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寂录:万灵烬明》 第一章 突发事故 “小姐~您慢点,快累死我了,我都要一直跑着才能跟上您的脚步。”

山野间一位朴素青衣少女不断的卖力走着,手里提着各种大包小包,远远看去好像尽是些吃的还有一些颜色好看的新鲜玩意儿。不过这少女即使负重,目光也依旧死死的盯着眼前那个红色背影,生怕对方再次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小姐啊,你说我们每次偷跑出来都要买这么多东西,夫人岂不是很容易发现你又外出了。”

那抹红裳倏然停驻,阳光穿透林叶在她睫羽间流转,紫晶般的眸子漾起狡黠涟漪:“那便不让他们知道就好了。“

“倒是你,上月才裁的新衣,怎的又绷得这般紧了?”

纤指戳向侍女腰间软肉,惊起一串银铃般的笑。

青儿护着点心退后半步,云鬓间的金步摇簌簌颤动:“还不都是您!尝两口就推说'太甜腻',可怜我的腰围......“

“可我看,你每次接过都很乐意呢。”

“我那是不想浪费!”

“好啦好啦,你看你,小脸那么红,累坏了吧。”

少女从袖间拿出一块手巾,虚幻的流光顺着她纤细的手指蔓延上去。她抬起手,轻轻为青儿擦去额头的汗珠。

“如何?凉快吧?”

青儿闭目感受着沁入骨髓的清凉,忽而想起前夜偷读的话本:“若是天下的寒气都如小姐这般温软,便没有高处不胜寒的寂寥了。“话刚出口便红了耳尖,忙用琉璃风铃的脆响遮掩。

叶挽卿轻笑:“你呀,再拍马屁信不信我现在一把火温暖温暖你。”

正当两人嬉闹玩耍的时候,几个身着铠甲骑着巨蜥将她们二人包围。为首的男子甚至还没开口就已经将手中的长矛对准了两人。青儿见状也是害怕的往少女身后缩。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这片荒原之上,目的为何?”

领队军士声如寒铁,覆面盔下只露出鹰隼般的眼睛。

少女认得出来,这一行人是幻天,也就是这座城池的守备军。只是这少女面对长相丑陋的巨蜥和那锋芒的利刃似乎有些太从容了。

少女往前走了两步缓缓行了个礼,抬起头来说道:“我二人只是在外玩耍路过此地,并无任何恶意,还请小将军行个方便。”

为首的男子目光一扫,在看清少女容颜的刹那骤然变调。他滚鞍下跪时,青铜护膝深深陷入泥地:“三小姐!“

叶挽卿的指尖掐进掌心,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这人。自己很少与府外之人接触,对方竟能认出她。

“卑职林浩,虽未得见真容......”军士将额头抵在染血的护手甲上,“但普天之下,唯您与天空城那位拥有紫曜石般的眼眸。”

少女略带尴尬地瞥向青儿,后者却眨着无辜的鹿眼摇头。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

“林小将军且当偶遇山雀罢,今日……”

林浩一愣,随即便也明白了缘由。

幻天三小姐叶挽卿,那可是自幼便被束缚在府内严加看管的。

林浩虽说同意保密,可毕竟身为军人亦或是下属的职责,护送叶挽卿到安全地带是他唯一的要求,言至于此,叶挽卿也不好再推脱。

行至途中,林浩目光似乎有意无意的瞥向少女,眼神倒是复杂。他当然听说过叶挽卿的故事。毕竟这天下可没人如她这般出生那日血雨倾盆,更是被堪舆之道天下第一北墨老人预言无命之命的诅咒。

“林小将军为何会在此处巡查,这一带远离城区我记得应该是无人居住吧。”

林浩攥紧缰绳的手背暴起青筋:“三小姐可知,前日有商队三十七人葬身兽腹?“巨蜥鳞爪碾碎的石块坠入深渊,许久才传来闷响,“最棘手的,是它们的首领即将突破到圣灵四重天。为求城中百姓安稳,王爷起身前往风雪千山寻求渊主帮助,而大公子率领我等守在前线。”

“当然,哪怕如此也不免会有一些漏网之鱼。大军压境也只能保证将幻天辖区内伤亡降至最低。”

原来父亲和大哥都在为落星崖的妖兽之事忙碌。不过她心中却是安稳,毕竟那位渊主乃是这万墨大陆的巅峰之一,修为早早已至那恐怖的八重天。只要他愿意,随便挥一挥手便能将这一带彻底夷为平地。至于叶挽卿为何相信对方一定会出手相助,则是因为他的另一重身份,幻天主母的亲哥哥,也就是叶挽卿的舅舅。

“戒备!”

叶挽卿尚还在思考,周围的军士便已在林浩的命令之下进入戒备状态,青儿探出头去东张西望,毕竟在她这种没有修为的普通奴仆看来,附近是风平浪静的。

忽的,一阵惊天兽吼碾碎周围的寂静。墨色兽影裹挟腥风裂空而来,但仅有少女与那领头率先察觉。紧接着一声巨响爆发在这片天地,随之而来的一道巨大黑影就这么在众人面前飞了过去,地面上留下长长的一道痕迹。

林浩朝着黑影写出的痕迹望去,地上那道痕迹竟然足足有半座幻天的范围那么长,而其根源出现的方向,赫然便是那落星崖。林浩还在凝望着那道令人震惊的痕迹,忽的目光一凝,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保护小姐!”林浩大喊道,几乎就是同时,林浩丢掉了武器将叶挽卿扑倒用身体护着她。须臾之间,一道光芒闪过沿着地上那道痕迹飞了过去,只不过这次这道光芒的气势可比刚刚那个猛烈太多了,林浩甚至来不及看清,便做出了反应。

果然,光芒过处,百年古柏化作飞灰,山岩熔作赤红流浆,可即使甲胄迸裂如蝶,他也仍以血肉铸成屏障。周围人群早在这动荡之中倒下身去,唯有林浩依旧在死死护着少女,他的铠甲被震裂,鲜血从五窍流出,没过多久便也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唯有那叶挽卿一人安然无恙,烟尘散去,她顺着痕迹望去,焦土中央却只见得一道巨大的,蜷缩着的黑影,以及那黑影之上恍惚而过的人影…… 第二章 “功臣” 烟尘尚未散尽,焦土坑中蜷缩的巨兽残骸已覆满冰霜。叶挽卿指尖凝着幽蓝寒气,正欲拨开碎岩细看,那团黑影竟在月光下化作齑粉消散。此刻方见妖兽真容——竟是通体玄黑的巨狼,獠牙断茬处凝结着紫黑色血晶。

少女广袖翻卷如赤蝶,疾步穿梭在横七竖八的伤兵间。林浩仰卧在熔岩凝固的沟壑旁,青铜护心镜碎成蛛网状,七窍渗出的血痕早已凝成暗红沟壑。叶挽卿掌心浮起霜纹,轻轻覆在他气海穴上,冰晶顺着经脉游走时,听见昏迷之人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

......

“三小姐!”

晨光刺破云层时,林浩在草药苦香中惊醒。映入眼帘的不是焦土残垣,而是绣着金雀纹的帐顶。他抬手欲揉额角,却触到层层叠叠的绷带——记忆最后的画面,是那道将百年古柏熔作飞灰的金光。

“林提督醒了?“总兵掀帘而入,玄铁护腕与药碗相碰叮当作响。

“总兵大人…”

似乎是因为刚刚醒来,此时的林浩有些发愣。

“还叫我大人呢,此番你立下大功,大公子擢升你为西境巡防提督,这是城主府送来的灵魄通脉丹。“他指向紫檀木匣,匣中玉瓶流转着星河般的光晕。

林浩喉结滚动,破碎的记忆如利刃穿刺脑仁:“三小姐她...“

“安然无恙。“总兵将温水推至他颤抖的掌心,“倒是你,灵脉差点被余波震碎。“

“大公子特意将你的辖区安排在最接近幻天的地方,意欲为你安心养伤。”

眼见男人这副模样,总兵不知该为他喜还是忧,林浩本是他手下一名守备,二人共事多年他也深知其人品,如今这般遭遇虽说连升三品但这身伤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痊愈的。

“唉,你啊…且安心养着吧。“总兵离去时掀起帐帘,北风裹挟着远方兽吼灌入。

静养良久之后,林浩索性出去走走,只是一路上并未少收到目光。毕竟连升好几级官职的事情并不常见,更何况其中牵扯目标还是幻天三小姐。寻常人尚且避之不及,但这林浩却是主动贴了上去。

对于这位,外界传闻各异。幻天三小姐叶挽卿,最喜一身红衣,虽说容貌并非惊艳,但也算端庄秀丽。但让外界众说纷纭的是她身上背负的所谓无命之命的诅咒。

这方天地名为龙渊,盘踞在万墨大陆的极西之地,万墨人又称玄族人,以修炼肉身血脉为主,一些强大的血脉甚至可以引用自然能量为己所用。

他们将这种东西称为玄灵。

而叶挽卿的舅舅,先前林浩口中的渊主,也就是这龙渊之主,便万墨大陆的五位掌舵人之一。

传说这位渊主对叶挽卿宠爱有加,甚至有人说这磅礴秀丽的幻天城主府就是因为叶挽卿而修建成如此规模。不仅仅于此,这位渊主更是将距离幻天不远的一座小城池以叶挽卿的名字命名,据说那座城池现在也确实属于幻天麾下管理。

当他踉跄着撞进总帐时,正逢日影西斜。暮色为沙盘镀上金边,灰衣女子执笔的手腕悬停在空中,朱砂墨滴在落星崖地形图间晕成血泊。

“尹大人。“林浩喉结滚动。传闻中“铁画银钩“的军师竟比想象中更削瘦,羊皮手套下隐约可见咒文刺青。

“问。“尹北淮笔锋未停,墨迹蜿蜒如锁链,“你有一炷香。“

“三小姐她......“

“安然无恙。“朱笔突然停顿在沙盘边缘,“倒是林提督该忧心自己的身子,经脉寸断的滋味可还受用?“

“幸得大公子遣人送来的灵药,卑职才未能沦落为废人。”

“林提督来这里莫非只是问这些?”

自始至终,尹北淮也未曾抬头看过他一眼。其实早在林浩醒来的时候她便已第一时间知晓,毕竟这是大公子特意吩咐过的,只是她没想到这林浩会把醒来时提的问题再问一遍。

“还有一事,那日事发为何,那黑兽怎么从落星崖……”

帐外忽有银铃脆响。白衣少女掀帘而入时,发间冰晶步摇折射出七彩光晕,却在看见林浩的瞬间凝成寒芒:“呀,北淮姐姐,这就是那个看见'流星'的幸运儿?“

林浩陡然一惊,传闻大公子麾下有四位心腹,而眼前这两人皆列为其中。

“南音,你来的正好,这些图纸我已经处理完了,待会儿由你带给大公子。”

尹北淮将自己手里厚厚的一沓卷宗放在了桌角边缘,昏黄的烛火下倒显得那卷宗格外古老。

白衣少女似乎像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只是一个转身如幽灵一般的身影出现在了林浩身旁,上下左右细细的打量着他。

“秦大人。”

林浩朝其恭敬的鞠了一躬,身体却有些僵硬的像刚从冰池里捞出来一样。

“你是来问嗔怖的事情的吧?”

秦南音笑嘻嘻的说道。

“南音!“尹北淮重拍案几,星纹砚中墨汁飞溅,“军机要务岂容儿戏!”

“可他是功臣欸,更何况也亲眼见证过,知道和不知道,没有区别嘛。”

尹北淮沉默了,当然,秦南音也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便又自顾自的说道。

“嗔怖兽心肺处的脚印深三寸七分,恰好是成年男子云纹靴的尺寸。而据三小姐所说,那日的确有一个类似于人的影子一闪而过。“

看着林浩愣住的神情,秦南音依旧是露出一个看似天真的笑容。

“身为当事人,小林浩应该也有看到吧?不妨说说你所看到的东西,万一有些有用的情报说不定你还能再升两品官呢。”她忽然凑近林浩耳畔,呵气如霜:“你说那人影......“

男人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说道:“卑职无能,实力不济,要比三小姐更早昏死过去,未能……”

“可惜。”

帐内烛火倏地摇曳,秦南音指尖凝出冰晶并将其折断拿在手中把玩。她歪头打量着林浩,杏眼弯成新月:“不过,小林浩运气真好呀,改日该去庙里供盏长明灯呢。“

少女的身影忽然闪动,男人只得望着她的背影一时不知所措。

尹北淮将断笔掷入青瓷笔洗,墨色在清水里晕开诡谲的纹路:“既无要事,便退下罢。“

林浩躬身退出时,帐帘缝隙漏进一线残阳,正巧映在秦南音把玩的冰晶上。那光芒在他后颈烙下一瞬的冷意,恍若毒蛇信子轻轻舔舐。

“北淮姐姐觉不觉得——“白衣少女将地图卷成筒状轻叩掌心,“有些鸟儿即便折了翅膀,也会扑棱着坠向不该去的地方?“

“嗯?你是说这位大功臣吗?”

