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何为长生?》 第1章又一世的轮回么? 甲长盛睁开朦胧的双眼,他再一次苏醒了,回到了这个令他既爱又恨的地方,这个无数次轮回的起点。透过双眼狭窄的缝隙,他看见灰暗的天色,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毫无疑问,他又一次失败了。尽管挣扎了六千年,最终仍未能逃脱身死道消的结局。

甲长盛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轮回。每次死去后,意识沉寂一段时间,便会再次苏醒。他虽不知为何如此,但这种情况并未使他崩溃,也未让他迷失在无尽的轮回中。

无论他曾是血染青袍的疯魔,还是白骨筑台的邪修,亦或是鹤氅拂尘的道人,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长生。为了这个目标,他无数次努力,但每次似乎都差那么一点。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相信终会找到。或许,就在这一世。

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停在他身旁。关切的声音随之传来:“没事吧,长盛啊!哎呦,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让你上房收个麦子,怎的也能从梯子上摔下来,怎么样了?”

甲长盛转过头,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他的母亲,姚兰,一个普通的妇人。

“没什么事了,只是脚滑了一下而已。哪也没摔着,您别担心。”他一边揉着略显昏沉的后脑,一边慢慢从地上爬起,习惯性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你说你啊!以后可要小心些了,这要是你出个三长两短的,可怎么办啊!”姚兰抓着甲长盛的手,仔细地上下打量,抬起头时眼角还残留着些许泪痕。

“知道了娘,真没事了,我这就上去把麦子收了。”甲长盛轻声安慰了几句,见他似乎真无大碍,姚兰这才安心,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

甲长盛慢慢爬上房顶,抬头望了望阴沉沉的天空,动作娴熟地将麦子拢到一起,盖上兽皮,四周压上石头。

做完这一切,淅淅沥沥的雨滴从天空落下,没有雷声,也没有风声,除了嘀嗒的雨声,听不见任何其他声音。

下了房顶,回到屋中,姚兰已将门口晾晒的其他东西收进屋里。旁边坐着一个小女孩,那是甲长盛的妹妹甲淑月,还有几天就是她的十岁生日了。

“娘亲,爹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他呀。”甲淑月拉着娘亲的衣角,声音空灵。姚兰一边搅拌着锅中的粥,一边微笑着望着她那精致的小脸蛋。

“快了,你爹说了,淑月诞辰时啊,他一定会赶回来的。你爹可从没骗过你呢,不是吗?”

听到这样的回答,甲淑月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爹爹甲文集一向对她宠溺,每次提及他,她都会很开心。然而,一旁的甲长盛心中却想着:“爹,这次回不来了。”

甲文集在县衙里做事,是衙门里的捕快,平时混得还算不错。此次离家数日未归,是因为此地的县令老爷为了升官,想要做出些政绩,便组织了县里的乡兵、衙门里的捕快,一同去东边的一处寨子剿匪。

不过甲长盛知道,他爹会在这次剿匪中不幸战死。

看着妹妹和母亲有说有笑的样子,甲长盛不愿多想。他也不止一次尝试搭救,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此刻,他脑中不断回想以前所做的尝试,似乎并没有哪次自己是全力施为,因此也没有一次成功。不是他无情,只是修道之路本就如此,他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甲长盛记得,应该是两日后,剿匪的队伍会到达那里,接着中了埋伏,撤退时,他爹不幸中了一箭,当场身亡。“还要不要再试一次?”他这样想着,开始盘算有哪些能用的手段。

他先想到了清了寺的清欲方丈,但很快舍弃了这个念头。虽然老和尚是个好人,修为也不错,但他不理世俗凡事,此事并无神仙妖邪参与,说服他难上加难,因此不必白费力气。

不多时,他又想到一人,虽非修行中人,却是江湖武人中的顶尖人物,扮作老板在县里开着一家酒楼。但想了想,似乎也不行。若甲长盛现在去找他,一口道出他的身份,估计当场就会被灭口。

还有谁呢?突然,甲长盛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也不能说是人。他转过头,望向了远处那波涛汹涌的江水,记得那里住着一条有趣的老蛟。

“娘,我有些事情要出去一下,你和妹子好好在家待着别出门。”甲长盛一边说,一边拿起挂在墙上的蓑衣,往门外走去。

“什么事情啊,你这孩子不能等雨停了再说吗?”姚兰追到门边,却只能看到一个孤独沉重的背影远去。

甲长盛出了家门,身影沿着小巷快速穿梭,在暗沉沉的雨幕中脚步不停地前行。他需要为见那老蛟准备一些东西。他记得老蛟喜欢吃肉和喝酒,当然,这些都只是表面功夫。最重要的是,甲长盛知道它最大的秘密。

青山县地处道门与禅宗的势力交界处,颇为特殊。道门家大业大,自然看不上这点小地方,但禅宗不同。除了明面上的清了寺外,还有一颗暗子——那便是江中的老蛟。它受禅宗高修的佛种所控,只能乖乖听从安排,隐于江中,防备随时可能打过来的道门。

甲长盛走了一阵,来到一间小饭馆前。虽然天空阴沉,但雨势不大,店家还未关门打烊。他站到肉铺前,开口道:“老板,来二斤熟肉,要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烧酒还有吗?有的话也给我打三两。”他心想着自己身上的钱不多,买点意思意思就够了。

