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魔宗卧底,把魔宗女帝拐走了》 第一章 到底谁才是魔宗弟子啊! “登徒子!!!你松开我!!!”

绿林郊外,传出一道羞恼的女声,声若黄鹂清脆,却又夹杂着丝丝魅惑般的娇憨,但此刻却被羞愤掩盖的七七八八。

只可惜这声音让沈慕听来,心中想欺负她的主意又重了几分。

“我说过了,只要你肯带我回心欲宗,我自然会解了你身上的术法。”

沈慕靠坐在树边,抬头瞥了一眼以一种极为奇怪的绑法吊起来的紫衣女子,又低下头扫视着手上法器显示出来的地图虚影,语气极为平淡的回应。

姜鸢萝被吊在树上涨红了脸,心中暗骂这个下流胚子,硬着头皮挣扎了片刻,脸上越发红润的神情终究还是让她认命一般低下了头,她俏脸绯红,眼里渐渐起了一层委屈的水雾,抬眼看向沈慕,用着我见犹怜的语气低声祈求道:

“我答应你了,求求你放我下来吧。”

她已经在这里被沈慕吊了快一天一夜了,以她作为修士的体魄而言再被吊个一年半载的也不成问题,但这羞耻的感觉却让她如坐针毡,好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也就面前这登徒子能看到她这狼狈相。

沈慕闻言抬起头来,看着绯红已经爬上脖子根处的女子,心中有几分好笑,早点认输不就好了,也省的他如此大费周章。

只见他先把手里的地图法器收了起来,随后抬手一挥,紫衣女子身上的绳子便慢慢收了回来。

突然没了绳子吊着,女子的身躯猛的从空中掉了下来,沈慕这才想起来他还把这女子的一身真气都给封了起来,这要是不管她,怕是要摔个结结实实,连忙控制一股真气聚集在女子落下的地方,把她接了个稳稳当当。

等女子落在真气铺成的柔软云彩上后,沈慕朝她走来,轻笑道:

“姜鸢萝,你要是早点答应也就不必受...”

沈慕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

姜鸢萝被以如此奇怪的方式吊了那么久,又经历了身躯下落的失控感,很明显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刚刚的失重感像是打开了她体内的某种开关,即便落下时被灵气包裹住,但她还是发出了如同小鹿一般的哼唧声。

随后身体产生一股巨大的落差感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像是防水的大坝被一股巨大的洪流冲开一般,一种难以言喻的眩晕感袭上她脑门,霎时间便迷失了方向。

半晌后她才慢慢抬起头,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面前的男子,此刻她眼中的水雾终于凝结成了实质,豆大的晶莹泪珠从她的俏脸上无声滚落。

沈慕也一脸僵硬的看向已经慢慢把身子蜷缩在一起的紫衣女子,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良久后,姜鸢萝微微抬起来头,看到还在不远处僵着的沈慕,又把红的发烫的小脸埋了下去,这下她是真没脸见人了。

呜呜呜,为什么都这样了,师父给的那些护命的法宝还没触发啊?你徒儿的清白都要没了...

姜鸢萝不停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她可是堂堂心欲宗圣女,怎么能被这点小事给打倒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了身,这时候沈慕已经背对着她抬头仰望天空了。

这种事情...他也不想的,明明自己一个正道弟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可又随即一想,这事不能怪自己!明明只是和颜竹说了,做一个能捆住修士的绳索就行了!这绳索...

沈慕低头打量了一眼手里的绳索,捆倒是能捆,但是得在闺房里面。

就在他无语凝噎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沈慕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就看到姜鸢萝还有些微红的小脸。

姜鸢萝已经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了,但当两人的视线对上的时候,她还是没能忍住,咬着银牙悲愤道:

“沈慕!你身为名门正道之后,竟然对我做如此行径!你...”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又把到嘴边的一肚子话给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压下快冒出火的眼眸,换做娇弱的语气,怯生生低语:

“不知公子拦住人家有何吩咐?”

沈慕本来心中还有些尴尬,但看到面前这少女的变脸速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时候他才有时间打量起面前的小姑娘来。

姜鸢萝身高与沈慕的胸口齐平,粉嫩嫩的鹅蛋脸,小巧的鼻子在高挺的鼻梁下显得极为可爱,明眸皓齿脸上还带着一丝丝的绯红,让人不禁联想到可爱的邻家小妹。

紫色长裙上面带着一些小铃铛,当她走起出来叮叮当当响起来总给人一种俏皮的感觉,如果她能把脸上不掩饰的杀意收一收就好了。

沈慕看着眼前这个娇俏可爱的少女,怕是别人怎么想都难以想象这俏生生的少女竟然是魔门第一宗心欲宗宗主的亲传弟子。

刚刚那一幕幕放在别人眼里明显都是魔宗的纨绔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名门正派的高冷圣女,但实际上两人的身份是反着来的,他沈慕才是正道之后,而姜鸢萝只是不怀好意的想尾随他却被他发现的倒霉魔门余孽。

姜鸢萝不是沈慕的对手,她被沈慕发现之后,不过一个回合便被拿下了,封了真气挂在树上。

姜鸢萝的小嘴与她柔软的身子相比还是硬的很,被挂了在树上良久沈慕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他还是亲自在她身上翻出了一块证明身份的小玉牌,上面正面刻着‘心欲’二字,反面则写着‘姜鸢萝’。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不过是与脑中的信息对比一下,他就想起少女的身份来了,心欲宗宗主的亲传弟子,好像还是宗门的圣女来着,正好他现在需要混进魔门,这不就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递上枕头来了嘛。

只是没想到面前这娇滴滴的少女竟然如此...不争气,与他心中杀人不眨眼的魔门中人形象相差极远。

就在沈慕打量着少女的同时,姜鸢萝也重新打量了一遍沈慕,明明长得高高帅帅的,为人怎么会如此轻浮!

哼!竟然让本姑娘丢这么大的脸!可别让我逮着机会了,我也要让你尝尝被绑起来的滋味!

姜鸢萝的眸子里闪着危险的光芒,但当她对上沈慕清冷的眸子,又连忙从脸上挤出甜美可爱的微笑:

“公子想问什么,鸢萝一定知无不言哦。”

尾音带着好几个转折,沈慕听的不由得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二章 我要当卧底 “所以你们心欲宗在哪个位置?”

沈慕指了指手上已经把地图虚影铺开的法器,侧过头朝着正站在他身边有些发呆的少女问道。

“嗯?...哦...在这。”

在沈慕连问她两遍的时候姜鸢萝才从原本发散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然后伸出葱白一般纤细的手指,朝着地图最左上方的方向指了指。

沈慕看了一眼好像还没从之前巨大刺激下走出来的少女,倒也没再出声打扰她,而是把视线投向姜鸢萝刚刚指的地方。

好家伙,离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还挺远,沈慕略微估算了一下,以他放在玉佩中飞舟的速度来算,不停不歇约摸着也要三个月的样子。

但修士虽说已经脱离了凡夫俗子的范畴,虽能做到不食五谷辟谷而生,但当体内存储的灵气耗尽之时,也是要好好休息的,没了灵力的修士也就和凡人差不多了,唯一的区别就是一身体魄对于凡人而言犹如金石。

算上路上休息的时间的话,估摸着应该要半年左右,沈慕抬起头看了确认了一眼方向,随后收起了地图,扭头对着一旁少女轻声道:

“回回神,咱得开始赶路了。”

少女应了一声,她现在可是啥都做不了的娇滴滴少女,那就只能俏生生的站在一旁看着沈慕从玉佩中取出一艘巴掌大的小船,随后在他灵力的驱动下,变得越来越大。

姜鸢萝从刚刚就在想一件事情,这才是她一直在发呆的原因,此刻她跟着沈慕上了飞舟,看着走在她前面的沈慕,此刻她也是忍不住了,娇小的身躯可可爱爱一蹦一跳的从沈慕的身边越过,随后转过身来,歪着脑袋忽闪着好看的眸子,故作可爱问道:

“公子明明是正道人家,怎么会有那般...那般...奇怪的法器呢?”

一连两个‘那般’,姜鸢萝也是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了,说到最后脸上又浮现了一抹绯红,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感受到了害羞。

沈慕看着面前倒着走路的可爱少女,脸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良久后,才回应道:

“我师妹炼制的,本来只是让她炼个普通的法器,能绑住修士就行,没想到...”

沈慕人也麻了,他说的都是事实,他在离开宗门之前,拜托古灵精怪的小师妹帮他炼制一些能助他在外行走的法器,那捆绳子也是其中之一,他也是第一次施展,谁知道这法器的效果这么爆炸啊。

他又想起来放在玉佩里面她的其他法器,不会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效果吧?

算了,她炼制的法器还是不要轻易施展好了,沈慕心中长叹一口气。

“哦,原来如此,我就说公子长得如此正派,怎么会用这么羞人的法器呢。”

姜鸢萝脸上连忙极为配合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言语中却故意有些揶揄,心里也在暗骂一定是这色胚自己私下炼制的,还不敢承认,想推到人家女修身上去。

哼!就那种绳子的绑法,怎么可能是女修给炼出来的?

沈慕看着脸上表情极为丰富的姜鸢萝,对于她心中怎么腹议自己的一无所知,不过他倒也没有指望面前这小姑娘相信,毕竟这事也确实有点离奇。

两人一路走到飞舟前面的小房间里面,这里就是整个飞舟的操控室了,需要修士在这里人工供能,据说炼器峰已经在琢磨怎么把灵气压缩存储起来,替代修士在这里的功能了。

希望他们能成功吧,沈慕心想。

“你跟着我干嘛?想休息的话去一楼进门左拐的房间,里面的被褥都是干净换过的。”

沈慕此刻已经坐在操作台上面了,他扭头看向一路跟着他进来的姜鸢萝皱眉道。

修士在操作飞舟的时候需要全身心投入,这时候的修士都极其脆弱,一旦有人想要蓄意不轨那就极为危险,因此飞舟上的操作室也是整个飞舟中最为坚固的地方。

虽说姜鸢萝现在一身修为都被他给封印了,但他可没有去赌的想法,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姜鸢萝自然也是知道这些道理的,不过她跟着进来可不是为了对他图谋不轨,她有别的事情想问他。

她先是扫视了整个操作室,这地方与她想象的不太一样,这操作室里面的摆设看上去竟然格外的温馨。

不论是一旁木桌上的各式小动物的木雕,还是另外一边供人休息的床上面摆放的好几个布娃娃,以及那粉色系的床单被褥,让姜鸢萝以一种极为诧异的目光看向沈慕。

面前这登徒子难道心思这么细腻?满怀少女心?

沈慕倒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依旧一脸平静的看着不停打量房间的少女,无奈道:

“有事快说,说完我们就得启程了。”

姜鸢萝这才收回打量房间的视线,坐到一旁的床边坐下,双手撑着床沿,可爱的小脚丫在空中一晃一晃,这才抬起眸子,轻声问道:

“公子只是说要我带你去心欲宗,但你去心欲宗的目的呢?我要是不能知晓你去心欲宗的目的,即便是死我也不会带你入山门的。”

小姑娘的脸上满是决绝,漂亮的眸子此刻极为认真的看着面前之人,这样的态度已经告诉他了,她会说到做到的。

姜鸢萝这一番话一出,倒是沈慕感觉到诧异了,这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可不太像是一个魔宗之人能做出来的,但偏偏姜鸢萝脸上的认真告诉他,她没有在开玩笑。

嗯?

坏了!这下她真成贞烈的正道之后了,我成邪修了?

半晌,沈慕才皱着眉疑惑的开口道:

“魔门中人不应该都是诸事为己的吗?你师父给你下蛊了?”

姜鸢萝没有回应他,依旧抬着俏脸眸子平静的看着沈慕。

沈慕看着一脸认真的小姑娘,心中微微一动,从玉佩中取出了之前被收起来的那根绳子。

姜鸢萝原本满脸决绝的表情一僵,身体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但此刻她一身修为被封,实在无力反抗,但还是颤抖着眸子嘴硬道:

“不告诉我你的目的,就算你再用出羞人的绑法,我也不会带你入宗门的。”

姜鸢萝闭着眸子,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心跳有些加速,但没有一丝退缩的意思。

良久后,听着面前一直没了动静,姜鸢萝这才睁开了眸子,沈慕已经站在她的面前,只是他手上的绳子已经不见了,她抬起头来看向沈慕略微带着笑意的脸,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好歹是正道之后,这绳子也确实是真的属于意外,不过你既然有这觉悟,那我告诉你目的倒也无妨。”

听到沈慕的话,姜鸢萝一直紧张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她扬起小脸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沈慕看着面前的少女,说出了之前就计划好的说辞:

“我要当卧底。”

姜鸢萝歪着头,这人没事吧? 第三章 师姐 “你这一身正气来我们魔宗卧底?你活腻歪了?”

姜鸢萝歪着可爱的小脑袋,心中微微叹息,明明长得这般俊俏,怎么脑子坏了呢。

虽然沈慕之前对她做了极为过分的事情,但她还是不得不承认,沈慕的身上确实是有正气的,这也是正邪两道最为基本的特征,例如邪道的大部分功法修炼之后身上都会散发着暴戾的气息,除非修为达到一定的层次后才能隐藏。

沈慕点点头,表示对她的说法表示赞同,随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看着她。

姜鸢萝被沈慕的微笑看的心中有些发毛,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强行鼓舞着气势道:

“你...你想干嘛?”

“不想。”

姜鸢萝:?

看到面前这小姑娘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沈慕心情不由得大好,他清了清嗓子,不去理会姜鸢萝一眼看色胚的表情,对着她吩咐道:

“所以我是你从正道抓到的好苗子,万年难得一见的剑修奇才,以至于你师父都不忍心杀了我,而是让我堕入魔道为她所用。”

姜鸢萝是一脸震惊出的操纵室,她小小的脑袋是真没想过还能有这种方式混入魔宗,走了几步她才又反应过来,不对!他卧底的目的还没告诉我呢!

她扭头看了一眼防护法阵已经启动的操作室,心中气恼自己竟然就这样被他给糊弄过去了,她跺了跺脚,气鼓鼓的往飞船上的卧室走去。

按照那色胚之前说的,她推开了进门左边第一间房间的房门,里面的陈设一览无余。

一张床一扇窗,桌椅全都齐全,她有些奇怪的看着床上的被褥,按理说修行中人已经能把打坐替换睡眠了,这里要是放个打坐的蒲团那就合理了。

不过此刻对她而也是正好,反正没法修炼了,床上的被褥休息起来应该要更舒服吧?她心中暗想。

这两天都被那个色胚折腾逼问她的身份,也确实没怎么休息,看到床上的被褥,姜鸢萝感觉困意如同潮水一般向她袭来。

她半眯着眼睛走到床边,直愣愣的倒了下去,不出片刻便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

嗡嗡——

操作室中,沈慕把姜鸢萝忽悠走后,才坐下运功操作飞舟,就感受到贴着胸口处传来了震动。

沈慕心神一动,从胸前飞出一块洁白玉佩,这玉佩雕刻着一个小姑娘,眉宇之间满是温柔,但雕工看上去极为笨拙,像是出自稚童之手。

沈慕往漂浮在身前的玉佩注入了一丝灵气,玉佩立刻泛起了白光,随后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道水幕,水幕的对面坐着一身着轻纱白裙的少女。

少女的表情有些紧张,当面前的水幕铺开,看到水幕后面出现的那道熟悉的身影后,她紧张的表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宛如见到心上人一般的轻快笑容。

看到少女的笑容,沈慕觉得整个房间仿佛都明亮了几分,他的脸上也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柔柔。”

“呀!”

少女听到柔柔二字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发出可爱的叫声,随后抬起精致的小脑袋左顾右盼,确认没有人听到后才扭过头来,气鼓鼓看着沈慕:

“都说了柔柔只能私下叫,师姐说的话你也不听吗?”