尹北淮正在誊写军报的狼毫微微凝滞,墨汁在宣纸上洇出乌黑的圆斑。帐外忽然传来守夜士兵换岗的梆子声,惊起寒鸦掠过暮色沉沉的天空。

她倒是直截了当,二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也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秦南音却是眯着眼睛望向林浩离开的地方,脸庞之上却是一抹玩味。

“毕竟在他的身后,可还牵扯到一桩灭门案。”

此刻的林浩正穿过演武场,全然不知自己袖口沾着片冰晶化的六棱雪花。那晶莹的薄片在暮色中泛着幽蓝微光,如同某种无声的死亡请柬,随着他迈步的动作悄然飘落进沙尘里。 第三章 引灵 幻天内某处院子,叶挽卿因为私自外出再次被关了禁闭,不过幸好家主叶南川并不在幻天,叶挽卿的母亲冯芮禾并不想大张旗鼓的做些什么,仅仅只是给女儿一个短暂的禁闭反思,这事儿就过去了,只是往后的日子又往叶挽卿的居所多派了些人手。

禁闭室的窗棂筛下菱形光斑,叶挽卿正倚在冰裂纹瓷枕上翻看《玄灵图谱》,忽听得院中青石径上响起凌乱足音。雕花木门被撞开的刹那,几滴汗珠飞溅在紫檀案几的鎏金香炉上,蒸起袅袅青烟。

“小姐!小姐!”

青儿涨红着脸扑到织锦屏风前,葱绿裙裾还沾着跑动时蹭上的花瓣。

“急急忙忙的,发生什么了?”

叶挽卿不疾不徐地斟了盏云雾茶,瓷盏推至桌沿时,盏中涟漪都未平息。只是后者瞥了一眼周围的其他侍从,叶挽卿当即明白了她的用意。

将下人遣散之后。

“小姐你看。”

青儿突然神秘兮兮地摊开掌心。少女凝神细看片刻,忽然屈指弹向侍女光洁额头:“连我都敢戏弄了?“话音未落,青儿腕间倏地掠过萤火微光。

“方才真的...“小侍女急得直跺脚,云头履将波斯毯踩出深深皱褶,“就在厨房揉面时,面团突然结出冰晶...“

叶挽卿倏地扣住青儿脉门,指尖绽出幽蓝霜纹。血脉中游丝般的寒气令她瞳孔微缩——这分明是玄力初醒的征兆。

如此情况倒是引得叶挽卿一阵骇然,虽说万墨人人都有玄灵,可像青儿这种奴仆身份自幼便是要被斩去经脉永生不得修炼的,更何况当年乃是二哥亲手种下的封脉钉,此刻正在青儿气海穴泛着阴森乌光。

“修炼一途,可是极为艰难的,若你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往后你的生活将要艰难千倍万倍,如此你还觉得这是好事吗?”

虽不知为何青儿的玄力会突然苏醒爆发,这在整个万墨的历史上都是少有,可青儿在她看来亦如自己的亲姐妹一般,她要知道对方的想法。

面对叶挽卿的问题,青儿依旧欣喜的笑着:“当然啦,只要我努力修炼,遇到危险的候,我就可以不用躲在小姐身后了。只要我努力修炼,我还,我还可以保护小姐!”

“哪怕会丢掉性命?”

青儿揉了揉额头,似乎很有信心的“嗯”了一声。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少女眼底忧虑更深。她突然咬破指尖,在青儿眉心绘出血色符咒:“此术名作'雪隐',可藏匿你的...“话音未落,殷红精血已化作冰晶渗入肌肤。

半盏茶功夫,青儿掌心已能凝出霜雾。朦胧白气中跃动着玉兔幻影,耳尖还缀着冰棱雕成的铃铛。

“这便是我的玄灵吗?小姐可识得是何名字?”

叶挽卿定睛看去,虽说她自幼便被约束不能出门,但平日里却没少看与玄灵相关的书籍,虽说看那些东西不完全自愿,但那广阔的知识可是深深印在其脑海的。

“似乎是某种玄灵变异体,倒还真未曾听闻,以兔为形的玄灵我几乎都知道。”

少女的面色有些凝重,这些话倒不是玩笑,冰属性的玄灵基本都生活在龙渊,身为龙渊名门的她对此地的一切理论再清楚不过。

“那倒不如,小姐为其赐名?”

青儿眼巴巴的看着她,眼神仿佛就像装满了水的水球,轻轻一戳就能破的那种。

“就叫寒霜玉如何?“叶挽卿苍白的唇弯起弧度,“等你名震天下那天,我便在挽卿城替你铸尊冰雕。“

侍女正要接话,忽觉脖颈刺痛。封脉钉的乌光竟在皮下游走成毒蛇形状,又被符咒强行压回原位。青儿

只得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受身体里的变化。

“你呢,日后就老老实实的修炼,在外人面前千万不要暴露你的玄力,起码要等到你修炼到至如我这般。”

少女轻轻的抚摸着侍女的脑袋,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她当然愿意相信青儿,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到来,她也相信自己一定可以保下青儿。

青儿笑嘻嘻的抱住了叶挽卿的胳膊:“好~我都听小姐的。”

......

某处山巅,一道黑影正坐在崖边凝望着天上的月亮,只是他的眼睛略显无神,一个人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忽然一阵狂风袭来,周围环境瞬间暗淡了许多,一只巨大的黑羽怪鸟落在了黑影身后,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那恐怖的威压竟是吓退了山腰之上所有的野兽,有些来不及逃脱的竟是瘫在原地不敢动弹,那气势,就宛如这片天地的王一般。

“非要在我赏月的时候来打搅吗?”

黑影平淡的声音传来,可就是这么平淡的一句话,竟吓的那怪异大鸟一颤,赶忙收起威压并低下了头。

“卑下无意冒犯还请主上恕罪。”

谁能想到前一秒还如此霸气神武的黑色大鸟此刻竟口吐人言,还称呼眼前的黑影为主上。

“看来是有结果了?”

“一切如主上所料,在您动手处决了嗔怖之后,欲魂有意暗中勾结人类,妄图将整座落星崖改为一座大阵用来对付您,以及幻天的那帮蝼蚁。”大鸟见面前这位并未作出反应,于是继续说道:“卑下擅作主张,将那群人类斩杀殆尽,只是可惜欲魂狡诈,被它逃去了。”

“无妨,一只蚂蚁罢了,我让你收集的材料如何了。”说罢,黑影瞥了它一眼,也就是这一眼,大鸟竟再度紧张了起来。

“请主上责罚!卑下近日来将整座落星崖翻了个底朝天也未能找到主上所说之物。”

听到它的回答,本以为那位会生气的对它降下惩罚,谁知对方却只是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不怪你。你去把这袋种子种在落星崖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然后自己回窝待着吧,我想要独处一段时间。”

说罢,一包小巧精致的锦囊出现在大鸟面前,大鸟再次被震慑了一下,因为它感觉到在那锦囊上散发着无尽磅礴的生命气息,那样的气息是不可能出现在幻天,不,应该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龙渊的。 第四章 殿前决斗 暮春的风卷着落樱掠过鎏金檐角,城主府九重玉阶下跪着玄甲铁卫。秦南音雪色裙裾铺陈在青玉砖上,像泼洒的牛乳浸染墨砚。凉亭四角悬着的鎏金雀笼突然齐声啁啾,惊得侍女手中茶盏溅出琥珀色水痕。

冯芮禾鎏金护甲叩在翡翠盏沿,冰裂纹釉面映出她眉间凝结的寒霜:“我那女儿自幼连冰蝶都捏不碎,你们倒指望她辨认嗔怖尸身上的伤纹?“她指尖碾碎飘落的樱瓣,殷红汁液顺着金丝楠木案纹蜿蜒如血,“三日前她连雪狐裘都系不利索,今日就能上阵杀敌了?“

“夫人,属下也是尊以大公子的命令前来带三小姐同去的,嗔怖一事三小姐是唯一见证者......”

“够了。”

鎏金护甲突然划裂案几,木屑纷飞中露出暗格里的玄铁锁链。

“可是......”秦南音正欲开口,便被冯芮禾一个简单的挥手动作打断,毕竟众人皆知,这位幻天的主母,有时的话语权甚至比幻天的主人还要更具分量。

“母亲。”

闻讯而至的叶挽卿,终于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跪在地上的秦南音,仿若看到了一线生机,目光须臾间便落在了叶挽卿身上。

“卿儿,你来此甚好,将那日你所见所闻,尽数道与他们。”

叶挽卿在来此途中,已对这事知晓大概,秦南音其人,她自然也是识得的。

叶挽卿步履沉稳地行至秦南音身旁,将其扶起,而后转身面向冯芮禾,缓声道:“母亲,我愿与南音姐姐一同前往。”

“你!”

闻得此言,冯芮禾眼神中闪过一缕怒色,就连秦南音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挽卿,需知若惹得此人动怒,怕是渊主亲临也难以承受。

“兄长如此行事,必有其深意,兄长之卓越,您自是知晓,况且值此关键时刻,他定然不会行无把握之事。”

叶挽卿却显得异常沉稳,只是这番言辞......

“实不知你是过于单纯,还是过于狂妄。”冯芮禾紧紧握住扶手,若是换作他人,恐怕早已是杀身之祸。

“阿怅,你去与小姐比试一番。”言罢,她又看向叶挽卿:“若你今日能胜阿怅,我便如你所愿,放你同行,若不能,你便老老实实待在府中,不得擅自离开。”

未等叶挽卿回应,秦南音忽地开口道:“夫人,罔怅乃您从风雪千山至此的护卫,其修为已达圣灵一重天,三小姐现今不过灵玄境,如何能敌得过.....”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冯芮禾厉声道,随后又将目光转向叶挽卿,说道:“诚然,阿怅确为圣灵一重天,然你莫要忘却,你体内流淌的,乃是最为纯正的深渊与幻灵之血,若连此事都无法做到,你出去也活不过数日。”

听着她们的争执,叶挽卿心中其实早已有了定论,无论是秦南音还是冯芮禾,二人所言皆无错,只是,一个是历经风雪千山、久战沙场的圣灵天强者,一个是毫无战斗经验的双神圣血脉。

“好,我应战。”

于是,叶挽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走向前方那片空旷之地。罔怅也默默地跟了上去。事实上,多数人皆能料到结局。身为幻天三小姐的叶挽卿,其天赋着实平庸,乃至与常人无异,甚至不少人皆于私底下议论,叶挽卿有负此等血脉。极西之地龙渊的两种至强血脉相融,除了叶挽卿,余者皆为天之骄子。对于此类流言蜚语,叶挽卿岂会不知。

然而,她仿若从未将其放在心上,她宛如一只被困于笼中的,平凡无奇的小鸟。

“三小姐,请。”

罔怅先是简单的行了个礼,紧接着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

对于母亲的这个护卫,叶挽卿自然听说过他的故事,据传当年他于风雪千山数百人中崭露头角,依靠自身对阴影的驾驭,不管是杀人还是护卫,皆能游刃有余地应对。然而……

叶挽卿连看都没看一眼,一层层坚冰骤然出现在自己左侧,定睛观瞧,罔怅的身躯已然被冻结于坚冰之内,唯有挥出的右拳裸露在外。实际上,叶挽卿的初衷只是想拦住他的攻击,只是罔怅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不过如此阴差阳错的结果反倒更为有利。

一道黑影从罔怅背后钻出,紧接着坚冰中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三小姐不愧是幻灵血脉,对于元素的流动竟如此敏感。”

罔怅又一次立于叶挽卿的对立面,他看了一眼冯芮禾,而对方只是紧紧地盯着叶挽卿,一言不发。罔怅轻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叶挽卿身上:“小姐,此刻若反悔,尚为时不晚。”

闻此,叶挽卿仅是微微一笑:“既已决意如此,便也决心已定,绝不回头,放马过来吧。”

话毕,一道道白冰迅速自叶挽卿脚下钻出,须臾间便覆盖了整个地面。罔怅不禁眉头紧皱,这白色的冰与之前的坚冰迥然不同,之前的坚冰尚属正常,外观上亦算晶莹剔透,然而这纯白如雪的冰,却是首次得见,想必其中另有乾坤。

还没等罔怅做出反省,白冰就已经爬到了他身上,此刻再想躲可能有些费力,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直在一旁默默观看的秦南音此刻嘴角竟然勾出一抹微笑,很难想象刚刚还是那么狼狈模样的她此刻竟然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偷笑,似乎是已经料到了什么。

“这白色的冰倒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这妮子从何处习得。”

冯芮禾同样也略感震惊,因为在她们每个人眼里,叶挽卿都是一个特别娇贵的大小姐,享受着各种好东西也从来不需要跟别人争斗。在他们看来,叶挽卿应是娇生惯养根本走不出两个回合才对,然而眼前的形势她不仅能够应对,反而还施展出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手段。

罔怅掌气拍出,一下就震碎了蔓延到他腿上的白冰,恢复自由之后他自然要先应对躲避那些怪异的白冰,毕竟他可是从无数人堆里杀出来的,谨慎的心理不允许他小看眼前这个女人。

简单的试探之后,罔怅也试出了叶挽卿白冰的极限范围,好在覆盖场地并不是很大,不然真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了。他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的叶挽卿,突然后退了一步。

也就是退的这一步,罔怅再次隐匿与暗影之中,不过隐匿的片刻之后,几道黑影从他刚刚消失的地方出现腾空冲着叶挽卿而去。

要说罔怅不愧是身经百战,这道道黑影的攻势竟毫无死角,眼看着叶挽卿无路可退,忽然在其紫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红光,须臾之间周围地上所有的白冰竟然开始燃烧了起来,不到一个呼吸便助长成了滔天火浪。罔怅分身出来的那些黑影自然也全部被燃烧殆尽。