“得嘞,二斤熟五花,三两烧酒,一共五百五十文钱。”店家一边吆喝,一边打量着甲长盛。

看懂了老板的表情,甲长盛从怀里掏出几颗碎银子放在桌上,面带不悦地说道:“放心,钱不会少你的。把那肉用油纸包起来,可别凉了。”

“哎哎~~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好。”老板忙不迭地将碎银子拢到手心掂了掂分量,随后刀法娴熟地切起了肉。没几下,一条烤熟的五花肉便被分成薄厚如一的肉片,包入油纸中,和打好的酒一同递到甲长盛手中。

一刻钟后,甲长盛拎着肉和酒,站在翻滚着浪花的江边。他抬头望向远处的亭子——龙王亭。

此地的人都这么叫它,因为传说江中有条神龙,若有缘,便可在亭中得见神龙化身,与你相谈对饮,保你今后无病无灾,风调雨顺。真假犹未可知,但甲长盛想来那一定是假的。即便被禅宗度化,那老蛟也依旧改不了凶恶的本性。

甲长盛走进亭子,将东西放在石桌上,随后走到朝向江水的一边,对着空无一物的江面说道:“蛇蟒蛟属,生性狡恶。入我佛门,度身炼性。”

声音不大,但随着最后一个字出口,原本平静的江面瞬间掀起波涛。下一刻,一头蛟龙破浪而出,头颅高昂,目光炯炯,直勾勾地盯着甲长盛,眼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

“你是何人?”不见那蛟龙开口,却传来一句低沉而悠远的疑问。

站在亭中的甲长盛,身上的蓑衣被老蛟的气势鼓荡得沙沙作响,但他心中毫无胆怯。他太了解这头老蛟了,自己表现得越从容,老蛟便越忌惮。

他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再次开口:“好酒好肉都备好了,何不来亭中一叙?”

老蛟看了看桌上的酒和肉,思考了几息。下一刻,乌光一闪,江面上的蛟龙身躯消失无踪,汹涌的波涛也平静下来。而甲长盛面前的石凳上,多了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人。长袍古朴,绣着许多形似鳞片的纹路,还有阵阵金色光华流转,令人目不暇接。

抬头再看那人的脸,中年模样,一头灰色长发披落到腰间,两条细长的眉毛几乎连到一起。一双眼睛与常人不同,只有一颗乌黑如墨的眼球,却无瞳孔,盯着看如同深渊般要将人吸进去。

甲长盛赶忙脱下蓑衣,将两个酒碗摆好,开始倒酒,一人一碗刚好倒完。接着,他打开包肉的油纸,瞬间肉香四溢,对面的老蛟也不禁吸了吸鼻子。

一切准备妥当,甲长盛坐下,看着对面的老蛟说道:“晚辈是谁并不重要,方才道出那句话只是引前辈出来。不过,我知道前辈已寿元无多。”

话到此处,甲长盛突然感到身体如被千钧重石压着,一头趴在了桌上。他心中感叹,不愧是披靡菩萨境的实力,嘴上却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我可以帮前辈摆脱身上的佛种,不受那家伙的摆布。” 第2章 借刀杀人 那如山般的压力只有一瞬间,随后消失不见。

甲长盛慢慢坐直身体,端起面前的酒碗,看着对面的老蛟说道:“边吃边聊?”

然而,老蛟依旧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视线不停地在甲长盛全身上下打量。

见此,甲长盛只好继续说道:“晚辈来此并无恶意,只是有一事相求。前辈若有什么想问的,便先问吧。”

见甲长盛一副坦然的样子,老蛟稍稍放下了一些防备,开口道:“你区区一介凡人,为何知道如此多修士的隐秘?而且还知道我体内有佛种?还大言不惭的能帮我。”

说完,老蛟也没客气,拿起桌上的一块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尝后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甲长盛微微一笑,答道:“一介凡人?没错,现在的我的确是凡人。不过嘛,以后如何,谁也说不准。只要前辈答应我的请求,我刚刚所说的,一定做到,决不食言!”

老蛟依旧一脸平静地看着甲长盛,冷冷道:“哼!我凭什么相信你这小小蝼蚁之言?摆脱佛种,还真是张口就来。这么多年,老夫也从未听说过有这等事。不如先说说你的事情,想求我办什么事。先说好,若是杀人放火的勾当,就别开口了。”

甲长盛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急忙回应:“啊,只是一件小事,帮晚辈救一个人。那人是我的生父,随队伍一同去剿匪,恐有性命之忧。所以请前辈帮我,将那座山寨先解决了,这样他就可以平安回来。”

老蛟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黑洞般的眼睛里竟能辨出一丝狡黠:“救人?可是你怎知他此去会有性命之忧呢?”