说完又扬了扬小拳头,一副威胁的表情,只是这番神情在沈慕看来越发显得面前这少女的娇憨可爱,他嘴角原本微微勾起的弧度终究是忍不住又扩大了几分。

颜芷看着水幕上沈慕坏笑的表情,觉得自己必须拿起师姐的尊严来。

“臭小慕,你要是再胡乱叫师姐的小名,我就把水幕关了。”

颜芷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最后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一副拿捏的小表情,细声细语的威胁道。

沈慕看着连威胁都没什么力道的师姐,心中想捉弄她的意思更重,但又怕真给小鹿一般的少女羞的真关掉水幕,便只好露出服软的表情:

“好好好,一切都听师姐的,柔柔只能私下叫,但师姐咱们不是约定过吗,我的小名也只能私下叫。”

“哼哼~一切解释权都归师姐所有,师姐想什么时候叫小慕都可以的哦~”

沈慕的抗议被颜芷一句否决,这可是关系到她作为师姐的尊严,能随时喊他小名向来都是她的特权,就像她的小名‘柔柔’只能由亲近的人喊,要是别的弟子敢喊她柔柔,她会让他们知道玄天宗宗主大弟子的剑有多利。

颜芷抬起头来,好看的眸子通过水幕不停打量沈慕身后的空间。

“哼哼,师姐给你布置的房间还可以吧?”

她的目光落在沈慕身后的粉色系小床上的几个布娃娃上,那可是她之前的陪睡小物件,本来她只想给他一个的,但这厚脸皮的竟然全给他抢了去,还说什么每天换一个抱着睡。

沈慕看到颜芷脸上得意的神情,脸上露出一副不满的样子,没好气道:

“这房间别人见到了还以为是哪家大小姐的闺房呢?那我可就解释不清楚了,别人怕是得以为我是吃软饭的。”

颜芷看着水幕上沈慕故作不满的神情,泛着粉色的桃花眸子眯成了小月牙,嘻嘻笑道:

“吃师姐的软饭怎么了?他们羡慕就去找自家师姐去。”

话音说完,她又眼巴巴的看着沈慕,微微撅起了嘴,似是撒娇的语气道:

“小慕你这次下山历练要多久啊?”

小慕一走,整个玄天宗之中能和她说上话的同龄人就剩小师妹了,但小师妹这时正在闭关不知道捣鼓什么呢,她这几天除了修行就是修行,颇为无聊。

“短则三五年,长则数十载也是说不定的,师姐要是想我了直接催动玉佩就好了。”

关于去魔宗卧底的事情沈慕还是选择瞒着她,主要这件事也确实有些风险,还是不让师姐担心的好,想到这,沈慕突然想起了静静躺在他腰间储物玉佩中的那根绳子,脸色微微一黑:

“先不说这个了,小师妹呢?”

“闭关了,也不知道又捣鼓什么去了。”

提到小师妹,颜芷的语气满是宠溺,从小就在她身后当做跟屁虫的小师妹也长大了呢,只是很快她就注意到沈慕的神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她小心翼翼道:

“小慕,小师妹又调皮了?”

调皮?她是想毁了我的名声!

沈慕的脸又黑了几分,他从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柔声叮嘱道:

“还请师姐在小师妹出关之后告诉她,她炼制的法器很好用,等我历练回来再好好和她摸索摸索用法。”

话说到最后,沈慕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

玄天宗某处,一个身穿青衣的小姑娘突然感觉浑身一冷,就这愣神的瞬间,手上正在不断吞噬灵气的漆黑石头失控的不断颤动。

眼见得漆黑石头逐渐超出了她的掌控,连忙小手一挥把石头塞进了一片的炼丹炉中,身形一遁,出现在了半空中。

嘭——

房间内布置的结界瞬间崩碎,强大的气劲炸得整个山头尘土飞扬,好在这小山峰外面还布置了一层结界,外面的人感受不到里面的动静。

“唉,又得重新找洞府了。”

小姑娘脸上露出委屈巴巴的神情,要是师兄在就好了,他总能给她提供许多奇奇怪怪的点子。 第四章 你仇人还挺多 沈慕操纵飞舟一连飞了好几天,他刚把心神从飞舟的操作中抽出,就感受到操作室的门外好像有动静。

他略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脸,虽然他的精神体魄已经极为强盛了,但没日没夜的操作这么久也让他稍微有些吃不消。

经过这几天的路程,他们已经快要飞出玄天宗的地界了,所以沈慕才想先把飞舟落下休息调整一会,然后再继续出发。

门外,姜鸢萝的手指在操作室的房门上敲了敲,虽然她也知道因为结界的原因,她的声音肯定是传不到里面去的,但还是把身体依靠在房门上,一脸百无聊赖的叩响房门。

就在她手指又在房门上敲了敲的时候,身体依靠的门突然往里面打开了。

“哎呀!”

已经把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门上的少女一下就往门内栽了进去,不过少女想象中自己的身体与地板亲密接触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而是背后被一双大手给托了起来。

“你干嘛呢?”

等姜鸢萝站稳后,沈慕不解的看着面前的她,其实前两天他就感受到了操作室的门外有动静,但当时他正忙着操作飞舟呢,也就没去理会她,现在他倒是要看看她想说啥。

“公子,要不你就把我身上的封印解开一点点呗。”

姜鸢萝站稳了身子,转过身来仰着头看着沈慕的眼睛,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又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大拇指放在小拇指的第一个关节处,示意只要解开这么一点点就行了。

沈慕的视线落在她如玉般的纤细小手上,又挪了挪目光看向姜鸢萝一脸谄媚的小脸,面无表情的往后退一步,然后把双手放在操作室的大门上,作势就要把门关上。

“诶诶!别呀公子!”

眼见沈慕真要关门,姜鸢萝连忙弯着身子从沈慕双手撑开的臂膀下钻了进去。

沈慕扭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姜鸢萝,松开了本想关门的手,准备先把这魔门之后给提溜出去。

看到沈慕的动作,坐在床边的姜鸢萝立马把床上的被褥卷到了身上,小脑袋在被子中发出沉闷闷的声音抗议道:

“就算我是你的俘虏,你也不能这么折磨我!”

沈慕听到这句话是真满脸问号,折磨她?自己什么时候折磨她了?她可不能平白无故污人清白!

“你封了我一身修为,我没法修炼,每天在船上除了睡觉就是看着窗外发呆,这还不是折磨?”

姜鸢萝躲在被子里面委屈巴巴的说,本来要是只有几天那她也就无所谓了,熬一熬就过去了,但她可是记得这地方离心欲宗可是有半年的路程呢,她一想到半年都只能看着窗外发呆,心中就满是绝望,她向来不是一个坐得住的人。

这话一出,沈慕也是愣了愣,这他确实没想过,不过她折不折磨与自己又没啥关系,俘虏就得有俘虏的觉悟,他也不说话,面无表情的走到床边,想要把姜鸢萝给扒拉出来。

姜鸢萝感受到沈慕的动作,被褥下的身子不断咕噜,想要逃出沈慕的魔爪,但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怎么可能是沈慕的对手,不出片刻就被他从被褥中揪了出来。

“公子,你让我待在这也行,我替你操作飞舟,暖床也可以,我都能做到的。”

姜鸢萝可怜巴巴的看着沈慕,她情愿在这里面待两个月也不想继续待在外面了。

沈慕没有理会她,提溜起她衣裙的后领子,想要把她丢出去,姜鸢萝挣扎扭曲的身子,但可惜没有任何作用。

嘭——

就在这时,飞舟船位处传来巨大的响动,随后飞舟猛的倾斜,沈慕的身形因为倾斜都打了个趔趄,站稳之后沈慕皱着眉头看向门外。

原本还在挣扎的姜鸢萝听到这动静也安静了下来,她见沈慕松了手上的力道,连忙跳到了床上,有些迟疑问道:

“飞舟被袭击了?”

“我出去看看。”

沈慕此刻也没了与姜鸢萝玩闹的心思,他这可还没出玄天宗的地界呢,他倒是想看看谁这么大胆,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

他刚走出操作室,就看到飞舟的上方站着一女子,身上穿的与其说是衣物,倒不如说是几块遮羞的布,身上散发出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魅惑气息,以及一股邪修身上特有的血腥味。

那女子低头见到从房间中走出来一位如此俊俏的公子哥,就连呼吸都重了几分,她一边摆手弄姿,一边娇滴滴魅惑道:

“小哥,我乃行走世间的女菩萨,要不你把这结界撤了,先让我把那小贱蹄子杀了,再领你一共去那蚀骨销魂的极乐世界,你看如何?”

沈慕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搔首卖姿,从这女子的话中他也明白了,这人是冲着姜鸢萝来的,此时操作室内的姜鸢萝听到动静半探出了脑袋,见到空中的女子,脸色微微一变:

“萧红棉!你怎么在这!”

“那当然是为了你这娇滴滴的圣女啦,不过看情况好像还有意外收获呢。”

名为萧红棉的少女看了眼姜鸢萝,又把视线收回到沈慕的身上,她现在对沈慕的兴趣可比姜鸢萝大多了。

“小哥,要不你把结界撤去,我可有十八般武艺让你感受神仙滋味呢。”

萧红棉的声音带上来极为恐怖的媚功,沈慕身后的姜鸢萝因为修为被封的原因,被这媚功波及,一时间面色绯红,气血翻涌,可爱的桃花眸子此刻娇滴滴的看着面前沈慕的身影,多了些不同的韵味,随后又猛的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沈慕依旧是面无表情,他看了眼遭到袭击的船位方向,好在结界还算强横,船身并没有受损,这飞舟可是师姐送给他的,虽说船身无损,但此刻他眸子中的寒冷却没有褪去半分。

沈慕挥了挥手,船上的结界消散。

萧红棉面色大喜,连忙落在船身,还以为沈慕真被她给魅惑住了,娇声笑道:

“公子等我把这臭丫头片子解决了,一定把公子伺候得离不开我。”

虽然不知道面前这小哥为什么不和以前的那些修士一样,恨不得扑在她的身上,但既然撤了结界,那就一定是被她给魅惑了,这样干净俊俏的修士这么多年她也是第一次见,之后可得好好享用。

这般想着她也有些迫不及待了,只是她刚催动真气就看到姜鸢萝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神情。

不对!萧红棉心中警铃大作,突然传来的心悸感受让她四肢发寒,就在她想催动真气往后退去的时候,一直没有动作的沈慕终于动了,他的动作也很简单,只不过是把腰间的剑往外拔出了一寸有余。

嗡——

萧红棉甚至没有一点反应的机会,恐怖的剑意直接从她的身上呼啸而去,她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这是我的身子?我的头呢?

然后视线便永远的黑了下去,以及重物落在船身甲板上的声音。

“你仇人还挺多?”

这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五章 公子要不要暖床呀 沈慕一剑出完,转过身来看到还在愣神的姜鸢萝,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被吓到了,此刻正盯着躺在甲板上的尸首出神,脸上就连之前受到媚功波及而起的红晕也还未散去。

“被吓傻了?”

沈慕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些惋惜,明明这么好看的一个小姑娘,咋就经不起吓呢。

见她还没动静,沈慕便准备进房间了,姜鸢萝这才如梦初醒,嘴边只蹦出四个字:

“好利的剑。”

这一剑她也看出来了沈慕并没有用出全力,但就从招式中也能看出来这一剑之中隐含的剑意何等锐利。

这剑的威力并不算强横,她在心欲宗也见到过许多邪剑修士搏杀,沈慕这一剑的威力与他们相比并不算强,但其中的意,除了魔宗中几个常年使剑的宗主外,还真没见到过能与之相比的。

沈慕回头见她还有发呆的迹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干脆不去理她了,只留下一句话便回了操纵室:

“封印我给你解了,先把躺在那的一摊玩意处理好了,再来我房间,劝你最好别想着跑路。”

“你什么时候给我解...”

姜鸢萝下意识的反驳,然后就久违的感觉到了身上的真气流转,然后就闭嘴了。

好不容易他才把自己的封印解开了,那肯定是不能触他霉头的,姜鸢萝利索的走到萧红棉的身边,从血泊之中挑出挂在她腰间的储物袋,然后连着身体和头都给丢下了飞舟,指尖真气汇聚,涌出一团火焰笼罩在尸体上面,霎时间地上只剩下一团灰了。

至于甲板上沾染的血迹,随便用真气就能冲刷干净了。

等处理完一切姜鸢萝拍了拍小手,转身往操作室走去。

沈慕此刻正坐在房间的桌子边等着她,见她走了进来便招手让她到他面前坐下,姜鸢萝一脸乖巧的坐下,手规规矩矩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忽闪着眸子看着他。

姜鸢萝直到沈慕给她解开封印的时候才算想通了,与他相比自己的实力确实是有点蜉蝣撼树了,自己要是有点别的心思估计下场得和外面那个已经灰都不剩的家伙一样吧。

沈慕看到面前规规矩矩的姜鸢萝心中有些诧异,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还是如往常一般模样问道:

“外面那人你认识?”

“认识,心欲宗大长老的孙女,也是之前与我争夺圣女之位时的敌手之一,但可惜像是纵欲过度,体内真气受了污染,境界已经止步不前很久了。”

姜鸢萝看着沈慕的眼睛,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讲述着外面之人的来历。

沈慕脸上浮现出了好奇,有些意外道:

“心欲宗圣女的位置居然是打出来的吗?我还以为你师父直接指定呢?”

闻言,姜鸢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指定当然可以,但这样不能服众,之前几任圣女都是由原来的宗主指定的,但私下长老们都不服,只是因为宗主的实力压制了他们,但当宗主易位,老宗主实力实力衰退之时,宗门的内战也就一触即发了。”

沈慕点点头,正道与他们相比就有很大不同了,比如玄天宗宗主的位置,向来都是老宗主指定的,但历史上却极少发生夺权的事件,这是因为正道向来都是把拯救苍天铲除魔道为己任,做了宗主还要被宗门发展这类的琐事烦神,是不利于修行的。

所以一般正道宗门的宗主都不是帮派之中实力最强的,比如玄天宗,除了闭死关的老祖宗外,最强是向来不问世事的宗主师兄师弟,只是到了这一届玄天宗才发生了一点意外,同辈之中最强的师父当了宗主,只是没想到没想到魔宗的竞争如此激烈。

沈慕看向姜鸢萝,轻笑道:

“看样子你师父的想法落空了。”

姜鸢萝点点头,她的实力放在心欲宗年轻一辈中算是最强,本想着把她们打服了,这圣女的位置别人就不敢想了,只是没想到她们想的是把姜鸢萝除掉,那么这圣女位置就又空出来了。

“就她现在的实力,连你都打不过。”

沈慕后仰在椅子上,像是漫不经心的说。

姜鸢萝知道沈慕的意思,就这实力还来刺杀自己,要不就是找死,要不就是后面还有其他人,只是没想到沈慕这么霸道,一个照面就把萧红棉给秒了。

姜鸢萝却不想谈这个话题了,便故作俏皮的看着沈慕,脆生生道:

“公子怎么想着把我的封印解开了?难道公子也会心疼人家?”

说到最后姜鸢萝故意往脸上挤出了一抹红晕,大胆的调戏起沈慕来了,这段时间她也算是想清楚了,沈慕说到底还是正道君子,而书中记载正道君子向来都是迂腐的,你要是能和他们有所交情,那么便是完全能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们的。

其他宗门风气如何不好说,但玄天宗道家风气那可是向来出名的,虽说那根绳子确实不怎么正经,但她到现在也有些相信之前沈慕的那番说辞了,毕竟自己已经是阶下囚了,解不解释对他而言都没什么区别,况且他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那对她而言调戏一个实力强大但又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的正道修士,这可太让她兴奋了。

沈慕看着还有心思调戏自己的姜鸢萝,脸上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他伸出手来,指了指前面的操作台,笑眯眯道:

“以后开船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开到真气用尽为止再让你休息。”

姜鸢萝的表情一僵,这才是解开封印的真正原因吗?她的脸上马上换上了一副我见犹怜泪眼婆娑,带着委屈的哭腔:

“公子怎么忍心让我一个小女子做这种事情呢?公子要是让我暖床我一定...”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沈慕从玉佩中掏出一样东西来拍在了桌子上。

姜鸢萝看着面前熟悉的绳子,立马就想起了让她毕生都感受到羞耻的那一天,身上像是回忆起来那天的触感,一时间让她沉默下来。

片刻后,她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往操作台上面走,心中暗暗的想:

“总有一天,我也要用这绳子把你给吊起来!”

沈慕看着懂事的姜鸢萝,心中十分满意,有这么一个免费的劳动力,他居然还想着自己开船,真是暴殄天物啊。

他拿起拍在桌子上的绳子,往空中抛了抛,瞄了一眼已经在开始操作飞舟的姜鸢萝,心想这东西还是挺好用的嘛,等这次结束回去后,就稍稍微减轻一点对小师妹的惩罚吧。 第六章 妖女别乱摸 沈慕面无表情看着船板上的两截尸体,把出了半截的剑收了回去,转过身对着操作室内喊道:

“出来收拾一下。”

“哦。”

操作室内传出少女的声音,姜鸢萝麻溜的从房间内走出来,看着地上的血水还有已经如同葫芦开瓢的尸体微微皱起了眉,不满道:

“你收拾一下也就顺手的事情,干嘛一直要我来做啊?”