看着这一幕,在场的人几乎都是一模目瞪口呆,冯芮禾连忙挥手一道道冰障隔绝了火焰向外蔓延:“这妮子,是要把整座王府都烧个干净吗。”

虽说冯芮禾嘴上是这么骂着,但是看向叶挽卿的眼神与先前已经大不相同,如果说先前她看叶挽卿的眼神是愤怒,那么此刻她看叶挽卿的眼神便只是怜悯。毕竟以叶挽卿的身份想得到什么东西会有困难?可偏偏她却又瞒着所有人私底下的努力修炼着。

其他人都挺震惊的,倒是罔怅略显狼狈了些,要知道像他们这种修习暗影功法贴身肉搏的,最怕遇到的就是这种无脑大范围轰炸了,这根本无从下手啊。寻常人倒也罢了,频繁这样的攻势身体指定吃不消。可偏偏这个人是叶挽卿,双神圣血脉让她释放起来宛如喝水一般简单。不过老手终究还是老手,在罔怅眼里叶挽卿刚刚的攻势还是有很大的漏洞的,这些漏洞并非是她的修习不够认真而是因为她对于实战经验的缺乏。最主要的是,不论是他还是叶挽卿,或者是在场的任意一个人都很清楚,相隔的修为差距可以容纳自己更多的失误,而叶挽卿若是失误个一次两次,恐怕就会迎来致命打击。

此次攻势,虽略显狼狈,但亦有所获。在自身未受伤的情况下,洞悉了叶挽卿那诡异白冰的作用。日后只需留意,莫让白冰粘身,其余皆无大碍。

罔怅再度遁入阴影,此次他变换方式,三道黑影分身腾空而起,直扑叶挽卿。先前铺设的白冰早已燃尽,此刻若再布置白冰,定然来不及。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叶挽卿无应对之策。

诡异之事却在此处,叶挽卿立于原地,似无移动之意。其目光亦未落于那三道黑影,仿若直接无视。他人或许难以察觉异常,然叶挽卿身具幻灵之血,自是看得明明白白,那三道黑影所蕴含之力,弹指可破,真正具威胁之物……

叶挽卿凝视地面,同一瞬间,其紫色眼眸闪过一丝褐色光芒,须臾之间,叶挽卿脚下大地开始崩裂,地面石板将其高高托起,同时直接冲散上方三道虚假黑影。一道仿若游蛇的黑影自裂缝中钻出,绕着叶挽卿脚下石柱向上攀爬。叶挽卿抬手招来四周地面碎石砸向那道黑影,却几乎皆被轻易避开。眼见黑影愈发逼近,叶挽卿有了逃离后退之念,黑影却突然止住上攀之势。

然而,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瞬间,四周地面的裂缝中骤然窜出无数条纤细的黑影,如毒蛇般紧紧缠住叶挽卿脚下的石柱。这些黑影长短不一,蜿蜒交错于石柱之上,须臾之间,石柱便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崩裂成碎块。叶挽卿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从高空急速坠落。而那先前停滞的黑影,此时亦如脱缰野马般躁动起来,猛地一个冲撞,将叶挽卿如炮弹般击飞出去。

恰在此时,冯芮禾身旁的另一道身影疾驰而出,稳稳地接住了被击退的叶挽卿,将她安然无恙地送至地面。见叶挽卿并无大碍,围观的人们这才如释重负,毕竟她可是幻天的三小姐,若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必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输了。”

叶挽卿身后立着一名女子,扶着她才使她不致如此窘迫。

“三小姐,承让了。”罔怅向着叶挽卿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他虽赢了叶挽卿,却也从心底里钦佩这位三小姐,假以时日,必成他难以企及的人物。

“罢了,既然结果已定,就按先前所说,散了吧。”

冯芮禾言罢,起身转身离去。秦南音面带苦涩地走到叶挽卿身旁:“今日小姐着实令卑下大开眼界,相信小姐终有一日能够得偿所愿。”言罢,秦南音向她鞠了一躬,也随之离去。

待众人散去大半,叶挽卿终是再难支撑,嘴角鲜血溢出,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适才救她的女子怀中。叶挽卿缓缓合上双眼,心中暗忖:“果然跨越两个境界战胜对手实非易事,仅一击便足以致命。我若有兄长那般天赋就好了。”

叶挽卿思及自己的大哥,年纪尚轻,修为却已达圣灵一重天,获誉天之骄子,乃幻天的理想继承人。其不仅武艺卓绝,更招揽诸多能人异士,攻谋伐略可谓史无前例。再观自己的二哥,虽略显玩世不恭,然其于自己这般年岁时,亦已是圣灵天强者。最后审视那比自己更为年幼的弟弟,已然稳坐四圣元境后期,假以时日,恐怕便要迈入灵境,追平自己。

如此完美之家族,众人皆如此出众,唯独自己…… 第五章 潜逃 叶挽卿在子夜时分睁开眼,枕上还残留着冰魄莲的冷香。月光透过鲛绡帐漫进来,将青儿熟睡的脸庞镀上一层银霜。侍女腕间的冰晶手链正在幽暗中明灭,恍若星河坠落的碎片。叶挽卿抚上心口,一缕莫名的暖流仍在经络间游走。

“小姐的睫毛颤了七次。“青儿突然睁眼,狡黠得像只偷腥的猫,“这次装睡可比上回逼真多啦。“她翻身坐起时,发间银铃撞出清越的响,惊得窗外栖息的玄鸟振翅飞远。

叶挽卿望着雕花窗棂上凝结的霜纹,那是昨夜冯芮禾留下的禁制残痕:“南音姐姐走时,可曾留下什么话?“

“并没有,倒是夫人悄悄来过几次,先是为小姐疗伤又是确认小姐的身体状况。”

叶挽卿沉默不语,若是母亲来过,那她体内的那股暖流便也有了解释。她并不担心青儿,毕竟母亲知晓青儿与自己的亲密程度。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她这个大哥一怒之下回来想要强行带她前去的话,必定会与母亲发生冲突,到了那个时候更难收场。

想到这里,她不禁起身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查看外面的情况,只是看起来似乎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就连前几日被母亲发现她偷偷外出增派的守卫也撤掉了,大概是想着自己身上有伤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吧。

寅时的更漏声穿透三重帘幕,叶挽卿正执笔在青儿掌心勾画灵脉。羊脂玉笔蘸着朱砂,每落一笔,侍女腕间冰晶便亮起一分。当绘至“天池穴“时,笔锋突然滞住——朱砂在皮肤上晕开血色的花。

“小姐?“青儿看着自己掌心浮现的光芒,“这是...“

“嘘——“叶挽卿紫眸流转着奇异的金纹,窗外飘进的落樱突然悬停半空。她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入青儿眉心的冰蓝印记:“记住,玄灵不是工具,是你血脉中的另一个自己。“

话音未落,整座绣楼突然轻微震颤。博古架上的珐琅彩瓶裂开细纹,瓶中豢养的月光蝶扑棱棱飞出,在屋内盘旋成银河的模样。青儿惊觉自己竟能听见蝴蝶振翅的韵律,那声音像极了远古战场的号角。

“哦对,我还未曾给你普及玄灵修炼的境界划分以及特征。”

“虽然你可能平日里从他人的讨论中听到过一些。”

青儿眼神坚定,仅是聆听小姐的讲解便已然感受到了内心的澎湃。

“修行之道始于玄灵觉醒,首境为灵元境,其后分天地两阶——地灵元境与天灵元境。“

叶挽卿素手轻点虚空,灵气凝成光纹流转的层级图。“唯有突破天灵元境,才算真正踏上修炼之途,届时便可引动天地元素为己用。其后便是四圣元天分作意、灵、魂、心四阶,而在这之后便是如今我所在的境界,灵境第一境,灵云......”

青儿忽然插话:“可小姐不是灵玄境么?前日我还听执事长老......“

“那是因破境时灵力运转过急,导致境界从灵玄跌落至灵云。“叶挽卿指尖的光纹突然明灭不定,恰似她此刻略微紊乱的气息。没想到对方竟将自己的信息如此放在心上,见侍女慌忙噤声,她眼底泛起涟漪般的笑意,不自觉地抬手揉了揉青儿的发顶:“无妨,调息月余自可复原。你先听我讲完——“。

少女垂首感受着发间暖意,未曾发觉自家小姐凝视着窗外流云的眸光。青儿素日连基础心诀都记不周全,却将她每阶突破的时辰都刻在桃木腰牌上。

“四圣元天之后便是灵境三阶——灵云、灵玄、灵魄。“叶挽卿话音陡然转沉,檐角铜铃应声发出清越鸣响,“待灵境三阶圆满,便将迎来最为关键时刻,渡圣灵天劫。此劫过后便可成为这片天地真正的强者,圣灵一重天至九重天。“

“就能创造元素?“青儿猛地抬头,发间银铃撞出细碎清音。她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仿佛这样便能绞住那些缥缈玄奥的概念。

叶挽卿广袖轻拂,案上茶盏升起袅袅雾龙:“圣灵天境者,挥手可化混沌为元素,创造元素其实也算家常便饭.....“雾气倏然凝作冰晶簌簌而落,在青儿膝头堆成剔透的六瓣霜花。

“可是,小姐你昨日使用的白冰是何来历,你不是尚未到达圣灵天吗,怎么释放出了我们都没有见过的东西,而且而且,冰火理应不相容,为何你的冰还可以助长火焰燃烧。”

叶挽卿指尖凝出一簇跃动的幽蓝冰焰,霜花在火苗中舒展成莲:“那日墙外的地脉沼气可还记得?“冰莲骤然爆开成漫天星火,“我将玄力压缩至极致,借龙渊寒气将其凝为液态玄冰,看似助燃实则是将地火封存其中。“

青儿怔怔望着坠落的冰晶火星,想起昨日冯芮禾震惊到打翻茶盏的模样。她忽然抓住小姐衣袖:“这般妙法,典籍里都不曾......“

“所以需要你守住秘密。“叶挽卿轻弹少女眉心,窗纱被夜风掀起时,露出墙角早已备好的行囊,“就像你的玄灵觉醒时那般。“

青儿摸着额间凉意,忽然瞥见案头琉璃盏映出两道重叠月影——原来小姐早把功法典籍藏在每日共读的话本里。她刚要开口,却被塞进怀中的古籍泛起的金纹惊住,那些蝌蚪般的古篆竟化作清泉涌入灵台。

“今晚我要离开,这几日你便留在此处修炼,对外宣称我重伤未愈即可,只是要委屈你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了。”

“包在我身上!”

青儿很用力的拍了拍胸脯,那模样,很是自信。

叶挽卿又戳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后走到了一旁的书柜,一番揣摩之后从中选出两本递给青儿:“这两套功法很适合你的玄灵属性,你就按照这个好好修习。”

“谢谢小姐~”青儿一把抱住叶挽卿的胳膊开始蹭了起来。

蹭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叶挽卿问道:“小姐打算何时出发。”

“嗯......一个时辰后吧。”

“一个时辰?”青儿突然就松开了叶挽卿的胳膊:“一个时辰啊,那不行,我得赶紧去准备准备,小姐路上吃的用的都不能少。小姐你在房间等我啊,青儿去去就回!”说罢,青儿一溜烟儿的冲出了房间。

叶挽卿苦笑的摇了摇头,这妮子,永远都是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夜半,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穿梭于后院杂货屋附近的屋顶之上,这里是属于奴仆们休息的地方,府里的其他人几乎是不会来这个偏僻的角落的,更别说这里的守卫了。那道身影最后停留在了高墙前的最后一个屋顶。月色下照耀出那双紫色眼眸,叶挽卿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确定周围一切风平浪静之后便从房顶越过高耸的围墙离开了王府。

不远处的高台上,一位男子站在背着月光的阴影之中,看着远去的叶挽卿。忽然一道黑影从他旁边的影子里钻出:“罔头,咱们就这样放三小姐出去吗?被夫人知道的话恐怕......”

“无妨,上次对决三小姐已经征服了在场所有的人,我相信三小姐一定可以对抗那无命之命的诅咒,更何况,这也是夫人的意思。”阴影中的男子便是罔怅,只是他盯着叶挽卿离去的身影,嘴角竟然露出了平日里难得的微笑,就连一旁的下属也有些吃惊。

“可是,三小姐不还是败给您了,”

面对部下的话,罔怅并没有明面回答,只是伸了个懒腰便要转身离去:“我终究还是老了,三小姐虽说天赋并不出众,但是她的坚毅与聪慧,无愧于深渊的血脉。”

说完,他又看一眼叶挽卿离开的方向。

“看来,好戏就要开场了。”

不知为何,本早已离开的秦南音竟出现在城外不远处的山头上,只见她同样看着叶挽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第六章 三重月折 “师尊。”

某处洞窟之内,一位老者正坐在桌边眉头紧皱的盯着眼前错综杂乱的棋盘。一道白色身影的轻轻呼唤才让他回过神来,只是他似乎只看了那白衣身影一眼,便又重新把目光放在了棋盘之上。

见到老者的反应,那白衣身影继续说道:“如那位大人所料叶挽卿已经成功出城,只是身边倒是跟了几个实力不弱的暗卫,要不要弟子把他们......”

“不必,几个下界人而已,影响不到计划的运转,但是你要不计一切代价的去保护叶挽卿,直到她做到她应该去做的事情。”

“弟子明白了。”说完,那白衣身影化为流烟消失在了洞窟之中。

而老者的对面,竟凭空出现了一道虚幻模糊的人影。

“大人。”老者连忙抱拳恭敬的看着眼前的幻影。

眼前的幻影并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一颗白子飞来落在棋盘上的某个角落,然后整个身影便消失不见,只留下老者盯着那颗棋子陷入了沉思。

......

