模样一把将小丫头抱起来,放在了胳膊上,又用食指刮了下小丫头的鼻子。

小茉莉瞪着眼睛奶凶奶凶道,“小舅舅你是大懒虫,怎么睡了那么久,以后可不能再赖床了!”

陈宝笙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心中愈发坚定了收拾刘成的想法。

小茉莉用手指在他嘴巴上画着圈圈,嘟着嘴巴,“小舅舅你为啥不说话?”

“刘莉莉你给我下来!”

陈宝蓉一声怒吼,吓得小丫头连忙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了下来,看样子二姐对她的威慑力还真不小。

“小舅生病了你不知道吗,还往他身上凑。”

小茉莉委屈巴巴的藏到陈宝笙身后,小声道:“那小舅是不是也是因为生病了才不能讲话的呀!”

陈宝笙心中一惊,好聪明的小丫头,不愧是我亲外甥。

“嗯,所以这段时间就不要缠着你小舅了,让他好好休息。”

陈宝笙眼睛睁的老大,心中大呼不要。

“奥,好吧。”

小茉莉十分低落,小手使劲攥着他的手指。

陈宝生连忙蹲下身子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

小茉莉将双臂搭在他的脖子上,十指交叉相扣,紧紧将陈宝笙锁住,心中暗暗想道。

“小舅,他们都说你醒不过来了,我才不信,我一猜你就知道你是睡着了”

“不过我真的好幸运,我猜对了。”

第三章 谣言害人 东边屋子的右手有个小门,进去就是厨房,里面有一座红砖搭建的灶台,灶口和墙面在经年烟熏火燎下已是黑黢黢一片。

灶台上有一口黑色大铁锅,里面积累了不少灰尘,陈宝蓉正在躬着身子用抹布擦拭。

至于陈宝笙和小茉莉舅甥俩,则被她赶到了堂屋,也不知道这会在干什么,时而还能听到小茉莉银铃般的笑声。

等她做好晚餐后将饭菜端进堂屋,看见自家闺女正揪着自家弟弟的头发,骑在他身上嬉闹。

俩人玩的不亦乐乎,丝毫没有注意到陈宝蓉已经进了房间。

这时小茉莉身形停顿下来,嗅了嗅鼻子:“咦,什么味道,好香啊!”

她转过头去,发现陈宝蓉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刘莉莉,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面对亲妈的血脉压制,小茉莉几乎没有犹豫,一个翻滚就躲到了陈宝笙身后,可怜兮兮的望着陈宝蓉。

陈宝笙笑呵呵的将小丫头护在怀里,他怎么可能让小外甥女在自己面前挨打。当然,自己不在的时候也不行。

陈宝蓉知道此时拿她没办法,只能将心中的火气按下,冷冷道。

“先攒着,等秋后再跟你算账!”

“下来吃饭!”

她小心搀扶着陈宝笙下了床,小茉莉早已跑到桌子前坐了下来。

“哇,有腊肉!”

“还有韭菜炒鸡蛋!”

在这个物资匮乏、生活水平落后的年代,吃肉是一种奢侈,普通家庭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有机会吃上肉,平日里难得见一次荤腥。

小茉莉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亮,开心的叫道。

“好香好香!”

她又夹了一块放进陈宝笙嘴边,“小舅舅,你尝一下,真的很好吃!”

陈宝笙细细咀嚼着腊肉,感受着唇齿之间的滋味,对二姐的手艺感到由衷的赞叹。

“确实好吃,一点儿也没有作假!”

虽然说这个年代还没有饲料添加剂,大家吃到的都是最质朴的食物,但这并不影响二姐的手艺。

三人围着桌子坐在一起,陈宝笙看着那盘几乎没有绿叶的韭菜炒蛋陷入沉默,这一盘最少也要六七个鸡蛋。

他苦笑一声,又是腊肉,又是鸡蛋,二姐还真是舍得。

陈宝蓉给他碗里夹了两块腊肉,又夹了一大块鸡蛋,“阿笙,赶紧吃啊,愣着干嘛”

这瞬间引起了小茉莉的不满,叫嚣道:“我也要我也要!”

陈宝蓉还没反应过来,那块鸡蛋就已经进了小茉莉嘴巴。

“唔唔,小丢丢你真好!”

没过几分钟,小茉莉就已经抱着碗坐到陈宝笙的腿上,陈宝笙这时才发现小茉莉衣角已经泛白,裤子上也有许多修补的痕迹。

他心中很不是滋味,心想这孩子在刘家真的被亏待坏了。

想到这里,他又连忙夹了几块腊肉放进小茉莉碗里。

陈宝蓉看着腻歪的两人,顿时感到头大,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醋意。

“刘莉莉你给我下来!”

“要是再不好好吃饭的话就到门外站着吃去。”

“阿笙,你别管她,让她自己夹菜!”

看到陈宝蓉这下真的生气了,俩人都不敢胡闹,乖乖的吃着各自碗里的饭菜。

吃完饭,陈宝蓉去收拾桌碗了,陈宝笙带着小茉莉在院子闲逛。

他本想去海边走走,但陈宝蓉坚决反对,说什么也不让他出门,所以二人只能在院子里走走消消食。

太阳逐渐不见了踪影,星空笼罩着大地,一阵秋风袭来,给院子增添了几分凉意。

陈宝笙从空气中嗅到一丝咸味,又略微带着些苦涩。

这就是大海的味道吗,好独特。

“阿笙,进来休息,别在外边呆了。”陈宝蓉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小舅舅快来!”

此时屋子里已经点燃了煤油灯,房间被映照的一片焦黄。

陈宝笙抱着小茉莉躺在里边,陈宝蓉躺在墙边休憩,屋子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左右两边传来了两道微弱的鼾声,尤其是陈宝蓉,几乎一挨枕头就没了声响。

陈宝笙拉开叠在墙角的被单,盖在二人身上,然后蹑手蹑脚的下床吹灭了煤油灯。

次日,等陈宝蓉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日上三竿,床上除了叠好被单外空空如也,桌上还放着一碗煮好的粉面粥。

“阿笙!”

“茉莉!”

她喊了两声,没有听到回应,穿上鞋子就往海边走去。

果然,宽阔的海滩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躺在那里,悠闲沐浴着阳光。

“瞧给你们舒服的!”

陈宝蓉嘟囔了一句,转身回了院子。

陈宝笙翘着二郎腿,将双手搭在脑后,惬意的躺在沙滩上,旁边的小茉莉也有样学样,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

不时有在海边闲逛的大爷大妈路过,调侃道,“阿笙,你这么自在,是不是没几天了?”

陈宝笙笑了笑,没有说话,一是不知道怎么说,二他也不认识对方是什么人。

这就让大爷大妈感到意外了,心想陈家小子怎么这么不对劲,也没个声响。

不过小茉莉倒是生气的嚷嚷道,“你才没几天了,我小舅舅活的好着呢!”

陈宝笙连忙捂住了她嘴巴,一脸歉意的朝大爷大妈笑了笑,这话可不兴说,有些老头老太太迷信的很,最忌讳听到这种话。

好在大爷毫不在意,露出几颗所剩无几的老黄牙,提着小板凳乐呵呵的就走了。

没过多久,村子大树下的一群中老年妇女热火朝天的讨论开了。

“听说没,海边老陈家的阿笙好像哑巴了。”

“啊,哑巴了,怪不得昨天他在刘家一句话也不说。”

“哎你别瞎说,我听老王头说阿笙人都摔傻了,痴呆了。”

“哎我估计也是!”

与此同时,陈宝笙正躺在沙滩上,吹着海风、感受着大自然的气息,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成了村里人脍炙人口的风云人物。

等到中午,太阳快要爬到头顶时,他晒的实在受不了了,拉着小茉莉就准备回去。

没走几分钟,他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家门。

“刘成?”

他的模样陈宝笙已经深深印在了脑子里,以便随时拉出来骂几句。

陈宝笙眉头一皱,这个刘成这会跑到家里准没好事,他抱起小茉莉就往家里跑,生怕二姐被他欺负。

等他进到堂屋的时候,就看见刘成正肆无忌惮的站在二姐面前,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气的陈宝蓉身子直发抖。

看到陈宝笙抱着小茉莉进来,刘成一脸不屑,自顾自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嘬了一口。

陈宝笙被他自来熟的一幕恶心到了,没有理会,就这样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小茉莉脸上也没有了笑容,她对这个爸爸没有任何好感,一点也不想看见他,感觉还没有小舅舅半点好。

刘成看陈宝笙没反应,心中又是一阵得意,心想自己昨天真他妈蠢,竟然被一个傻子给吓到了。

他翘起二郎腿,言语轻佻的朝陈宝蓉说道。

“宝蓉啊,大家都是一家人,阿笙傻了就傻了,不是还有我这个姐夫在吗?”

陈宝笙一愣,“我傻了?”

“我怎么不知道?”

刘成扶了下银框眼镜,开始侃侃而谈。

“宝蓉,你知道的,我表哥在县里的罐头厂当经理。”

“我完了给他打声招呼,让阿笙去罐头厂上班,这活没什么技术含量,阿笙肯定干得来,这样也能养活自己。”

说完他傲娇的靠在椅子上,幻想着待会陈宝蓉会低声下气的跟他道歉,跟着他乖乖回家。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就一阵舒爽。

陈宝蓉身子颤抖的愈发厉害,脸色也变得十分苍白。

她没想到跟自己同床共枕四年的丈夫竟然是这样的人,听到些风言风语就跑到她家里假仁假义,故作姿态。

她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陈宝笙连忙扶着她坐了下来,生怕她缓不过劲儿来,小茉莉也赶紧将杯子递给陈宝笙,喂陈宝蓉喝了口水压压惊。

等到陈宝蓉稍稍好些后,陈宝笙愤然转身,紧握双拳,愤怒的盯着刘成。

要不是顾及他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姐夫,涉及到二姐的面子,他早就将他刘成按在地上一顿摩擦,打得他半死不活,昨天亦是如此。

刘成察觉到情况不对,警惕的将身子往后缩了缩,心想着这阿笙好像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傻啊!

陈宝笙不想再看到这个蠢货,抓起他面前的搪瓷杯,将里面剩余的水泼全部到他脸上,指着门外怒吼道。

“滚出去!”

第四章 阿旺 陈宝蓉越想越气,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吓得小茉莉在一旁不知所措。

刚刚发生的一幕对她而言冲击力太强,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陈宝笙摸了摸她的额头,用极其蹩脚的方言说道,“茉莉,可以帮舅舅拿张纸吗?”