甲长盛心中暗叹,这老蛟果然敏锐,短短几句话便起了疑心。好在他早有准备,便解释道:“我也不知如何解释,只是近几日家中之人个个心神不宁,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晚辈猜测,或许是在外的家父可能会出事。”

见甲长盛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老蛟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得露出凶狠的样子威胁道:“就不怕老子一口把你吞了?还是说你觉得我真的这么好骗?我的寿命与那真佛相联,哪来的寿元无多之说?今日若是说不清楚,你是断不可能离开的。”

看着老蛟的表情,甲长盛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他淡然道:“前辈若是能救得了家父,便是一口吞了我又如何?不过寿元一事,晚辈绝没有骗前辈。不过却说的是那位的寿元无多,其他的不必我多言了吧。”

随着甲长盛的话语,老蛟的面孔逐渐阴沉下来。甲长盛知道,老蛟心中已有所动摇。

片刻后,老蛟再次开口:“可就算如此,我又怎么能相信你这小子能帮我?至少要告诉我如何做,不然我不会答应你。”

甲长盛见老蛟已信了自己三分,便不再隐瞒。毕竟,靠老蛟自己,也无法得到那东西。他想了想,说道:“方法吗?其实很简单。佛种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佛种与那位之间的联系。晚辈知道巫神教有一种秘法,可以斩断因果,想来也可以对前辈这种情况有效。而且如此施为,还可将其中修为留于你体内,不会断了修行。”

老蛟听后,起身转头思考了几息,随后回过头来问道:“巫神教?那些诡异的家伙,去哪里找都不知道,更别说要得到他们的秘法谈何容易。还是说,你有办法?”

甲长盛笑了笑,伸手拿起桌上剩下的一块肉送进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老蛟见状,耐着性子等待。

十几息过去,甲长盛依旧不紧不慢,老蛟终于急了,连忙开口:“你的事情我可以先应下来,只是区区一窝山匪,不出一刻便可办到。但我还需要一个能让我相信你的理由。”

“我的命。”还没等老蛟说完,甲长盛便开口道:“青山县东面二十里,野猪寨。若是事后我做不到我承诺的,前辈便将我给吞了,如何?”一边说着,他已拿起挂在旁边的蓑衣,往外走去。老蛟并未阻拦,任由他离去。

青山县东麓山林中,一座由木头搭建的寨子里,此时正是一片花天酒地,不知在庆祝着什么。寨中一座装饰得花里胡哨的营帐内,中央上首坐着一位长髯大汉,虎背熊腰,肌肉虬结,一张大方脸,面目可憎。他正大笑着,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老大,这是小的们刚从外面抢来的娘们,你看这小脸啊,多水嫩。兄弟们都还没上手呢,我就送过来先给老大你尝尝。”一个小喽啰满脸谄媚地指着身后被五花大绑、满脸惊恐的女子说道。

“哈哈,好,还是你小子懂我,待会儿也少不了你的好处。”长髯大汉大笑着站起身来,朝那女子走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只见那大汉原本嬉笑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砰”的一声,整个人竟如同被一股巨力击中,瞬间爆成一团血雾,连带着周围的桌椅都化作碎片四散飞溅。营帐内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若木鸡,一时间竟无人反应过来。

寨中众人先是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紧接着惊呼声四起:“老大!”“快跑啊,有鬼!”“何方妖孽在此作祟,有本事现身一见!”一个较为年长的山寨头目强装镇定地大声喊道,手中的兵器紧握,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阵阵阴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有无形的死神正在悄然逼近。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整个寨子上空响起:“恭喜你!猜对了,我还真是妖孽。奖励就是~~你们都去死吧。”

只见天空中骤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道水桶般粗细的紫色雷电如同天神的怒火般朝着山寨的各个角落劈去。那些简陋的木屋在雷电的轰击下瞬间化为灰烬,山寨中的喽啰们四处逃窜,却无处可逃,不是被雷电劈中化作焦炭,就是在慌乱中相互踩踏而死。

那老蛟此时显出真身,一条巨大的蛟龙在天空中盘旋飞舞,龙爪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折断。它所经之处的匪寇如同蝼蚁般被轻易碾碎,一时间整个山寨陷入了末日的景象,惨叫声、哭喊声交织成一片,仿佛人间炼狱。

有人见到那透出云层的巨大身影,绝望地哭嚎着,呐喊着求饶的话语,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老蛟只是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毕竟这些人在他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整个山寨被夷为平地,那些曾经为非作歹的匪寇们也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只留下一片废墟和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糊味,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真是无趣。”老蛟冷冷地说完,身躯一翻,钻入云层消失不见。

两日之后,山脚下一众乡兵衙役才匆匆赶到此处。为首一人身着官服,略显富态,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眼角和额头有着浅浅的皱纹,但并不显得苍老,反而增添了几分沉稳与干练,应是县令大人无疑。

众人在上山的道路前停了下来,左侧一个似教头模样的汉子向前几步来到县令身旁说道:“大人,那伙贼寇就在此山上,应当先派几人去前探探路,以免中了埋伏。”

“好!就按你说的办。”县令此时已经坐在准备好的太师椅上,旁边还有人沏上了茶。听到吩咐,这人赶忙退下,来到后方的人群里,挑了几个身手好的便往山上而去。

约摸半个时辰的光景,就见有两人急匆匆地从山上跑下来,边跑还边喊着什么,不过气喘吁吁的也听不真切。直到两人来到一众县官面前,喝了口水才能把话说明白:“大人,那山寨,山寨已经不见了啊!”