银月照耀之下的某处荒原,竟不知从何处冒出一支队伍来,可又没过多久,那支队伍分散开来只有一人继续往前进着,那人正是重伤初愈的林浩。只是他面色略带凝重的驱使着胯下的巨蜥,似乎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一般。

然而,当林浩追出一段距离之后,一阵破空声传来,一道银白色的长枪宛如流星一般砸向他的前方,荡起阵阵烟尘。林浩反应倒也是快,及时拉住了巨蜥停下了脚步。

“想必阁下便是新上任的林提督吧,只是不知深夜踏入他人领地有何贵干。”

烟尘散去,一道身影立于长枪之上,一袭黑衣在月光之下看起来略有压迫感,恰好那人也是冷冷的看着他。

林浩见状连忙下了巨蜥对着那人抱拳,紧接着开始说明来历。虽说他不曾见过对方,但是传闻中的信息与这位倒也对得上。

为了应对落星崖可能发生的灾祸,大公子将周围分为了好几个辖区,而林浩在上任提督之后只是分配了一个最小且最安定的辖区。本来是可以安安静静的养伤的,但是白天里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引起了他的警觉,信上的文字林浩从未见过,甚至一些古籍中也不曾记载过。但是根据仅存的线索里,这封信中内容与当年他林家的灭门惨案以及三小姐有所关联。于是他这才一路追查至此。

而今眼前这位,便是这片辖区的最高统领,长天。

“所以......林提督就为了一个不知来历不知好坏的几个字,就可以违背上位,擅离职守,私自闯入他人辖区?”长天听完他的解释并不以为然,反倒是对待林浩的语气更加冰冷了几分。

“若是上位派你来追查此事,我自然不会做任何阻拦,甚至可以为你提供帮助。而今你这番作为,真不知你是不是还有着别的目的,枉负大公子对你的信任。”

说罢,长天身形跃起,长枪也弹射起来落入他的手中,银芒闪耀直冲林浩而去,纵使林浩不愿与其交手,但是这般凌厉的攻势若是还不做出反应的话他必定是要死在这里的。

林浩身形闪动,从巨蜥身上跃下躲过了攻击,至今他仍不愿动手,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巨蜥身上的长天,皱眉道:“事关三小姐安危,还望前辈行个方便,晚辈当真无意得罪。”

长天似乎并不愿意听他那一套说辞,继续朝他攻来:“三小姐人在幻天很安全,莫要因为你救过一次三小姐便可借机随意造次。”

林浩自觉理亏,也从未反抗过,只是一个劲儿的在躲闪,哪怕他心里也很清楚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更何况对方实力并不弱,若是不拿出真本事来恐怕真的难以应对。而他也明白,长天目前也一直都只是在试探自己,还从未动用玄力。

刚想到这里,林浩间看到对方手臂之上光芒微微闪烁,不禁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见银色长枪在月光之下更加耀眼,隐隐间似有一条蛟蛇缠绕着长枪,这便是长天的玄灵,月嗤。

眼下都到这儿了,林浩再不反抗必然要身殒于此,月嗤这种东西,在这只有月亮没有太阳的龙渊,可是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再加上能爬到这个位置的,无一不是军中有着显赫战绩的。

林浩深吸一口气,脚下光芒微微闪烁,他终于决定正面迎战了。一根根庞大的树枝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宛如游龙一般肆意狂暴的冲向长天。

在长天看来,林浩的攻势虽然浩荡,但是漏洞却十分明显,同样境界的两人这点程度恐怕还无法对他长天造成压力。但是根据情报中的一样,林浩的玄灵乃是苍玄木,也算得上是少见玄灵,这玩意儿坚硬无比,是打造神兵利器的上好材质,若是林浩未来能够修炼到圣灵天,那恐怕将会在炼器界留下浓重的一笔。长天不由得“啧”了一声,若有可能,他多想将这样的人收入麾下,或是建立深厚的友谊,可惜他收到上位的命令就是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杀掉林浩,眼下天赐良机,他也不好错过。

只见银芒闪烁,长天的身影穿梭于树枝之间,敏捷的身影竟未能让林浩伤到他分毫。当然,这也算是在林浩的预料范围之内,林浩再度抬起手来,几支木质长矛出现在他身旁,林浩一根一根的抓起长枪再掷向对方,宛如流星一般的长矛穿过长天的身边,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破空声狠狠的扎入了长天背后不远处的粗壮树枝之上。

本以为自己躲过了攻击就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但是下一秒长天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扭头看去。只见那几根长矛顶部散发微微荧光,紧接着就是几根藤条从中钻出直直的冲向他。

长天毕竟身经百战,赶忙落地两个后跳对着逐渐逼急的藤条就是一阵挥舞,只是很随意的便将那些藤条斩碎,然后立马转身挡住了林浩一记悄无声息的攻击。早在他的长枪接触到藤条的第一瞬间,他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按照常理来说苍玄木应当坚硬沉厚,然而这些藤条却和普通树枝无异,这只能说明真正的“利刃”并非这些藤条。

眼见攻势无效,林浩皱着眉头战略性后退,要说长天在军营的资历比他老练不少,哪怕两人境界相同,恐怕也难以从他手下走出几个回合来。

长天很敏感的就捕捉到了林浩的思绪,在他分心之际便提起长枪一跃而起,一瞬之间长天的身影便化为了模糊的黑白色,连人带枪化为闪雷再度攻向林浩。

立刻反应过来之后,林浩挥手将一旁粗壮的树枝唤至面前格挡,等到对方的攻击落下之时,便唤另一边树枝再度攻向长天。

就在即将得逞之时,长天的身影忽然化为虚幻,片刻后出现在了一旁的空地之上。反观林浩,虽然成功的挡下攻击,但是身体传来的阵阵剧痛竟让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按照寻常来讲,就目前的对战自己不应该受伤,可不知为何,自己体内玄力竟已快要见底。察觉异常林浩也很快的找到了问题所在,不知何时自己放出的枝干附近竟有几条可疑的白色小蛇,而自己的玄力竟然在不断的被那些小蛇反向吸食。

“林提督,若是再不拿出一些真本事,可是会死的。”

长天依旧是冷冷的看着林浩,打从一开始这林浩都一直在避开与自己交锋,大多数攻势都是以阻断自己的行动为目的。

可林浩很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只能说长天一贯的谨慎让他有些高估自己了,从刚刚开始,对方任何一个底牌都还未亮出,而自己的试探也没有得到丝毫回馈,只是空余的浪费玄力。

“晚辈当真无异心,还请前辈能行个方便。”

闻言,长天略感无趣的摇了摇头:“若你只是这般说辞,那绝无可能。”

说罢,他的身影逐渐虚幻起来,诡异的身法划破夜空,林浩眼前竟出现了三个长天。

“三重月折!” 第七章 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听长天一声暴喝,林浩不知从何处抽出一只长矛,只可惜面对那强横无比的攻势,长矛也只能挡下大半的威力,剩下的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扛。

“咳”林浩一口鲜血喷出,他依旧没有退缩的打算,丢掉手中的被轰的破碎的长矛残渣,感受着自己体内所剩无几的力量,林浩不由得感叹月嗤的霸道之处,竟能如此悄无声息的吸取自己这么多玄力,至于被它们吸收的玄力到了哪去,这应该也是个不需要猜测的问题了。

林浩摸了摸自己身上正在流血的伤口,不禁苦笑一番。或许今天自己会走到这一步正是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但是在他心底始终不愿意接受这个成果,他必须通过。颤颤巍巍的身子逐渐挺直了起来,地底钻出一根木质长矛,林浩一把抓起,整个人直接爆冲向长天。

“终于不再逃避了吗?也好。”

眼看林浩越来越近,长天双眸充斥着冰冷的杀意,下一秒竟然原地收回长枪,在银月的照耀下,长天宛如天神一般的身姿挺立在空中,此刻他仿佛与月光融为一体。林浩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的清冷又惆怅,自己似乎失去了着力点,反观长天的身影竟有些虚幻了起来。

这就是月嗤的最强招式月影星河,林浩在心中感叹此招的同时也不得不打起十分的警惕。原本还在他手中一起冲向长天的木矛在此刻竟然自己飞了出去,仿佛是在林浩手中进行了一个冲刺以几倍快于林浩的速度冲向长天。然而那木矛却像丢入水中那般再也没了动静,不过似乎这还在林浩的预料之内,只见林浩手掌用力一握,原本停滞的长矛此刻竟然产生了爆炸,论爆炸的规模其实可以说小的可怜,但是这可不是把长矛丢过去简简单单的炸了一下就完了。

下一瞬,以长矛为中心无数尖刺枝芽朝着长天刺去,道道枝芽宛如箭矢,仅仅只是片刻,长天的面前便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尖刺。

“不够。”长天冷笑一声,可也就在这时,他的表情开始逐渐僵硬了起来。

那些枝芽突然发了疯似的疯狂生长很快就将长天包裹其中,基本上是一丝光亮也不能溜进去。林浩心中很清楚,如果要用这种方法来对抗长天,确保他无法立刻挣脱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隔绝他与月光之间的联系,这样做的同时也隔绝了其中空气的流通。要知道,苍玄木这种东西坚硬无比,寻常木头尚且还能隔绝一定空气,更何况是苍玄木。

面对前辈,此刻他必须打起十分谨慎,右手抬起地上的碎枝残屑竟漂浮起来,快速旋转化为一道道尖刺,只见林浩轻轻一挥手,数以万计的尖刺猛的冲向被包裹的长天。

不到半分钟,长天便挣脱了出来,刚挣脱就看到犹如万箭齐发之势冲向自己的尖刺,一向沉稳的他此刻竟有些慌乱,不断挥舞着手中长枪去格挡,但是数量实在过于庞大,一时间他根本无法尽数接下,反观他身上多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勉勉强强的撑过了林浩的这一波攻势,只是模样略显狼狈,显然这花了他不小的力气。

大意不得,林浩深知自己的处境并没有好很多,一个闪身到了长天背后便是一记侧踢,成功将其打出几米远。

“咳”长天单膝跪地猛咳出一口鲜血,可他依然略显不屑的擦去嘴角残留的鲜血,缓慢的站起了身子。

林浩眉头一皱,长天的状态远比他想象中的好得多,哪怕身受重伤也依然能够像个没事人一样。

周围的苍玄木碎片在此刻迅速暴动汇集在了一起竟化为一条木龙,周围大地都在剧烈的震动,木龙快速移动死死的将长天缠绕在中央,龙头再上随时可以冲下来要了他的命。只见长天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与先前相比,这次的血倒是鲜红了不少,紧接着身上莫名其妙的燃起了银白色的火焰。

“前辈,何必燃烧生命,明明只需要您一句话的事情。”林浩看着长天,虽然眼下情景像是他占着优势,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不立刻采取进攻,那么苍玄木龙随时都会崩溃,自己的玄力透支已经伤到了本源,根本持续不了多久。

“小子,身为军人便不要婆婆妈妈的,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不会放你离开。”长天死死的盯着他,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林浩叹了口气,人毕竟都是自私的,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动手,毕竟自己真的没有时间了。

长天身上再度浮现银芒,身影暴动想要冲出木龙的围困,先是几次强攻来试探,然而似乎没有什么效果,即便如此,长天也没有就此作罢,反倒是身上银芒乍亮,整个人就宛如箭矢一般再度猛烈的冲向木龙的身躯。坚不可摧的木龙在此刻身躯竟然有了些裂痕,无数银芒从裂痕中散出,似乎随时都能将其冲破一般。

眼下这番情况林浩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任由他突破,几支木条从长天脚下钻出试图干扰他的攻势。林浩吐出一口鲜血身躯已经快要站不住了,木龙也开始微微颤抖。

等不了了,林浩双手猛地拍向地面,木龙的身躯再度开始暴动。

苍玄木龙即将砸落的刹那,天穹忽然掠过一缕清风。长天周身翻涌的灵魂火焰竟被生生压回体内,而那道看似温驯的怪风已然将苍玄木龙化作风中残烛。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东南角,素白衣袂飘过,少女指尖缠绕的流风勾勒出一股莫名的威压。

“两位,军中禁止私斗,你们既然都是身居高位,自然应该很清楚这个规定才对,还是说,你们目无尊法,故意践踏铁律?”