小茉莉乖巧的从桌子上撕了一张纸递了给来。

“小茉莉真乖!”

陈宝笙又将纸递给二姐,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帮她顺一顺气。

他知道二姐此次受到的打击不小,之前刘成在她面前伪装的很好,两人之间虽说关系不佳,但也没有大的矛盾。

而经过这几天一系列事件,刘成终于摘下了他虚伪的面具,将最真实的一面展现了出来。

片刻后陈宝蓉缓过劲来,擦了擦眼泪,看着陈宝笙缓缓道,“放心吧阿笙,我没事。”

“就是一下子没想通,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宝笙点了点头,这件事谁也帮不了她,只能自己想明白。

“阿笙!阿笙!”

屋外突然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一位面色黝黑、满头大汗的精壮青年从门口径直跑了进来,在看到他后大喊道。

“阿笙,你终于醒了。”

“这两天我每天都跟着我阿嬷吃斋拜佛,憋屈死我了!”

陈宝笙笑了笑,他对这个声音可谓是十分熟悉,在他昏迷的那几天,每天都会有一些朋友前来看望,而这个熟悉的声音每天都会在他的床边响起,有时甚至几度哽咽的无法言语。

他看着阿旺笑道:“我没事,顶多再有两天就能痊愈!”

阿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喘了几口粗气,咧嘴一笑,“我家门口有一群老杂毛在那里瞎扯蛋,被我给骂走了。”

他的语气十分骄傲,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我就说,我已经够傻了,你要是也傻了还让咱哥俩怎么活!”

“这是什么话!”

陈宝蓉轻笑了声,一边给阿旺倒了杯水,一边说道:“别听他们瞎说,你哪里傻,就是性子直了些。”

阿旺憨笑道,“还是二姐说话有水平。”然后接过陈宝蓉递来的水杯一饮而尽,显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陈宝笙也撕下一张纸巾递给他,这个阿旺跟他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跟着他将陈宝蓉也唤作二姐。

阿旺拍了拍陈宝笙的肩膀,砸的他肩膀生疼,“我昨天跟我爹去县里出货了,回来就听到那群老鸟在说阿笙,我就赶紧跑了过来。”

“幸好是他们在那里胡谝,要不然我非得把他们胡子给揪下来。”

金河村有两股谣言大军,一股是广场大树下织网绣花的妇女们。

还有一股是村口阿旺家小卖部门口喝茶下象棋的大爷们,只要天气晴朗,总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陈宝蓉哭笑不得,“你啊你,跟着阿笙尽学会了胡来。”

陈宝笙一脸懵逼,好好的怎么就说到我头上了。

阿旺将空杯子放在桌上,说道:“阿笙,出去玩去。”

陈宝笙点了点头,看向陈宝蓉,“二姐,那我就出去了!”

就目前而言,阿旺是他除了亲人外跟他关系最亲密的人,而且为人有情有义,他也想跟他好好相处一番。除此之外,他也想从阿旺口中打听出一些他不知道的消息。

陈宝蓉点了点头,笑道:“好,你们又出去钓鱼啊!”

陈宝笙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时阿旺突然开口道:“对,阿笙之前说我们要去钓鱼。”

他也紧跟着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子摸了摸小茉莉的额头,“小茉莉,你在家要好好听妈妈的话!”

小茉莉嘴角上扬,露出两个酒窝,:“小舅舅放心,我可乖了,我才不会惹娘生气呢”。

陈宝笙心中十分欣慰,到底还是聪明伶俐,知道舅舅走了后就没人护着你了。

“走走走!”

阿旺不等陈宝笙就拽着他就出了门,等出了院门,又神秘兮兮的凑到他耳边道。

“阿笙,我们去偷李老头家的狗吧,那狗现在可肥了。”

陈宝笙一愣,“啊,偷狗,偷狗干啥,我们去钓鱼吧!”

阿旺撇了撇嘴,“不是你说的吗,那土狗炖起来一定很好吃。”紧接着他眉头一紧,疑惑道:“阿笙,你说话怎么这么怪!”

陈宝笙白了他一眼,心想我都说多久了你才听出来。

“大夫说我得了失语症和失忆症!”

阿旺更加疑惑了,“失忆症我知道,这失语症又是个啥?”

“就是不知道怎么说话,要重新学。”

阿旺恍然大悟,“奥,没想到张友全一个兽医还懂这么多。”

他眼睛一转,扭头看向陈宝笙,“阿笙,既然你得了什么失忆症,那我欠你两只鹅的事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

“那欠你的三块钱呢?”

“也记得!”

“你不是都失忆了吗,怎么还记得那么多。”

阿旺家在村子最右边,经营着金河村唯一一家小卖铺,门口停着一辆拖拉机。

陈宝笙心中一惊,大户呀,竟然买得起拖拉机,估计全村都没几辆。

“阿笙,你等我一下!”

阿旺跑进来了小卖铺,片刻后抱着两条长竹竿、拎着两个桶跑了出来。

“给,这根是你的!”

陈宝笙接过竹竿,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一亮。

他发现这两根鱼竿都是用紫竹造成的,外表没有外伤,竹节也比较密,是难得的好鱼竿。

他前世作为钓鱼资深爱好者,虽然买不起那些动辄上千元的竹竿,但是对鱼竿的理论知识掌握的还是相当扎实。

他又从阿旺手中接过一个桶,桶底铺满了小活虾和沙蚕,时不时蠕动跳弹一下,都是活些饵。

“可以啊阿旺,你家里怎么还有这些玩意。”

阿旺白了他一眼:“你又忘了我家除了卖杂货,还卖鱼和收鱼。”

“你看,我又给忘了!”

陈宝笙撇了撇嘴,早知道就不问了,反正他现在有一个完美挡箭牌,就算他再怎么无知别人也只当是他摔坏了脑子。

他转念一想,阿旺家的生意做的还真是宽泛,现在卖鱼和收鱼可都是稳赚不赔、高利润的生意,怪不得能买得起拖拉机。

阿旺领着陈宝笙走了半个小时,来到一处小断崖,下方一两米就是海面。

海面深邃幽蓝,陈宝笙一看就知道水深至少有三四米,他给鱼钩挂上一只活虾,扬起鱼竿将鱼饵抛投出去。

再看阿旺,他已经安静的举着鱼竿坐等鱼儿上钩了。

“阿笙,今天还要不要再比试一下,就赌一只鹅。”

陈宝笙心中嘿嘿一笑,这下总算知道他欠自己的那两只鹅是怎么来的了。

“好啊,怎么比!”

“就比谁钓上来的鱼更值钱!”

“好!”

陈宝笙对自己的钓技还是比较有信心,再怎么说前世他也算是位资深钓手,对付阿旺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不过很快他就被打脸了。

还没两分钟,阿旺率先上鱼,随着鱼竿上扬,一条约摸三四斤重的花鲈浮出海面。

“这么快!”陈宝笙心头一惊。

阿旺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开口嚷嚷道:“阿笙,风水轮流转,看样子今天赢的人是我。”

“急什么,说不定我待会连上三竿大鱼!”

陈宝笙稳坐钓鱼台,钓鱼凭的就是一个稳字,不到最后一刻谁能说的上来。

虽然他不知道现在对应的是哪个年代,但估计差不多也就是85到90年代之间,就目前来说渔业资源还是比较丰富,说不定此刻就有一条大鱼正对着他的鱼饵虎视眈眈。

一阵海风吹来,陈宝笙从空气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

此时阿旺距离他差不多六七米远,俩人都害怕挨着太近会使得鱼饵辐射面变小,影响自己的发挥。

“诶!”

“阿笙,我又上鱼了!”阿旺激动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陈宝笙扭头一看,只见他从海面拉上来一条背后长着棘刺、身上长着斑点和横纹的怪鱼,和他前世在西北所见的内陆鱼截然不同。

不过他知道海鱼长得怪模怪样,所以并不觉得新奇。

阿旺美滋滋的将鱼嘴里的钩子摘下,将其扔到桶里,“阿笙啊阿笙,看样子你今天输定了。”

“急什么,不就是两条鱼嘛,你怎么一点儿也按耐不住。”

陈宝笙嘴上虽然不屑一顾,心里却十分郁闷,阿旺都已经连上两条鱼了,他怎么连条鱼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他感觉手中的竹竿隐约一沉,他下意识将鱼竿往上一提,一股巨力从水下传导而出,鱼竿瞬间被拉的浑圆。

上鱼了!

陈宝笙心中一喜,他隔着海面都能感受到水下有一条大鱼在使劲的挣扎。

第五章 收获满满 陈宝笙以前钓过最重的鱼是一条鲢鱼,十二斤六两,为此他特意发了一个朋友圈,请交好的同事下馆子搓了一顿。

而现在鱼竿传来的力量比那条鲢鱼还要强烈,陈宝笙暗自欣喜。

阿旺啊阿旺,看来这次你又要输给我了。

水下的猎物还在挣扎,陈宝笙也不着急,人有三板斧,鱼有三股劲儿。

十斤以上的大鱼可能会对鱼竿造成损伤,他不断放线卸力,等鱼的三股劲一过,就是他扬竿收获的时候。

阿旺扭头瞥了一眼,看见陈宝笙正费劲的往后拖鱼竿。

“卧槽,你什么时候上鱼的?”

他赶忙丢下鱼竿跑了过来,陈宝笙连忙拒绝,“没事阿旺,我自己能行,这会在溜鱼呢!”

“好吧,白高兴一场。”

“我还以为你上了条三四十斤的大物。”

他叹了口气,回去重新拿起了自己的鱼竿。

陈宝笙哭笑不得,难道海边几十斤的大物这么常见吗,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他感觉到鱼竿传来的力量也减小了,连忙转动渔轮收线。

此时他体内的多巴胺疯狂分泌,这种与鱼博弈、相互较量的感觉最让他着迷,其乐无穷。

“哈哈哈哈哈!”

阿旺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笑声,陈宝笙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小子又上鱼了。

看陈宝笙没有反应,阿旺直接拎着鱼来到他面前炫耀,“阿笙你看,我又上了条黑鯛!”

黑鲷呈椭圆形,身侧有褐色条纹,尾鳍边缘是黑色,阿旺所钓的这条差不多有个两斤多一点。

他忍不住问道:“阿旺,这黑鲷多少钱一斤?”