众人纷纷露出惊愕的目光,县令更是眼珠子瞪大,连忙问:“不见了?怎么不见了,速速把话说明白。”

看着县令那想把自己生吞活剥了的眼神,这人连忙开口:“我等一路小心翼翼地上山,一路却并未看到任何岗哨,只是路上一些树有被雷打火烧的痕迹。走到寨门前才看到,哪还有什么山寨,遍地的尸体和木屑啊,有的地方还有火在烧呢。我们几人搜遍了,连一个活口都没有啊。”

听他讲述完,众人都是一阵疑惑,这好好的山寨是遭了天谴还是惹了神仙了,说没就没了。县令看向身旁一个拿着扇子的书生说道:“柳先生如何看此事啊?可有个定论?”

“啪”的折扇一打,这位柳先生便开了口:“何大人,我猜测此事并非天谴或是那些个道士和尚所为,应是妖魔作祟啊。”

“哦?何以见得?”县令继续追问。

“一目了然。若是天谴的话,断然不会这么是如今这般一个活口都找不到,道士和尚亦是如此。只有妖魔之类,不愿让人知晓,便全都杀了,这样就不会有旁人知晓了,如此而已。”

听了此人之言,众人都是觉得有理,县令也是不觉疏漏,便让人点了些人上山处理尸体,同时看看还有没有能收缴的财物之类的。安排好一切,县令便带人先往回走了,看着颇有点得意洋洋的感觉。 第3章 约定 对于后面所发生的这些事情,甲长盛是能预料到的。从老蛟那里离开后,他便匆匆往家里赶去。一路平安无事地回到家时,天早已黑了。妹妹早已睡下,母亲却还坐在屋中打着盹。甲长盛轻轻走过去,想把她扶去床上躺着,却不料还是惊醒了她。

“长盛啊,干什么去了你,到这会才回来呢?你说你这孩子,这天都黑了,在外面遇到坏人可怎么办?”姚兰朦胧间看到儿子的身影,便把他拉到面前,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

甲长盛赶忙安慰几句,让她放下心来去房中睡下。他也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经历,又回忆起过往轮回中的记忆。他心中暗想:“我好像每次都想着快点得到那份力量,然后便离开了这个家,从未留恋过他们。或许这一世,我该多拿出一些时间来陪陪他们。”

如今,父亲的性命应是无忧,他也快回来了。待我能够修炼,以我的经验,不出几月便可到达寻真境,老蛟那边也就好应付了。

到了第三日午时,甲文集果然安全返回。他还与家人讲述了此事。

不过,他听说的版本是县令老爷早已请了高人,带这些人去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收拾残局。功劳全让县令一人揽去,倒是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甲长盛对此不以为意,就当是便宜他了。

下午,甲长盛又找了个理由出门,去找老蛟。这次他什么也没带,毕竟他们家不算富裕,而且上次是求人办事,不拿东西说不过去。这次,甲长盛刚在亭子中坐定,老蛟便自己现身出来,还是那一身打扮,面无表情地站在亭子边,望着无边的江水。

“你的事我可帮你办好了,按照约定,现在是不是该告诉我巫神秘法的事了?”依旧是那厚重悠远的声音传来。

“先谢过前辈了。”甲长盛起身拱了拱手,走到一旁继续说道:“秘法之事晚辈可以全权负责,不用前辈出手,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时间?需要多久?你小子可别想拖延时间。”老蛟的声音中隐隐透出威胁之意,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甲长盛。

甲长盛也不甘示弱,双眼直视着他道:“放心,那位的时间还是有的,我们不需要那么着急。况且,就算现在就把秘法交到前辈手中,就能直接使用吗?前辈自己想一想,有没有把握逃脱后续的追杀。”

老蛟面露沉思之色,片刻之后说道:“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但至少要先把秘法交给我,再说其他。”

“五年。最多五年,我便会将秘法交予前辈手中,并且之后斩断因果之时,晚辈还能再助前辈一臂之力。”说完,甲长盛一脸笑意地看着老蛟。以他对老蛟的了解,到这一步,老蛟应该已经相信他了。

果不其然,老蛟只停顿片刻便说道:“好!我便允你五年,期间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来找我。”说完,他便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缕青烟慢慢消散。

此时,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甲长盛可以专心考虑接下来的计划。经过这两天的思考,他觉得结束轮回的方法,还是在长生之上。不论哪一世,他无不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点,但距离真正的长生依旧还差那最后一步。

这一次,甲长盛需要做一些不一样的尝试,他还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等甲长盛回到家中,一桌子的饭菜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不多时,最后一碟菜也端上了桌,一家人纷纷落座,端起碗筷,有说有笑地吃了起来。

待饭吃得差不多了,甲长盛开口说道:“娘,我有些话要和父亲说一下,你和淑月先去里屋。”等她们二人进了屋,他把凳子朝甲文集旁边挪了挪,又给两人都倒了一碗酒。

甲文集一脸不解地望着自己这个儿子,感觉今天有些反常。“你小子今天不对劲啊!有什么事情还不能一家人一起说的?”他赶忙又靠近了一点,小声说道:“嘿嘿,就是一点小事情。这个过两日,可能要麻烦您带着娘和小妹搬出去几日。”

“你说什么?行啊,你小子是翅膀硬了啊!这是要把我们都赶出家门啊!”甲文集突然拔高了音量,屋内二人都探头张望。甲长盛回头看着,示意她们没事,又贴在甲文集的耳边说道:“绝对不是这样的。但是爹您一定要信我这一次,这几日会发生有些事情,我怕你们被卷入危险里,所以先搬出去几日,等事情了结了再回来。”

“危险?哪来的危险?莫不是你小子在外招惹了什么地痞流氓?告诉爹,爹帮你摆平就是了。”甲文集说着,露出“有我在你怕什么”的表情。

甲长盛的表情转而认真起来,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没在开玩笑。听我的,只需要找个客栈住几日便好。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我能照顾好自己。”

见儿子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甲文集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还是想从他那里知道更多的消息,便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和爹说说。爹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甲长盛看着父亲焦急的神色,依旧不打算将真相告诉他。他只希望家人能平安地过完这一生。“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爹,你只需要知道,按我说的做,我们家都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度过这辈子。相信我!”