“末将不敢!“长天单膝触地时地面裂开蛛网纹路,“只是新任提督行事诡谲,密报所言三小姐遇袭之事尚有疑......“

“放肆。“秦南音广袖翻卷,罡风掠过长天头顶削下半截紫金冠缨,目光却始终锁着林浩汗湿的鬓角,“林提督拼着经脉寸断也要护住三小姐性命,这般赤胆忠心倒是衬得你们这些老顽固......“她忽然贴近林浩耳畔,吐息间带着雪松冷香,“像块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

长天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怎么样小林浩,要不要跟姐姐走一趟,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彻夜长谈一番?”秦南音指尖缠绕的流风化作青色缎带缚住林浩腕脉。

看着她那眼神,林浩不禁打了个冷颤,拒绝是绝对不可能再拒绝了,先不说刚经历大战自己玄力所剩无几,哪怕是自己的全盛时期恐怕也不是其对手。

“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听到林浩的回答,秦南音竟然毫不在意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你可真有意思呀小林浩,那我们便走吧,可不要让你的直属上位久等了,你没听错哦,从现在开始你有了一个直属上位,除此以外你再也不需要听任何人的命令......” 第八章 阴谋 篝火跃动的光影在营帐布幔上勾勒出扭曲的图腾,林浩凝视着案几上那枚盛在沉香木盒中的丹药。羊脂玉瓶在火光中流转着琥珀色光晕,瓶身缠绕的朱砂符咒宛如凝固的血蛇。帐外飘来烤鹿肉的焦香与士兵们粗犷的笑语,愈发衬得帐内死寂如墓。

“直属上位......“他摩挲着腰间新赐的鎏金虎符,那日秦南音银铃般的嗤笑犹在耳畔。少女雪色裙裾扫过泥泞时,靴底竟不染纤尘,恍若踏月而来的精魅。她指尖掠过他颤抖的腕脉,冰晶般的指甲在皮肤上刻下刺痛:“小林浩的谎话,可比龙渊冻土下的温泉还要滚烫呢。“

眼见青年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秦南音指尖绕着垂落肩头的青丝,笑眼弯成月牙:“哎呀呀~小林浩,不要紧张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你想追寻的真相我自不会阻拦,自然也不会告发你——“她忽然倾身向前,绣着暗纹的广袖扫过案几,“只要你把该做的戏做足了......“

“你究竟......知道多少?“

林浩喉结艰难滚动,少女雪色衣袂在烛火中明明灭灭,恍惚间似有千钧重压碾在胸口。他后知后觉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脆响,仿佛这样就能挣脱缠绕周身的无形丝线。

白衣少女眼波流转间抛来一记媚眼,纤纤玉指抵着樱唇:“你猜?“

而林浩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本就孱弱的身体几近瘫软,他愈发觉得眼前此女深不可测,果真就如传闻中的那般。

秦南音把玩着腰间玉珏穗子,月光在流苏间碎成星子:“直属上位除了你心尖上供着的那位,还能有谁肯收容你这匹孤狼?“

她忽然用冰凉的玉珏贴住林浩颈侧动脉,“该谢我为你织了张滴水不漏的网——才能让你从这么多人选中脱颖而出“。

檀香萦绕的营帐内,青铜灯台将林浩的影子拉长在毡毯上。他指腹摩挲着红木盒上缠绕的九转回纹,南疆沉香的苦涩萦绕鼻尖。盒中赤红丹药在烛火下流转着妖异血光,仿佛在嘲笑他即将做出的抉择。

“咔嗒“

骨节泛白的手指扣上盒盖,喉结滚动间药丸已化作灼热洪流。剧痛撕扯经脉的刹那,珠帘轻响伴着环佩叮咚。倚在门边的女子广袖垂落如云,石榴红裙裾在夜风中漾开涟漪。

“真是令人心疼的决绝呢。“秦南音指尖绕着胸前青丝,眼尾泪痣随笑意轻颤:“不过啊...“

她突然贴近少年耳畔,吐息间白檀香混着冷梅气息:“这玲珑丹的母蛊,此刻正在三小姐心口跳动着哦。“染着丹蔻的指甲划过林浩颈侧动脉,在月白衣襟上留下朱砂似的血痕。

不过这些对于下定决心的男人来说,其实也无所谓了,如此神丹秘药竟能在服下数息之间将自己体内伤势完全治愈,甚至是体内的些许杂质也一并清除。男人稍微晃动了一下双臂,此刻的他只觉得无比畅快。

只是这样的力量代价却是要将自己的性命系于别人一念之间。

如果是三小姐的话,他会义不容辞的答应,只是恐怕秦南音未必这么好心。

烛火在青铜灯盏中爆开细小的灯花,秦南音广袖翻卷间,一卷缠着玄铁锁链的玉简落在案几上。鎏金锁扣与青玉相击发出空灵清响。

“如今你既已服下此药,搭配这卷秘法你便可拥有任何你想要的强大力量,只是我要提醒你,如今在这药物的副作用下你最多活到三十岁,若是你多次动用秘法……”

“当心你的这副身子会被那强大的力量撕成碎片哦。”

玉简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龟裂纹。林浩垂眸凝视着掌心游走的金线,忽然将玉简贴上前额。霎时间帐内罡风四起,他束发的绸带寸寸断裂,发丝间竟浮动着细碎雷光。

秦南音后退半步倚着门框,袖中银铃无风自动。她望着少年脖颈浮现的血色纹路,忽然抚掌轻笑:“有趣,当真是有趣。“石榴裙摆扫过满地碎玉,“这般疯魔的决绝,倒与那传闻中的林家风骨...“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便一挥长袖转身离开,眼下林浩与其磨合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林间。

白袍侍女捧着鎏金暖炉亦步亦趋,望着前方蹦跳着踩月影的主子欲言又止。秦南音忽地转身,银铃铛在足踝脆响:“我的小茯苓又在操心什么呢?“

“属下愚钝,若那林浩...“

话未说完便被冰凉的指尖抵住唇瓣。秦南音拈起侍女鬓边落英,琥珀瞳仁映着残月寒光:“棋子就该有棋子的觉悟。当实验体的价值耗尽...“

她突然绽开梨涡,将花瓣碾碎在侍女掌心:“你看,多像那些妄图触碰星辰的蝼蚁呀。“

夜幕还尚未褪去,也许是月亮还在贪念这片天空,子时的瘴气在林间织就暗青色薄纱,叶挽卿足尖点过腐叶时,腕间银铃竟未发出半点声响。少女将掌心贴在百年冷杉粗糙的树皮上,木灵之力如蛛网般漫过整片山林——东南方三百步,腐殖土下埋着森森白骨;正西方...

她突然屏息凝神,五色元素在识海中炸开刺目辉光。

“三小姐的灵犀术越发精进了。“甜腻嗓音破开夜色,秦南音绣着金蝶的软缎绣鞋踏碎枯枝出现在她的背后

叶挽卿旋身后撤间霜华漫天,却在看清来人时生生收住杀招。冰棱擦着秦南音云鬓划过,将三丈外的古树冻成剔透冰雕。

“南音姐姐!”少女慌忙去拂对方肩上落雪,却被捉住手腕。秦南音却是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三小姐可知,方才若多用半分玄力...“

“这天下可就再也找不出如我这般爱护三小姐的人了。” 第九章 直属 篝火在夜幕下噼啪作响,秦南音雪色裙裾掠过沾露的草叶,腕间银铃随着步伐轻晃。叶挽卿望着前方临时营地跃动的火光,终于问出盘桓已久的疑惑:“南音姐姐当日既已返程,怎会在此处候我?“

“许是属下与三小姐灵犀相通呢。“白衣少女偏头轻笑,鬓角垂落的银丝绦扫过叶挽卿手背,带着寒潭水雾般的凉意。

“心有灵犀这种事...“

秦南音突然旋身,指尖凝出冰晶蝴蝶停在叶挽卿肩头,“就像三小姐五岁时偷溜出府,偏偏就撞见我在城墙下埋酒坛呢。“

蝴蝶振翅时抖落的磷粉化作星屑,勾勒出当年那个抱着糖葫芦缩在墙根的小团子。

“大哥他…”

“三小姐其实不必过于担忧大公子的安危。”

也许是秦南音猜到了对方会这么问,回答的速度甚至比叶挽卿提问的速度还快。

“毕竟有岳西峰在其身旁,据情报所示,当日嗔怖是自落星崖径直飞出的,那般巨大的声响竟是从整个防线上方掠过,令人惊叹。”

“此外,我要告知您一件更为有趣之事,岳西峰那武痴,在亲眼目睹嗔怖从其头顶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飞掠而过之后,便如着魔般开始疯狂闭关,至今仍未见其有出关之意呢。”

岳西峰,这人叶挽卿有所耳闻,其与秦南音同属大公子麾下得力心腹,乃是名副其实的武痴。听闻他初入军时,因打架斗殴而屡遭处分,而其理由却也异常简单直白,“切磋武艺”。然而此人绝不可小觑,不仅仅因其乃幻王叶南川之下的首屈一指之人,修为达至恐怖的圣灵二重天,早年更有传闻称其在与叶南川的切磋中不落下风。

“那另外两位,此刻又在履行何种职责?”面对叶挽卿这突如其来且令人费解的发问,秦南音的笑容瞬间凝滞,但她旋即强作镇定,努力让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自然清楚叶挽卿的意图。大公子的四位心腹,如今已有两位行迹暴露无遗,剩下的两位只要有任何一位遭遇不测,那就意味着秦南音所说大公子安全纯属子虚乌有。

要知道,早在多年前,他们四个便与大公子立下契约,大公子若遭受致命创伤,伤害将会随机转移到他们四人中的某一个身上。换句话说,若想对这位大公子下手,就必须先将这四位心腹斩草除根。

“三小姐真是宅心仁厚,竟还挂念着我等的安危,不过您大可放心,北淮姐姐现今正在处理各个分区的各种事务,然后将整理好的情报呈报给大公子。至于夏东篱嘛.....”

“夏东篱那家伙,整日在军营里调戏打杂的几个小姑娘,近段时间收到的诉状最多的可就是他了。”

语罢,秦南音也不再掩饰,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叶挽卿倒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毕竟她只是想确认自己的哥哥是否安然无恙,虽说她与这位大哥接触不多,但毕竟血浓于水。

火在十丈外跃动,烤肉的焦香里混着酒气。远处林浩的身影在营门处渐显,玄甲映着火光流转暗纹。

林浩单膝触地的刹那,叶挽卿嗅到若有似无的血腥气。青年将领挺拔如松的仪态下,颈侧隐约可见冰蓝色脉络,似寒潭下涌动的暗流。

男人低垂的眉眼在火光中明灭,仿佛那日城门前以身为盾的年轻将领从未改变。秦南音骨笛轻点他肩甲:“林提督可是担心小姐安危特意赶来,这份忠心天地可鉴。“

“你是…那日的小将军?”

叶挽卿抬眼望去,眼前的男人她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印象深刻。

只是她很惊讶,那日对方受的伤可不轻,没想到只消数日便已恢复如此,不仅如此就连气息似乎也比当初更加雄厚。

“承蒙三小姐厚爱,属下才得以快速恢复,若是三小姐不嫌弃,从今以后我便只跟在您一人身后。”

闻言于此,叶挽卿便已明白了大概缘由。

“如此也好。”

林浩的为人她至少还算清楚,若是换了其他人来恐怕不一定可控。毕竟在她心里,也有属于自己的小算盘。

“烦请林小将军走这一趟,先行一步与我大哥会合,告知他我们的位置,尽量派人前来接应。”

此事本应由秦南音负责,然叶挽卿实不愿放秦南音离去,毕竟还需从她身上获取更多有用信息。在她眼中,眼前这白衣少女,并不似传闻中那般令人畏惧,至少对她和她的大哥而言,并非如此。

“恐怕不行哦。”

秦南音面色沉稳,轻轻摇头,同时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份纸张。

“小林浩私自率队离开辖区,又夜袭打伤长空提督,现已被北淮姐姐下令通缉,且是不论生死。”

言罢,暗红色帛书缓缓展开——“犯将林浩“四个鎏金篆字在火光中淌血般刺目。

“夜袭长空提督,致其气海尽毁。“叶挽卿指尖抚过帛书边缘焦痕,那里残留着尹北淮特有的冰魄掌纹,“私调玄甲卫三百,擅离西境防线...“

“然而小林浩毕竟忠心耿耿,如此行事亦是在获悉三小姐出城后,担忧其安危,一时冲动所致……

眼看着叶挽卿凝视着通缉令,眉头紧蹙,秦南音只得继续说道:“我们这些做属下的,怎能让主子背负忠奸不辨之名,故而我自作主张,将小林浩送予您为直系部下。当然,此事还需三小姐您应允,日后再于众人面前公布此消息,小林浩便可安然无事。”

叶挽卿仍在凝视那份通缉令,尽管秦南音为她提供了妥善的解决方案,可她的眉头依旧难以舒展。

“南音姐姐的法子甚好,我会照办,务必保林提督平安无事。只是我不明,你们是如何得知我出城的消息的。”

若是说,先前在此地偶遇秦南音是偶然,那林浩又是何情况?突然擅离职守,又突然以保护自己为名头来到此处,莫非也是巧合不成?