阿旺兴高采烈道;“不过斤的话是七毛钱一斤,过斤的话是一块二一斤。”

陈宝笙心中大概有了底,渔获的价格取决于地域、大小、新鲜程度,有些鱼在沿海地区价格可能比较普通,但一旦到了内陆,价格可能还要翻数倍,他前世唯一见到的海鱼可能也就是带鱼了。

陈宝笙继续问道:“那你刚才前面钓的那条鱼呢?”

“你说石九公啊,它的价格要比黑鲷贵,要一块五一斤。”

陈宝笙心中默默计算,刚刚那条石九公不大,估计也就半斤左右,再加上最开始那条花鲈和这条黑鲷,一共差不多三块钱。

这不是个小数,90年代大部分工人的工资才两百多,平均下来每天也就七八块钱,一些农村妇人忙活一天也就挣个三四块钱。

此时海面下的大鱼已经脱力了,鱼竿传来的力量也小了很多。

陈宝笙扬起鱼竿开始发力,阿旺饶有兴致的站在旁边观看,随着大鱼逐渐浮出水面,就听他惊呼道。

“青石斑!”

陈宝笙不明所以,疑惑道,“青石斑?很贵吗?”

阿旺摇了摇头,酸溜溜道,“青石斑的价格不贵,和黑鲷差不多,但它最大重量可达一千公斤,随便一条下来都比黑鲷值钱。”

“我看你这条青石斑约莫二十多斤左右,这么大的个头,我估计最少能值个三四十。”

“二十多斤?”

陈宝笙眼前一亮,他之前觉得顶多也就十五斤,没想到竟然有二十多斤,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虽然在鱼竿上感受到的重量差不多,但却忘了他早已不是前世那个羸弱的身躯,不可同日而语。

“来来来,继续继续!”

此时陈宝笙不复刚才的郁闷,嘴角高高扬起,斗志昂扬。

阿旺神情沮丧,抱怨道:“你这一条都可以抵我十条了,还有啥好比的。”

他此前也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岂料陈宝笙仅凭一条鱼就将局面反转过来。

陈宝生连忙安慰道:“钓鱼嘛,谁能说得上!”

“你别气馁,此一时彼一时,说不定后面我一条鱼也钓不上来。”

阿旺扑哧一笑,“阿笙你啥时候也跟那些教书匠一样了,说话文邹邹的,别扭死了。”

陈宝笙没想到阿旺的关注点在这里,不由得乐了,揶揄道。

“那谁知道呢,说不定这一摔给我摔开窍了!”

岂料阿旺听完也不讲话,沉默着坐到了地上一动不动。

陈宝笙感觉到气氛不对,识趣的转移了话题。

“阿旺啊,我现在好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你能给我讲讲吗?”

阿旺并没有多想,只当是陈宝笙受伤后的后遗症,于是不厌其烦的从他小时候讲起,从撒尿和泥讲到上学调皮捣蛋,再到好友王大军和小白的婚礼。

期间阿旺的鱼竿又上了三条鱼,据他说一条叫泥猛,一条叫白鲷,还有一条花鲈,让陈宝笙羡慕不已。

不过这三条鱼都不算大,加在一起也就值个两三块钱。

“我这个破嘴!”

陈宝笙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子,怎么偏偏就被自己给说着了。

又苦等了十多分钟,鱼竿终于有了异动,拉上来发现是一条只有七八公分的小白鲷。

造孽啊!

这十多分钟时间阿旺又上了条三斤多的泥猛。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就算陈宝笙握着一张王牌也无济于事。

俩人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聊,这会已经讲到了为什么要去偷王老头家的狗。

说起来实在好笑,王老头家的那条公狗前段时间纠缠上了大军家的母狗,没过多久大军家的小花就怀孕了。

陈宝笙气不打一处来,嚷嚷就要把那条狗给炖了,狗鞭留下泡酒,可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他就发生了意外。

两人说的正欢,陈宝笙感觉到手中的鱼竿在轻微颤动,他往上猛的一拉,水里瞬间传来一股拉扯感。

上鱼了!

陈宝笙眼前一亮,这条鱼给他的感觉还不错,不过这比起那条青石斑就远远不够看了,他没用多大力就将其拽了上来。

这条鱼侧扁粗壮,全身呈褐色,阿旺一口就道出了它的名称。

“老虎斑!”

陈宝笙也愣住了,这丑不拉几的玩意就是老虎斑,看着也不像啊。

老虎斑学名褐点石斑,体内蛋白质含量极高,且富含多种微量元素,又被称为美容养颜之鱼,其价格常常拿来和‘带刺玫瑰’东星斑做比较。

与此同时,阿旺的鱼竿也有了动静,看动静还不小,等到他将鱼竿扬起,赫然发现又是一条石九公,不过几乎是前面那条大一倍。

阿旺喜笑颜开,“嘿嘿嘿!”

“阿笙,今天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第六章 暴怒的何成县 不得不说,二人今日收获颇为丰盛,可以说满载而归。

钓鱼没有常人想的那般容易,运气占很大程度,即使很多钓鱼佬中的佼佼者也经常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这种感觉真爽啊!”

陈宝笙内心欢呼雀跃,他之前笼罩在病房的阴霾中太久,心如死灰;除去亲情,他不知已经有多久不曾如此开心。

他笑着看向阿旺,“看来我们今天运气不错!”

阿旺点了点头,他今天大大小小钓了十几条鱼,较往日而言已经算是大收获,可还是比不了陈宝笙的那条青石斑。

他叹气道:“除去那几条小鱼,你光这两条石斑就高过我好多!”

陈宝笙对此不以为意:“我这才几条鱼呀,哪里比得上你。”

“行了,咱俩别在这儿互吹了,赶紧把鱼拿回去,时间长了说不定就死了。”

“对对对,得赶紧回去,死鱼可就不值钱了。”

二人拎起桶就往回走,那条青石斑凭借一己之力占据了一只桶,其余包括老虎斑以内的所有鱼都在另一个桶。

二人顺着原路返回,翻过几个小坡,经过几条小路,就在即将到达村口时,阿旺憨笑道。

“阿笙,这个桶勒的我手疼,咱俩换换呗!”

“好!”

陈宝笙没有多想,再加上阿旺那个桶确实比自己的重,于是一把将阿旺的桶拎了过来,岂料下一秒阿旺的操作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阿旺从兜中掏出一个金属自制鱼器,自青石斑口中穿过,将其单独拎在手上,昂首挺胸的朝金河村走去,只剩陈宝笙一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没走多远,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提着板凳从村里出来,在看到阿旺手中的大石斑后停了下来。

“好大一条青石斑!”

“阿旺啊,现在这么大的鱼可不常见,看来把你爹的捕鱼技巧全都学到手了。”

老者昂起头颅,“不过你周爷爷年轻的时候也不差,凭借一把鱼叉就能从海中叉到四五十斤的大鱼,比你这条还要大一倍,回去问问你爹就知道了。”

阿旺也不讲话,一个劲傻笑,听周老爷子在那里侃侃而谈。

陈宝笙脸黑的跟锅底一样,这是傻子?精的跟猴一样。

要是所有傻子都像他那样那世界就每一个笨的。

还有那个鱼器,估计也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就是为了这一刻做的准备,只不过钓到大鱼的是陈宝笙而已。

陈宝笙估计周老爷子已经年过古稀,却依然精神矍铄,口齿伶俐,身躯也不似普通老人那般瘦弱。

虽然其皮肤已经松弛,但还是能看得出隐藏在皮肤下的块状肌肉,这即使放在全国也是凤毛麟角。

这时周老爷子转过头来,看向陈宝笙,“哟,陈家小子也在啊,活着就好,活着才有希望!”

说完朝陈宝笙桶中瞅了一眼,“哟,还有一条老虎斑,也不错。”

男儿天生就对巨物感兴趣,尤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周老爷子,其他鱼在他面前根本让他提不起任何兴趣。

令他疑惑的是,他总感觉周老爷子在刻意避着他,难不成这里还有什么故事?

“阿旺?”

陈宝笙一回头,只见阿旺已经拎着青石斑走进了村子。

“阿旺,你他娘的等等我!”

二人一路上停停走走,树下的织网聊天的妇人们看到后紧挨着窃窃私语,也不知他们讨论的究竟是的鱼还是人。

阿旺家收鱼的仓库在金河村另一头,由他父亲何成县和招聘的几个工人负责。

等到陈宝笙跟阿旺到达仓库时,何成县不知哪儿听到的消息说阿旺钓了条二十多斤的大鱼,一早就站在门口等着。

何成县胡子拉碴,满脸皱纹,多半头发已经花白,一件海蓝色背心被他穿的包了浆。

他一看到二人就热切的迎了过来,“阿笙啊,你这大病初愈就出门钓鱼,也不怕留什么后遗症,你现在可要小心点。”

陈宝笙连忙笑道:“多谢何叔,我一定会注意。”

何成县眉头一皱,“阿笙,你说话咋怪模怪样的,嗓子受伤了?”

阿旺当即就怼了上去,“这叫失语症,你个老头子懂个屁!”

何成县满脸疑惑,也不恼火,看样子早已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

“这失语症有是个啥?”

阿旺一副`我懂!`的模样,“就是不知道咋说话了,要重新学!”

陈宝笙一阵心虚,其实他也只知道有失语症这个词儿,并不知道具体是啥意思,他也只是情急之下用来搪塞阿旺,没想到现在又被阿旺说给了他爹。

何成县点了点头,拧着眉心松了下来,笑呵呵道,“那就没事,我还以为啥大问题。”

“看来又被人当傻子了”

陈宝笙眉头一挑,现在村里除了熟悉的几人外,至少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觉得他傻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则是觉得他又哑又傻。

村里就是这样,简单一件小事都能被说出花来,传着传着就变味了,黑的都能给说成是白的。

何成县带着他来到身后的仓库、一处大电子秤面前,笑呵呵的指着阿旺手里的大石斑说道。

“来,拿过来让老子瞧瞧!”

“早他娘的就听说你小子钓了条大鱼,可给老子长脸了!”