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姜鸢萝的行踪暴露了,隔三差五的就有不长眼的魔修上来送死,修为低的,沈慕都让姜鸢萝自己去解决,修为高的,姜鸢萝解决不了的,沈慕才自己动手,但他每次动完手都要让姜鸢萝来处理后事,明明以他的修为也就顺手的事情而已。

沈慕闻言停下了进房间的步伐,转过身来一脸惊讶的看向少女,问道:

“剑修只管杀不管埋,虽说你的修为还差了一点,但去处理尸体还是勉强够格的,再说了,我这气质去干这脏活,太掉价了。”

两人经过几天的相处,都随意了不少,主要是目前主动权全在沈慕手里,他的吩咐姜鸢萝也不敢违背。

姜鸢萝看着沈慕头也不回的身影,气的牙痒痒,但可惜现在自己确实不是他的对手,只能气鼓鼓的运作真气把面前这已经看不清面容的两滩玩意丢下了飞舟,当然在丢下去之前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先把他们身上的储物法宝给取了下来。

虽然这些人的身家与她自己相比不过九牛一毛,但姜鸢萝可一直觉得积少才能成多嘛,看到手上的储物袋,她脸上原本气鼓鼓的面容也散去了大半,小眼睛眯成了小月牙。

把储物袋塞进了手腕上的手镯里面后,姜鸢萝又从手镯中取出了一块小令牌,这令牌名为远遁符,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逃遁,在紧急时刻捏碎,令牌会带着捏碎之人远遁千里,这是她出宗门之时在宗门宝库领的。

此时她倒也没什么想逃逃遁的想法,开玩笑,千里对于一般的修士而言确实能够逃跑成功,但随着这些天她和沈慕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她也明白了就算手上这牌子能远盾万里,被沈慕追上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切的手段能在于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姜鸢萝是想起了这些天总有各种魔修上来送死,她才反应过来身上可能被人做了手脚,才能知道自己的行踪,身体自行审视了好几遍,确认没有没人做什么跟踪的法术后,那么问题就出在这离开宗门之前领用的远盾符了。

好吧,以她镯子中的躺着的各种华丽的法器而言,这个远遁符显得是如此的廉价,这符基本上就是放进去了就没有使用的可能,但姜鸢萝一直觉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宗门免费给的她凭什么不要。

显然是有人摸清了她的习惯,特意把宗门宝库中的东西都掉包了,只是按理说一般的追踪法术是并不能透过储物法宝作用的,这东西却很奇怪,明明一直是放在手镯之中,还是能被他们追踪到,看样子他们也是下了血本了。

姜鸢萝把手上的符纸捏了捏,想了想又笑眯眯的塞回了自己的手镯中,开玩笑,现在就靠着这东西去吸引野生的储物袋呢,怎么可能丢掉,反正大部分情况沈慕都能应对。

哼哼,他还以为他在使唤我?聪明的本圣女可是一直偷偷摸摸的使唤他。

处理完一切,姜鸢萝满脸愉悦的走进操作室,沈慕正在一旁打坐修炼,姜鸢萝一脸见怪不怪,这些天两人都是这样相处的,姜鸢萝操作飞舟,真气消耗空了就打坐休息,而沈慕几乎永远都这么一副修炼的摸样。

姜鸢萝走到他身边的那个蒲团坐下,想要闭眼调息,在被扔下飞舟的那两滩修士袭击之前,她可是不间断操作了飞舟快三天三夜了,此刻急需打坐休息。

沈慕感受到了身边的动静,微微睁开了眼,有些不解的指了指另一边,出声道:

“那边不是还有一个蒲团吗?”

闻言,姜鸢萝脸上立马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湿润带着哭腔悲惋道:

“公子不要奴家了吗?呜呜...奴家什么都会做的...公子不要这么对奴家好不好?”

“你吃错药了?”

沈慕斜着眼看向正在作妖的姜鸢萝,眼见着这戏精居然还想上手扒他,沈慕实在是忍不了了,翻出之前被他收起来的绳子不再言语,但眼神之中警告的意味很浓。

姜鸢萝看到他手上的绳子,动作顿了一下,但想起之前沈慕一直极为正道的行为,又贴了上去,一边娇滴滴的哭诉,一边又把手在沈慕的胳膊后背生疏抚摸。

原来摸起来是这种感觉啊,也没有宗门秘籍上面写的那么玄乎嘛,不过还是感觉心跳有点快,姜鸢萝脸颊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晕,沈慕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拿着绳子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直到下一刻,沈慕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随后姜鸢萝就感觉自己好像飞到了空中,身上传来了种种奇怪又熟悉的触感,她又被捆起来了?

“公子!公子!我错...奴家错了,公子放我下来吧。”

姜鸢萝认怂的很快,但可惜她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沈慕是看不到了,因为沈慕在两人之间隔了一块水幕,里面传出沈慕有些气恼的声音:

“你就吊着调息吧。”

不再理会水幕另一边姜鸢萝的动静,沈慕平息着略微急促的呼吸,又把原本被姜鸢萝弄的有些凌乱衣服整理好,修士一般身材都不会太差,比如沈慕的肌肉线条就极为完美,但姜鸢萝那个啥也不懂雏鸟,竟然想要摸他的第七八块腹肌,那是她能上手的吗?

那地方在他成年后,师姐都没上手过,他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好兄弟都疑惑的抬头了,这才把这不知死活的姜鸢萝给绑了起来。

妖女不愧是妖女,沈慕平息心跳,又随手布置了个法阵,屏蔽了姜鸢萝哀求认错的声音,在好兄弟冷静下来后,摸了摸胸前师姐送他的玉佩,调息打坐去了。 第七章 天衍宗 “公子,按你的吩咐,我们马上到天衍宗的范围了。”

姜鸢萝鸭子坐在沈慕边上的蒲团上,紫色的长裙随意披落在她白皙的大腿上,因为姿势的原因,从沈慕的视角望去,几乎能看到令人神往的大腿根部,但又被她身上的长裙给遮了个严严实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头挠的人痒痒。

之前姜鸢萝让沈慕帮他收好的衣服已经被她给要了回去,好好清洗了一番她才穿回了身上,这身衣服明明那么好看,但面前这个沈慕就和木头一样,不为所动。

比如现在,沈慕刚被她从修炼状态中叫醒,视线竟然没有在她身上有一刻停留,好吧,其实还是极为隐秘的看了一眼少女的白皙,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不动声色道:

“你先调息一会,等会陪我去一趟天衍宗。”

这是之前沈慕就和姜鸢萝说好的事情,姜鸢萝也多问什么事情,只是乖巧的坐上蒲团打坐,紫色长裙把她稍显曼妙的身材遮掩住,因为静息打坐的原因,她面上的妖气也散去了几分,多了几分肃穆,两者融合之下,倒是有种天仙被落下凡尘的感觉。

沈慕看了她两眼,见她正静心调息这才收回目光,又把挂在房间房梁上的绳子给收了回来,这绳子他挂在这好几天了,目的就是给这妖里妖气的魔宗圣女一点警告。

上次把这家伙挂了个三天三夜她才消停下来,只不过没正经几天,现在又敢对他使一些奇奇怪怪的招式了。

沈慕不再管打坐的姜鸢萝,独自走出房间,通过飞舟两旁的风景确认,此刻飞舟正落在一处深不见底的湖泊之上。

两边青葱起伏的山林还飘荡着丝缕雾气,偶尔还有不知名的鸟兽叫声,沈慕的表情也变的稍微惬意了起来,这地方倒是清修的好去处。

看了片刻风景,沈慕从腰间玉佩之中取出了地图,查看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从地图上来看,他们目前确实是在天衍宗的边缘部分,再往里面走就能感受到天衍宗镇宗大阵的威压了。

正道的镇宗大阵向来如此,威压由宗门往外散发,直到宗门管辖的最边缘,普通人并不能感觉到这股威压,但修士却能十分清楚的感受到,这也是为了震慑那些魔宗宵小,别想着在我的地牌搞事情。

过了玄天宗,再往北上便是寒霜谷的势力范围,二者虽然同属正道,但经常发生一些小摩擦,素来不和,据说是上一代的历史遗留问题。

寒霜谷北上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漠,传说里面隐藏着主修火系的隐世宗门,但想要进大漠寻找机缘的修士也不少,也没听说过谁见到过这宗门。

漠北的边缘屹立着一座山,名字怎么由来的已经无从考据了,但这老君山是对抗魔宗的最前线,也是正道各个宗门弟子必须经历的绞肉场。

因为老君山位置极为重要,如同一颗钉子压在最前方,魔宗想要大肆入侵只能先把这颗钉子给拔了,但老君山里面驻扎的正道大能也不少,双方便在这里僵持住了,已经百年有余了。

也正因为老君山的存在,偷偷摸摸过来的邪修终究是少数,且大多数行事低调,倒也没有给正道这边带来多大的损失。

老君山位置再往上便是一片迷雾了,那是魔宗盘踞的地盘,没有人会去踏足那里,所以正道关于那边的信息一无所知。

而两者中间是一望无际的黑水深渊,把两地给隔开,这深渊便是北渊,北渊之下有着恶蛟,这是不少修士目击过的,蛟乃天地孕育所生,一般修士都不会去打他们的注意,所以这北渊之下到底是什么,没有人清楚。

沈慕确认完位置后,把手里的地图收了起来,正好这时姜鸢萝也从房间内走了出来,看到靠在飞舟围栏边上沈慕,姜鸢萝立马笑嘻嘻的靠了上来。

“公子,这地方怎么样,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好的地方的。”

姜鸢萝换上一副求夸我的表情,俨然一副邻家小妹干了好事求嘉奖的摸样,但沈慕可不吃她这一套,只是回了一句:

“一般。”

姜鸢萝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但藏在袖子里面的小拳头却紧了紧,要不是打不过他,她是真想给他来上两拳。

“走吧,去天衍宗。”

见姜鸢萝吃瘪,沈慕心情好了不少,先把飘在湖泊上的飞舟给收了起来,带着姜鸢萝在水面上飞行,往天衍宗的方向赶去。

沈慕落在水面上,低头看了看脚底的湖泊,深不见底,水黑则渊,也不知这湖水通向哪里,但想必也是往北渊黑水流去的吧。

两人没有做任何停留,往湖泊边上飞掠而去,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之间,湖水的中心缓缓泛起了涟漪,泛起的水波慢慢拍向了岸边,湖泊中心的水面慢慢浮起了一双巨大的眸子。

巨兽的竖瞳左右翻转打量着水面,感受到了水面上已经消散大半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又缓缓的沉入了水底,片刻后,水面上的涟漪消散,山林又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

一般的宗门附近都是禁止任何飞行法器的,也会布置静飞法阵,目的也很简单,怕冲撞了先人,比如人家宗门在外面立了几座老祖像,但一个个飞舟都从老祖的头上飞过去,这不就是纯纯找不自在吗。

不过一般修士自己飞行倒是没什么限制,只要飞的别太高,不过既然在人家的宗门,那就老老实实遵守人家的规矩,沈慕自然是没有节外生枝的想法,因此很麻利的带着姜鸢萝贴着水面飞起来。

这一路上倒是没有什么不开眼的魔宗之人跳出来,可能是发现去了好几批但没有一个回来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吧。

这倒是让跟在沈慕身后的姜鸢萝有些可惜,这可都是野生的储物袋呢,怎么都不往外跳了。

两人赶路许久,终于在中午前到了天衍宗的下属城池,此地修士与普通人共存,算是天衍宗最大的修士聚集地了。

普通修士是没有资格去天衍宗里面参观的,那就只能在这里瞻仰一下最为顶流宗门之一的风采,因为这地方三教九流之辈都有的原因,巡逻的防卫也极多,就怕有不开眼的在这里闹事。

沈慕此行的目的是在天衍宗内部找个人,按理说他只要去拜山门的时候出示一下他在玄天宗的身份令牌,便能作为座上宾进去,但此行他想要低调,便打算走正常流程,送上拜帖,然后等消息。

但按流程走估计得一两天,所以还得先去找一家客栈住下。 第八章 小小剑侍,拿捏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沈慕和姜鸢萝两人走进一家名为‘天上客’的客栈,一旁的店小二连忙凑上前来,殷勤问道。

姜鸢萝连忙凑到沈慕身前,出声道:

“住店,两间上房。”

沈慕面无表情的把身前的姜鸢萝一把拉到身后,对着店小二吩咐道:

“一间上房。”

店小二有些好奇的看了看沈慕,又看了一眼沈慕身后如同受气包的姜鸢萝,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连忙领着两人去房间。

“二位,这房间已经整理过了,一天两枚仙铢,不知客官打算住几晚?”

店小二一边推开房间,一边对着二人问道,准确来说的对着沈慕问道,常年在这里干活的,基本都是人精,也猜到了这两人肯定是以这男子为主的。

沈慕打量了一眼房间,满意的点了点头,房间倒是很干净,桌椅板凳一应俱全,窗户打开外面就是街道,还能明显察觉到房间之中有布置隔音的法阵,怕窗户外的喧嚣声影响客人休息。

“先定三晚吧,给钱。”

沈慕估摸着三晚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前半句是对店小二说的,后半句的对跟在一旁的姜鸢萝说的。

“啊?”

姜鸢萝明显没反应过来,但随即就睁着可爱的桃花眸子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沈慕,但遇上沈慕回头看她的眼神后,姜鸢萝一下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嘟着小嘴不情不愿的从手镯之中取出六枚仙铢,在房间中的桌子上依次排开。

沈慕倒是这姜鸢萝这幅摸样整的有些好笑,把一旁的店小二打发走后,他把视线转向还在嘟着脸,像是被割了肉的姜鸢萝,没好气道:

“我一路上斩了那么多邪修,那么多东西都让你摸走了,现在让你出点钱倒是不乐意了?”

姜鸢萝原本还故作生气的表情一僵,然后才反应过来,看样子不是沈慕忘了搜刮那些邪修,而是他把自己当成一个大号储物袋了?

“你...你!”

姜鸢萝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慕,看到沈慕嘴角的笑意她才强行按下想要给他两拳的冲动,深呼吸两口后,脸上又换上了如沐春风的笑容,娇滴滴问道:

“公子难道没有出门带钱的习惯?”

姜鸢萝暗自咬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把他带进心欲宗,这些天自己受的委屈全都要尽数返还,自己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居然被人当做大号储物袋!本圣女凭什么比不上这么一个死物!

沈慕把姜鸢萝脸上的一连串变化都收于眼底,这么大一个受气包,逗起来还真有意思,也不知她在魔宗是怎么长大的,还是说她师父给她保护的太好了?

清了清嗓子,沈慕一脸云淡风轻道:

“我辈剑修,出门从来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咔嚓——

姜鸢萝咬着牙,小手因为攥紧,因为太过于用力此刻手骨咔咔作响,你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就从我这里掏钱?

“公子是这是把我当做剑侍了?”

“模样不差,可惜修为差了点。”

沈慕一脸调侃,这么大个受气包,不逗白不逗。

姜鸢萝闻听此言,算是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姑奶奶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大活人,还是堂堂心欲宗圣女,他居然让自己作剑侍?还嫌弃修为低?放眼整个正道魔宗,能和她旗鼓相当的年轻一辈,那也是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的好不好?

她黑着脸走到房间桌子边上的椅子上坐下,扭过头去背对着沈慕,不停的深呼吸。

我打不过他!我打不过他!我打不过他!

姜鸢萝一边深呼吸,一边心中不停的劝自己冷静,这登徒子手上还有那根下流绳子,不要给自己找罪受,上次被他吊起来已经折磨的自己身心俱疲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走了,去送拜帖了。”

沈慕伸手戳了戳姜鸢萝的肩膀,要不是时间紧迫,他还是挺乐意继续看这小妖女吃瘪的,姜鸢萝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换上了那份讨好的笑容,娇滴滴道:

“公子走前面就是了,我这小剑侍还不是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你。”

声音娇媚,但这语气中的挖苦调侃的意思却没有一丝揶揄的意思,好吧,这是她唯一能让自己心里畅快一点的办法了。

沈慕没有去回应她,只是走在她前面,心中不禁感概,妖女不愧是妖女,这变脸的速度是真快。

...