“三小姐,事实上……您出城之事众人皆知,此乃主母大人默许。在您视线不及之处,亦有主母为您安排的诸多屏障。”

秦南音不知该如何向叶挽卿言明,其实若不想叶挽卿出城,冯芮禾无需夜半悄然来为叶挽卿疗伤,叶挽卿亦不可能在众多圣灵劫强者的监视下逃脱。多年来,冯芮禾对叶挽卿表面严苛,实则宠溺至极,已至难以言表之境。

“母亲…”叶挽卿双眸略显失神。

自幼她便无随意出门之权,虽说是保护,然对一孩童而言,这般折磨何其深重,冯芮禾心中比谁都清楚。故而,看似叶挽卿每次偷溜成功,实则皆为冯芮禾有意为之,甚至有多次她亲自尾随叶挽卿于身后。

实难想象,一个城府深沉的主母,昔日龙渊骄傲的公主,竟有一日出门如窃贼般隐匿于暗处。 第十章 落星崖 落星崖,是流传在明面上的龙渊最高峰,传说在这座山峰之上,还能够看到龙渊以外的地方。

需知,龙渊正处于万墨地势至低处,若从邻邦俯瞰龙渊,所见唯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深渊,其间弥漫着无尽的黑暗与阴冷。

落星崖之名,由来已久,凶名赫赫。据传,落星崖有三头巨兽盘踞,然因落星崖地处偏远,又有幻王府这等庞然大物横亘其间,此三大巨兽从未离开其领地。诚然,很少有人涉足该地,但亦非绝无,总有一些年轻气盛之辈,欲往那险地磨炼自身,故而落星崖亦曾葬送不少青年才俊。

叶南川,也就是叶挽卿的父亲,幻天的城主,有意想要彻底铲除落星崖上的危害,只是可惜以他圣灵三重天的实力不足以驱逐落星崖的怪物们。

故而叶南川辞别幻天,启程前往千纫城,其目的正是为了向龙渊渊主请求援助,凭借渊主之力,如此一来,诸事便可迎刃而解。

晨雾未散时众人已整装待发,秦南音勒住缰绳指向界碑。

“过了这座青金石界碑,便算不得王府地界了。“她侧身望向马车垂帘。

“虽说距落星崖尚需半日脚程,但近来那些孽畜屡屡越界...“

后半句隐在风里,目光扫过随行十二铁卫——其实经过整夜调息,众人精气神已恢复七成,但对着那位金枝玉叶,该有的谨慎总归要再三强调。

叶挽卿只是轻轻点头并不反对。

“三小姐久居深闺,虽对落星崖凶名有所耳闻...但容属下详述现状——那处虽不及幻天城幅员辽阔,却是千仞绝壁直插九霄,自幻天建立之初起便鲜有人烟,倒成了妖兽盘踞的巢穴。“

清泉击石般的声线忽转凝重:“寻常兽群不过乌合之众,偏这落星崖上下拧作一股。三兽为尊——黑狼嗔怖裹挟着暴雪气息,血蛇欲魂鳞片泛着血光,魔鸟靡幽振翅时落下幽蓝磷火。三兽皆达圣灵三重天,尤以血蛇距四重天仅半步之遥。“

“月余前突生异变,先是小兽发狂袭人,接着黑狼尸首被发现时...浑身筋骨寸断,逆鳞被生生剜去。如今整个落星崖如沸腾血池,万兽奔逃似在躲避什么可怖之物。“

青金石界碑突然蒙上暗影,秦南音仰头望着遮天蔽日的玄鹰卫掠过:“如今大公子率军围了整座山崖。”

“但考虑到王爷近日并不在城内,因此二公子也自发带着增援在赶来的路上了,算算时日,应该不久后便会同我们一同到达主营。”

“二哥…”

叶挽卿指尖轻颤,记忆里玄衣少年总把沾血的佩剑藏在身后,递来糖人的手却暖如春阳。成年后各奔东西的怅然混着青榄香突然涌上喉间——那是叶与舟每次出征前总会塞给她的蜜饯味道。也许幻天二公子叶与舟在外人眼里,是个心狠手辣的角儿,但在叶挽卿眼里,那是对她最好,也是最宠爱她的人。

古槐树下,林浩并未上前去凑热闹,毕竟曾经自己也属于军中一员,他本该对秦南音的汇报烂熟于心,可此刻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银针。

在他心中,对于眼前的这位有着同样的问题,叶挽卿会在意为什么一切都这么巧,她秦南音可以拿冯芮禾来当挡箭牌,那么自己呢?自己收到的那封莫名来信莫非也是出自秦南音之手?可好巧不巧的为什么又刚好自己在与长天战斗的末尾才突然出现?明明她的修为要远在他与长天之上。

即便很早很早之前,他便知道这位看似单纯小女孩儿的大人并不简单,自己与之交涉的过程也一直被牵着鼻子走,自己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是她提前定好的,自己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在潜移默化中几近消散。

然而即便他深知对方是在给自己设下陷阱,自己也必须义无反顾地跳入,毕竟倘若那封神秘信件的出处果真源自于她,那么她必定知晓当年所发生的一切…

古槐枝桠突然爆裂的脆响撕裂晨雾,林浩旋身挡在马车前的瞬间,苍玄木已如游蛇钻出地表。秦南音佩剑出鞘带起的气流掠过他耳际:“护好三小姐!“

打斗声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林浩精神再度紧绷,只要周围有一丝不对劲,他便要第一时间保护三小姐。

“西北巽位!“铁卫首领暴喝未落,声浪竟在半空凝结成冰晶。当最后一片冰晶坠地碎裂时,旷野重归死寂,只剩众人粗重的喘息在结界内回荡。

秦南音归来时斗篷结满霜花,剑尖挑着的半截兽爪还在抽搐。

“像是幻影狼的爪印,但...“她碾碎爪尖飘落的磷粉,眉心蹙起沟壑。

眼下还是加速与主营会合,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然而就在一行人离开不久后,谁也没注意到溪水倒映的云层忽然扭曲,十二具黑衣尸体如断线木偶栽进淤泥。踩着尸堆的白袍人轻抚面上冰裂纹瓷釉面具,指尖掠过下颌时,那面具竟化为流光消散,在那面具之后却是一张与那秦南音几乎完全相似的脸庞…

幻天城主府内,冯芮禾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殷红血珠顺着冰裂纹玉珠的沟壑蜿蜒。当罔怅说出“全军覆没“的瞬间,她发间十二支冰凰衔珠钗突然齐声悲鸣,珠串崩裂的脆响里裹着二十年前叶挽卿初生时的啼哭。

罔怅面色凝重,身躯微微颤抖着,双膝跪地,静候冯芮禾的雷霆之怒。那几具尸首,皆是罔怅安插在叶挽卿身侧的暗卫,他们无一不是圣灵劫乃至圣灵一重天的强者,谁能料到,竟会在须臾之间灰飞烟灭。罔怅喉间铁锈味弥漫,他腰间三枚霜花铃铛已碎其二,最后那枚正在催动第二批暗卫疾驰。

冯芮禾玄色裙裾无风自动,殿内七十二盏鲛灯霎时结满冰凌:“点第三队,随我一同出发。“每个字都让空气下降三度。虽说此刻怒火中烧,可毕竟眼下发怒并无大用,先确认了女儿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叶挽卿从小每次出门玩,她都会安排好几批暗卫,一批抵抗不了那就派出更强的第二批,往后还有第三批。这三批暗卫的存在鲜为人知,哪怕是叶南川也不曾知晓。

这些都是当初她从风雪千山带来的。

黑影破土而出携来雪雾:“夫人,二公子距三小姐不足三十里,只需片刻便可赶到...“话音未落,另一道黑影紧接着钻出,喉间发出的却是叶与舟亲卫特有的骨笛颤音:“大公子从未派兵接应三小姐出城!“

几个字刺入耳膜的刹那,冯芮禾喉间突然凝出冰棱。她试图吸气,却发现鼻腔里灌满细碎的冰晶,每一口喘息都像吞进带冰碴的刀片。

冯芮禾的声音像是从冰棺里挤出来的,每吐一字都有冰屑从唇间坠落。

“唤醒所有亡器。“

殿堂之中鸦雀无声,众人皆跪于冯芮禾跟前,局势已然严峻至极。单论她所言亡器,实乃最大杀器之一,历经数十载培育,却仅能使用一次。

当三百具玄冰棺破土而出的轰鸣震动地脉时,她扯断象征主母威仪的璎珞,发间冰钗刺入掌心画出传送阵:“立刻传信到风雪千山,告诉冯黎澜,半日之内赶不过来,妹妹和侄女他一个都留不住...“

血阵亮起的瞬间,整个风雪千山的积雪突然向王府方向倾斜。冯芮禾盯着阵中浮现的兄长虚影,终于放任自己露出幼年遇险时的哭腔:“哥哥,它们要抢走我的卿儿...“ 第十一章 叛逃 幻天城,于龙渊诸方之中,其地位足可位列第二,且不论其背后有渊主作为依仗。

单论其城主叶南川,现今亦为圣灵三重天的高手,于整个龙渊亦属实力前列。

且说这幻天大公子,实乃文韬武略皆通,书艺兵阵无一不精,虽仅圣灵二重天的修为,然于此年龄实属难得,称其为天才亦不为过。

幻天二公子,平素看似放浪形骸,然其心狠手辣亦为众人所晓,行事果敢决绝,从不优柔寡断,能将敌人碎尸万段便绝不手下留情的狠角色。能给他如此底气者,不仅因背景强大,亦源于他那圣灵一重天的实力,就修炼天赋而言,他毫不逊色于其兄长,甚至更胜一筹。

幻天四公子,虽还幼小尚未成年,但其在文脉一派也是颇有名气,万墨人自古重武弱文,倒也不是看不起文,实在是此地于文脉有所建树者,极其罕见。即便仅有一人,也定然会成为各方势力竞相角逐拉拢的对象,甚至不惜为此拼个你死我活。

至于这幻天三小姐嘛……

暮色如血染透林间时,众人终于踏进落星崖地界。秦南音突然勒住缰绳,玄铁重靴碾碎满地白骨——那些被腐叶半掩的骨殖正泛着诡异的磷光。叶挽卿腕间鎏金铃铛突然失声,她这才惊觉队伍已误入黑怨领域。方圆百丈的古树表皮布满血管状凸起,每片树叶背面都凝结着暗红色露珠,随着众人呼吸节奏明灭起伏。

“退路封死了。“

林浩的苍玄木根系在触碰结界时瞬间碳化,焦黑藤蔓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黑怨苏醒了。

秦南音弯腰拾起几枚带血的卵石,指尖划过石面时激发出幽蓝电纹。首枚石子落地化作三丈高的镇魂碑。整片密林的地脉发出垂死般的震颤,无数人面藤蔓从腐土暴起,每张扭曲的面孔都在重复着同一句诅咒:“血肉饲怨...“

无数藤蔓从腐土中暴起,每条藤节都镶嵌着人面浮雕。秦南音在碑林间腾挪的身影宛如惊鸿,猩红披风扫过之处,第二枚石子化作的断龙闸轰然截断追兵。但当她即将跃出领域的刹那,整片天空突然被某种粘稠物质笼罩——那是黑怨分泌的怨瘴,将暮色凝固成永夜。

要知道,依黑怨之习性,断无可能独存于那等杀戮之境,此举实乃自寻死路,故而每一颗黑怨周遭,定然隐匿着些许共生之物,二者相依相存,共生共荣,同享此天地之能量。

“糟糕!”

身为当前团队最强战力的秦南音此刻才终于反应过来。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叶挽卿早就觉察到不远处的树上有沙沙的响动传来,须臾之间,叶挽卿的眼眸中闪过一缕红光,一道道火环自她周身蔓延开来,朝四周扩散而去。然而,当火环触及那棵树时,一道墨绿色的影子径直击碎了火环,刹那间火星四溅,周遭顿时明亮了许多。

叶挽卿至此方才看清目标,竟是一条墨绿色双头蛇,匿于颜色相仿且枝叶繁茂之树上,实难察觉。

此双头蛇目光灼灼,死死凝视叶挽卿,叶挽卿顿感不适,此蛇竟已臻圣灵一重天,着实棘手,然亦非全然无望,毕竟其身负神兽之血,又有林浩于侧助力。

那双头蛇一个俯冲,林浩反应很迅速,苍玄木瞬息之间就已经蔓延开来,叶挽卿腾空而起右手一挥身边形成了上百道火焰箭矢,一瞬间射向双头蛇,可那双头蛇既然有圣灵一重天的实力,自然不会这么轻易被制服,尾巴瞬间抓起一旁的树干,依仗着身型的优势挡了下来。

林浩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既然已经有了叶挽卿的空中助力,那他的苍玄木也必定要发挥一下地面优势。

叶挽卿落地往后退了几步,再次发力面前形成了一道火焰壁垒朝着那双头蛇覆压而去,眼看避无可避,这双头蛇竟然直接采取了最简单的方法,硬抗。

它也很聪明,几个回合下来自己很难在这二人的配合之中讨到好处,所以它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只见它不要命般的冲向二人,林浩及时用苍玄木构成了一个护盾挡在前方,可那双头蛇却直勾勾的撞了上去,力道之大竟将林浩顶出去了十几米远,激起阵阵烟雾。

叶挽卿见状本想上前协助,烟雾中突然冲出了一条墨绿色的小蛇,其实也不算小,只是比起那双头蛇小了很多。

情急之下,叶挽卿的眼眸蓝光闪过,顿时身前出现了一面冰墙,想要将那小蛇隔绝起来。

可这冰墙不知为何竟薄如脆纸,那小蛇接触的一瞬间就将其撞得破碎。叶挽卿瞳孔一震,她竟没想到眼前这不起眼的小蛇,竟有着圣灵劫的修为。

同时烟雾散去,林浩那边的情况也显露了出来,先前的双头蛇此刻也不见了踪迹,只有一条墨绿色的大蛇死死的咬着他手中的苍玄木,从这大蛇散发的气势来看,依旧是圣灵一重天的实力。

两边就这样对峙着,火焰逐渐蔓延这一片树林,叶挽卿额头竟有些许汗液,很明显,她这边的困难其实要更多一些。

叶挽卿深吸一口气,寒冰将这一小块区域覆盖,她要确保眼前这条小蛇能被自己拖住,给秦南音或者林浩争取时间,她很明白这两人实力都在自己之上,而且他们所面对的于他们二人而言远远够不上威胁,只要自己撑到他们二人腾出手。

只见她向外跑出两步之后,指尖双手指尖轻甩各自射出六道冰箭,绿色小蛇弯曲前行避开那些冰箭,冰箭在触碰到任何物体之后瞬间爆开,爆炸范围之内的一切都迅速的结冰,虽说那小蛇避开了冰箭,但是却被冰箭爆炸变大的冰晶卡在了中间,叶挽卿乘胜追击再次射出几道冰箭,这次精准的命中了双头蛇的身躯,成功的将它给冰冻,可是叶挽卿没有丝毫得意,她现在在用尽力气去加固冰块,她能感觉到那小蛇挣扎的力度有多大。

可毕竟自己跟对方的境界差距有点大,仅仅只是数秒,那小蛇便已破冰而出,不知为何叶挽卿似乎有些力竭,面对这直面而来的攻击恐怕是避不开了。

“小姐!”