阿旺抬头望了他爹一眼,心虚道:“这是阿笙的,我就是觉得这条鱼有点重,所以帮阿笙提一下。”

何成县原本就黑的脸这下更黑了,眉心拧成一团,脸上的褶皱都多了几条,破口大骂。

“何家旺,你他娘的长本事了是吧,敢拿阿笙的鱼在村子里招摇撞骗。”

“老子刚刚牛皮都吹到上天去了,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你何家旺钓上来一条大鱼,现在你说鱼是阿笙的。”

“你说,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阿旺犹豫了一下,紧接着又理直气壮道,“我啥时候说是我钓的鱼了,我就是帮阿笙拿个鱼,是别人乱想我能怎么办。

何成县脖子青筋暴起,陈宝笙反而快憋不住了。

阿旺还真没说错,他一路上碰到人就嘿嘿嘿傻笑,啥话也不说,别人当然认为鱼是他钓的。

”不能生气!”

何成县心里默念,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毕竟儿子是亲生的,而且就这一个,总不可能一脚踹沟里去

他喘了几口粗气,又看向另外一个桶,原本紧握的拳头也松了下来。

“不错,还有条老虎斑,至少没那么丢人。”

阿旺白了他一眼,幽幽道:“那也是阿笙的。”

何成县再也压制不了心中的怒火,怒吼道:“那你说你钓了条什么狗屎!”

“那可不少,两条石九公、两条花鲈、一条白鲷…”

“加起来也能值个三四十块钱!”

阿旺当场就掰着手指算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何成县拿起了立在墙角的竹条,说完他还一脸傲娇的看向他爹。

谁料何成县抡起竹条就往他身上抽去,嘴里骂骂咧咧道。

“老子缺你那几十块钱?”

“他娘的,老子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别人要是问起来那条鱼多重,你让我怎么说。”

阿旺躲闪着狡辩道:“该多重你就说多重啊!”

“反正别人问的是鱼多重,又没问鱼是谁钓的。”

何成县勃然大怒,怒骂道:“好你个狗崽子,还他娘的敢顶嘴!”

“我是狗崽子你是啥?”

陈宝笙默默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父子俩。

他站在仓库旁边的竹林旁,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

“阿旺,我为你祈祷!” 第七章 大姐 过了十几分钟,阿旺捂着屁股走了出来,脸上毫无波澜,将`生无可恋`四个字诠释的淋漓尽致。

“阿笙,老混蛋叫你进去。”

看到阿旺惆怅的背影,陈宝笙顿时觉得他也挺可怜的,毕竟他还没听过有谁会因为别人钓上来的鱼而挨一顿打,这可能刷新了人类挨打历史的先河。

不过可怜归可怜,但兄弟就是用来嘲笑的。

他看着阿旺哭丧着脸使劲揉着屁股,忍不住开口道,“你要不找点树叶嚼烂了敷上去,说不定会有奇效。”

阿旺立马转过头来,惊喜道,“真的假的。”

“你从哪儿听来的,树叶还有这作用?”

陈宝笙一本正经道:“我之前从报纸上看到过,有些动物受伤了会这样,我了解的不是很清楚,不过你可以去跟兽医张问问。”

阿旺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就朝他扔了过来,破口大骂。

“陈宝笙,你大爷的,你他娘才是畜生!”

陈宝笙嘿嘿一笑,看着他暴跳如雷,转身进了仓库。

何成县此时已经将他的几条鱼都称好了,看到陈宝笙进来,他一改之前的怒容,笑眯眯道。

“阿笙啊,这些鱼我都给你称过了。”

“青石斑二十四斤八两,一块六一斤,算下来是三十九块六毛。老虎斑是四斤二两,十八块钱一斤,算下来是七十五块六。”

“其他的杂鱼我给你算五块钱,加起来一共是一百一十五块二。”

“一百多?”

“何叔,你没算错吧?”

何成县一本正经道,“阿笙,你还信不过你何叔?”

“你何叔收鱼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发生过一件店大欺客、弄虚作假的事情,所有的账我都算的你明明白白。”

“不是,何叔!”

陈宝笙哭笑不得,“我知道你从来不做假,但是这两条鱼再怎么算也到不了一百吧!”

“你该不会是故意想着法子照顾我吧!”

这个价格比他原先预估的多出不少,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

何成县嘿嘿一笑,“你小子还怀疑到你何叔头上了。”

“你可不知道,现在出海打渔的人少了,全国各地都开始搞什么养殖鱼,像这种野生的老虎斑价格是一路飙升。”

“老子可不能让你小子占便宜。”

陈宝笙撇了撇嘴,“最好是这样,要不然下次我就到别家去了。”

很明显,何成县铁定在关照他,但他又不好意思拒绝,这样难免会驳了人家的面子,大不了以后多关照关照阿旺,免得他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何成县眼睛眯成一条缝,笑道“好好好!”

他给陈宝笙数了一百零五块钱,又单独拎出来一条石九公递了过来,热情道。

“你大病初愈,这条石九公你拿回去炖汤,好好补一补。”

“石九公用来炖汤最鲜了,记得让你二姐多放葱花。”

陈宝笙觉得这条鱼很眼熟,仔细一看,这不就是阿旺那两条中大的那条吗。

他将钱接了过来,又单独将那五块钱放到桌上。

“何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五块钱就当是鱼钱,这样我也拿的心安理得。”

何成县将钱收了起来,笑骂道,“臭小子还挺犟,那我就不客气了。”

“有空多过来转转,我有几道拿手好菜做给你尝尝。”

“行,到时候我空手来你不介意吧!”

“那可不行,想的还挺美!”

出了仓库,陈宝笙看了眼蹲在地上的阿旺,丢下句`我先回家了`就匆匆离逃离现场,免得他恼羞成怒报复自己。

等回到家,陈宝蓉已经开始在准备晚餐,而小茉莉不知很小朋友跑去哪里玩了。

他将石九公递给陈宝笙,让她今晚清蒸了吃,正好他也尝一尝海鱼的味道。

陈宝蓉熟练的将其肢解,用刀完美将鱼骨剃了下来,看的陈宝笙毛骨悚然。

唯手熟尔!

二姐不愧是渔民家的孩子,这得杀了多少条鱼才能练成这样,他估计最少也得好几百条吧。

陈宝笙在厨房转悠了一会就感觉困意袭来,跟陈宝蓉说了声后回屋躺在床上小憩,不知不觉间就进去了梦乡。

在梦里他看到一位身材曼妙、秀色可餐的女子正朝他招手,等到他跑过去后女子却又诡异的消失了。

“阿笙…阿笙!”

屋外传来一道尖锐又急切的呼喊声。

陈宝笙生怕又出什么问题,赶紧穿上鞋子走了出去。

只见一位身材高挑、穿着时尚的中年女子急匆匆跑了进来,在看到陈宝笙的时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跑过来将他死死抱住。

“阿笙啊阿笙…呜呜呜…”

陈宝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呀,怎么二话不说就扑了过来。

但毋庸置疑,肯定又是一位以为自己傻了的亲朋好友。

陈宝蓉在听到声音后赶忙从厨房跑了出来,在看到人影后身形一滞,声音有些慌张。

“姐,你怎么来了。”

“姐?”

陈宝笙心中一惊,难道这位就是自己嫁到县城的大姐陈宝莲?”

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想看的更加清楚,却没想到陈宝莲误以为他真的傻了,哭的梨花带雨,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宝蓉鼓起勇气上前,“姐,你别那么伤心。”

谁料陈宝莲转身将其一把推倒在地上,激动的骂道。

“陈宝蓉,我将阿笙将交给你,你是怎么照顾他的。”

“你对得起我的信任、对得起死去的爹娘吗?”

“你…呜呜…呜。”

她哭声越来越大,呜咽的说不出话来。

陈宝笙连忙跑到陈宝蓉面前将其扶了起来。

同时抬头一看,一同扶起陈宝莲的还有一位面容清秀的中年男子。

此人应该就是大姐陈宝莲的丈夫张正阳,在县里某个政府单位任职。

他朝张正阳点了点头,问候道,“姐夫好。”

张正阳下意识回了句你好,结果下一秒他就反应了过来,陈宝莲也不可置信的盯着陈宝笙。

陈宝笙为了避免麻烦,率先开口道,“大姐你看,我还好好的,既没有傻,也没有哑。”

说完他又象征性的跳了两下。

可惜结果并不如他所想,陈宝莲依然泪流满面,反而哭的更加撕心裂肺。

“阿笙,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活呀!”

“我死后怎么还有脸面对爹娘。”

她对这个弟弟的感情最深,长姐如母,陈宝笙小时候陈父陈母出海不在家,陈宝蓉又要去上学,她就是负责照顾陈宝笙的不二人选,既做姐姐又当妈,将陈宝笙喂养的白白胖胖的。

陈宝笙沉默不语,轻轻拍着陈宝莲的后背安抚着她,此时语言已经苍白,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正阳不知何时也湿了眼眶,他知道这个小舅子对自家媳妇的重要性。

刚结婚那一年陈宝笙没隔一天就要回一趟家,家里的前大多都花费在来回的路费上。

既然陈宝笙在,这个家就还在,他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

第八章 彪悍的陈宝莲 晚餐是由陈宝笙大姐和大姐一起准备的,大姐夫张正阳去村里的林家菜铺买了一大袋吃食。

陈宝笙则是去村头叫小茉莉回家。

在看到小舅舅过来接自己时,小茉莉兴奋的跑过来扑到他怀里。

尤其在听到大姨来了,小茉莉更是高兴的两眼放光。

陈宝莲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对小茉莉这个侄女可谓宝贝的不得了,每次从县里回来都要带一堆零食和玩具。

小茉莉对陈宝莲还有张正阳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

等他们到家时晚饭已经准备好了,除了陈宝笙带来的那条石九公外,张正阳还买了两只活鸡。

一只杀了吃肉,另一只放在院子里先养着,等啥时候想吃的时候再杀也不迟。

原本清冷的小屋再一次变得热闹,陈宝笙一家五口坐在桌子旁,小茉莉开心的咯咯直笑,一口一个小舅舅,一口一个大姨大姨夫,叫的人心尖儿发颤。

倒是陈宝蓉,在陈宝笙带着小茉莉回来后就一言不发,即使是面对小茉莉的问询也仅是敷衍了几句。

陈宝莲心中的怒火依旧没有消散,没有给陈宝蓉好脸色,反而一直在给陈宝笙和小茉莉夹菜。

在她看来陈宝蓉没有照顾好阿笙,没有尽到姐姐的义务。

陈宝莲作为家中的老大,从小就是家中的顶梁柱,一言九鼎,说一不二。有时候她的话比陈父陈母都还要管用。

陈宝蓉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对他陈宝莲自然是言听计从,不敢多说一句,何况现在是在陈宝莲盛怒之下。

倒是大姐夫张正阳,在发觉不对劲后连忙打着哈哈,跟陈宝笙一起开着玩笑,将桌上的不愉快一扫而光。

就在这时一位不速之客突然闯了进来:周婶过来送前两天小茉莉落在家中的衣服。

远亲不如近邻。

周婶在几人热情的邀请下坐了下来,没多久她就察觉到情况不对,陈宝蓉强颜欢笑的模样实在太假了。

她稍微一想就猜到了事情的起因。

宝蓉性子柔弱,不会争辩,肯定在他大姐面前受了委屈。

她朝对面的小茉莉夹了一块鱼肉,柔声道,“小心肝多吃点肉,这几天在周婶家都没有好好吃饭,都饿瘦了。”

陈宝笙一听就知道周婶在为二姐谋不平了,开始变着法的为她说话。

张正阳放下筷子,看了小茉莉一眼,感觉是有点瘦了,于是疑惑道。

“周婶,茉莉前几日为何在你家呀?”