两人对视着,甲长盛看着父亲那张带着少许皱纹的脸,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摸,但抬到半空却又放下了。

“好!就听你的。”甲文集叹了口气,虽然心中仍有疑惑。

“虽然不知这几日到底会发生何事,但爹能感觉出来,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像是经历了好多事情。但你一定要记住,不论何时何地发生何事,都要好好活下去。”

在甲长盛一脸惊愕的表情中,甲文集起身回了屋中。不多时,姚兰出来收拾碗筷,甲长盛却依旧呆坐在凳子上。良久,一阵微风吹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这才惊醒。父亲方才的那番话在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满怀着疑惑和不解,甲长盛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也无法入睡,只好盘坐起来开始冥想。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甲长盛缓缓睁开眼。虽然只是普通的冥想,却依旧让他感觉神清气爽,丝毫没有一夜未眠的疲惫感。

甲长盛来到外面洗了把脸,发现父亲已经早起在练功了。虽然这么多年他依旧是个江湖底层、九品不入流的武者,但还依然坚持这个习惯。

“爹,等吃完早饭我带淑月出去逛逛,给她买点新衣裳。”甲长盛走到父亲身边,看着他,心里不自觉想起昨夜他说的那些话。

他父亲停下动作,端起一边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说道:“行啊。你带淑月出去玩,记得早点回来。爹在家收拾收拾,明天就带她们出去找个地方住两天。”

甲长盛点了点头,却依旧看着父亲的脸没有离开。他父亲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还有何事啊?没事进屋吃饭去。”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带妹妹逛街不得要钱吗?您不给点?”

甲文集眼睛一瞪,说道:“我记得前几天还给过你几钱银子呢?哪去了?你小子又给我乱花钱是吧?看我不打死你!”说着,他便四处找趁手的家伙。

他连忙喊冤:“没有啊爹,绝对是做的正事啊,您可得信我啊。”甲文集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稍微缓了缓,眉头依然紧锁,显然还是半信半疑。

“我就信你这一回。”说着,甲文集从怀中掏出钱袋,在其中挑了几颗碎银子朝甲长盛扬了扬手。甲长盛赶忙伸手接住,看了看,大概有个五六钱的样子。他觉得这次,自己爹还是挺大方的。

拿了银子,甲长盛也没着急走,而是悄悄靠近甲文集的耳边,说道:“放心啊爹,等回来之后,我会帮你赚一笔钱的。”说完,便一溜烟跑回屋子里了,没有给甲文集发问的机会。

吃完早饭,甲长盛便带着妹妹出门逛街。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了市集上。这里热闹非凡,各种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甲淑月兴奋地看着四周,拉着大哥的衣袖不停地问东问西。

“大哥,这个糖人好漂亮啊,可以吃吗?”甲淑月指着一个糖人摊位问道。甲长盛笑着点了点头,走过去给妹妹买了一个。她开心地接过,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卖首饰的小摊位,摊位上的发簪、步摇等各种饰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甲长盛的视线却被一只躺在角落里不起眼的木簪子吸引住了。

他拉着妹妹走到摊位前,近距离地看着这支簪子。材质应当不是什么名贵之木,一眼看上去也无甚出彩之处,但这个造型和上面的纹饰却不一般。

“这上面的纹路?道门的东西?为何以前从来没见过?还有这头上雕的什么,红色的莲花?是什么意思。”甲长盛一边仔细观察着这根簪子,一边在脑中思索。

这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甚至从未听说过的东西,绝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

而且出现在此处,更加诡异,不得不小心。奈何肉眼凡胎,却也看不出更多东西了。

“这位客人,看得怎么样啊?有没有相中的呢?”铺子老板的询问,打断了甲长盛脑中纷乱的思绪。 第4章 布局 “这一支怎么卖?”甲长盛指向那支木簪子说道,心中已下定决心。就算这簪子是某位他可能都不知道的人布局,今天既然看见了,也必须收入囊中。

见他指的那支簪子,老板脸上的热切瞬间消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这只呀,这只倒是要不了几个钱。就是有点配不上身边这位。”

“这是我小妹。”甲长盛连忙解释道。

“啊~配不上令妹,要不您再挑挑看?你看这摊子上比这个好的呀,多了去了。”老板指着摊子上琳琅满目的饰品说道。

“不用,就把这只给我包上吧。”甲长盛坚持道。接着,他把妹妹拉到身前,对她说:“你也挑一个吧,小妹,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呀!”

甲淑月仰头看着他,有些犹豫:“真的让我自己挑吗?大哥你不是已经买了一个?会不会太多了?”