“千年的灵药便宜卖了~”

“上好的天雷木,快来看一看瞧一瞧~”

“名家出品的仙丹,先到先得,效果霸道~”

两人出了客栈,边上就是一条长街,街上各式各样的小摊以及叫卖声,让沈慕精神恍惚了一下,像是一下就回到了久远的时空,二者的声音渐渐重合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后背被人戳了戳。

“你发什么呆?快走啦!”

身后传来姜鸢萝闷闷的声音,沈慕这才如梦初醒,呼吸也不由得加重,随后就感受到了附近已经有几道奇怪的视线看着自己,沈慕连忙低着头拉着姜鸢萝往前走去。

“公子,你说那天雷木是真的吗?”

姜鸢萝被沈慕拉着走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号称卖的是天雷木的小摊,这天雷木可是向来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要是真的他们早就卖给天衍宗了,怎么可能摆在外面,都是骗骗涉世未深的小修士的。”

沈慕随口回答,姜鸢萝哦了一声,好看的眸子又不停的打量起两边的小摊,这样的长街在魔宗地盘是不常见的,交易大多是两人私下完成的,甚至还要隐藏面容,像这种把宝贝摆在摊子上,很容易惹来别人的惦记,引火上身。

她此行本来的目的也是天衍宗,只可惜半路就被这下流胚子给劫了,她的小眼睛打量着周围满是好奇,这样的繁荣在他们那边是从没有过的,所有人都在修炼,为了不被他人奴隶,或是为了奴隶他人。

因为此地修士和凡人共存的原因,两边的小摊也会偶尔出现一些凡人的手工和吃食,并且光顾的大都是都是修士,他们面对凡人也都是谦虚尊重的模样,虽说是有修士严禁对凡人出手的规定,但更多的还是正道风气的原因吧。

小姑娘的桃花眸子中兀的出现了一丝惆怅,要是心欲宗也能这样就好了。 第九章 风车 衍天宗西城门山脚下,沈慕领着姜鸢萝走进边上的一座院子内,这里是衍天宗在下属城池设立的办事处,主要是接待各路的修士。

院子之人人还不少,但看模样打扮大部分都是散修,或者其他的附属小宗门的修士,沈慕和姜鸢萝走进院子的时候,原本还算嘈杂的声音霎时间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好奇的打量着两位气质出尘的年轻人。

沈慕身穿一身白衣,剑眉星目,原本就极为出尘的气质再辅予俊朗的面容和锐利的眼眸,让边上的几位女修士一时间挪不开眼睛了。

而跟在沈慕身后的姜鸢萝因为沈慕过于耀眼的原因,下意识的就被人忽略了,但当人们反应过来打量她的时候,心中也不禁惊呼一声绝色。

姜鸢萝身着一身紫衣长裙,脸上不施一点粉黛,有点婴儿肥的俏脸上满是清冷,如同高山雪莲一般纯净,但眼角又带着一丝妖异魅惑之感,使得整个人的气质多了一抹妖艳。

两人走进院落后,还是衍天宗在这里负责接待的弟子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走到两人身边,行了个礼,恭敬道:

“此处人多眼杂,二位可随我去里面一叙。”

“还请道友带路。”

沈慕回了一礼,领着姜鸢萝跟着面前的弟子往院子边上的房间中走去。

等两人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才有人开始小心翼翼的讨论起来。

“这两位看气质应该是大宗门的弟子吧?”

“看样子应该是,但大宗门的弟子怎么会来这里?他们不都是直接联系的吗?”

“怪哉怪哉,不过那女子倒是好生漂亮。”

“那小哥也好俊,一看就是剑修,我都后悔当初学的拳,要是我学的剑,肯定不比他差。”

院落中先是一阵沉默,随后传出一阵嘘声。

...

“二位道友,来这可有什么事情?”

这天衍宗的弟子明显有些紧张,他在天衍宗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这个月轮到他到这里执勤,平时来这的大多都是散修,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向来毕恭毕敬,这时候突然看到两个从气质上来看就知道身份不凡的修士,他的心跳明显加快了几分。

沈慕从腰间玉佩中取出一封书信,随后又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玉瓶一起递了过去,轻声道:

“麻烦道友把这封信交给长风长老,就说玄天宗故人求见,这益元丹算是给道友的跑腿费,莫要嫌弃。”

这修士明显还是有些拘谨,本来不想收下丹药,但沈慕给完东西就带着姜鸢萝离开了,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他看看左手的信,又看看右手的丹药,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师兄就盼着来这里执勤了。

就这一枚益元丹就快抵上他在宗门半年能领的俸禄了,最重要的是这丹药对他们这种低境界的修士破境有着莫大的好处,而他距离炼体上境就就差一层窗户纸了,沈慕看了出来,这也是给他益元丹的原因。

沈慕发现自从两人从院子里面出来后,姜鸢萝就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被她盯的实在受不了了,沈慕终于转过身来,一脸无奈的看着姜鸢萝:

“有事就说,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看的我心里毛毛的。”

姜鸢萝歪着头,度着小步子围着沈慕边转边打量,啧啧称奇道:

“没想到你这小剑仙还懂这些人情世故,剑修不应该都是死板一根筋的吗?”

沈慕先自动过滤了这‘小剑仙’的外号,手指往姜鸢萝歪着的头上敲了敲,见她痛的立马往后跳开,才慢悠悠道:

“我又不是纯正的剑修,再说了,哪怕再古板的剑修也知道求人办事就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收回你的刻板印象。”

姜鸢萝站在一旁小手不停的揉揉小脑袋,心里暗想总有一天她要把这可恶的登徒子吊起来,天天敲他的脑袋,还不准让他运气防御。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知道了,公子。”

沈慕对于姜鸢萝这幅知错就改的模样极为满意。

两人正好出来又回到了之前路过的大街,边上有个卖风车的小摊子,沈慕走上前取下好几只,扭头对着姜鸢萝吩咐:

“付钱。”

姜鸢萝气的牙痒痒,但还是乖巧的付了钱,这类俗世之中的物件只要付一半的金银就行了,仙铢只在修士之间流通,而俗世的金银对于修士来说也不过是装饰品而已。

沈慕原本想把手上的风车都收进玉佩中,但回头看到嘟着小脸付钱的姜鸢萝,想了想从手里的风车中抽出了一个紫色的,其余的都收了起来。

等姜鸢萝付完钱跟了上来,沈慕便把手里的风车递了过去,笑眯眯道:

“玩过吗?”

“这有什么没玩过的,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姜鸢萝一把把风车从沈慕手上抓了过来,嘴巴微微鼓起,对着小风车吹着气,风车便神奇的转了起来,姜鸢萝眼角有些惊奇,但抬头对上沈慕有些揶揄的眼神,又立马换上了一副冰冷的模样,像是对这小东西完全不感兴趣一般。

但实际上姜鸢萝哪玩过这种小东西,她从小就在心欲宗长大,虽然师父对自己很好,但她的童年也还是在不停的练功之中渡过的,这小风车她还是今天第一次见。

至于为什么会吹,这还是之前摊位边上有几个凡人家的孩子在那吹着玩,她这才有样学样的吹了吹,没想到竟然真的转起来了。

她略微抬起头想看沈慕的表情,这才发现他已经转过身去,准备往前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把手里的风车往嘴边凑了凑。

呼——

她的眼中出现了风车的倒影,这凡人的小玩意也是挺有意思的嘛,她心想,随后又伸出手在风车的扇叶上戳了戳,也挺脆弱的。

姜鸢萝把手里紫色的小风车收到了手腕上的镯子里面,仰起头看着面前沈慕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十章 付钱! 沈慕领着姜鸢萝在外面逛了一圈,沈慕之前刚入城的新鲜感便散去了大半,但姜鸢萝还是一副看什么都兴趣极大的模样。

但沈慕可不管那么多,慢溜溜的往客栈的方向赶去,完全忽略了姜鸢萝的各种暗示。

“公子,你看那边好多人啊。”

“嗯嗯,确实很多人。”

“好像那边丹药打七折呢。”

“打七折还有的赚,炼丹果然是暴利。”

“那边好像有人吵起来了。”

“反正又打不起来。”

...

姜鸢萝放弃了,幽怨的目光盯着面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剑人,我恨你是块木头!

沈慕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只觉得好笑,但他对这些事情确实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又不能放这魔宗圣女一个人出去,万一惹了什么大篓子,后续计划就全乱了。

两人一路回到了客栈房间,沈慕坐在床上调息打坐,姜鸢萝趴在中间的桌子上,小脑袋枕在左手上,右手把之前的风车取了出来放在面前,一边继续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沈慕,一边轻轻嘟起小嘴吹气,小风车慢悠悠的转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昏暗,然后一点一点在窗台褪去,直到房间被黑夜笼罩。

姜鸢萝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眼,小脑袋枕在自己的左臂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按理说修士已经不需要睡觉来休息了,对于修士而言,修炼打坐就是休息,但当姜鸢萝侧着脑袋看着窗外晚霞一点一点消散的时候,困意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

甚至她在睡前还不忘把手里的风车放好,就怕不小心给压坏了。

沈慕是在翌日清晨才从打坐中醒过来的,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姜鸢萝,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怎么就喜欢趴在桌子上睡觉,过来打坐不香吗,明明这么大的床他只占据了一点点位置。

趴在桌子上的少女像是感受了奇怪的视线一般,先是发出了舒服的哼唧声,随后才慢慢直起身子,闭着眼伸了个懒腰,就在她想要张嘴打个哈欠的时候,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里,随后睁开眼就与沈慕的视线撞上了。

“咦,你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不会是对本圣女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吧?虽然说本圣女身材样貌确实是一等一的,让你看看倒也无妨,但你身为正道弟子...”

姜鸢萝小脸有点微红,但还是嘴硬出声,视线与沈慕对上也不移开,嘴上揶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沐打断了。

“口水,擦一擦。”

沈慕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指了指她的嘴边,他心想这段时间对这小妖女是不是太好了,怎么她的记忆像是定时清理一样,过段时间就好了伤疤忘了疼,然后就敢来调戏自己了?

他也懒得和姜鸢萝计较,只是挖苦道:

“宁愿睡觉也不肯打坐修炼,魔宗已经堕落懈怠到如此地步了吗?”

姜鸢萝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红着小脸把嘴边的口水擦干净,然后站起身整理了有些凌乱的衣襟,又把桌子上的小风车收回手镯中,笑眯眯的凑到沈慕面前,纤细的手指捻起沈慕的衣摆,轻轻的摇了摇,乖巧问道:

“公子,今天我们有什么打算啊?”

沈慕听着这语调,看着她手里的动作,心中暗自咂舌,不愧是妖女,这变脸比翻书还快,但他也明白姜鸢萝的意思,她从小就在魔宗长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是要好好逛逛。

他歪着头看着姜鸢萝,把自己的衣摆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无奈道:

“出去逛逛吧。”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姜鸢萝一脸雀跃,沈慕叹了口气,他倒也不是专门为了陪姜鸢萝出去逛,他知道这地方有家胭脂水粉远近闻名,既然到这了,那就肯定是要替师姐师妹带一点回去的,一个人出门又怕这小妖女给跑了,只能把她也给带上了。

正好他也是第一次买这东西,边上有个女孩子也能有点参考,虽然是魔宗之人,但审美应该是差不多的吧?沈慕心想。

“公子,咱去哪啊?”

姜鸢萝跟在沈慕身后,感觉自己这句公子都快叫习惯了,沈慕走在前面头也没回道:

“胭脂坊。”

“哦...嗯?”

姜鸢萝扬起小脑袋看向前面的沈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回味过来沈慕说的地方,脸上立马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她一路小跑到沈慕的身边,歪着脑袋好看的眸子盯着沈慕的脸,想要找出点破绽出来。

但很可惜,沈慕面容平淡,见姜鸢萝凑上前来看他,他还和姜鸢萝对视了几秒,倒是姜鸢萝先败下阵来,乖巧的跟在沈慕的身后。

姜鸢萝深思了片刻,又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看着沈慕的脸,眨了眨眸子,犹豫再三还是出声问道:

“公子...抹了什么胭脂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沈慕停下了步子,黑着脸看着试图想在自己脸上找出胭脂涂抹痕迹的姜鸢萝,硬了,拳头硬了,在她小脑袋上狠狠敲了两下,这才继续往前走,只留下了一句:

“不准多嘴!”

“哦...”

姜鸢萝捂着脑袋,幽怨的盯着沈慕,跟上去也不敢多嘴了。

片刻后,两人停在一处高大的建筑前,面上牌匾写着‘胭脂坊’三个大字,这里进出的人大多都是修士,其中女修士居多,偶尔有男修士陪着道侣进去的,出来脸上都是一副肉痛的摸样。

站在门口迎宾的女修见到沈慕的面容都是眼前一亮,连忙凑了上来,等凑上来发现这俊俏小哥身后还跟着一位女修,眼里更亮了,好漂亮的仙子,男女一同来买胭脂,那这可就是大金主了。

“这位公子,来买胭脂的吗?胭脂坊的东西一定能让公子满意。”

“有程大家的新品吗?。”

沈慕笑着问道,这程大家他也不认识,只是之前听世界抱怨过程大家出品的胭脂真难买,货一到就被人抢空了。

听到什么提起来程大家,迎宾的女修立马笑着道:

“公子倒是识货,前不久我们这才收了一批程大家的新品,保证公子满意。”

说完,女修就领着什么两人进了胭脂坊,一进胭脂坊,沈慕就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百花之中,各式各样的香味勾人一般往他的鼻子里面冲,浓的淡的都有。

沈慕打量着一楼的店铺,面积极大里面走的的修士也很多,但大部分都是莺莺燕燕的女修,但他们却没在一楼停留,径直走向了二楼。

“公子别看一口种类繁多,但品质大都一般,名家亲自调的东西我们大都放在二楼。”

女修一边带着沈慕两人上楼梯,一边回头解释,沈慕点点头,算是回应。

二楼的修士与一楼相比,就要少了很多,两人被带到一处柜台前,迎宾的女修从柜台中取出一个大盒子,里面放着许许多多的小木盒。

“这里就是程大家的新品了,公子可以打开瞧瞧,边上有样品,公子能让您道侣试试看。”

女修话一说完,姜鸢萝就像是被人踩了脚一样反驳:

“我才不是他的道侣!”

哪有这种又用绳子,又喜欢敲人家头的道侣!谁和他成了道侣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她现在头上还有些疼呢!

女修闻言连忙道歉,沈慕却没有理会她们两的动静,只是大略的扫了一眼各色的胭脂,然后挑了几瓶特别艳丽的出来,指着剩下的对着女修道:

“这些我全要了。”

女修先是一愣,随后面上大喜,这单要是成了,她可就好几年都不愁吃喝了,连忙利索的把沈慕挑选的打包好。

沈慕说完扭过头看向姜鸢萝,嘴角带着笑意,只说了两个字:

“付钱。”

姜鸢萝歪着小脑袋,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慕,右手食指伸出指着自己:

我? 第十一章 你不怕你师姐砍了你? 姜鸢萝面无表情的跟着沈慕出了胭脂坊,她早该知道的,这剑人肚子里面全是坏水,她盯着沈慕的后脑勺,觉得要是有个狼牙棒和他的脑袋发生亲密接触的话,那碰撞的声音一定很妙吧。

正好她的手镯里面还真有这玩意,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从不开眼的邪修身上扒下来的,现在到它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沈慕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他扭过身来看着冷着脸的姜鸢萝,心中觉得有点好笑。

他当然没有真让姜鸢萝把那些胭脂全给买了,只挑了个五六瓶,但只能说不愧是程大家的手笔,就这点胭脂,居然要三千多仙铢,外面混得不错的散修估计全身身家也就这些了,反正沈慕是掏不出这么多钱的。

“你倒是挺富,三千仙铢说拿就能拿出来。”

姜鸢萝黑着脸,已经在考虑什么时候给他捅上两刀,但很可惜,阶下囚的身份一直提醒她打不过面前这剑人,于是撇过头去不再理他。

沈慕看她这受气包摸样,心中想要逗逗她的想法越发重了,但又怕真刺激到了她,毕竟三千仙铢确实不是个小数目,便停下颔首想了想,从之前姜鸢萝买的胭脂中挑个了淡粉色的递给了她。

“我也不小气,这盒胭脂送你了。”

姜鸢萝霎时间呼吸都重了几分,她慢慢的歪起了脑袋,以一只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脸皮之人的表情看着沈慕,袖子下的拳头紧了又松,一时间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不喜欢?那算了。”

沈慕看姜鸢萝迟迟没有动静,还以为她不喜欢胭脂呢,便想把手里的胭脂盒收回去,但话音刚落,姜鸢萝就黑着脸把沈慕手里的胭脂给抢了回去。

这可都是她的钱!拿她的钱买东西然后又送给她,这人别练剑了,去练脸皮吧,肯定能成为一代名师,姜鸢萝把抢过来的胭脂塞进手镯中,对着沈慕暗自腹诽。

见姜鸢萝把胭脂收下了,沈慕笑眯眯道:

“我看这地方的药材好像都挺不错的,要不咱们去看看?”