周婶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那个刘成。”

“阿笙刚摔着的时候昏迷不醒,还发着高烧,宝蓉忙的那是不可开交,没想到刘成当天就收拾行李回了小浪庄、去了他大哥家。”

“宝蓉既要找寻郎中,又要照顾阿笙,根本忙不过来,只得将小茉莉暂寄在我家。”

张正阳眉头一皱,这个妹夫他是知道的,也见过几次面。他再怎么说也是个文化人,读过书的,怎会做出这等事情。

阿笙再怎么说也是他小舅子,还不是一般的亲戚,哪有小舅子病重时把小舅子扔到一旁,自己跑回家去的道理。

“周婶,那刘成真的就把宝蓉一个人丢在家里了?”

张正阳深知陈宝莲还在气头上,很多话都说不出口,他现在就当她的嘴替,将此事问个水落石出。

“何止啊,那刘成简直不是个东西!”

“就在阿笙昏迷的第三天,他带着他爹娘从小浪庄过来,进门就将宝蓉劈头盖脸一顿骂,险些将阿笙丢出去。”

周婶越说越气,声音抑扬顿挫。只差一张桌子一块醒目,就可以去村里广场上说书了。

“尤其是张红梅那个狗娘养的,说的那些损话连我都听不下去,更别说二十多岁的小媳妇了。”

看到众人的目光汇聚在她脸上,周婶又赶忙解释道。

“这可不是我瞎说的,村里头人都传遍了,随便一个婆娘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周婶没吃两口丢下衣服就走了,只留下张正阳和陈宝笙面面相觑,陈宝莲和陈宝蓉都低头吃着饭,谁都没有说话。

陈宝笙看到二姐眼眶隐隐中有泪花攒动,

他心头十分不是滋味,此事他也是一知半解,对刘成跑回小浪庄一事毫不知情。

“他妈了个巴子的!”

“给他脸了!”

陈宝笙在心头骂道,他本以为这个刘成已经够恶心了,没想到整个刘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宝莲没吃两口就起身出了门,进了左边张家院子,或许她也觉得心中愧疚,不好意思在家中待下去。

张正阳起身到院子里点燃了根烟,青色的烟雾随着他的吞吐缓缓升空。

陈宝笙抱着小茉莉也出了屋子,在银杏树下逗弄她,深怕此事对她心理造成影响。

有句话叫做,人的一生都是在弥补童年的缺失。

他深以为然,现在这个年代还不注重心理方面的问题,可这个问题一旦发生了就无法回头,是无法弥补的。

很多人的自卑、自负都源自于童年,所以无论如何他也要要给小茉莉一个幸福的童年。

这时一个女子喘吁吁的跑进门说道:“阿笙,你快去看看,你大姐把刘成一家给打了。”

“啊!”

陈宝笙心头一惊,将小茉莉放到屋里就往外跑,大姐夫张正阳紧跟在他身后。

此时张正阳心中一阵懊恼,他早该猜到陈宝莲去找刘家麻烦了,万一出了啥事可怎么办。

他心中细细盘算家里还有多少钱,在得出结论后心中也有了底,这点钱他还是拿的出,只要对方不残废就行。

陈宝笙也是一脸凝重,心中对陈宝莲一顿抱怨,心想大姐去刘家找茬这么大个事怎么也不叫上自己。

等二人跑进刘家所在的那条巷子时,刘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隐约还能听到院子里的争论声。

陈宝笙松了一口气,还没有结束,他从外边往里边挤。

“来来来,让一下让一下啦!”

“借个道!”

“阿笙来了!”

“快让开,让阿笙进去!”

陈宝笙拱手作揖,“谢谢大家了。”

此时院子里有三个人正在对峙,正是陈宝莲和刘成还有他爹。

至于刘母张红梅,正躺在地上捂着嘴巴撒泼打滚。

“诶呦,杀人啦!”

“没天理啊,娘家人打婆婆,要人命璃!”

刘成看到陈宝笙来了,脖子一缩,昔日陈宝笙凶悍的模样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但此事关乎他的颜面,他不可能再退缩,于是歇斯底里喊道。

“陈宝莲,你怎敢到我家逞凶!”

“陈宝笙自己摔了跟我有关系,凭什么要我掏钱!”

张正阳听到刘成敢这样跟他媳妇说话,心中对他也是佩服不已。

刘成继续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陈宝蓉既然嫁到我刘家,那就是我刘家人,她就必须听我的话。”

“我有做错什么吗?”

陈宝莲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不仅将刘成扇的愣在了原地,还让陈宝笙也见识到了大姐的`残暴`,只有张正阳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刘母看到自己儿子被打,慌忙的从地上爬起来,面目狰狞的冲向陈宝莲。

陈宝莲又是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痛的她抱着脸坐在地上。

“听说前日你扇了宝蓉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我替她还你的!”

说完他又看向刘成,“你个杂碎,我把我妹妹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对她的吗?”

“自己小舅子出事,你还能心安理得的离开,你还是人吗?”

陈宝莲往前头一站,就如同一位将军一样傲视群雄,压的众人喘不过气来。

“礼义廉耻你有哪一点做到了,亏你还是个读书人,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我呸,当初是我瞎了眼,怎么会把我妹妹嫁给你这个伪君子,烂木头。”

“好!”

人群中不知谁叫了声好,周围所有人都一同为陈宝莲呐喊助威。

刘成气的嘴唇发白,往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刘父刘母赶紧过去搀扶。

“卧槽!”

陈宝笙心里大呼大姐威武,霸气侧漏,古有诸葛亮气死王朗,今有陈宝莲气晕刘成,简直是他心目中的偶像。

张正阳嘴角上翘,满脸得意,心想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就敢动手,谁给你们的胆子!

第九章 前程 陈宝蓉正在屋内收拾碗筷,忽然间听到外边有人大叫,等她出去时陈宝笙和张正阳已经跑没影了。

她隐约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果然,在询问了一名乡亲后得知大姐去了刘家,她脱下围裙就往刘家跑,路上还因为一块小石子摔了一跤。

按照她的性格想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她目前还是刘成的老婆,有些话被传出去难免会被惹人非议。

可惜的是她到的时候已经战局已定,陈宝莲在弟弟和老公的吹捧下也少了分怒意。

不过就当她看到陈宝蓉跌跌撞撞跑来时脸又冷了下来。

陈宝蓉一脸纠结的站在原地,虽然她不知道刚才在刘家发生了什么,但是也猜的大差不差,大姐肯定为她出头了。

可现在虽然事情已经结束了,但陈宝莲依旧面若寒霜,这让她再一次不知所措。

陈宝莲走到她面前冷冷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以为一个人可以扛下所有,把所有的委屈咽进肚子里就可以相安无事?”

“别那么天真好吗?”

“你见到刘家母子的那副嘴脸了吗,在他们看来你就应该为他们服务,你越忍气吞声他们就得寸进尺。”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别以为你嫁出去了就没有娘家人,他们欺负的是你,打的是老陈家的脸!”

说完便气呼呼的走了回去。

陈宝笙一阵叹息,不得不说,大姐说的非常有道理,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把她当做自家人。

回到家,陈宝蓉呆呆的坐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宝莲和张正阳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他们只请了一天的假,明天还得上班。

“阿笙啊,我前面跟你姐夫商量了一下,准备在县里给你找一个工作,你先上着,等有好的岗位了咱再换。”陈宝莲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张正阳也点了点头,“你大姐说的没错,在县里我们也能照顾你。”

陈宝笙摇了摇头,“大姐,去县里上班就算了吧,我在村里野惯了,过不了有人管着的生活。”

“再说,二姐和小茉莉还在这儿呢,我要是走了她俩咋整,万一那姓刘的又整什么幺蛾子了呢!”

陈宝莲思索了片刻,缓缓道:“阿笙,过完今年你也就二十了,该考虑考虑以后的路,娶个老婆生个孩子,过你自己的日子了。”

陈宝笙哭笑不得,大姐的眼光怎么这么长远,怎么突然就扯到结婚生子上面去了。

“大姐,你说的我都懂,那就先按部就班的来呗,反正结婚啥的我也不是很着急。”

“至于工作,我心里大概已经有了底,等过段时间我再告诉你。”

这件事他确实已经想很久了,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富二代,生活还得继续。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上辈子放了一辈子牛马,虽然朝九晚五,但最后还是一无所有,连想去海边看看的想法都因为囊中羞涩而破碎。

而且现在他没有学历,去不了什么大型国营企业,去县里最好的工作就是进厂,那还不如打工。

所以他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选择的工作就是老陈家的老本行---打渔。

虽然打渔靠天吃饭,但好歹自己能掌控自己的时间,想歇一天就歇一天,倒是像陶渊明一样采菊东篱下,得个清闲自在。

不过这个想法他不敢告诉两位姐姐的,他估计陈宝莲会把他的皮给剥下来。

目前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

陈宝莲点了点头,“你现在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想法,我就不再画蛇添足。”

“正好趁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休息,如果想清楚了可以来县里找我,我和你大姐夫再给你谋划。”

“至于那刘成,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懦夫,没啥好担心的,你照顾你自己就好了。”

陈宝蓉坐在一旁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

“姐,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阿笙,至于刘成那里,我会好好考虑的。”

陈宝莲的话冲击力十足,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和刘家的相处模式。

陈宝莲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肩膀,“这几年苦了你了,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大姐做的不到位。”

“本想将你嫁个好人家,谁料知人知面不知心,让你进了狼窝。”

她本以为今天周婶在饭桌上只是夸夸其谈,直到她真正见到刘家人的丑恶嘴角时。她才明白二妹平日里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陈宝蓉连忙拒绝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一个人将我和阿笙拉扯大,你才是最辛苦的那个人。”

陈宝莲从包里掏出三百块钱放到桌上,“宝蓉,这些钱你收着,补贴家用!”