“那只不适合你,哥哥买来另有它用。你看到喜欢的就先告诉哥,只要咱能买得起就买。”甲长盛微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

最后,甲淑月选了一只普通的白玉簪子,甲长盛帮她别在了头顶。之后,兄妹俩继续边走边逛,时不时买些吃的。果然,小孩子还是对吃的东西更感兴趣。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开始西斜,兄妹俩加快了些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回到家中时,太阳已经看不到了,只剩下些许夕阳挂在天边。

一踏进门,甲长盛便闻见了香味,进屋就看见满桌子的菜肴。虽不是什么珍馐佳肴,但对他们家来说已经非常丰盛了。不多时,一家人落座,一起庆祝了小妹的诞辰。欢声笑语中,一夜便过去了。

清晨,一声公鸡的啼鸣叫醒了还在熟睡的甲长盛。他起床穿衣,照旧去院中洗了把脸。今日甲文集没有在练功,可能昨天太劳累了。上午,甲文集便要带着媳妇和女儿去客栈里住。待他们走后,甲长盛便要开始准备他的事情了。

“不用担心的。我能照顾好自己,放心吧娘。你也是,小妹,这几日好好听娘的话,别添乱。”甲长盛一边帮忙将行李放上马车,一边嘱咐道。甲文集也没多说,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便转身上了车。马车走出一段距离,妹妹还在朝甲长盛挥着手道别,他却没有过多停留,转身便回到了院子里。

顾不上其他事情,甲长盛先行回到房间,拿出昨日那支簪子开始研究起来。他将簪子放在手心,仔细地观察上面的纹路,又在他以往的记忆中搜索了一番。与之最接近的便是道门一些法器上的纹路,虽不完全一样,却也有八九分相似。

“果然是道门的东西么。只是为何我那么多次轮回中站在了巅峰,却也未曾有此物的半点风声?”甲长盛心中不断盘算着。琢磨了一会,他还是没什么头绪,目光又转到那朵红色的莲花上。

这莲花颇为诡异,只是看一眼还好,若是盯着它看,便有种要把精神都吸入其中的感觉。

正是这一点异常,让甲长盛看到了些玄机。

他把视线移到莲花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不出二十息,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在他的目光中,莲花上的红色像是流动的火苗般开始摇曳起来,随后他便突然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当甲长盛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他摇了摇脑袋,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四周,却没见到那支簪子了。心中一动,他看向自己的右手,在手腕右侧赫然出现了一朵红色莲花状的纹路,如同刺青一般,安静地躺在皮肤下。

“这是?”甲长盛尝试用意念去感受,却一无所获。“是我的精神力太弱了吗?还是需要用法力?不过应该不是坏事。”几番尝试无果,他只好先将此事放下,回到自己的计划上。他要再去寻那老蛟一番,借几样东西。

甲长盛又一次来到江边小亭,老蛟却没有第一时间出现,他心中略显疑惑。等待了一会还是不见老蛟,他便朝着江中喊了几句,这才见老蛟浮现出身形来。见是甲长盛,老蛟才化为一阵烟气落入亭中。

“为何我没有察觉到你的气息?”一坐下,老蛟便开口问道。听到他这么问,甲长盛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了什么——是那莲花的作用吗?他连忙陪了个笑脸说道:“多有叨扰了。今日来找前辈是想借几样东西。放心,事后必有重谢。”

见甲长盛避而不答,老蛟只是眯了眯眼,并未追问。毕竟在他看来,这个家伙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老蛟转而问道:“需借何物?你又怎知我会有?”

甲长盛见状,依旧陪着笑脸说道:“哈哈,说笑了前辈。此番要借的多是水行灵物,您久居这江中,想来应该不缺此类物件。”

“灵物?你要来何用?你一个···”老蛟说到一半,看着甲长盛的眼神,接下来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随我来吧。”

说完,一阵灰雾卷起,将二人卷入江中。

不知下潜了多久,甲长盛双脚终于感觉到踏在实物上。四周的灰雾慢慢消散,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水晶宫殿前,宫殿通体由晶莹剔透的水晶打造,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宫殿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闪烁着微光的宝石,宛如夜空中的星辰,映照出各色的光芒。

老蛟站在甲长盛身旁,依旧是一副淡漠的神情,但目光中却隐隐透出一丝得意。他挥了挥手,宫殿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门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矗立着高大的石柱,柱子上雕刻着各种水族生灵的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柱上跃出。

“这里是我的水府,平日里不轻易示人。”老蛟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傲,“你要的水行灵物,这里应有尽有。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究竟要用它们做什么?”

