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声》


 午夜钟声

    我站在老宅斑驳的铁门前，潮湿的夜风裹挟着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座位于城郊的别墅已经荒废了二十年，藤蔓爬满了外墙，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p>

    “林小姐，您确定要买下这里吗？“房产中介王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栋房子...出过事。“</p>

    我攥紧了手中的钥匙，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钥匙是今早收到的，没有署名，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真相在这里。</p>

    “我知道。“我轻声说，“二十年前，我父母就是在这里失踪的。“</p>

    推开铁门的瞬间，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庭院里杂草丛生，大理石喷泉早已干涸，池底积满了枯叶。我的高跟鞋踩在碎石小径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碎片上。</p>

    别墅内部比想象中还要破败。水晶吊灯上结满了蛛网，墙纸剥落，露出下面发霉的墙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让我想起小时候母亲梳妆台上的香水。</p>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光束扫过客厅。突然，一阵冷风从二楼吹来，我的手电筒照到了楼梯拐角处的一抹红色。那是一条丝巾，正随着气流轻轻飘动。</p>

    心跳陡然加快。我记得这条丝巾，是母亲最爱的爱马仕丝巾。她总是把它系在包上，说这样既优雅又不会弄丢。</p>

    我快步走上楼梯，却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僵住了。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女人，长发及腰，背对着我。她的身形和母亲一模一样。</p>

    “妈...妈妈？“我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自己的。</p>

    女人缓缓转过身来。我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手电筒的光束在地上滚动。那张脸...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惨白。</p>

    我倒退着，后背撞上了墙壁。女人向我飘来，白裙无风自动。我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大门被推开的声音。</p>

    “有人吗？“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p>

    我顾不得害怕，转身就往楼下跑。客厅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风衣，手里也拿着手电筒。看到我惊慌失措的样子，他皱起眉头：“你没事吧？“</p>

    “楼...楼上...“我指着楼梯，却发现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p>

    男人顺着我的手指看去：“我是刑侦队的陈警官，正在调查一起案件。这栋房子很危险，你最好...“</p>

    他的话戛然而止。手电筒的光束照到了客厅的壁炉上方，那里挂着一幅油画。画中是一家三口，父母坐在椅子上，小女孩站在中间。诡异的是，三个人的脸都被刮花了。</p>

    “这幅画...“陈警官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和最近几起失踪案的现场发现的画一模一样。“</p>

    我走近细看，突然注意到画框边缘有一道细缝。伸手一摸，竟然可以打开。里面藏着一本皮质笔记本，封面上烫金的字迹已经褪色：林氏制药实验记录。</p>

    翻开第一页，我的手开始发抖。日期是2005年3月15日，正是父母失踪的前一天。</p>

    “实验体对新型镇静剂产生严重不良反应，出现幻觉、自残倾向...建议终止实验...“</p>

    后面的内容让我浑身发冷。原来父母一直在秘密进行人体实验，而实验对象竟然是...</p>

    “林小姐，“陈警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p>

    我转过身，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警徽，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月光从窗外照进来，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却分明是一个女人的轮廓。</p>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我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看到母亲倒在地上，父亲举着针管，而门外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女人...</p>

    “你不是警察。“我后退一步，“你是当年那个实验体。“</p>

    他——或者说她——笑了：“聪明。你父母用我做实验，让我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现在，该轮到他们的女儿来偿还了。“</p>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钟声。午夜十二点。我这才注意到，整栋房子的温度在急剧下降，墙壁上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p>

    “你以为收到钥匙是偶然吗？“她向我逼近，“是我引你来的。只有林家人的血，才能解开这个诅咒。“</p>

    我摸到了口袋里的钥匙，突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别墅里有一个秘密地下室。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她的尖笑。走廊仿佛没有尽头，我拼命地跑，直到看见一扇暗门。</p>

    钥匙插进去的瞬间，我听见她在身后说：“没用的，你逃不掉的...“</p>

    暗门打开了，我跌跌撞撞地冲进去，反手锁上门。地下室里堆满了实验器材，还有...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最里面的手术台上，放着一个相框。</p>

    是我五岁时的全家福。</p>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给小雪，愿你能原谅我们。爱你的爸爸妈妈。</p>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终于明白，父母不是失踪，而是...选择了用生命来结束这一切。他们用自己的血，封印了那个诅咒。</p>

    头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她来了。</p>

    我擦干眼泪，从实验台上拿起一支针管。既然这是林家的宿命，那就由我来终结吧。</p>

    暗门被撞开的瞬间，我举起针管：“这一切，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