陈宝蓉连忙拒绝,“姐你这是干啥,我有钱,你赶紧收起来。”说完就将钱往陈宝莲包里塞去。

这可是三百块钱!

对她而言就是一笔巨款,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三百,而陈宝莲眼睛都不眨的就掏了出来。

陈宝莲一本正经道,“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小茉莉和阿笙的,是他俩的伙食费。”

“那也不需要这么多啊,我真的有钱!”

看着大姐跟二姐在那里拉扯,陈宝笙十分郁闷,其实他想说他也有钱,但要是真说出来估计会被二人联合起来一阵盘问。

要是因为这事破坏了他的出海大计那可就不妙了。

“别吵了!”

眼看二人就要吵起来了,张正阳一锤定音。

“宝蓉,你姐不在你们身边,这也是她关心你们的一种方式,要不然你让她情何以堪啊。”

“何况这又不是给你的,这是给阿笙养病用的,你要是再不收的话可就不给姐夫面子了。”

你方唱罢我方唱。

陈宝蓉被一个白脸一个黑脸唬的一愣一愣的,最终不情不愿的才将三百块钱收起来。

看到妹子如此上道,陈宝莲也露出了笑脸。

“宝蓉,阿笙,还有小茉莉!”

“我们先走了,你们有空来县城玩,家里那俩臭小子每天都念叨着小姨小舅,说的我都烦死了。”

“好,我们有空一定去!”

陈宝笙抱着小茉莉将二人送至村口,看着二人坐在拖拉机上远去,心中一阵激动。

现在大姐和大姐夫走了,他接下来的计划终于可以实施了。

第十章 渔船 老陈家有一条机帆渔船,是陈父陈母安身立命的根本。

据阿旺所说,陈父陈母刚结婚时只有一条六七米长的木船,后来经过他们二人的艰苦奋斗,这才鸟枪换炮,有了这条机帆渔船,这当时在全村来说都是稀罕物,几乎村里的渔民都上去仔细观摩过一遍。

可惜买了还不到两年就发生了意外,陈父陈母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夜里从海上失踪了,村里人找了三天三夜也没有发现,只在距离金河村几公里的海面上发现了这艘空荡荡的渔船。

白事过后陈宝莲和陈宝蓉想将其卖了,认为它是不祥之物,导致了爹娘葬身海底、尸骨无存。

但是她们没想到陈宝笙’坚决反对,他认为这是爹娘留下来的遗物,是他们的念想。

最后姐妹俩拗不过陈宝笙,只好保留了下来,在做好保养工作后将其锁进仓库,自此没有再见天日。

金河村往北十几公里有一家养殖场,里面饲养了鸡、鸭、牛、羊等各种牲畜。

牲畜出栏后直接供应县里甚至市里,是河源县头号民营企业。

除此之外,养殖场在附近村子里招聘了一些农村妇女,专门负责饲养牲畜,陈宝蓉就是其中之一。

她在陈宝莲走后的第二天开始上班,顺便带走了小茉莉。

养殖场给每个工人配备了一个小屋,方便她们闲暇时休息。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们会不定期的值夜班。

所以小茉莉在陈宝蓉工作的时候都待在木屋里,或者和其他职员的小孩在一起玩闹。

这件事还是养殖场的杨老板在视察时亲自敲定的,只要孩子们不影响养殖场工作,不涉及安全问题就没关系,这样反而给养殖场又增添了几分活力。

等陈宝莲走后,陈宝笙从柜子里摸索到几把钥匙,一股脑将其全部装到兜里。

不过出海前他还得找一个帮手,这个帮手除了阿旺他想不到其他人。

来到阿旺家的小卖铺,看守小卖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应该就是阿旺的母亲徐慧琴。

她在看到陈宝笙时十分热情,一口一个阿笙叫着,还给他硬给他塞了一块面包和一瓶汽水,让他给根本没法拒绝。

在得知陈宝笙是来找阿旺的后徐慧琴将其带到小卖部的后门,从门里出去后是一个院子。

她指着院子堂屋的东北角说道,“呶,阿旺就在那个房间!”

“都快中午了他还在床上躺着呢,睡的跟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何婶你先去忙,我自己去叫他。”

陈宝笙跟徐慧琴说了声后就去找阿旺,经过堂屋的走廊,掀开门帘,一股温热的二氧化碳扑面而来。

“草!”

“你他么在屋里拉屎了?”

这股味道简直沁人心脾,让人久久不能释怀。

陈宝笙将房门打开,将窗户也开到最大,一股清新的空气从外边汹涌而来。

“啊!”

“大自然的气息!”

等空气流通了一会,陈宝笙来到床边将阿旺身上的被子一把掀开,露出他印着花儿的大红裤衩。

“起床啦起床啦!”

陈宝笙拍了拍阿旺屁股,“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起来。”

阿旺睡眼朦胧的看了一眼,“是阿笙啊!”

“大早上找我干啥,我都还没睡醒呢!”

“你要不要也上来睡会,被窝里可舒服了。”

陈宝笙反手又是一巴掌:“我上去干啥,到你被子里听你放屁?”

“快点的,别墨迹了!”

“赶紧起来跟我出海!”

“出海?”

阿旺一个翻滚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

“阿旺你没事吧,你居然还会说出海这种话。”

“对啊,出海,怎么了?”

阿旺百思不得其解,“你今天怎么敢出海吗,脑子抽筋了?”

陈宝笙一阵无语,“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说不定一下子给我摔开窍了!”

“赶紧的,去还是不去,不去我一个人去了!”

“去去去去去!”

“等我五分钟!”

阿旺有点急了,随手抓起床边的一条短裤穿了起来,情急之下还穿反了,看的陈宝笙合不拢嘴。

出海啊,对他这是多么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作为一位老渔民的后代,他从骨子里就继承了对大海的向往。

可自从陈宝笙爹娘出事后他就有了海洋恐惧症,一提到出海就觉得脑晕目眩,自此海上少了一名热血青年。

阿旺平日和陈宝笙形影不离,为了照顾陈宝笙,他也很少再出过海。

他用了两分钟洗漱完毕,抓着陈宝笙就出了门。

“诶你被单还没叠呢!”

“没事,我娘会叠的。”

陈宝笙看着阿旺将小卖铺的零食装了一大袋,不知道阿旺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感觉臊得慌。

出了门,陈宝笙忍不住骂道,“你个败家玩意,拿那么多吃的干嘛!”

“我看你家卖的还没你吃的多!”

阿旺毫不在意,直接拆开一包辣条吃了起来,“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我不吃谁吃!”

“再说我家又没指望着小卖部赚钱,全当给我妈打发时间了。”

陈宝笙气的牙痒痒,这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吗,果然非同凡响。

阿旺递来一包辣片,“吃不吃?”

“吃,反正是不要钱的,我为啥不吃!”

“还有,我看你从柜子里拿了几根火腿肠,先给老子来一根。”

陈宝笙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撕开袋子大口吃了起来。

你还别说,这味道是真的香!

这个时候的人民还很朴实,还没有地沟油出世,所以这辣条的味道很正宗,隔着空气都能闻到香味。

金河村码头在最南边,码头沿着海岸,海岸隔壁有一排大型木质库房。

很多年前金沙村面临了一场超强台风,村里七成的渔船被台风摧毁,老陈家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为了避免吃饭的家伙再一次被摧毁,陈父跟阿旺父亲何成县还有村里其他几个还有渔船的村民,联合起来修建了一排大库房,在台风到来前提前将渔船给保护起来。

根据阿旺的指引,陈宝笙拿着一把钥匙站在库房前挨个试探,在试到第三把的时候咔嚓一声门锁开了。

随着房门被打开,一个盖着层防水布的庞然大物映入眼帘。

随着二人进入,库房的地面上印出两串脚印,这是由于常年没人打扫所积累的尘土。

“阿旺,这就是我家的渔船吗,怎么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陈宝笙摸了防水布,上面也有一层厚厚的尘土。

阿旺白了他一眼,“废话!”

“先把船上的防水布给掀开吧,慢点哈,别把上面的土给扬了。”

“好!”

二人站在同一侧小心翼翼的将防水布往回扯。只是稍微一动,防水布上的尘土就滑落到地上,升起一片黄色烟雾。

“卧槽,不是说好慢点吗?”

“我已经够慢了啊!”

陈宝笙哭丧着脸,浓密的烟尘差点让他呼吸不过来。

“来来来,直接扯吧,反正土已经全部下来了!”

“好!”

二人一用力,一整块防水布瞬间被扯了下来。

“康康康!”

“快点先出去避一下,要不然就要被土给埋上了。”

仓库瞬间被黄土充斥,直到五分钟后烟尘才偃旗息鼓。

“阿笙,你家渔船好新啊!”

阿旺眼睛一亮,他家也有渔船,不过经过时间的侵蚀,外形早已破烂不堪,外边还有一层铁锈,搁外面说是明朝的都有人信。

而陈宝笙库房里的这条渔船表面虽然也有铁锈,但比起他家的就跟新的一样,看来当年的防潮工作做的很不错。

陈宝笙白了他一眼,嘲讽道,“废话,这条船开了还不到两年!”

他和阿旺一起登上渔船,仔细打量着渔船上的每一寸地方,仿佛要从其中挖掘出往日的一丝痕迹。

第十一章 修理大师何家旺 阿旺转悠了半天,将渔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阿笙,我大概看了一遍,船体保养的很好,现在就看发动机还能不能工作,如果不行的话还要处理一下。”

“啊,那该怎么办!”

陈宝笙一愣,这已经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作为一个生活在科技时代的新青年,什么东西坏了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用不着自己动手。

他前世做过最大的工程可能就是给手机贴膜,再就是大学时候修理坏掉的风扇,修理发动机对他而言可谓是难如登天。

“他娘的,这不是逼张飞绣花嘛。”

陈宝笙心里十分郁闷,没想到出个海怎么这么麻烦。

“阿旺,要不要找个师傅过来看一眼。”

虽然他对此一窍不通,但也十分清楚渔船的发动机事关重大,几乎所有渔船在出海前都要先检查一遍发动机。

发动机要是在海面上熄火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如果附近刚好有路过的渔船还好,可以帮忙拖一下,没有的话就只能孤零零的在海面上游荡。

“这个很简单!”