还看?看个胭脂就让她掏了三千仙铢了,这要是再看上个千百年份的药材,自己这么多年攒下来的仙铢不是要被掏空了?

姜鸢萝小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伸手拉着沈慕的衣角就往回走,她现在觉得其实在客栈待着也挺不错的。

就在两人拉扯的时候,边上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沈慕?”

沈慕停下拉着姜鸢萝胳膊的动作,扭头看向一旁,认出来人正是他想在这天衍宗拜访之人。

“徐大宝,别来无恙。”

沈慕面露诧异,对着面前之人打了个招呼,一旁的姜鸢萝睁着桃花眸子打量面前一副中年人模样的徐大宝,只见他身穿一身干练简单的黑白道服,头上盘着发髻戴着道冠,面容方正,浓眉大脸看上去一身正气,看情况与沈慕的关系很好。

徐大宝听到沈慕直呼本名脸上就是一黑,他伸手在沈慕肩头锤了一拳,不满道:

“出门在外叫法号,这位施主请喊我长风道长,或者徐半仙。”

沈慕笑着拍了拍徐大宝的肩膀,调侃道:

“就麻烦徐半仙和我们走一趟了,看看你这半仙水平有没有见长。”

沈慕说完就想领着两人回客栈议事,但却被徐大宝给拉住了,他瞥了一旁的姜鸢萝一眼,看着沈慕,脸上有些纠结,像是憋着话,不知该不该讲。

姜鸢萝见这徐半仙注意到了自己,便和他打了个招呼,徐大宝有些木讷的回了一礼,沈慕看他这摸样,知道他有话想问,便笑着打趣道:

“有话就说,你这浓眉大脸的也憋不住事,早说出来早舒坦。”

徐大宝这才小心翼翼凑到沈慕面前,低声道:

“这姑娘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不怕你师姐砍了你?”

沈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没好气的把凑上来的徐大宝推开,敷衍道:

“我的剑侍兼钱包,这个你就别再问了。”

末了,沈慕又把一脸不信的徐大宝拉到身前,低声叮嘱:

“这件事别告诉我师姐,我带着宗门任务出来的,你嘴巴最好严实点。”

徐大宝脸上立马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他伸手搂过沈慕的肩膀拍了拍,一副做兄弟在心中的表情。

沈慕嫌弃的把徐大宝的手拍开,他这次去魔宗的行程人知道的越少越好,此刻他也懒得去管这闷骚道士在想啥了,先回客栈再说。

姜鸢萝看着嘴上互损的两人,心中觉得有些怪异,明明长相上看来应该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但他们两的相处模式看上去又像是同辈,她摇了摇头,也懒得去想,跟着两人往客栈走去。

...

片刻之后三人回到客栈,沈慕让徐半仙在房间的桌边坐好,把门窗关上,又布置了个隔音法阵,拉着姜鸢萝在徐半仙的面前坐下。

徐大宝看沈慕面容认真,心中不免也有些紧张,小心翼翼问道:

“你这是干嘛,不是说让我过来算个命吗?要这么谨慎吗?”

“确实是让你来替我算个命,但我这行程毕竟重要,防止隔墙有耳。”

沈慕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一根头发递到徐半仙面前:

“还是和之前一样只要一根头发就行了?”

“你命格特殊,以我现在的修为掐指算准头估计不会太高,只能依靠媒介。”

徐半仙接过沈慕的头发,缠在右手食指之上,缠好之后对着沈慕问道:

“你想算什么?”

沈慕沉吟了一会,轻声道:

“就算算这次路程能否顺利吧。”

徐半仙点点头,闭上了眼,手指开始掐诀,整个身体都进了一种极其玄妙的境界。

一旁的姜鸢萝好奇的看着徐半仙,天衍宗窥探天机之名世人皆知,包括她这个在魔宗长大的小姑娘,师父说过她的体质其实更适合天衍宗的功法,这也是她原本此行的目的,混进天衍宗卧底,顺便偷师。

只可惜...姜鸢萝扭头看了一眼正等待徐半仙算完命的沈慕,仰天长叹。 第十二章 眸子 徐半仙手上不断掐着诀,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某种极为恐怖的事物给盯上了,那东西睁着威严冷血的眸子看着自己,不包含一丝的感情,仿佛世间万物对他而言都如蝼蚁一般。

他觉得他前半生如同白马过隙一般在他脑海中闪过,然后慢慢消失凝结成了一道黑色的水幕,水幕之中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双眸子的倒影,随后水幕开始不断变化流转,最后破散于徐半仙的面前,那股被盯上的感觉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徐半仙猛的睁开紧闭的眸子,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他大口喘着粗气,目光有些呆滞,像是见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一般,良久之后他才把视线慢慢挪向沈慕的脸,像是思维被抽出了一样,愣愣的看向沈慕。

沈慕被他看的心里有些发毛,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唤道:

“徐大宝?你怎么了?”

徐半仙这才如梦初醒一样清醒了过来,他伸出手指颤巍巍的指了指沈慕,神情有些惊恐。

“你...你惹上大麻烦了。”

沈慕心中一沉,他与徐半仙也是故交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这幅神情。

“你看到了什么?”

徐半仙连忙摇了摇头:

“不可说,说出来不止你们,我也会没命,但是按照你们原本的想法,那一定会是十死无生,必死无疑!”

徐半仙的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沈慕和姜鸢萝两人闻言也沉默下来,姜鸢萝抬起眸子看向沈慕,嘴唇嗫嚅,虽然她此刻脑中有很多问题,但还是怕打扰到两人,便一声不吭。

沈慕面色逐渐凝重,抬起眸子看着徐半仙,声音有些低沉:

“十死无生?你确定看不到一点生机?”

徐半仙原本就极为苍白的面色变得更差了,他看了看沈慕又看了看姜鸢萝,脸上有些惊恐:

“往东走,遇水则停,那会是你们唯一的生机,这...”

徐半仙本来想说这是那双眼睛告诉他的,虽然他刚刚没有见到那东西,但他感觉那玩意应该就是一双眸子,但刚刚那话刚要说出口,他心中警铃大作,整个身体都像是被丢进了冰窟,他有预感,只要他把后半段话说出来,自己会死。

娘希匹,你们这两小祖宗是怎么惹上这么恐怖的东西的?

徐半仙瘫靠在椅子上,对于今天来帮沈慕算命这件事极为后悔,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但盯上自己的什么东西,他却一无所知,对于未知的恐惧让他遍体生寒。

但现在他甚至不能透露一点东西给沈慕,不仅仅是那双眸子的威胁,更重要的是只要他说出来了,那么对于沈慕而言那原本的生机都将消散,那么就是真的十死无生了。

徐半仙心中满是绝望,他这些年给别人算了不少命,从来没有人和沈慕一样这般命格奇怪的,他之前每次给沈慕推衍就像是水中月镜中花,隔着朦胧的一层水雾,永远触及不到其中,唯独这次不一样,但就这次不一样却差点要了他的性命。

沈慕看着面色越发难看的徐半仙,抓着他的手臂给他渡去真气,看着徐半仙微微皱起眉头,轻声道:

“还能再细致一点吗?”

徐半仙摇了摇头,他此刻也是疑惑重重,推衍的结果就是沈慕必须先往东走,直到水边才有可能给他原本此行的结果带来生机,但这个推衍的结果却又不像是他自己推衍出来的,而是那双眸子给他强行灌输的。

他回想起那双眸子,他从它的目光中感受不到一丝恶意,但没有一丝善意,他像是一道冰冷的规则,让自己告诉沈慕往东走,但又不能透露出它的存在。

徐半仙努力回想宗门之中历代典籍,没有找到一丝与这次类似的情况,他此刻感觉不到一丝的安全感,冰冷的身体在沈慕给他灌输真气后没有一丝好转。

这种确定但又不确定的感觉让徐半仙眉头紧皱,但这个结果肯定是不会错的,另外他好像还得到了一点其他的信息,他扭头又重新打量了沈慕和姜鸢萝两人,心中没了调侃的心思,他此刻只想离开这,此刻只有宗门的护山大阵才能让他安心。

沈慕原本还在思考徐半仙说的往东走的事情,突然感觉到徐半仙正愣愣看着自己,脸色一正,连忙问道:

“还有别的信息?”

“有是有...不过...”

徐半仙想了想觉得直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个可是他自己算出来的,而不是那双眸子告诉他的,他稍微打起来精神,开口道:

“两人去,三人归。”

沈慕下意识扭头看了姜鸢萝一眼,摇了摇头,心中暗想应该不是和她造小人,而是自己还带了别人回来?

姜鸢萝此刻也是面色凝重,她听到这三人归脸色先是一愣,感受到沈慕下意识撇了自己一眼,以为这色胚和自己想的一样,心中有些羞恼,小拳头轻轻在他身后锤了一拳。

沈慕没去理会姜鸢萝的小动作,而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你的意思是,我们此行能安全回来?”

徐半仙摇了摇头,脸色终于有了一些好转,他看着沈慕的眼睛,语气郑重:

“你们不往东走,十死无生,但往东走抓住那一丝生机后,此行说不定就能顺利一些。”

徐半仙说完也不肯再在这里待着了,他现在只想回到天衍宗,他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想念护山大阵,而且他现在脑中也是一堆疑惑,他想去查阅古籍,看看有没有前辈有类似的情况。

沈慕和姜鸢萝两人把徐半仙送出客栈后回到了房间,两人坐在桌子上面对着面,还在回想徐半仙说的话。

“你来我心欲宗卧底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姜鸢萝率先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静,此刻她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之前她并没有问清楚,但经过这次算卦,她也知道此行的凶险了,她现在必须知道沈慕的真实目的。

沈慕抬眼看了看姜鸢萝,也知道此刻他们俩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叹了口气,轻声道:

“为了你们宗的七彩莲子,听说这玩意能压制天道损伤。”

姜鸢萝的身体坐正了几分,她看向沈慕,眸子之中满是震惊,这句话背后的信息量可就太大了。

能被天道损伤的自身修为就得极高,触摸不到天道,自然是不会被天道反噬受伤了,那么这句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玄天宗的高层受了重伤。 第十三章 共生结 “手伸出来吧。”

沈慕看着姜鸢萝,语气平淡,姜鸢萝这时已经意识到沈慕想要干什么了,但面对实力比自己强的多得多的沈慕,她没有任何资格说不。

她老老实实的把手伸到沈慕面前,看到这小姑娘脸上的不甘,沈慕心中不为所动,右手覆在姜鸢萝的小手上,心中掐诀催动灵力。

霎时,两人的手中间浮现了一个金色绳结虚影,随后融入二人掌心,消失不见,但两人此刻却产生了某种联系,两人对视一眼,又下意识的错开了视线。

姜鸢萝收回了手,打量着手心中的金色绳结,随后缓缓抬起头,原本好看的眸子此刻也有些低沉,低声问道:

“你...你这是什么奴印?”

“此事关系重大,事成之后,等我取到莲子便会解了这结印。”

沈慕也收回了手,没有正面回应她,说完便用神识感受了掌心,一道淡金色的绳结浮现出来,随后光芒消散。

沈慕之所以没有正面回答他,其实是因为这玩意叫做‘同心结’,效果和沈慕说的一样,同生共死,只是这东西一般都是用在道侣之间,他觉得这名字太暧昧了,反正她都以为是奴印了,那解不解释也就无所谓了。

至于奴印,他确实没有学过那玩意,这东西在他们眼中都是歪门邪道,有不平事一剑斩之,他们向来不屑于,用这奴印折磨胁迫。

但姜鸢萝却不知道这些,她看到金色神界,就下意识以为是奴印,因为这玩意在魔宗太过常见了,说到底还是两人的信息不对等罢了。

沈慕原本是没有用这玩意的想法,准确来说是原本没有这么早用这玩意的想法,按他原来的想法,这个东西应该是在进去心欲宗之前用在姜鸢萝身上的,他这是去心欲宗卧底,姜鸢萝这个知根知底的肯定是要控制起来的。

既然现在姜鸢萝已经知道这部分隐秘了,那提前用也就无所谓了。

姜鸢萝看着手心中金色绳结虚影,心中有些不安,她其实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要被沈慕下某种禁制,但真到了这一刻,她心中还是涌起了一丝屈辱之感,她好歹是心欲宗圣女,堂堂魔道第一人姜清欢的弟子,竟然到了这般田地。

姜鸢萝抿了抿嘴,心中五味杂陈,又想起还被面前这色胚坑了那么多仙铢,心中的委屈更甚,泪水都开始在眼眶之中打转了。

“你路上安分点,这结印我便不会使用,要是真遇到十死无生之局,我自会解开它,你便自己逃生去吧。”

沈慕看这小姑娘都快哭出来了,出声安慰她,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觉得这小姑娘与他所见的其他魔宗之人确实不太一样,虽然在面对刺杀她的同门下手毫不留情,但私底下却和其他同年龄的女孩子差不多。

也许是故意装可怜麻痹我的?

沈慕抬眼瞥了她一眼,一边嘴硬‘我才不信你’,一边吸了吸鼻子,一副强行忍住眼眶中泪水的摸样,最后实在忍不住就装作一副打哈欠的摸样,再把眼眶边上的泪水抹去。

沈慕轻笑着摇了摇头,要是真是为了麻痹自己做到这地步,那他认栽了。

姜鸢萝抹去眼泪,自以为没被沈慕看出端倪,又强行振作精神,坐回桌边看着沈慕,一副等你往下说的摸样。

同时又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些天与沈慕相处,虽然口口声声喊他色胚,但沈慕的为人确实还算正直,反正已经被他擒获,有没有这奴印倒也无所谓了。

毕竟这人要真是色胚,自己这些天早就被他给吃干抹净了,想到这姜鸢萝原本不安的心也放松了许多。

既然这奴印已经被种下了,那自然是要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问清楚的,见沈慕只是用种奇怪的表情看着自己,姜鸢萝故作凶狠的拍了拍桌子,气势汹汹问道:

“所以是谁受伤了?奴印你也下了,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沈慕此刻也没了藏着掖着的想法,直接回道:

“我师父,玄天宗宗主,想要窥探天道,被反噬了。”

姜鸢萝心中一沉,玄天宗宗主?这消息要是传出去,那后果可就难说了,她即便是在魔宗长大,但这玄天宗宗主的威名也是经常听到,要说最耀眼的那就是五十年前,在老君山外面对同等境界的四大魔宗宗主,以一敌四还能重伤两人。

要不是她师父赶到,怕是那两人全得交代在老君山,她师父与其交手了几个回合,正道的驰援就赶了过来,她便掩护着其他人撤退了。

'可堪人杰',这是师父对他的评价。

姜鸢萝从小在心欲宗长大,虽然有师父的刻意保护,但也知道弱肉强食的道理,如果是她师父受到天道反噬,实力十不存一,这消息传出去,不出片刻其他宗主就该在山门外叫阵了,即便师父救过他们。

对于正道她并不怎么了解,但没了顶尖战力,受到蚕食那就是必然的,只是在正道,这件事会做的比较隐秘一点,面上功夫还是在做做,但在面对实力大不如前的盟友,谁又能忍住不去分杯羹增强自身呢?