林浩见状也顾不得那么多,重重一拳打退那大蛇之后,直接跳到了叶挽卿身前,此时调用苍玄木防御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肉抗了,但那大蛇又岂会让他如愿,紧随其后的攻击直冲林浩要盖。

危机时刻,只听得一阵破风声,强烈的冲击波将林浩与那大蛇再度推出十几米远,也不知何处而来的一支金色箭矢精准命中了小蛇的头颅,将其刺穿且带飞出去。

“敢伤我的宝贝妹妹,你有几条命够死的!”

苍穹突然被撕裂的轰鸣声中,一道鎏金流星轰然坠地。方圆十丈的地表瞬间结晶化,蛛网状的裂痕里喷涌出熔岩般的金光。叶与舟从沸腾的光焰中起身时,三千玄甲卫正一点一点逼近——他们每落下一步,战靴底部的血符纹便在地面烙出燃烧的脚印。

“二哥哥!”

叶挽卿踉跄着要去抓那抹熟悉的金甲,腕间铃铛却在触及叶与舟披风时突然结霜。

“没有受伤吧小妹,你说说你,这么跑出来害我们担心的。”

看着自己妹妹的憔悴模样,叶与舟心里恨的,要是谁在这个时候再去惹他一下,恐怕那跟直接去点炸弹没区别。

“二哥哥,你怎么来了。”

比起自己的情况,叶挽卿还是更担心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愿不要是自己心里的那种最坏的想法。

也许是看出了叶挽卿的担忧,叶与舟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妹你放心,大哥那边一切安好,我只是在得知了你离开幻天的消息,有些担心你,这才跟了过来,但既然都到这了,索性我也带了些部众去助大哥一臂之力。”

“二公子当真天纵奇才。“秦南音笑意盈盈地拱手道,“自上次别过不过一两年光景,竟已突破圣灵二重天境。“

料理完残余的黑怨之气,她款步而来,素白袍角掠过焦土时不忘礼节性地轻拍两下掌心。待看清来人面容时,叶与舟眸中寒芒骤现,几乎同时,随行的玄甲亲卫已呈合围之势将女子困在中央。

“呀,二公子这是何意,莫非是属下哪句话说的不对?”

秦南音轻掩朱唇故作惊讶,青玉簪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指尖还缠绕着未散尽的黑怨残息,却仍不忘朝叶挽卿眨动那双含春凤眸。

叶与舟猛地踏碎脚下青岩,玄铁重剑嗡鸣出鞘:“秦南音!你蛊惑我小妹离开幻天,究竟在图谋什么?!“

此话一出,一旁的叶挽卿和旁边刚解决完战斗的林浩皆是一惊。

“二哥,你说南音姐姐她…这不是大哥的意思吗?”

面对叶挽卿的提问,叶与舟还是很有耐心的解释。

“大哥明知道你身负诅咒怎么可能会让你只身犯险,是这家伙,潜伏在大哥身边这么多年,竟然伪造大哥的命令私自带你出城,母亲已经下发通缉令,整个龙渊都在追杀秦南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少女踉跄后退半步,满地残甲映出她煞白的脸色,林浩第一时间便挡在她身前。

“等等…二哥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南音姐姐这一路上都很照顾我啊…”

“没有误会哦,亲爱的三小姐。”

秦南音打断了她,即便是这般形势,她依旧是抚掌轻笑,似乎这件事在她眼里很好玩。

“三小姐当真纯善得惹人怜爱呢~”她广袖翻涌起猩红雾霭,唇角扬起诡谲的弧度。“三小姐啊,就请您好好品味,属下为您制定的全新人生吧。”

绯色烟云轰然炸开时,漫天都是她银铃般的笑声。待硝烟散尽,唯余几片残破的纸人飘飘荡荡,那笑声早已消散在天际。 第十二章 无命之命 传闻,叶挽卿出生的那天,幻王府琉璃瓦当叮咚作响。猩红雨珠穿透三重结界,将龙鳞砖染作胭脂色。整整十二个时辰,天地间翻涌着万顷红莲,直到子时梆声敲碎残月,所有猩红痕迹竟如退潮般消弭无踪,连襁褓婴儿眉间那点朱砂痣也褪成了淡粉。

其实在临盆前三日,有位蓑衣老叟叩开冰晶结界。他枯枝般的手指悬在王妃腹上三寸,龟甲裂纹映出星斗倒悬。

“此女若踏出王府半步,命盘即成无底深渊。“

青铜罗盘在卦象成形的刹那碎成齑粉,老叟鹤氅上霜雪簌簌而落。

“无命之命,非吉非凶,只是...“

余音消散在突然席卷的暴风雪中。

未知往往是最为可怖的,无人知晓这结果究竟是福是祸。况且,血雨在众人的口中向来都是厄运的象征,自那以后,叶挽卿便再也无法踏出家门一步。

然而,那所谓的无命之命究竟为何物,无人知晓。只晓得此乃那位神秘老者所命之名,且那老者亦未曾向任何人阐释。事发未久,北墟传来的密报却让众人蹙眉:那消失的蓑衣老叟,竟是凤墟山坐化百年的北墨老人。

冯芮禾从小骄纵,虽说嫁为人妇之后成熟稳重了许多,但骨子里的那份骄纵也始终未变,她可不信什么诅咒,她只知道自己的女儿一直被关在家里变得很不开心。

于是她总会趁叶南川不在的时候,偷偷的放叶挽卿出去玩,但自己也总会悄悄的跟在后面。

这一放啊,就是从孩童放到了亭亭玉立的少女,那些预言中的灾厄从未降临,她甚至都打算在明年叶挽卿成年之时跟叶南川坦白这些事情,还女儿自由身。

“你就是林浩?”

金甲映着残阳泛起冷芒,叶与舟腰间蟠龙剑穗扫过青岩。他屈指弹落肩甲上的血痂,玄铁战靴碾碎半截断箭。

“回二公子,正是属下。”

叶与舟怎么看林浩怎么也不觉得这家伙哪里像什么逆反之人,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先前他为了救叶挽卿不顾自己安危。

“你很不错,你放心,等到了大哥那我一定为你正名,还你清白之身。但是……”

叶与舟忽然俯身捏住他下颌,鹰目倒映着对方染血的眉骨:“我可不如小妹那般好忽悠,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的事我可都调查过了,别跟我说你是见过我小妹之后一见钟情了,为此不顾违背军令。”

话音未落,叶与舟后脑勺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那力道不轻不重,却震得他金冠歪斜,几缕碎发垂落额前。叶挽卿收回粉拳,绣着金丝雀的袖口还在微微颤动。

“说什么呢,二哥哥,林将军可是救了我两次。”

“哎呦是是是,乖小妹你先等二哥哥问完好不好。”

林浩瞳孔微颤,看着眼前这一幕恍若梦中。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叶小阎王“,此刻正揉着后脑勺,对着妹妹露出讨好的笑容。他忽然想起许久之前,亲眼目睹叶与舟将一名叛徒剥皮抽筋时,嘴角也是挂着这般温和的笑意。只是那日刑场上的血,染红了整片青石地,而今日的叶二公子,却任由妹妹将自己的金冠打歪,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林浩单膝跪地,指尖微微发颤:“属下...确有欺瞒。“

他抬眸望向叶挽卿,少女眼中的错愕如利刃刺入他的心口。

叶挽卿不解,难道自己真的那么单纯吗,这才几日便被身边的人骗了一个遍。

他从贴身处取出一封泛黄信笺,火漆印已斑驳不清:“三日前,在城西破庙的香炉灰烬中发现此物。“

信纸边缘焦黑,隐约可见“林家““挽卿“等字眼。

“林家灭门惨案,似乎与三小姐的...命格有关。“

林浩垂首跪地,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太清楚幻王府的规矩——欺瞒主上,罪当凌迟;蓄意接近,该受炮烙;利用主子,更是要株连九族...若他还有九族可株的话。

“好!好!好!“叶与舟忽然抚掌大笑,他一把拽起林浩,鎏金护腕与玄铁腕甲相击铿然:“林小兄弟,你这份担当,配得上我叶与舟一声兄弟!回头我定去寻大哥把你要过来!“

话音未落,叶挽卿的绣鞋已印上兄长后腰:“二哥!“

她气鼓鼓地拽住林浩衣袖。

“林将军可是我的人!“

转头又对林浩温声道:“你放心,就算没有二哥帮忙,我也会动用幻王府所有力量,还你林家一个公道。“

叶与舟揉着后腰,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小妹啊,你可知道要查这等陈年旧案,需要多少...“

话未说完,叶挽卿已从腰间解下一枚蝴蝶玉佩:“这是母亲给我的及笄礼,可调动幻天暗卫。“

林浩怔怔望着眼前这对打闹的兄妹。一个豪气干云要与他结为兄弟,一个不惜动用王府至宝也要护他周全。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连忙低头掩饰。却不知一滴泪珠已悄然滑落,正巧滴在叶挽卿拽着他衣袖的手背上,但好在这泪滴并不是冷冰冰的,因此叶挽卿似乎并未察觉。

暮色渐沉,冯芮禾的鎏金步摇在疾驰中发出清脆声响。她刚收到叶挽卿平安的传讯,却并未因此放缓脚步。深知老二粗枝大叶的性子,这位母亲还是决定亲自赶去确认女儿安危。

“夫人。“

罔怅策马并行,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可要传讯二公子前来接应?“

他瞥见冯芮禾额间细密的汗珠——这位出身深渊魔龙族的贵女虽天赋异禀,却因久居深闺,修为始终停留在二重天境界。

冯芮禾纤指轻扣马鞍,龙鳞纹路在掌心留下浅浅印记:“不必。让他们固守原地才是上策。“

她顿了顿,凤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老大那边可有新消息?“

“大公子处境堪忧。“罔怅压低声音。

“山中凶兽似已察觉王爷不在,圣灵劫以上的妖兽已冲破三道防线。大公子正率部死守,但...“

冯芮禾轻揉太阳穴。长子在前线苦战,次子粗心大意,幼女又身陷险境...早知如此,就该让叶南川坐镇幻天,自己前往风雪千山求援。即使自己对战事了解不多,说不出什么理由,但就算是师出无名被人评论,自己生拉硬拽也得把自家哥哥拽过来,毕竟只需他一人便足以平息这场战争。

“传令下去,务必在天黑前与老二会合。“她忽然想起什么,“风雪千山那边...“

“渊主已启程。“

这么几天下来,对于冯芮禾而言,总算是听到一个好消息了。

当代渊主冯黎澜,可是深渊魔龙族三代之内最强,是最有希望踏入九重天的人物,要知道这片大陆上目前为止还未曾有人能够突破九重天,甚至也有不少人怀疑,九重天是否存在,但对于深渊魔龙这种巅峰种族来说,这是毋庸置疑的。

突然,前方空间泛起涟漪。一道白衣倩影踏破虚空而来,银发如瀑,眸若寒星。冯芮禾瞳孔骤缩——那张与叛徒秦南音一模一样的容颜,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这人浑身上下所散发的气势,竟丝毫不比她哥哥的差!

白衣少女素手轻扬,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凭空而现,剑尖直指众人。

“家师有令,任何人不得往前半步!” 第十三章 决心 “秦大人,我们就这么走了,师尊那边…”

紫月当空,古木的虬枝上,秦南音赤足轻点叶尖。雪蚕丝长袍被夜风掀起时,露出腰间墨玉铃铛,正与树下侍从腕间的铃铛共鸣作响。

“莫忧。“

她翩然落地,指尖划过侍从雪色面具。

“一切都在师尊的掌握之中。”

素手轻扬间,侍从的雪蚕丝长袍如蝉蜕般滑落,月光穿透枝桠,映出两张完全相同的容颜——连眼角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褪去,露出来的赫然是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就连声音也是一模一样。

“我可以的,秦大人,请吩咐我吧。”

侍从坚毅的眼神望向秦南音,似乎连赴死都能随时待命。

“噗”

看着对方的可爱模样,秦南音不禁笑了出来,轻轻的为她整理衣角,细细擦拭对方眼尾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替我们回到师尊身边吧,从此以后你就是主身,我们已经在这片天地待了很久很久,恐怕这辈子也无法再次回到家乡,你还小,可以的话,以后多同我们讲讲家乡这么多年的变化。”

侍从喉间突然灼痛,她望着秦南音渐透明的指尖,终于明白这具和自己相同的躯壳里,究竟承着多少年孤寂。

“真是感人啊。”

血雾忽起,紫月骤然熄灭。秦南音背后的古柏突然裂开猩红竖纹,鳞片摩擦树干的声响令人牙酸。

“你们天墨人还真是多愁善感,诡计也是如此的…美妙。”

那是一头巨大的红色巨蟒,只是这红色似乎过于鲜艳了,就像刚从血液里钻出来的一样。

“交给你的阵法如何了?”