甲长盛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回答。老蛟虽然答应帮他,但显然并不完全信任他。若是他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老蛟也不会轻易将灵物借给他。

“前辈,实不相瞒,此次借诸多灵物是为了布阵。”甲长盛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老蛟眯了眯眼睛,目光如炬地盯着甲长盛,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心思。片刻后,老蛟缓缓点了点头,道:“好,既然你这次这么坦诚,那我便也大方一回。”

老蛟不再多言,转身带甲长盛走进了宫殿深处。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宽敞的房间前。里面错落摆放着许多架子,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灵物。每一件灵物都蕴含着强大的灵力,令人目不暇接。

“所有的都在这里了,若是没有合适的话,我也没办法。”老蛟指着屋内的东西,看着甲长盛说,“自己进去挑吧,注意点别给我弄坏了就行。”

甲长盛朝着他拱了拱手,“那便先谢过前辈了。”说完,就走进了房间里,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灵物,认真地挑选起来。

“哼,这老家伙,虽说这里的东西都还不错,但最高不过是五品,之上的灵物看来都被珍藏在其他地方了。”看完了大部分东西,甲长盛心中也有了打算。此次布阵选用十件水行灵物为阵基,其内用三件木行、三件火行、两件水行灵物组成阵眼。

“用这些东西布置这十方回转生克大阵,困一个通玄境主修火行的修士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其他的就看白宝庒那家伙的了。”甲长盛又看了看手中拿着的诸多灵物,确认没有遗漏,便走出了房间。

老蛟依旧在门外等着,看了他手中拿着的东西,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说了句“跟上”,就朝着原路返回。回到洞府门口,又如先前一般的一阵灰雾带着二人回到了水面上。

“若是没其他的事情,便不送了。”老蛟说完,一挥手,桌子上便多了一壶酒,独自一人饮了起来。

“前辈,告辞。待此番事了,定来与前辈不醉不归。”说完,甲长盛拎着一大包东西朝着家里走去。

他一路没有任何拖延,急匆匆地赶回了家中。将所有东西拿出来,然后一一摆放在了他事先预定好的位置上。

等最后一件灵物被他放在了院子中央的时候,周围的虚空隐隐震了震。随之是空气中浮现起了水雾,接着地上突然生出许多草木,又在一阵炎热的风吹过后迅速凋零,周而复始。

“成了!”当初创造出此阵的时候,没想到真有一天能用到,毕竟需要让他设下大阵来压制的人还真找不到。看着院中时不时浮现出的异象,甲长盛不由得笑了笑。心中一动,用不是很熟练的灵魂之力,控制着大阵缓缓隐去,他揉了揉眉心。

“大礼已经备好了,如今便等着明日你自己来取。”抬头看着那漫天的繁星,甲长盛心中暗暗期待着。 第5章 瓮中捉鳖 清晨,冥想了一夜的甲长盛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伸了个懒腰便起身下床。今日他还要做一些最后的准备,毕竟这一世已经有了变数,很难说事情的轨迹会不会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他觉得还是多做一些保险措施为好。

甲长盛先是来到一家裁缝铺子,与店家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路边一处卖杂货的摊子上,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这个怎么卖?”他走到近前,指着地上的一副面具问道。摊位后是一位中年人,见有人来照顾生意,连忙打起了精神:“客官是问这副面具啊,那来头可不小。”

“一钱银子,卖不卖?”甲长盛可没空在这里听他吹嘘,便出口打断了他的话。“好嘞,客官,一钱就一钱,就当与您交个朋友了。”摊主边说边连忙把那个面具交到甲长盛手上,顺手也把银子收了回去。

东西到手,甲长盛转身就走,摊主还在说着下次有需要再来。他回到那家裁缝铺子,交钱取走了按他要求已经裁剪好的一身白袍。

不多时,甲长盛便回到了家中。换上那一身白袍,戴上那副面具,站在水缸前,看着倒影中的自己。白袍极其洁净,上面没有一丝多余的花纹,还连带着帽子,帽檐拉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面孔。

再看那露出一角的面具,只见四颗獠牙尤为突出,这赫然是一副夜叉面具,整体呈黑色,有些地方有磨损和划痕,底下露出淡黄色的金属光泽,头顶的双角也似被斩去,只有不长的根部留存,整体看上去极为阴森。

“真像啊,这一身出去,就算是遇到个真的,估计也会将我认作是巫神教的白袍行走吧。”甲长盛对现在的一身打扮颇为满意。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又回想了一下,还有几个时辰便会到来,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咕咕”,几声夜枭的啼鸣划破夜空,一轮明月当空,照得大地略显苍白。甲长盛站在一条小巷中,看着不远处的一片房屋,那里马上就将变成一片废墟。

“轰”,一声爆响自虚空中传出,紧接着便见一道身着玄色道袍的身影忽然闪现而出,急速地坠向地面,下一刻,便“砰”的一声砸入了地面,顺带着还划出去一段距离,所过之处,周遭房屋一一破碎坍塌。

接着一道戏谑的声音传出,“白宝庒,别逃了,没人救得了你。若是识相点,就自己把那宝物交出来,我还能留你一具全尸。”循声望去,不知何时半空中又多出一道人影,身穿暗红色长袍,手拿一把长剑,其上隐隐有红色光芒流转,颇为神异。

说完,红袍身影持剑冲向地面上的人,手上掐诀念咒,手中宝剑忽而化为几十柄,飙射而出,刺向下方。

落地之人慌忙站起,左手袖袍一挥,一道金光急射而出,迅速变大,化成一座宝鼎,旋转着与射来之剑撞在一处。顿时火花飞溅,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宝鼎与剑影相撞,激起一阵阵气浪,将周围的房屋震得摇摇欲坠,尘土飞扬。地面上的白宝庒,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方才虽然挡住了绝大多数的剑影,却还是有几把剑伤到了他。