“你倒是对你师父有孝心。”

她长叹一口气,语气中也不知道是挖苦的成分居多,还是佩服多,沈慕闻言淡淡回了一句:

“你也一样。”

姜鸢萝知道他这是在说之前宁死也要问清楚他想去心欲宗干嘛的事,只是现在她也没心情和沈慕互夸,朝着他无力的摆了摆手,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趴在桌子上。

要是师父也受了重伤,自己应该也会和做出他一样的选择吧?姜鸢萝心想。

沈慕走到床边,看了眼天色,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最为强烈之时,温暖的阳光稍稍拂去了他心中的不安,长叹一口气,他扭过身来说道:

“迟则生变,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姜鸢萝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视线在客栈内扫视了一遍,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便站起了身,跟着沈慕走出了房间。 第十四章 变数 天衍宗,风泽伸手在房门前敲了敲,喊道:

“师叔,出来呗,你身上那股黑气,我隔着几个山头都感受到了。”

房间内一片寂静,风泽不死心又在房门上用力的拍了拍:

“师叔,说不定我有办法帮你去了这黑气呢?你把门开开呗。”

然后又在门口重重拍了几下,感受到房间内没有一丝动静,风泽的面色变得有些凝重,师叔不会出事了吧?他看了看从房间内溢出来的黑气,不再犹豫,后退两步,就想掐诀强行破了房门口的阵法。

诀掐了一半,房门终于打开了,徐大宝面色苍白,满脸疲惫的出现在门口,看到门外的风泽,无奈道:

“我的小祖宗,你到底想干啥啊?”

风泽见师叔终于舍得出来了,走上前打量,见他这幅虚浮的模样,脸色凝重道:

“你惹上什么大麻烦了?”

徐大宝长叹一口气,让出房门,让风泽进来,才开口道:

“下山算了个命,然后就这样了。”

“算命?你算我师父了?”

风泽一脸不可置信,徐大宝摇了摇头,也没打算和他说细节,那双眸子的警告他可没忘,他现在只想把面前这小祖宗打发走。

“你师父要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那我也就认了,此事与你无关,不要想着去沾惹这段因果,你要是出了事,我可没办法给你师父个交代。”

徐大宝语气很认真,对着面前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仔细叮嘱,见他点头才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就想拉着风泽出去。

“现在你看也看了,赶紧出去,我还要想办法除去这身黑气。”

“师叔真不用我帮忙吗?”

“你师叔我心里有数,顶多闭关个三五月就差不多了。”

徐大宝把风泽推出门外,转身就把门给关上了,听到徐大宝说自己心里有数,风泽心中的担心散去了大半,就在他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身后的房门却又打开了,徐大宝从门缝之间露出个脑袋来,看向风泽,再次叮嘱道:

“我知道你好奇心重,但是这次不是儿戏,收起你的好奇心,不要想着窥探什么。”

“知道了。”

见风泽答应,徐大宝这才点点头,把门关上起了阵法,闭关去了。

风泽走出院落,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手指却暗自掐起了诀。

“我不去算那黑气,那我算你这两天去了哪总行了吧。”

一边嘀咕,他一边往山门的方向走去。

这么浓的黑气,要是师父没闭关怕是也要去瞅瞅发生了什么吧?想到这风泽自顾自的点点头,说服了自己。

...

姜鸢萝跟着沈慕走出客栈,确认好东城门的方向,两人慢步走去。

姜鸢萝抬眼看向城池后方高耸的山峰,那是天衍宗宗门的方向,山峰之间飘着云雾,这是护山大阵的效果,她看着那边,又想起自己原本潜伏在天衍宗的任务,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要是当时老老实实来天衍宗卧底就好了,怎么就给自己惹了个这么大的麻烦呢?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沈慕,心中满是后悔。

沈慕对于姜鸢萝在身后蛐蛐自己的事情毫不知情,他打量着周围的街道,这条街道是直通东门外的,而东门外就是天衍宗的山门所在,因此这地方大多是身着天衍宗弟子服的弟子,沈慕两人在这里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对于边上那些弟子的打量,沈慕面无表情全都无视,直到他的前面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身着一袭青色锦缎长袍,头顶白色银丝编织道冠,面容俊朗却又给人一种玩世不恭之感,此刻他正歪着头,手指不断掐着诀,丝毫没有在意周围的事物。

直到他感觉到腰间的玉佩颤动了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沈慕姜鸢萝两人。

他脚步没停,只是面色稍微凝重了几分,不留声色的打量了沈慕两眼,然后视线落在了跟在沈慕后面的姜鸢萝身上,下一刻他腰间的玉佩颤抖幅度大了几分。

三人错身而过,直到和沈慕差了好几个身位,他才突然回头,手中灵力汇聚大喝一声:

“镇!”

一道金色光芒以极快的速度直冲姜鸢萝的后心,跟在沈慕身后的姜鸢萝此刻心中警铃大作,连忙转过身来,伸手想要接住这道金光,只可惜她身上的真气在遇到这道光芒如同坚冰遇到明火,尽数消融。

直到这道金光快要触及姜鸢萝之时,沈慕一把拉过姜鸢萝的肩头,闪身挡在身前,随后就是一道金铁交击的声音。

铛——

沈慕右手握着剑柄,左手持着剑鞘,剑身只出鞘了半分,那道金光不正不斜撞在出鞘半寸的剑身上,他这才看清这道金光之中是一块小铁片,上面刻着晦涩难懂的铭文。

沈慕收回剑,皱着眉看着面前突然出手之人,没有说话,等他一个解释。

那手大手一挥,刚刚落在地上的铁片收回到了他的手中,面容冷淡:

“本想出来看看师叔到过哪里,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沈慕依旧没有开口,面色如常,只是握着剑的手紧了几分,随时准备出剑,那人斜着眼看着沈慕和姜鸢萝,看他们没有开口的意思,讥讽道:

“你是哪家的剑修?怎么和这魔宗的小老鼠混在一起?”

来人正是风泽,魔宗之人还敢来他们天衍宗的地牌溜达,真当他们天衍宗是泥捏的?

沈慕这才知道原来是姜鸢萝暴露身份了,魔宗的功法气息有这么明显吗?沈慕皱了皱眉,这时姜鸢萝在他身边附耳轻声道:

“玉佩。”

沈慕这才注意到面前之人腰间的玉佩此刻正闪烁淡绿色的光,想必就是这玩意把姜鸢萝的身份给识别了出来。

原本一旁的天衍宗弟子此刻也围了上来,视线都落在沈慕和姜鸢萝身上,隐隐有合围之势。

沈慕还要往东边赶呢,此时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开口解释道:

“在下木申,乃玉虚山弟子,此人涉及我宗隐秘,需要带回宗门,道友莫怪。”

出门在外用小号,十个剑修就有七个出自玉虚山,这身份不容易让人怀疑,但风泽明显没有就这样罢休的想法,他冷笑道:

“我怎么知道此刻你是不是被你身边的魔女控制住了呢?”

沈慕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握着剑的右手轻轻用力,随后轻声念道:

“惊蛰。”

沈慕持剑的右手猛的用力,剑身从剑鞘中滑出,带着冰冷的寒意,随后一道极为恐怖的剑气掀起飞沙碎石,以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冲风泽面门而去。 第十五章 遁逃 纵横的剑气并没有落在风泽的身上,他的面前出来了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人,他手中此刻正托着一个已经开裂的罗盘,又抬眼看向身前空无一人的场地,脸上有些讶异:

“玉虚山还有这般年轻的剑客?”

刚才那一招威力极大,速度难以捉摸,他没想到这剑修竟然突然发难,仓促之间他只能勉强架起罗盘挡在风泽面前,这罗盘好歹跟着他多年,没想到竟然在这剑修的一剑之下开裂了。

“雷叔,看出这人的门道了吗?”

“像是才入尊境,这剑意倒是凌厉,以尊境使出这一剑,估摸着他现在的气力用尽,实力十不存一。”

风泽从姓雷的中间人身后走了出来,看到雷叔手上开裂的罗盘,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对于雷叔的推断,赞同的点点头随后对着雷叔道:

“雷叔,借你罗盘一用。”

风泽把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然后贴在手上的罗盘之上,片刻后,罗盘上的指针开始旋转,最后指向东方停了下来。

“两只小老鼠,你们又能跑到哪去呢?”

风泽脸上露出戏谑的笑,本来他只是对那魔修感兴趣,要不是玉佩提醒,他都发现不了那人魔修的身份,这人必有特殊之处,但现在那自称玉虚山的剑修对他的吸引力更大。

这时边上被沈慕出手吓到的天衍宗弟子也回过神来了,有人认出了风泽的身份,连忙凑到反正面前,低头恭敬道:

“见过圣子,这魔修的事情,需要我等去宗门通报一声吗?”

“去吧。”

风泽盯着罗盘头都没抬,一旁的天衍宗弟子行了一礼告退,随后往宗门方向赶去。

“雷叔,东方向,咱们走吧。”

雷叔点点头,两人脚尖轻点,消失在了城中。

...

“你身上魔宗的气息这般容易被察觉到的吗?”

山林之中,两道身影在其中起起伏伏,沈慕回头看了一眼早已消失在视线中的城池,扭过头来忍不住对着姜鸢萝问道。

姜鸢萝此刻心中也是郁闷至极,她出门前,师父就已经帮她把她身上的气息压制住了,只要不出手,按理说是没有暴露的可能,她师父好歹是堂堂玄尊,世上顶尖战力之一,怎么可能会被那个年轻人看透。

“那块玉佩应该是至宝,天衍宗弟子,有什么宝贝都不足为奇。”

姜鸢萝皱起眉头回答道,然后视线落在沈慕腰间的长剑上,想起了刚才那一幕,她还是小看了沈慕的天赋,那一剑的恐怖她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对于姜鸢萝的猜测,沈慕同意的点点头,反正他平常与相处是没感受到她身上的魔气,只有在她出手的时候才能隐约感觉到。

就在两人飞盾了约一刻钟,沈慕突然停了下来,跟在沈慕身后的姜鸢萝根本没反应过来,径直撞向了沈慕的后背,好在她身材还算良好,有缓冲,但这一撞还是让她气息有些混乱。

“沈慕!你干嘛!”

姜鸢萝气的大喊,然后她就注意到了前面好像有人。

“沈慕?你不是说你叫木申?”

风泽手里托着罗盘,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两人,这样的猫抓老鼠让他感觉十分的畅快,虽然沈慕现在的气色不太像气力用尽的模样,但他的境界不会说谎,确实只是尊境而已,翻不出什么水花。

见沈慕没有说话,他也不恼,摇了摇头道:

“无所谓了,等把你们俩抓了,自然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说实话,雷叔,把他们拿下带回宗门吧。”

一旁的雷叔闻言点点头,站在反正的身前,冷着脸看着沈慕和姜鸢萝,如同看两个死人一般,一时间他身上强横的气息瞬间爆发,姜鸢萝受这气息影响,不由得往后趔趄了一下。

“地尊境?!”

姜鸢萝咽了口口水,手指下意识握住了沈慕的胳膊,极玄天地尊,地尊这境界在她师父这玄尊面前,也就是一巴掌拍死一大片的程度,但在她这才入尊境的小修士面前,确实就是猫抓老鼠那么简单了。

沈慕皱了皱眉头,伸手往姜鸢萝包住自己胳膊的小手上拍了拍,算是安慰,然后右手按在剑柄之上,对着风泽朗声道:

“道友,我等无冤无仇,这魔修我之前也解释过了,是要带回宗门的,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风泽把刚才姜鸢萝抱着沈慕隔壁的一幕尽收眼底,看着沈慕眼神冰冷:

“身为正道剑修,却和魔修厮混一起,真是玉虚山的好弟子,不如这样吧,我也不想得罪玉虚山,但魔修都跳到我天衍宗面前来了,要是还能全身而退,这传出去着实不好听,同为正道之人,你只要愿意把你身边这魔修杀了,我就放你离去。”

姜鸢萝闻言脸色苍白,握着沈慕胳膊的手越发用力,虽然这段时间与沈慕相处知道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她心中还是有些些慌。

沈慕长叹一口气,把姜鸢萝握着自己胳膊的手指掰开,看向前面的风泽,轻声道:

“那就是没得谈咯?”

见沈慕做出了选择,风泽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对着面前的中年人道:

“雷叔去吧,尽量留活口。”

雷叔点点头,立在空中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沈慕的面前,拳头带着地尊之境的威能直冲沈慕的面门而去,但这一击却被沈慕灵活躲掉了,甚至在躲掉的同时还把身后的姜鸢萝推远了些,怕波及到她。

而下一秒沈慕出现在雷叔的正前方,面色冰冷,神情冷漠,声音如同地狱死神一般,让雷叔感觉身体四肢发寒。

“剑修怕的从来不是境界的差距,而是近不了身,只要能近身,就能斩下你的头颅。”

面对低于自己一个大境界的沈慕,雷叔此刻竟然感受到了一阵心悸,他心中暗道不妙,连忙想要往后退去,离沈慕远点。

但沈慕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他离去,下一刻沈慕就消失在雷叔的视线中,随后雷叔就感觉到自己身边的空气好像凝滞了,体内灵气运转也比平时慢了许多。

“谷雨!”

沈慕的声音不知从哪处传来,随着沈慕的话音落下,雷叔突然感觉到周围很潮湿,他低头看向手背,竟然有水珠落在上面。

他看着手背上的水珠,不可思议道:

“领域?!”

呛啷——

回应他的只有剑光! 第十六章 玉佩 雷叔一边躲避来自雨幕之中的剑意,一边心中暗骂,这剑修之前就已经使出了一招‘惊蛰’,以他才入尊境的气海,此刻他确实该气力十不存一才对,这也是他敢近这剑修身的原因。

但现在看来他的预判大错特错,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剑修居然还领悟了领域,他的剑意在领域之中显得更加凌厉,这可就苦了他了,一边小心抵御四面八方的剑意,一边想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法宝,天衍宗之人大部分战力都来自于他们的各种法宝。

但沈慕怎么可能让让他那么容易取出法宝来,各种方向的攻击层出不穷,雷叔实在腾不出手来,不过他脸上原本有些惊慌的神情此刻也慢慢平静下来了。

虽说剑修近身后的实力极为恐怖,但他们两之间好歹差了个大境界,只要他撑到沈慕灵力用尽之时,就是他殒命之刻。

沈慕察觉出了雷叔的想法,也知道自己得速战速决,毕竟他们还在天衍宗地盘附近呢,万一他们驰援赶来,那自己可就真要被生擒了。

陡然之间,雷叔察觉到来自雨幕之中的剑意猛的凌厉起来,一时竟然没能防住,凌厉的剑意在他的胸前,手臂上划出几道大口子,他知道沈慕这是要拼命了。

在身上又出多数道伤口后,雷叔终于忍不住了,他决定以伤换伤,拼着被重伤的风险也要把储物袋中的法宝取出来,只要法宝在身,他有自信,顷刻之间把差距一个大境界的沈慕直接镇压。

隐匿在雨幕之中的沈慕看到这一幕也长舒一口气,雷叔以为顶多两人以伤换伤,但沈慕可是一直想要他的命!

就在雷叔将手覆盖在储物袋上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周围的雨停了。

雨珠不可思议的飘在他的面前,从晶莹剔透的雨珠之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以及雨珠之后凌厉的剑气。

呛啷——

沈慕突然出现在雷叔面前一丈远的地方,手中握着剑,以尊境完全不可能爆发出来的速度直冲雷叔的身前。

雨停了。

沈慕抖了抖手,甩去剑身上面沾染的血迹,身后已经尸首分离的雷叔正在无力往地面上躺去,到死之前他的手还在储物袋上,没能取出任何法宝来。

沈慕脸色苍白,身上传来的脱离感让他有些眩晕,但就在他刚长舒一口气之时,身后却传来了动静,沈慕扭头望去,发现风泽竟然趁他和雷叔打斗之时,想偷袭姜鸢萝。

好在姜鸢萝反应了过来,两人过了几招,风泽看到那边雷叔竟然被沈慕给斩了,心中恐惧更盛,果然这些剑修就是疯子!跨了一个大境界居然还给他杀了!就算他们天衍宗之人不善近战,但这恐怖的事实也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快点拿下姜鸢萝,以此作为要挟看看有没有活命的机会。

但姜鸢萝实力虽然没法和沈慕相比,但也好歹是心欲宗圣女,魔宗第一人的亲传弟子,面对境界高于自己的风泽,打的也还算有来有回。

风泽正打算用道法镇压,突然感受到浑身发冷,他转过视线,看到提着剑往他这边赶过来的沈慕,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眼见实在拿不下姜鸢萝,他心中萌生出了退意,他口念口诀,从腰间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金色小钟,下一刻钟声在他手里响起,姜鸢萝离得近,听到这钟声顿时神情恍惚了一下,等她回过神来之时,风泽已经逃遁到视野末处了。

她扭头想找沈慕的身影,却发现沈慕竟然顶着钟声向着风泽逃遁的方向追了过去,姜鸢萝咬咬牙,也追了上去。

风泽一边遁逃一边收起手里的小钟,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把这玩意带上来,这乾元钟,别说小小尊境,就算是天尊境的强者来了,挨了这一下也得失神。

只是这东西好歹是至宝,就刚刚催动那么一小下,他现在身体内的灵力已经被抽干大半,雷叔魂灯灭了,宗门应该知道出事了,再撑一小会就行了,风泽安慰自己,但当他回头看身后的时候,脸色立马变得苍白起来。

沈慕看着再次加速逃窜的风泽,冷眼看着他,估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片刻之后,他看向风泽的后心处,厉声道:

“惊蛰!”