阿旺不知从船上的哪个犄角旮旯里找来一个工具箱,从中拿出一个扳手,“我之前跟我爹学过,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得需要将发动机先点燃。”

陈宝笙松了一口气,“好,那你看着办,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此时阿旺就像上帝派来的救星,重新给了他希望,反正事已至此,让阿旺试一试也无妨,万一可以呢。

阿旺点了点头,“我刚看到仓库的角落有几桶没开封的机油和柴油,你帮我提过来。”

“好嘞,等好吧您内!”

陈宝笙三步并作两步提了两桶上来,只见阿旺正趴在发动机底下,用扳手将油缸下面的一颗螺丝给拧了下来。

他疑惑道:“你这是干嘛?”

阿旺继续这手上的动作,一边说道,“放油,发动机的机油油要不定期的跟换,老油会对损坏发动机。”

“我得先检查一遍,再将新油加进去!”

陈宝笙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种说法,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同时也将心头最后一丝疑虑给抛之脑后,感觉阿旺还是挺靠谱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

谁能想到整日无所事事、傻里傻气的阿旺居然会修发动机,而且一看就是老手艺人了。

片刻后,阿旺见没有油从邮箱里滴下,找个块破布将油箱口擦了擦,又将螺丝拧了进去,麻利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发动机确实没油了,现在把机油和柴油分别加进去试一下就好了!”

“好,来吧!”

二人说干就干,陈宝笙加完机油后,又配合阿旺用软管将柴油也引入到油缸。

阿旺站在发动机旁观察了片刻,带着陈宝笙来到驾驶舱,“发动机没有漏油,现在先试着启动一下。”然后在陈宝笙注视下按下安全开关、推油门、启动发动机开关。

“嗡嗡嗡嗡嗡!”

渔船在阿旺一系列操作下开始颤抖,船尾发动机也发出了一阵轰鸣声。

“卧槽,真的可以!”

此时陈宝笙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根去了,他原本当作阿旺是一时兴起,已经做好各回各家的打算了,没想到他是真的会。

高兴之余他还是跟阿旺询问了一句,“阿旺,你确实真的没问题了是吧,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跟咱身家性命连着呢。”

阿旺拍了拍胸脯,得意道,“放下吧阿笙,我跟我爹学好久了,不可能出问题的。”

“行,我相信你!”

陈宝笙用力朝他胸口锤了一拳,笑骂道。

“好小子,可以啊你,老实交代,你啥时候会修发动机的?”

阿旺嘿嘿一笑,“我家那条破船的发动机经常坏,每次都是我爹带着我去修,后来我也就会了!”

“哈哈哈哈,原来是唯手熟尔。”

“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心心念念的出海计划就要破碎了。”

陈宝笙揶揄道:“以后谁要是敢说你傻,就是跟我过不去,我帮你收拾他!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道,“这个船最少也有几吨重,我们怎么把它弄到海里。”

阿旺对此早已有了答案,他指着外边的沙滩道,“这个问题在仓库刚开始建造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仓库建在沙滩的上方,只要在沙滩上多放些滚木,再找些人将船推下去,顺着滚木就到海里了。”

“嗯嗯好!”

陈宝笙脸上面无表情,心中暗骂道,“陈宝笙啊陈宝笙,你才是傻子吧,啥都不知道。”

刚开始他对阿旺还不了解,心里对他多少有一点轻视,殊不知一段时间下来发现阿旺比自己这个书呆子多多了,这让他十分汗颜。

汗颜的不是他的一无所知,而是自己对阿旺的轻视,辜负了一个好友的信任。

阿旺拍了下他的肩膀,问道,“想啥呢?”

“没想啥,就是一想到待会就要出海了比较激动。”

“奥”

阿旺拍了拍身上的土,朝陈宝笙说道,“我去码头叫人了,阿山他们几个就在码头。”说完便朝码头方向跑去。

大约十分钟后,陈宝笙看到阿旺带着十几个面目黝黑的汉子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走来,每人肩膀上扛着一根粗长的圆木。

这些人为首的那名高壮的汉子应该就是阿旺口中的阿山,陈宝笙觉得他至少有两米。因为他自己身高一米八,站在阿山面前如同一个小孩一样。

阿山看见他就笑着说道,“这不是宝笙嘛,前几天听村里人说你生病了,病的还挺严重。”

陈宝笙一听就知道阿山听到村里那些流言,他笑了笑,没有解释,“我好着呢,村里那些婆娘传出来的话能信吗?”

“这倒是!”

阿山随意说了两句后就指挥人沿着沙滩搭建起滚木,他带来的人大多都是村里人,对陈宝笙自然也是一番嘘寒问暖。

陈宝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就学阿旺逢人就笑着点头,装傻充愣。

“来了哥。”

“谢谢哥!”

所有人都对此也不在意,只不过在看陈宝笙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陈宝笙心中暗喜,这个办法虽然傻是傻了点,但确实管用。

摆好滚木后,阿山指挥众人站在船后发力,大声吆喝道。

“一二三,走!”

渔船在众人合力下逐渐颤动,沿着滚木慢慢滑向大海。

“好!”众人纷纷喝彩。

陈宝笙跟阿山几人道声谢后,又特意跟他交代了一下,让他们不要将今日的事传出去,这件事要是传到二姐耳朵里那就真的完了。

“我会跟他们说的。”阿山严肃道。

他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当年他也参与了陈父陈母的搜救工作,对他家也比较了解,他二姐要是知道阿笙出海恐怕会受不了。

渔船在阿旺的操控下驶向大海,岸上的人使劲挥舞着胳膊,看着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至成为一个小黑点后消失不见。

自此,老陈家的渔船时隔多年再次出海。

第十二章 消失的大黄鱼 阿旺的船技十分不错,渔船在波澜壮阔的海面上行驶的稳稳当当,就算陈宝笙是初次下海也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不适。

此时太阳刚升起不久,温度比较适宜,海面上一阵海风吹来,带来几分凉意。

随着渔船越来越远,海岸线逐渐消失,渔船彻底拥入大海的怀抱。

陈宝笙自从上了渔船后一刻不曾闲着,时而在甲板上来回晃悠,时而极目远眺,再或者忽然间一声大喊,吓得阿旺一激灵。

“陈宝笙,你是不是有病?”

“哈哈哈,阿旺你别介意,就是好长时间不曾下海了,一时间有点激动。”

“他娘的,我看你就是脑子摔傻了!”

阿旺骂骂咧咧的走进船舱,现在差不多是早上十点,从现在起太阳越来越晒,温度也会直线升高,他才不要跟陈宝笙一起傻乎乎领略什么自然风光。

陈宝笙靠在船头感受迎面而来的海风,心中十分惬意。

目光所至,一片靛蓝。

海面在太阳照耀下波光粼粼,柔和而碧蓝;天空也万里无云,一片蔚蓝,二者在遥远的尽头衔接交汇、水乳交融,给人带来一种极致的视觉盛宴。

这才是真正的水天一色玉空明,也不知道这么美的景色还能保持多久。

陈宝笙感觉有些疲倦,直接躺在了甲板上,静静沐浴着阳光,他开始感到无聊了。

”阿旺,还有多久到?”

“你急啥,还有一个小时呢!”

阿旺的声音自船舱中传来,也不知道他待在里面干什么。

“嘎嘎,嘎嘎!”

陈宝笙刚欲在船上躺着休憩一会,就听见天空传来几声鸟鸣,只见三五只海鸟从远处的天空飞了过来,自他们头顶飞过。

这种海鸟也不知叫什么

通体白色,双翼宽厚,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鸟类都要大,足以和老鹰媲美。

陈宝笙坐了起来,看着海鸟消失在天际,心中也没有了睡意,他只想赶紧到达目的地在海里好好撒一网。

他朝船舱大声嚷嚷道:“阿旺,还没到吗?”

“到了,我现在在拿渔网!”

渔网放在船舱的一个木箱子里,里边有两张大渔网、两张小鱼网。

大渔网一旧一新,用来进行拖网作业,小渔网是手抛网,可以用来单独进行捕鱼作业。

陈宝笙跟阿旺将渔网平铺到甲板上,将渔网的两端用曳钢连接,固定在船尾两端。

两条曳钢分别由两小段曳钢组成,两小段曳钢中间由一块特制的铁板连接。

铁板又名分水器,渔船在航行的时候分水器在水流作用下产生扩张力,使渔网水平张开。

二人将渔网抛至水下,坐在甲板上休息。现在万事俱备,只等两个小时一到,就可以直接收网了。

陈宝笙气喘吁吁道:“阿旺,你找的地方到底靠不靠谱,”

阿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昂首到“放心吧,我爹收鱼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听着,他们嫌这片海域有点远,都不愿意来。”

“我就觉得这个地方不错。”

“不错!”

陈宝笙点点头,金河村的大多数渔船都在距离海岸线七八海里的地方进行捕鱼作业?

殊不知那些地方经过积年累月的捕捞,渔业资源已经远不如从前。

陈宝笙无奈的叹了口气,“村里那些人目光都太短浅了,盯着那一点油不放,殊不知好货从来都在看不见的地方。”

“村里那么多人在屁大点的地方抢食吃,僧多粥少,都是从别人嘴里抢饭吃,怎么可能有大收获。”

阿旺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走吧阿笙,回船舱里待会,日头越毒了。”

“好”

陈宝笙出海后在太阳底下晒了两三个小时,现在身上已经有点灼烧感,要是再晒的话说不定就晒伤了。

这还是因为他好长一段时间不曾出海,乍一下晒了这么长时间,身体有点受不了。

渔船上设置了自动航行,只需要照看就行,二人相继在船舱睡了一个小时,以免错过时间。

两个小时后,陈宝笙准备鱼筐,阿旺开始用起网机收绞曳钢,渔网在把手的转动下逐渐被拖曳到渔船上。

由于陈宝笙站在船尾,能率先阿旺看到渔网,当他看到渔网中有几条金灿灿的鱼时,惊呼道,“大黄鱼!”

“大黄鱼?”