白宝庒咬紧牙关,双手掐诀,宝鼎猛然一震,金光大盛,硬生生将挡住的那些剑影震散。

“别再挣扎了,方才那一记噬焰魔掌打在身上,魔焰入体,此刻一定不好受吧。”红袍身影落地,阴冷的笑声传来。

白宝庒又咳出一口鲜血,咬牙说道:“王阳华,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是我有眼无珠了。”

“这么多年与一条毒蛇为友,竟无半点察觉,当真是一场笑话啊!”说着,白宝庒也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凄凉与自嘲。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

“别说那些没用的,乖乖受死吧!”说罢,王阳华便又持剑而上,两人战作一团,忽而宝光乍现,打的是难解难分,周围一切皆化为废墟。

虽然动静刚传出时,百姓便四散而逃,却依旧有那倒霉的人被传出的波动震死。两人也丝毫没有在意,毕竟凡人在他们眼里如同蝼蚁一般。

远处的甲长盛看着这一切,也只是叹息一声:“各安天命吧。”打斗声离越来越近了,他却还是老神在在。

二人交手一阵,白宝庒似是先前所受的伤势颇重,慢慢落入了下风,被那王阳华压着打。长剑时不时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伤口,看起来险象环生。

终于在二人重重地对了一掌后,白宝庒似一颗炮弹般,倒飞而出,撞穿了十几堵墙后,重重地砸在巷子口的墙壁里。整个人都快要凹进去般,又慢慢滑落到地上,朝着前方吐出几大口血。

“来了”,站在巷子里的我不由得激动起来,看向倒在那里的人,终于是又见面了。

“想活命,就跟紧我了,别留手。”并没用很大的声音,但是我知道他肯定能听得清楚,说完我转身朝着黑暗的巷子深处走去。

白宝庒听到声音则是很诧异,但也没有过多犹豫,抬起右手便朝自己胸口打去。用的力道极大,刚一接触,一大口鲜血就吐了出来,去不同之前一般落地,而是化为血雾飘在空中。

只见他手中快速变换着手印,嘴中也在轻声吟诵着什么。“祭!”一声爆喝传出,血雾化为一缕缕钻入他的身体内,然后整个人便如同被打了气般,突然涨大了一圈,又一点点的缩小回去,身体更是变成了如血一般的红色。

追过来的王阳华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这是要和我拼命了吗?连血祭之法都用出来了,还真是狠得下心啊!”。说着右手一挥,好几样法器浮现于身周,将之护在其中。

白宝庒却并未搭理他,发动血祭后也未曾攻击,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五息,十息,突然,从他袖中飞出一物,速度奇快,以王阳华的实力都并未看清。

但王阳华的反应也不慢,立即催动几样法宝上前抵挡,却不料对面打完一击之后,转身就跑,连刚刚祭出去的法宝都弃之不顾了。“哪里跑!”王阳华心中一紧,虽说他已将白宝庒逼近绝路,可难保对方还有何逃遁之法。若是在此时被其逃了去,那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抽身欲追,却见几样法器都被刚刚那射来的金光给困住了,心中合计一番也未敢立即追上。而是在原地催动法器,先行脱困。

白宝庒这边情况也并不好,身受重伤还催动血祭之法,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快要崩溃了。方才打出一记之后,便追着白袍身影的脚步而去。路上想问其是何人,如何帮自己,可每次要开口时,对方便加速向前,他也只好紧跟上去。

不多时,追到一处院子前,那道白袍一闪身就钻了进去,到此时也没有其他选择了,白宝庒也只好跟进去。进来了之后,便看那人就站在不远处的屋门前,这次离得比较近,他也看了个清楚,瞳孔不由得一缩。“巫神教!”,他惊呼出声。

“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了,你的敌人马上追来了。这里隐藏着一座大阵,能够压制那人实力,其他的看你自己了。不过我相信,你能杀了他的。”说完我转身进了屋子,从后面事先准备好的暗道离开了院子。毕竟以我现在这小身板,可扛不住二人交战的余波。不出所料,白宝庒也并未追着我离开,他清楚自己现在没得选。

“唰”,一道剑光飞来,劈开了木门。”怎么不逃了?这里就是你给自己选的埋骨地吗?未免也太寒酸了些。“伴随着声音,王阳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警惕的没有第一时间踏进来,左右张望了一番,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便也大方的走了进来。

”怎么不说话呢?不留两句遗言吗?“缓缓向着白宝庒走去,嘴上却是不停,”说两句我还能给你那乖女儿带去,好让她知道自己爹临死前在想什么啊!哈哈哈~“说完又放肆地大笑起来。

白宝庒却依旧没有理他,只是等他靠近。待的距离差不多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阳华,你以为你真的赢定了吗?”

话音未落,便见他双手不断甩动,祭出了四座古铜色巨鼎,飞向四方,齐齐砸向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远处的我听到动静,马上用精神沟通起了大阵,心中默念一声”阵起“,就见前方我家的院子迅速被一层蓝色的水幕笼罩了起来。

院中,王阳华脸色大变,急忙催动灵力后撤,想要离开大阵,但白宝庒哪能给他机会,手中掐诀,四座大鼎便发出嗡鸣之声,震得王阳华动作迟缓,下一刻,大阵已经完全闭合,王阳华一头撞上了水幕,只见阵阵涟漪浮起,大阵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