腰间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意带着巨大的威能以极快的速度直指风泽而去,风泽感受到身后的东西,顿时吓得失了神,直到那道剑意快要碰到他的后心之时,咬着牙强行侧过身子。

剑意从风泽的身后穿过,风泽躲得很及时,这一剑并没有要了他的命,但代价是他已经失去了他的右臂,他看着肩膀上整齐的切口,痛苦的往地面上栽了下去。

沈慕看到前面的动静,身子在空中踉跄了一下,此刻他气海已经见了底,他面色苍白,但神情冰寒的落在风泽的面前,风泽被面前的杀神吓得一直往后退,但没有右臂的支持,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痛苦哀嚎的风泽,李沐举起了手中长剑,挥剑斩下。

铛——

想象中风泽一分为二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沈慕这一剑被风泽腰间玉佩给挡了下来,看到这一幕沈慕心中并不意外,好歹是天衍宗之人,怎么能没有保命的手段,就在这时姜鸢萝终于追了上来,沈慕指着悬浮在空中的玉佩,对着姜鸢萝道:

“把这玉佩破了。”

姜鸢萝看看地上的右臂,又看了眼在地上哀嚎的风泽,伸出手全力轰击在玉佩上,沈慕此时乘机吞服两枚丹药恢复灵力。

眼见玉佩形成的屏障终于开始暗淡,沈慕却脸色微变,对着姜鸢萝低声道:

“撤!来人了!”

说完拉过姜鸢萝的手就想往外飞去,也就在这时玉佩终于在姜鸢萝全力轰击之下收回了屏障,姜鸢萝伸手把玉佩收下,就想一拳砸碎风泽的脑袋,但身后传来的好几道极为恐怖的气息在预警她此地不宜久留。

姜鸢萝刚想抬起手就感到远处传来一道极为恐怖的攻击,沈慕脸色一变,拉着姜鸢萝就往远处的山林遁去。 第十七章 她把炼器峰炸平了 在沈慕和姜鸢萝离开片刻后,风泽的身前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一位是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一位是精神内敛的中年人。

风泽见到面前两人,心中原本一直紧绷的心弦总于算是放了下来。

“爹,爷爷,他们还没走远,我要活的!他们还把雷叔杀了,今日痛苦我要十倍返还!”

风泽忍住手臂断处传来的剧痛,一脸狠辣的对着面前两人说道,中年人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风泽,如同看一个废物,老者则阴冷着脸,把断臂捡起来帮风泽接上,然后才对着中年人吩咐道:

“去吧,抓不了活的那就直接斩杀。”

中年人这才点点头,往山林之间遁去。

...

“你怎么样?”

姜鸢萝跟在沈慕身边,两人在山林之中起起落落,她看到沈慕脸色越发苍白,心中有些担心。

沈慕轻轻摇了摇头,此刻他心中的危机感到达了顶点,他总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蛇盯上了,沈慕把从风泽那抢来的玉佩丢给了姜鸢萝,语气有些虚弱:

“有没有办法能封印住?怕这玩意会暴露,好歹是个好东西,丢了可惜。”

姜鸢萝接过玉佩,从手镯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盒子,把玉佩放进去后,犹豫了片刻递给了沈慕,但沈慕却没有接,只是摇摇头道:

“我不缺法宝,你收下吧。”

姜鸢萝笑嘻嘻的把白玉盒子收进手镯里沐,顿时觉得沈慕看上去也顺眼了许多,但就在她收起白玉盒子的时候,突然感觉前面的沈慕踉跄了一下,她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搀扶。

沈慕这时身体也到极限了,他面色苍白落在地面上,打量了四周,发现不远处正好有个山洞,沈慕指了指那边。

“走,去那边山洞。”

姜鸢萝连忙搀扶着沈慕到了山洞里,先把里面原住民灰熊给赶了出来,然后随手布下隔绝法阵,沈慕觉得不安心,从腰间玉佩中取出一套小剑,一共十八把,随后口中念诀,手中小剑飞舞在空中,然后落在山洞的各个角落。

姜鸢萝好奇的看着各处的小剑,她能感觉到这十八把小剑之间冥冥有着某种联系,她走到洞口的一柄小剑边上,伸出手好奇的戳了戳。

“别乱动,这是用来隔绝气息的,追踪算是天衍宗之人的拿手本事,这套剑阵能屏蔽你我生机,让他们无从寻起。”

沈慕盘腿坐在原本灰熊用草木搭起来的窝上面,看到姜鸢萝还有心情摆弄剑阵,脸上也不由得路程一丝无奈,见姜鸢萝收回了手,便从腰间玉佩中掏出一个玉质小瓶,从里面倒出两粒丹药来,自己先吞服一粒,另外一粒直接往姜鸢萝那边丢去。

“吃下打坐休息会吧。”

沈慕说完就闭上眼打坐去了,姜鸢萝仔细打量打量手里的丹药,又伸出鼻子去闻了闻,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有点多余,便直接把丹药给吞服下去,然后在沈慕边上盘腿打坐。

与沈慕相比,姜鸢萝身上的伤基本可以说是忽略不计,除了穿着有点凌乱以外,也没外伤,气海中的灵力也还剩大半,她扭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沈慕,又看了看昏暗的洞穴,心中竟然涌起了难以言喻的心安之感。

姜鸢萝想起了师父,那个对外冰冷不苟言笑,但对自己全心全意呵护的魔宗第一人,她大抵是疯了,居然感觉此刻沈慕给她带来的感觉和自己的师父一样。

她摇了摇头,把脑子中荒唐的想法尽数驱租出去,也闭上眼打坐调息。

...

玄天宗,天青峰。

颜芷身着一身白纱长裙,百无聊赖的坐在自己院子中的秋千上慢慢悠悠的荡了起来,但她的心思却已经神游天外。

师弟已经出去一个多月了,除了半个月前他联系了自己,就没了音讯,笨蛋师弟,知不知道师姐很担心你啊,颜芷不开心的嘟起了小嘴巴。

她把挂在腰间的玉佩握在手心细细打量,这是一个小男孩模样的玉佩,精雕细琢,粉粉嫩嫩的,看了片刻,她原本有些不高兴的心情也消散了大半。

也许小慕现在正在忙呢,自己突然联系他可能会误了他的事,颜芷心想,还是等小慕联系自己好了,反正自己每天除了修炼就是想他,也没其他的事情做。

颜芷脸上露出浅浅的笑,霎时整个院落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不过,好像很多天没见到父亲了呢。

颜芷微微皱起了眉头,再过几天就是娘亲的忌日了,也不知道父亲在忙什么,往年这个时候父亲都该带着自己去凡人的集市买些纸钱之类的,但小叔说师父境界到了要紧的关键,正在闭关。

她知道师父现在是玄尊之境,目前修士能触及的修炼最高境界,再往上就是传说中的极境了,难道师父摸到极境的门槛了?

要是真入了极境就好了,那么就能把盘踞在北渊之外的魔宗尽数剿灭了,而且这样的大事,自己联系小慕就算有了正道理由了吧。

就在颜芷摩挲着手里的白玉小人愣愣出神的时候,小院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中年女声:

“小芷!小芷!你快来管管你师妹!”

颜芷回过神来,连忙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脚尖轻点落在院落大门边上,伸出双手轻轻拉开门。

门外站的是一脸怒容的师姑,还有做错事一般低着头看着脚尖,戳戳食指的师妹颜竹。

见到颜芷开了门,上官玉寒提溜着颜竹的脖子立在颜芷的面前,生气道:

“你这妮子做了什么,通通自己和你师姐交代!”

颜芷眨了眨眼睛,看着身前的小师妹,等待着她交代犯罪事实,小师妹的皮可是出了名的,她从小就喜欢捣鼓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特别是会爆炸的那种,因此她没少挨批,不知道这次她又闯了什么祸。

颜芷伸出双手搭在小师妹的肩膀上,温柔细语道:

“你犯什么错事了?惹得师姑这么生气。”

颜竹吸了吸鼻子,梨花带雨:

“呜呜...师姐,我不小心把...把炼器峰炸平了...”

颜芷脸色一僵,她原本的笑容消失了,又抬起头来和师姑对视上,眼神中询问是真的吗?

上官玉寒冷着脸点点头。

颜芷转身,走进院子,转身,关上院门,莫得感情道:

“你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呜呜呜,不要啊,师姐!我真的赔不起了!”

门外传来小师妹凄惨的哭声。 第十八章 小师妹 颜竹泪眼汪汪抱着师姐的胳膊,小脸不断在她身上蹭来蹭去,颜芷无奈的扶了扶额,好吧,她还是没能狠下心,最后还是给闯祸的小师妹打开了门。

“师姑,可有伤到人?”

颜芷敲了敲小师妹的脑袋,看向上官玉寒的表情有些郑重。

好在上官玉寒摇了摇头,扶着脑袋头痛道:

“这小妮子闹出的动静还不小,好在她挑的地方还算偏僻,重要的房屋建筑都还算没事,但野外快一半的土地都被她炸了个底朝天,看上去光溜溜一片。”

听到这话,颜芷表情才放松下来,还好还好,只要没伤到人那就好说了,赔点财力物力那都好说,于是她对着上官玉寒歉意道:

“师姑,损失定了吗?损失的财力物力我都会负责赔偿。”

上官玉寒摇了摇头,她们好歹是炼器峰,在玄天宗除了丹峰,就他们炼器峰最能赚钱,这次颜竹也没伤到炼器峰的核心位置,就是一堆正在聚精会神炼器的炼器峰弟子遭了殃,受到震动惊了神,炸了不少正在炼制的法宝。

“损失都是小事,被炸平的大半个山峰的树,以及水中翻肚皮的鱼我们炼器峰自己负责,但有不少弟子因为这次波及炸了炉,这个麻烦师侄代为赔偿吧。”

赔偿这些弟子的损失,对于炼器峰来说确实只是洒洒水,但既然这事情是颜芷造成的,那自然要让她来负责赔偿,这是个人责任问题。

对于上官玉寒说的赔偿的事情,颜芷同意的点点头,对着师姑行了一礼道:

“麻烦师姑之后把损失一并报给我,也代我给炼器峰弟子道个歉。”

上官玉寒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等上官玉寒走远了,颜芷才又板起脸来,揪着不让人省心的小师妹进了院子。

“你师兄才走没几天,你就给我到处惹祸?”

颜芷严肃的看着面前的颜竹,颜竹原本还想卖萌混过这一劫,但看到师姐是真有点生气了,连忙板正了身子,委委屈屈道:

“师兄出去了,我好多想法都不知道该找谁商讨了,炼器峰的那些老学究就只会按照什么祖法来,有一点改动就像是要了他们的老命一样,我就只能自己捣鼓了。”

颜芷闻言脸上的神情微微缓了下来,自己这小师妹什么脾气她还是知道的,天不怕地不怕堪称玄天宗的混世小霸王。

这样的小霸王却偏偏对于小慕却崇拜的很,颜竹的修炼天赋极好,但偏偏对炼器这一道兴趣极深,但又对于炼器峰那些‘循规蹈矩’的玩意看不上眼,就喜欢拉着小慕去整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

“你师兄出门在外没法管你,为了弥补你犯下的错,在你师兄回来之前,你跟着我好好修炼,莫要白白浪费自己一身天赋。”

说到最后,颜芷的神情也软了下来,她也算是看着颜竹长大的,少女天性贪玩她又岂能不知,但话的后半段也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能被父亲收为徒弟的,天赋必然是世间罕有,但父亲对于小竹的态度却一直是顺其自然就好。

之前小竹犯错小慕还会帮她说好话,自己性子软,顶多批评两句这事情就过去了,但现在她得拿出长姐的威严来了!

颜芷清了清嗓子,脸上严肃,刚想要说话,就听到颜竹撅着小嘴,闷闷不乐低声道:

“柔柔姐,我好想师兄啊。”

......

颜芷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好吧,她也想小慕了。

她这两天也偶尔想通过玉佩去联系小慕,但又怕打扰到他,颜芷的小脸一苦,无精打采的趴在石桌上,就连训小竹的心思也没有了。

一旁罚站的颜竹也有样学样的坐在石桌的另一边,双手叠在石桌上,小脑袋立在双臂之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颜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来有些疑惑问道:

“小慕下山之前,你给他炼制了什么法器?他怎么说等他回来之后和你一起讨论一下用法?你没和他说用法吗?”

颜竹咽了一口唾沫,冷汗直流。

...

姜鸢萝长舒一口气,从打坐之中醒了过来,她身上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体内的真气在前面的打斗之中见了底,吃了枚沈慕给她的丹药,又打坐了这么久,体内的真气此刻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她抬眼打量一下山洞,然后又把视线落在还在闭着眼打坐的沈慕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才清醒过来的原因,此刻她的思绪很杂乱。

她盯着沈慕愣愣出神,脑中所想一会是两人初见之时,自己被吊在树上,一会是卖东西时这色胚居然要自己付钱,但最后又想起了还躺在自己手镯之中的那个小风车,还有那天衍宗之人说让沈慕杀了自己,就放沈慕离开之时,沈慕什么都没说而骇然挥出的一剑。

虽然她也知道沈慕这是要留着自己,带他入魔宗,但面对高于自己一个境界的修士,还是敢二话不说就出剑,这份气魄也让她有些叹服。

沈慕的气色与之前相比已经好了很多,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之中并没有受到什么外伤,但跨一个境界去搏杀,他使出的都是极致的搏杀手段,他是靠着领域和尚未熟练掌握的‘谷雨’,才能把那中年人斩杀。

领域本来就是极其耗费精气神的手段,更别说再辅予‘谷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但剑修搏杀向来都是如此,只要把对手斩了,自己受再重的伤,那也是赢了。

就在姜鸢萝看着沈慕俊朗的脸庞出神的时候,沈慕眼皮突然动了动,姜鸢萝连忙把视线转向别处,等沈慕完全醒过来,装作才看到他清醒,连忙凑上来问他伤势怎么样。

“你伤势如何了?要不要再休息两天?”

沈慕面色还是有些苍白,他摇了摇头,站起了身,一边把插在洞穴各处的小剑收回,一边对着姜鸢萝说道:

“天衍宗的寻人手段非常恐怖,咱们早点动手往东方走,破了劫难,入了心欲宗才算安全。”

姜鸢萝收回了本想劝他再休息两天的话,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洞穴。 第十九章 临海城 最东边,河流汇集入海之处。

沈慕抬起头来看着城门之上‘临海城’三个大字,又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东海,心想这取名的人也是图省事。

“这名字像是剑修取的。”

姜鸢萝站在沈慕一旁,看着城门上的大字,评头论足。

沈慕都懒得和她争辩,不过是对吾辈剑修的诋毁罢了。

两人应付了一下城门的守卫便入了城,这小城倒是比外面看上去要繁华很多,里面行走的基本都是修士,想来也是,地方环境恶劣,海面再往远处就与北渊相接,那可是蛟龙所属地盘,凡人来这那就纯纯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当两人刚进城,沈慕就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人盯上了,他的眉头就微微皱起,拉着姜鸢萝的衣袖,往城内偏僻的街道走去。

姜鸢萝还在打量城中景色,被沈慕这一拉往前踉跄了两步,她抽回自己的袖子,有些恼怒,道:

“你干嘛?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啊?”

“跟上。”

沈慕没和她斗嘴,只是皱着眉头盯着前方,姜鸢萝这才察觉到好像有些不对劲,两人走了几步,前方道路尽头,突然出现了三个人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大叔,他看着站在沈慕身后的姜鸢萝,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眼神怜悯:

“没想到圣女居然和正道这些杂碎混到一起去了,不知道宗主大人知道后会作何感想呢?”

“这人不过是本圣女的奴隶罢了,再说本圣女如何行事与你又有何干系呢?反倒是你们,堵在本圣女面前是想要干什么?张长老,你想谋逆?”