阿旺一听到大黄鱼,赶紧跑了过来,可紧接着他瞅了一眼后就给陈宝笙泼了一盆冷水。

“这不是大黄鱼。”

“啥,这不是大黄鱼?”陈宝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下来。心想这鱼明明就是金色为啥不是大黄鱼。

阿旺解释道:“这是小黄鱼,和大黄鱼很像,但大黄鱼的头又大又圆,小黄鱼的头是尖的,所以很好辨认。”

“虽然野生小黄鱼的价格远不如大黄鱼,但也不便宜,现在要三块八一斤呢。”

“这样!”陈宝笙恍然大悟,原来是小黄鱼,二者如此相像,怪不得他会认错。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大黄鱼名气太大了,被誉为中国四大海产之首,就连西北人都知道海里有一种叫大黄鱼的鱼特别贵,一般人根本吃不起。

“唉!”

陈宝笙叹了口气,自从敲罟法被广泛传播后,大黄鱼在内的石首鱼几乎被屠杀殆尽,价格也从四块钱一斤涨到了后来的三百块钱一斤。

敲罟法因此也被称为断子绝孙法,后来被政府禁用。

阿旺以为陈宝笙还在为小黄鱼的事情恼火,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不就是大黄鱼吗,说不定下次就网到了。”

“这一网已经相当不错了,我估计最少有个七八百斤,这要是让村里那些老渔夫知道了还不得羡慕死。”

陈宝笙捶了他一拳,笑骂道,“想啥呢你,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我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大海里的鱼被捕完了该怎么办?”

阿旺笑道,“大海那么大,鱼啥时候才能捕完,说不定那时候你的棺材都已经烂了。”

“那要是你的子孙后代没鱼捕了怎么办?”

“关我球事!”

“哈哈哈哈哈哈”

二人顶着太阳将所有的鱼都分开装进鱼筐,以便在收鱼的时候方便称重。

这一网以白鲳居多,还有小黄鱼、白鲷、鲈鱼、石九公,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杂鱼。

除此以外还有意外之喜,在渔网底部发现了几条粗大的裸胸鳝,还有两条隐藏在小黄鱼里的大黄鱼,阿旺火眼金睛找了出来,乐的陈宝笙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大黄鱼就不必多说了,裸胸鳝的肉营养价值丰富,可以预防中老年疾病。

据阿旺所说,有传言裸胸鳝血对男性比较友好,因此这两年野生裸胸鳝的价格直线飙升,要七八块钱一斤,就这个价城里面还是供不应求。

等忙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陈宝笙满头大汗,阿旺的天蓝色背心也完全被浸湿,变成了海蓝色。

二人气喘吁吁紧挨着靠在船边,累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话,动都动不了,哪里还管什么太阳晒不晒。

片刻后二人才缓过劲来,这时陈宝笙听到肚子发出一阵轰鸣,其实他早在拖鱼的时候就感觉到饿了,只不过那会忙着拣鱼,哪里还顾得上吃。

这时他想起来阿旺早上带上船的那一大袋零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阿旺,你饿了没?”

阿旺有气无力的回答道:“饿了”

“嗯…我也饿了。”

阿旺一把将陈宝笙拉了起来,“走,吃东西去!”

第十三章 马鲛鱼群 陈宝笙拿出两包辣条,再把阿旺母亲早上给的那块面包撕开,将辣条夹进去,这样一个简易版的辣条夹馍就做好了。

他狠狠咬了一大口,感受着唇齿之间传来的美味。

真香!

阿旺在一旁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吃法,忍不住想要尝试一番,于是把目光又瞅到了装零食的塑料袋。

可他在袋子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第二块面包。

陈宝笙咬了一大口,看着阿旺在那里将袋子翻来覆去,嬉笑道,“别找了,你根本没带面包,这个面包还是今早你娘给我的,你那里啥都没有。”

阿旺瞬间感觉手里的辣条不香了,好在陈宝笙将剩了一半的递了过来。

“看在今天你这么辛苦的份上就给你尝一口,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味。”

阿旺一口就咬掉了一半,嘴里面塞的满满的,他越嚼越香,越吃越有劲儿。

他感觉阿笙刚才说的一点都不假,刚刚才吃的的辣条跟这个辣条夹馍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

还没等食物咽下,阿旺又急着将另一半也塞进了嘴里,陈宝笙都想不明白这么多东西在嘴里他是怎么咀嚼的。

果然,还没嚼几口,阿旺嘴里就干涩的无法动弹。

陈宝笙连忙将手中的半瓶汽水也递了过去,阿旺可怜兮兮的望过来,让他看到了什么水灵灵的感激。

阿旺在汽水的加持下很快就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他喘了几口粗气才恢复过来。

“卧槽,他娘的噎死我了!”

陈宝笙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吃那么快的,又没人跟你抢。”

阿旺讪笑道,“这不是着急嘛,谁能知道把辣条放到面包里居然这么好吃!”

“放屁,我看你就是饿死鬼投胎,你就不能吃慢点吗?”

“嘿嘿,以后肯定!”

陈宝笙没有理他,这话假的不能再假,就当左耳朵去右耳朵出了。

他将手中仅剩的汽水一饮而尽,起身道,“我去放个水。”

“放水,我也去!”

阿旺将手中辣条塞进口中,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站在渔船的一侧同时解开裤子,两道水柱自上而下落入到海面,激起阵阵水花。

陈宝笙下意识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又瞅了瞅自己的,眼中浮现一丝笑意,一个激灵后将裤子提了起来。

他拍了拍阿旺的肩膀,“小伙子越来越俊了,过完年就让你爹给你娶个媳妇。”

“啊”

阿旺一头雾水,老脸一红,心想这都啥跟啥呀,怎么突然就扯到娶媳妇身上了。

“嘎嘎,嘎嘎!”

这时天上又飞来几只海鸟,聒噪的从二人头顶飞过,阿旺骂骂咧咧道。

“今天这些死鸟怎么回事,叽叽歪歪的,吵的人脑瓜子疼。”

陈宝笙脸色一凝,“以前不这样吗?”

阿旺摇了摇头,“以前这些海鸟最多两三只,很少有这么多。”

陈宝笙急忙朝阿旺喊道:“快,快跟上去!”

“前面可能有鱼群!”

他以前主持过一个关于人文地理的项目,搜集了不少稿件,曾在一篇古籍中看到当海鸟成群结队出现时,附近大多会有鱼群。

阿旺来不及多问,提起裤子就往船舱跑,他相信陈宝笙有他自己的理由,并不是无的放矢。

渔船在一阵颤动后迅速朝海鸟方向跟了过去。

果然,渔船行驶了不到二十分钟,陈宝笙就发现远处的海面上空海鸟成群结队的盘转。

正可谓`群鸟振翅起,捕鱼乐无边,千羽齐飞舞,万喙共啄食`

古人诚不欺我!

他激动万分,心想前世的牛马总算没有白当,今天注定要让我发一笔横财。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陈宝笙发现这片海域除了鱼群和海鸟外还有一群海豚,它们的颜色与大海相近,在远处根本看不到。

这群海豚分散在鱼群四周,将鱼群往一起聚拢,时不时有鱼儿跃出海面,说明海里也有下潜的海豚。

阿旺兴冲冲的从船舱跑了出来,看到海里的鱼激动的朝陈宝笙大喊道。

“鲅鱼!”

“是蓝点鲅鱼!”

陈宝笙闻言也露出了笑容,这个鲅鱼他也有所了解,后世的鲅鱼馅儿饺子也曾风靡一时。

鲅鱼,学名马鲛鱼,号称鱼中贵族,它们性情凶猛,常常以沙丁鱼等小鱼为食,体长一米,是海里体型较大的鱼类。

除此之外,鲅鱼的肉质非常鲜嫩,有“山上鹧鸪獐,海里马鲛鱼”的美称,其制成的鲅鱼丸更是一些沿海地区逢年过节必不可少的珍馐美食。

“阿笙,用手抛网!”

阿旺从船舱拿出来两张渔网,将其中一张递给他,然后赶紧将网抛了下去,然后等渔网完全沉入水面后开始发力,渔网瞬间被绷紧。

“阿笙,快来帮我一下!”

阿旺满脸通红,一只脚使劲蹬着船壁,身体忍不住的颤抖,此刻他承受了

无法想象的重量。

陈宝笙扔下渔网过去跟他一同拉扯渔网,却发现渔网纹丝不动,他心中暗惊,这一网得有多重。

“不行,实在太重了,你坚持一下,我去绞起网机!”

阿旺咬牙道,“好,你快点,我先把网往下松一松。”

陈宝笙将手抛网的一端固定到起网机绞线口,,然后旋转把手发力,阿旺也赶忙过来帮忙,满满一网鲅鱼在起网机拉扯下很轻松的就被拖了上来。

只见整个手抛网密密麻麻全是鱼,这一网最少也有三百斤,这还只是手抛网,并不是进行拖网作业的大网。

“来,继续!”

一次二人同时将手抛网扔了出去,轮流利用起网机工作,陈宝笙扔的手抛网虽然没有阿旺那么完美,但还是有不少的鲅鱼被他的渔网淹没。

最大的麻烦被解决,二人一时间轻松了许多,手里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起网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鲅鱼被一网网拉了上来,其中不乏夹杂着一些陈宝笙不认识的杂鱼。

现在他们哪里还管什么鱼筐,直接将里面的鲅鱼倒在船舱,然后立马再将网抛下去。

他们现在必须抓紧时间,鱼群来的快去的也快,说不定啥时候就潜入海底消失不见。

现在全凭有海豚在下边顶着,等海豚吃饱喝足后他们也就没有没有办法了。

仅仅只过了半个小时,渔船的甲板上就高高铺了一层鲅鱼,让人无处下脚。

陈宝笙看到四周的海豚已经停止了围捕,开始悠哉悠哉的游荡,他就知道鱼群要散了,于是赶紧朝阿旺道。

“鱼群要散了,你去开船,咱最后再用拖网再捞一网。”

“好!”

阿旺拖着僵硬的身躯走进船舱,陈宝笙则是避开鲅鱼一屁股坐在甲板上,他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力。

他此时真正体会到什么是辛苦,完全不是坐办公室可比的,尤其是两条手臂,就跟注了铅一样沉重,完全抬不起来。

陈宝笙苦笑一声,这个横财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他敢保证明天早上醒来全体上下乳酸堆积,那才是真正的酸爽。

渔船在阿旺的驾驶下开始加速前进,这最后一网势必要将海面下的漏网之鱼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