姜鸢萝的回应很强硬,好歹是堂堂圣女,要是露了怯那不得让人笑话,不过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左手却不断地在右手腕上的手镯上摩挲,沈慕对于姜鸢萝的强硬朝她竖了个拇指表示佩服,然后凑上去问了一句:

“这人什么境界?”

“前两年入的天尊境界。”

沈慕往后退了一步,他现在可还算病号,不宜打斗,姜鸢萝察觉到沈慕的动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领了宗门任务,来这有事办罢了,我等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陪圣女叙旧了。”

张长老打量了沈慕和姜鸢萝片刻,眼神又在姜鸢萝手腕处的手镯上停留了片刻,皮笑肉不笑的挤出一丝笑容,行了一礼后就打算离开了。

姜鸢萝长舒一口气,挽留的话肯定是不会说的,两人盯着张长老离开,但就在这时,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扭过头来对着姜鸢萝问道:

“不知圣女可有见过萧长老的孙女?这次她和我等一起出来,路上突然说有事就离开了,不知道圣女可曾见过她?”

“没见过。”

姜鸢萝冷着脸,只回答了他三个字,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的态度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张长老对此耸了耸肩,随意道:

“或许是在那贪玩吧,毕竟还是年轻人呢。”

姜鸢萝看着张长老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沈慕伸出手戳了戳她肩膀:

“把你那钓鱼的玩意丢了,前面钓些小鱼小虾就算了,要是再钓出点什么厉害的货色,我可就自己跑了。”

“你都知道了?”

姜鸢萝讪笑道,然后从手镯之中取出了离开宗门之时取的远遁符,手中燃起一团黑色的火焰,整张符纸霎时就烧成了灰。

一入城就能遇上张长老,很明显自己的行踪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之前都是些小打小闹,沈慕也就懒得管,但这天尊境界的老东西都出来了,那可不能再钓鱼了。

“走吧,找家客栈住下。”

“不会又要我付钱吧?”

“我辈剑修...”

“我弄死你!”

......

等沈慕和姜鸢萝走远后,已经离开的张长老又回到了刚刚姜鸢萝所站的地方,他低下身子手指捻起了地上的一团灰,一旁的年轻人有些不解的问:

“张长老,刚刚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拿下呢?用圣女去威胁宗主,咱们的胜算会更大一点吧?”

张白羽站起身子,摇了摇头:

“宗主对于这个宝贝徒弟可是稀罕的很,天知道她还藏着多少手段,要是不能生擒,只会打草惊蛇,计划到了关键时刻,不能有任何马虎。”

说完,张白羽脸上又露出阴冷的笑:

“不过,你们倒是可以无意间和萧长老提一嘴,就说在圣女身上感受到了他那宝贵孙女的气息,看看他还能不能忍住。”

...

沈慕带着姜鸢萝随便找了一家客栈,店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

“二位,打尖还是住店?”

“两间上房。”

沈慕说完,姜鸢萝从沈慕身后探出个脑袋:

“一间上房。”

沈慕一把把姜鸢萝给按了回去,姜鸢萝气鼓鼓的往他胳膊上轻轻锤了两拳,沈慕无奈道:

“算了,就一间上房吧。”

店小二露出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连忙领着两人往楼上的住房走去。

沈慕见姜鸢萝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有些不解:

“上次你不是还要开两间房吗?怎么这次改想法了?”

“你又不付钱,我自己的钱想省点不行呐?”

姜鸢萝扬起脖子理直气壮,这花的可都是她的钱,那自然是能省就省,要是她上次知道会是自己付钱,那么也会要求一间房间就可以了。

沈慕抚额长叹,哪来的貔貅圣女,吐点钱怎么就这么艰难。

姜鸢萝闷闷不乐的付完了房钱,这才打量起房间来,这个房间比在天衍宗那边住的房间宽敞的多,窗户临街,但因为有隔音法阵的原因,听不到外面的喧哗,房间中除了靠东墙摆放的一张大床外,挨着大床边上还摆放了一张小床。

姜鸢萝小小手指往小床上一指,命令道:

“你睡小床!”

沈慕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对她是不是太好了?

在挨了沈慕在头上狠狠的敲三下后,姜鸢萝灰溜溜的溜达到了小床上,闭目修炼去了。

总有一天,本圣女要把这段时间受的委屈,通通百倍还回去!

姜鸢萝暗暗下定决心。 第二十章 有点不对劲 “萧长老,准备工作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但我感觉那姓李的已经察觉了。”

临海城的一处小院内,外出刚回来的张白羽对着站在院子中不停推演的一中年男人问道,萧泰正在仔仔细细推演着这次行动的每一处细节。

萧泰推演的差不多,把思绪拉了回来,这次行动他觉得应该是万无一失,他扭头看向站在院子中的张白羽等人,皱了皱眉,疑惑道:

“圣女呢?没带回来?”

张白羽耸了耸肩,一副女大不中留的摸样,无奈道:

“圣女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萧泰撇了撇嘴,对他的说辞半点不信,但这时跟在张白羽身边的一年轻人像是有意无意的嘀咕了一句:

“我好像在圣女身上感受到了红棉姐的气息。”

萧泰的眉头顿时皱起,呼吸也变得急促,但几个深呼吸之下,还是强行稳住了心神,故作平静道:

“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那姓李的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两天巡逻的修士多了很多,计划得提前了,免得夜长梦多。”

张白羽见他这摸样,心中暗骂一句老乌龟,这也忍得住,不过这两天巡逻的修士确实多了很多,得提前启动布局了。

“就今晚吧,正好圣女在这,能抓了最好,宗主对于她这徒弟可宝贝的很。”

张白羽脸色露出一丝冷笑,萧泰没有回应他,只是袖子下的手指轻轻摩挲一块碎掉的玉牌,那是萧红棉的命牌。

...

夜半时分,沈慕从打坐之中清醒了过来,他抬眼看了一眼边上小床的位置,姜鸢萝正蜷缩着身子躺在小床上睡着了,身上还裹了个小毯子,沈慕无奈白了他一眼,堂堂修士,还盖被子?丢人。

想归想,沈慕下床的动作还是很轻,他走到床边,透过窗户打量着外面,到底是修士聚集起来的城市,夜间的街道还是一片灯火通明,路上来往的修士极多,不过沈慕没心思去欣赏这些,他在想今天遇到的张白羽。

魔宗之人出现在这就已经很不对劲了,更别说还是一个天尊境界的长老,沈慕想起了那天的卦象,让他向东走。

“山雨欲来啊。”

沈慕揉了揉眉心,偏偏这个时候他体内的伤还没好完全,思考片刻,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重,沈慕转过身来把睡着的姜鸢萝给叫醒了。

“走,陪我去一趟城主府。”

“啊?”

姜鸢萝刚醒过来,明显还没过过神,但沈慕可管不了那么多,拉着姜鸢萝的胳膊从床上拽了起来。

“你干嘛?”

姜鸢萝把胳膊挣脱开,整理好了身上因为睡觉而褶皱的衣服,面容不善的看着沈慕,虽然她身为修士很少睡觉,但她起床气可不小,这人要是不给她一个解释...算了,她打不过他,那就听听他说什么吧。

“我感觉天尊境的修士出现在这很不对劲,这事最好去和此地的城主通报一声。”

姜鸢萝皱起了眉头,没好气道:

“你管这闲事干嘛,此地生死与你有何干系?”

沈慕懒得搭理她,径直走出房间,姜鸢萝虽然心中不满,但还是跟了上去。

此刻正值深夜,客栈大厅之内还有三三两两的酒客,沈慕姜鸢萝这一对气质出尘的主出现在大厅之中,推杯换盏的声音霎时间都小了许多。

沈慕没时间去管这些,他径直穿过大厅,推开客栈大门溜了出去。

“不对,好重的血腥味。”

姜鸢萝皱起了眉头,小巧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这股气息她很熟悉,像是魔修的手段。

沈慕循着血腥味走到一处拐角的院落旁,两人对视一眼,沈慕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在院子的大门上,微微用力,院门就打开了。

院子并不大,但一推开院门,原本飘在空中的血腥味瞬间重了几分,沈慕往里面望去,只见院门通往里面房间的青石路上竟然有好几摊血水,血水之上飘着几件衣物。

“是修士。”

沈慕从一旁随便折了一根树枝,从几摊血水之中挑出三个头盖骨来,对着一旁的姜鸢萝说道。

姜鸢萝低下身子,目光在三个头盖骨上面轮回打量,之前她就隐隐觉得熟悉,现在看到这场面,她算是彻底确认了。

“确实是我那边的手段,这三个修士应该先是浑身骨头尽碎,然后皮肉剥离,融为血水,死状极惨,生前承受的痛苦超乎想象,这地方,像是个阵法的引子,应该是张白羽他们的手笔。”

“张白羽?”

“就是白天见的那个张长老。”

关于邪修,沈慕只见过张白羽,此刻自然而然的就往上面去想,邪阵他还是第一次见,根本不知道这玩意的用处,一旁的姜鸢萝没有回答他,低着头像是在沉思。

“不管那么多了,咱们先去城主府。”

他不过才入尊境,这明显已经超出他能力范围了,还是让城主去解决吧。

姜鸢萝此刻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还没等她开口,就被沈慕拖着胳膊往城主府方向赶去,这一次姜鸢萝却没有挣脱开,只是轻声道:

“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

“他们想干嘛?”

“祭城。”

沈慕飞奔的身影一滞,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往城主府赶去,但就在这时,异变横生!

他们所处的街道上突然传来巨响,街道上的青石板被一股神秘力量顶飞,露出里面的泥土,此时空气之中的血腥味几乎都要凝为实质。

泥土与随地可见的黄土地不同,这里的泥土红的发黑,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邪性。

这么大的动静,不少修士被惊醒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看着街道上红黑的泥土发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空气中的血腥味,却提醒着他们,此地极为危险。

已经有警觉的修士在往城门处赶了,姜鸢萝突然抓住了沈慕的胳膊,神情焦急:

“快飞上去!有危险!”

霎时间,沈慕只感觉身上汗毛倒竖,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在他心头,不过一瞬,两人就出现在了半空。

沈慕低头望去,只觉头皮发麻,拉着姜鸢萝胳膊的手也不自觉的用力了几分。 第二十一章 祭城 血海!

整个临海城都笼罩在一片血海之中。

红黑的泥土首尾相连,像是构成了什么阵法,不过片刻,腥红的血水就从泥土之中迸发,这时才有修士意识到了不对劲,但已经晚了。

血水像是有着镇压真气的作用,只要沾染上,无论他们再怎么催动真气,都无法腾飞,只能绝望的被血水吞没。

即便硬扛着血水飞了出来,不须片刻,就笔直往下面栽去,这血水像是有着腐蚀真气的效果,沈慕已经看到不少人想要运气抵御血水,但当血水与真气接触的一瞬间,真气组成的屏障瞬间就融化了。

漂浮在血河之中的修士,一边挣扎,一边惨叫,但这血水能腐蚀的不仅仅是真气,还有人的血肉,一时间滋滋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少修士在挣扎之中,碰到了沉浮在血水之中的身体,一大块血肉直接从他身体之上掉落。

这场景,说是人间炼狱都不为过。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沈慕细细感受了一下,应该是有人在交手,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城主府所在地。

姜鸢萝看着有些犹豫的沈慕,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安慰道:

“走吧,这血水就算是地尊境的修士来了,沾上不死也要掉层皮。”

沈慕深吸一口气,把萦绕在耳边的惨叫声通通隔绝在外,拉着姜鸢萝往城主府赶去,当务之急得去看看城主府那边的情况。

...

“李乘风,我这祭城的阵法都启动了,你又何必和我们死磕呢?要不就此散去,还能留条性命呢。”

张白羽和萧泰悬空立在城主府的上方,他们的对面是眼神冰冷,面色沉静的临海城城主李乘风,他低头看了一眼几乎淹没了整个城的血水,还有漂浮在血水之上的碎骨,衣物,眸子中的杀意越发浓重。

“师父!”

李乘风的身边出现了几个年轻人,此刻他们都极为狼狈,但看向对面的张白羽和萧泰的眸子中,满是怒火。

“师父,除了我们几个,其他师兄弟都死了。”

李乘风身边的年轻人几乎是咬着牙开的口,他的眼眶通红,平时一起练剑修道的师兄弟,只要沾染到了血水,几乎在一瞬间,除了白骨什么都不剩。

“你们回玉虚山报信,此地由为师镇守。”

李乘风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他身边的弟子还想开口再说什么,却被他挥挥手打断,只是让他们撤退。

几位年轻弟子虽然面色不甘,但还是咬着牙往城外飞去,但在他们离开时,个个都回过头来,把站在师父对面的两人长相记得清清楚楚,他们一定会报仇的。

“你剩下的弟子,我也放他们走了,李道友,要不也就此退去,也免得拼个你死我活。”

张白羽全程盯着李乘风,对于他徒弟的离开,完全是无所谓的态度,等他们喊来驰援,这边的计划早就完成了,逃了这些个小老鼠无伤大雅。

李乘风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眼神越发锐利,右手已经按在挂在腰间的剑柄之上,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极为锋利,天尊境的修为一览无余。

张白羽看到这一幕,撇了撇嘴,剑修都是死脑筋,李乘风要是真走了,他才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提防是不是有阴谋,但显然此刻的李乘风是打算一打二的。

但这时张白羽却低头看了一眼城中的血水,低声对着萧泰道:

“麻烦萧泰拦住他片刻,这地的血咒凝聚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请主角登场了。”

萧泰皱着眉头,看向张白羽的眼神也变得不善:

“你最好动作快点,发怒的剑修我可没把握能拦住太久。”

“那是那是,那此处就麻烦萧泰了。”

萧泰看着张白羽往海边飞驰而去,心中也是暗骂一句老狐狸,要不是把那东西引来的方法在他身上,自己活腻歪了才想着拦住愤怒的剑修。

李乘风从头到尾只是冷着眼看着他们的动作,等张白羽消失在视野中,李乘风握着腰间的剑,终于出鞘了。

李乘风没有留一点手,出手就是玉虚山压箱底的功夫,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把面前之人斩杀,一对二的话就太棘手了。

“归墟!”

一道璀璨的剑芒从夜幕之中迸发而出,以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威能直冲萧泰的面门而去,看到这招的威力,萧泰暗骂一声疯子,连忙想要往后退避。

但李乘风猜到他的想法,就在他往后退的时候,又以极快的速度跟在归墟的剑芒后面,只要萧泰想要躲开归墟,那么就一定会漏给他这一剑的破绽。

萧泰看出了李乘风的意图,此刻也是咬了咬牙,手中运气,手上多了一块暗金色的兽脸小盾牌,就在剑芒快要碰到萧泰的时候,他手中的盾牌化作一道黑色虚影,把萧泰牢牢护在虚影之后。

铛——

金铁交击的声音引起了巨大的轰鸣声,归墟的剑芒此刻尽数消散,暗金色的兽面虚影也摇摇欲坠,躲在虚影后的萧泰像是受到了反噬,嘴角溢出了鲜血。

但是李乘风的进攻可还没结束,他一剑刺来,金色的剑芒不偏不倚的落在虚弱的兽面小盾之上,又是一道巨大的响动,兽面小盾此刻也到了极限。

嘭——

兽面小盾炸开,躲在盾后面的萧泰看到面前顶着爆炸的余波还要近自己身的李乘风,心中终于多了一丝恐惧,平常修士与剑修同境界交手,实力心态上就要落他们三层,剑修就是最利的矛,只攻不守,有我无他。

更别说的已经愤怒到以伤换伤,以死换死的剑修,萧泰数次想要与李乘风拉开距离,但李乘风每一剑都会精准落在他的要害之处,要么受伤逃跑,要么回头防御。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萧泰此刻也是被打的动了真火,他手往袖口一掏,一面黑色小幡出现在他手上,他轻轻一挥,数万道恶灵像是饿疯了的狮虎,成群结队往李乘风的面门扑去。

李乘风深吸一口气,掐了个剑诀,这一刻他的气势与之前相比强了好几分,他用了拼命的手段提升修为,想要把萧泰斩了。

只见他以身化剑,与手中长剑引起了某种共鸣,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萧泰,所有的恶灵在触碰李乘风的剑芒之后,都在痛苦的哀嚎之中消散,萧泰见势不对,连忙架起小幡抵挡。

剑芒与小幡触碰瞬间,小幡从接触中心往外出现了数道裂纹。

嘭——

小幡炸裂,剑芒声势不减,以绝对的速度往萧泰面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