欲魂的蛇信几乎舔到秦南音耳垂,那双熔金竖瞳里映出她捏紧的指尖,它倒是不急不忙的。

“不得不承认,你们人族的发展当真恐怖,明明没有玄族人的玄灵力量,却有远超他们的技巧与之对抗。”

大蛇感慨,但言语之中似乎又透露着一点点疯狂。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们天墨明明在南境之外,是如何出现在西境的,莫非万墨的实力在你们眼里已经如此不堪了吗?”

“你僭越了。”

秦南音反手按在蛇颚剑痕处,那处旧伤突然渗出黑血。

巨蟒吃痛缩回树冠,鳞片剐蹭处落下血雨。

“哼,若非那小子强占了我们的地盘,还给我留下如此耻辱,我也不屑于与你们人族同流合污。”

“少废话,阵法的完成度怎么样了,不要耽搁了我们的计划,我们可没多少时间了,我的主体挡不了冯黎澜太久。”

很难想象,一向从容淡定的秦南音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耐烦的神情。

大蛇吞吐着信子,树皮在毒雾中腐蚀出星图纹路,“外阵三百白骨桩已埋妥,用九十九个玄族人的心脏做阵眼,这般手笔当真像极了你们天墨的作风…“

血色残阳下,叶与舟捏碎传讯玉简,眉头紧锁。八重天强者横空出世,却只是拦路而非杀戮,这般反常令他心中警铃大作。他抬头望向天际,那里隐约有雷霆翻滚,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小妹。“

他转身时玄铁重剑嗡鸣出鞘,身上刻着的古老符文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我们得去支援大哥。“

叶挽卿刚要开口,他已将一枚鎏金护符系在她腰间,符上镶嵌的灵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记住,不可离开我半步之内。“

钢铁洪流碾过荒野,沿途灵兽哀嚎遍野。叶与舟却无暇顾及这些,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妹妹身上——那个从小被护在羽翼下的少女,此刻正攥紧袖角,眼中闪烁着不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护符,仿佛在寻找一丝安全感。

“二哥哥。“

叶挽卿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淹没。

“那位八重天强者...“

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对那位神秘强者的出现感到不安。

“或许是某位隐世高人。“

叶与舟打断她的自责,掌心凝聚出一朵冰莲。莲的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你看,就像这冰莲,看似脆弱却能开在极寒之地。“

他轻轻将冰莲别在她发间,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母亲有舅舅接应,我们只需专注眼前。“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仿佛在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嗯!”

随后叶挽卿闭目凝神,体内玄力如涓涓细流。她想起青儿引灵那日,自己不惜耗费本源也要助她突破,也正因如此才使得她跌落了一个小境界,毕竟青儿于她而言也是特别重要的家人,她要把自己能拿出的最好的都给到青儿。如今想来,或许正是这份执着,让她在温室中也能开出坚韧的花。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冰莲的花瓣,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现在,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不要拖后腿!

“二哥哥。”

她忽然挽住兄长手臂,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等这次事情结束了,你会留在幻天吗?“

叶与舟一怔,其实,他本来就是要留在幻天的,只是因为舅舅对叶挽卿的宠爱,在她百日宴上将一座风景极其美丽的城池赠予了她,还以她的名字命名——挽卿城。可叶挽卿毕竟有所束缚,偌大的城市总不能无人管理。因此,叶与舟便主动担起大任。

如今的挽卿城,那里有妹妹最爱的海棠林,有她儿时画下的园林图样,更有他这些年来默默打理的点点滴滴。

“好。“

他揉了揉妹妹的发顶。

“这次一定多陪陪你。“

远处传来兽吼,叶与舟眸光一凛。钢铁洪流骤然加速,他却始终将妹妹护在身侧。或许这就是宿命——他们生在权贵之家,注定要背负常人难以想象的重担。但至少此刻,他还能守护这个单纯善良的妹妹,让她在残酷的世界里,依然相信美好。

“二公子,三小姐,我们又见面啦。”

叶与舟的玄铁重剑在手中微微颤动,剑锋上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在前方那道悬浮于空中的白衣身影上。

“秦南音,你竟然还敢出现。”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锋利的刃。

叶挽卿下意识地往兄长身后缩了缩,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袖。她能感觉到二哥的身体紧绷如弓,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致命一击。

秦南音轻笑一声,指尖凝聚出一朵墨色莲花,花瓣上流转着诡异的符文。

“二公子何必如此紧张?我不过是来叙叙旧罢了。“

她的目光越过叶与舟,落在叶挽卿身上,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三小姐,几日不见,倒是愈发标致了呢~“ 第十四章 故乡 寒玉阁内千盏鲛灯忽明忽暗,年幼的秦南音将脸埋入对方银发,指尖攥紧那袭与她相同的月白裙裾:“阿姐,我们真能回家么?“

年长些的女子转身时,发间墨玉铃铛竟无风自动。她指尖凝结的星辉照亮冰玉髓打造的床榻,榻上沉睡的少女面容与她们有九分相似,只是眉间多了一道鎏金纹印。

“要相信师尊。“

她抚过小妹颈后新添的咒枷。

“他可是墨灵至高无上的存在。”

青铜古镜突然泛起涟漪,映出她们交叠的身影竟与榻上少女重合。

冰玉髓突然透出幽光,沉睡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年长女子立即并指按在她眉心,鎏金纹印流转间,整座寒玉阁的地面浮现出巨大的命盘虚影。年幼的秦南音怔怔望着命盘中央浮现的故乡星图。

……

“秦南音,你究竟是何身份。”

面对叶与舟的质问,少女只是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顽皮的笑意。

“二公子您在说什么呢,怎么对属下这么凶。”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骤然消失,下一刻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叶挽卿。钢铁洪流瞬间变阵,玄铁重盾层层叠叠,却在触及她周身三尺时轰然崩碎——那可是能碾压圣灵劫凶兽的钢铁洪流,竟在她面前如纸糊般脆弱!

叶与舟见状手中火光闪现,话音未落,她的身形骤然消失,下一刻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叶挽卿。钢铁洪流瞬间变阵,玄铁重盾层层叠叠,却在触及她周身三尺时轰然崩碎——那可是能碾压圣灵劫凶兽的钢铁洪流,竟在她面前如纸糊般脆弱!

但一切似乎徒劳,火枪直接穿透秦南音,竟没能伤到其分毫。

下一瞬,秦南音竟如鬼魅般绕过二人,突然出现在叶挽卿面前。与此同时,叶与舟与林浩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空。

叶挽卿并没有躲闪或者反击,甚至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只是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秦南音并没有想要伤害她的意思。

“三小姐~“

她的声音轻柔如呢喃,指尖轻轻挑起叶挽卿的下巴。

“您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慧呢~“

叶与舟十分愤怒想要反手拍死对方,可自己的身体不知为何竟异常僵硬,一时间竟做不出任何动作来。

“南音姐姐,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何身份,接近我们又有什么样的目的,但若你的目标是我,那便冲我一人来吧,不要伤害他们。”

闻言秦南音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她的身影在空中摇曳,仿佛水中倒影般虚幻。

“三小姐你真的是…太可爱了。”

久,她忽然收敛了笑意,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如果我说...我谋反、欺骗、甚至不惜与整个龙渊为敌,都是为了救你的命呢?“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叶与舟的瞳孔骤然收缩,林浩的苍玄木盾微微颤动。叶挽卿怔怔地望着秦南音,脑海中闪过无数疑问——若真是为了救她,为何要将她带离幻天?干嘛不将她留在幻天,难道在幻天还会有危险吗?

暮色如血,秦南音的身影在残阳下显得格外妖异。她的指尖轻轻拨弄着发梢,眸中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你是规则之外的产物,此方天道意志不允许你的存在...“

她的声音轻如呢喃,却让叶挽卿的心猛然一沉。

“但我的确要逼迫你,亲爱的三小姐。“

秦南音忽然转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大公子的情况可不乐观,而我...只允许你一个人去,或者你可以带着小林浩一起去。“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叶与舟的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至于二公子和其他人,都要留在这里,被我挟持。”

叶与舟的瞳孔骤然收缩,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想挣脱束缚,却发现周身灵力已被彻底封锁。林浩的拳头紧握,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对了,小林浩~“

秦南音忽然轻笑一声,指尖凝聚出一枚泛黄的玉佩。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何那封信上会有三小姐的信息吗?“

她的声音如毒蛇般缠绕在林浩心头。

“因为林家...不止你一个幸存者啊。“

林浩的心脏猛然一颤,脑海中浮现出那封神秘信件。秦南音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回荡。

“三小姐年幼时,曾救下一对母子,还将象征身份的玉佩赠予他们。那对母子,如今以木家自称,而今木家长子...正是你的弟弟。“

“对了小林浩,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关于你林家灭门真相的信件上会有关于三小姐的信息吗?”

“选吧,亲爱的三小姐。“秦南音的声音如催命的符咒。

“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如果我去了,你就不会伤害二哥哥他们了吧?”

叶与舟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小妹,别听她的!这妖女最善蛊惑人心!“

但他说了似乎也是白说,二女直接将他忽略,秦南音更是在他没有说完之前就抢先回答了叶挽卿。

“当然,亲爱的三小姐,我说到做到。”

叶挽卿却已走到兄长面前,指尖轻轻拭去他额间的汗水。

“二哥哥乖,放心,我很快就会和大哥一起回来接你,等我。”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仿佛在许下一个不容置疑的承诺。

转身的瞬间,她的身影没入森林深处。她没有像秦南音说的那样带着林浩去,虽然在她的记忆里救助过的人群之中的确有一对母子。但在她心里其实无论秦南音所说的关于林家的真假,她也不想带着林浩共同涉险。

但林浩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他不可能任由三小姐一人独自面对未知的挑战,更何况那还是他的恩人,以及整个林家的恩人。他的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要护她周全。

秦南音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玉佩,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亲爱的三小姐,希望你能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这份大礼。“

“秦南音!我一定要杀了你!”

叶与舟的怒吼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他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眼前这个慵懒的少女焚成灰烬。

秦南音却只是伸了个懒腰,仿佛对这一切毫不在意。她的身影悬浮在空中,月白长袍随风轻舞,宛若一朵即将凋零的雪莲:“这就不劳烦二公子亲自动手了。“

她的声音轻如叹息。

“我本就活不长了。“

叶与舟一愣,难道对方还打算自裁以死谢罪不成?

“从我强行干涉三小姐命运的那一刻起。“

秦南音的目光投向灰蒙蒙的天穹,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我也违背了天道意志。“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虚空,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迹。

“你们都在天道的白名单里,因为你们与她息息相关...而我,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什么狗屁天道,你少拿那些有点没的来唬我!”

叶与舟喝道,眼中满是不屑。

“谁人不知你秦南音诡计多端,谁知道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秦南音轻笑一声,身影缓缓躺平在空中,仿佛躺在一张无形的床上:“信不信由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将黑怨与其共生的凶兽挪移过来,已经耗尽了我大半的力量...剩下的,全都用来挟持你们了。“

她的目光渐渐涣散,仿佛透过灰蒙蒙的天穹,看到了遥远的故乡:“我也累了...很快就能好好休息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

“只是可惜...没能再看一眼故乡...“ 第十五章 天墨,万墨 天墨大陆,据传是万墨大陆南侧的另一块大陆,在万墨南境之外,为人族所统领,虽说万墨也是以人族自居,但两方人族互不承认对方的存在。

就为了一个墨灵人族正统的名号,千百年来纷争不断。

万墨人自称为玄族人,但天墨尚不认可,他们将其称为妖族,只因他们的力量源泉来自血脉。

而他们自己是毫无血脉力量的,但他们毕竟有些能与强横的玄灵抗衡的力量,那就是他们的武道与功法。天墨人族发展之势,如日中天,甚至近些年来隐隐传出了一些新的力量,他们将之称为“科技”。

……

残阳如血,映照着满目疮痍的营地。叶挽卿的脚步踉跄,指尖颤抖着掀开一座座空荡荡的营帐。她的心跳仿佛停滞,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卷起地上散落的兵器和破碎的旗帜。

林浩紧随其后,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精良的装备随意丢弃,珍贵的物资散落一地,却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他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想过会不会是大公子下令转移了阵地,可是这里还有好多精良的装备就这么遗落在地上,不少有用的物资也很随意的摆放着

“林浩,你回去吧。”

叶挽卿的声音轻如游丝,眸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的目光越过破碎的营地,投向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峰,仿佛那里藏着最后的希望。

林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面色凝重的对她摇了摇头。

“三小姐,以大公子的实力想要逃脱绝对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他身边还有那么多高手,我们还是回去等待消息最为稳妥。”

叶挽卿却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手,声音平静得令人心颤。

“没用的...秦南音的计划天衣无缝,我们一路走来,连一只野兽都未曾遇见...“

她的目光黯淡无光。

“若我回去,二哥必死无疑...还有那位拦住母亲的强者,他们所求,不都是是为了逼我向前吗?“

林浩哑口无言,只能轻叹一声。他望着叶挽卿失神的双眸,心中涌起一股决绝,也罢,舍命陪君子罢!

“我来打前阵。“

他的手臂缠绕上层层苍玄木,笨重却坚不可摧,主子要拼,自己这个做下属的又怎么会退缩。

叶挽卿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说出劝阻的话。

二人一路向山脚进发,四周寂静得可怕。没有野兽的嘶吼,没有鸟雀的啼鸣,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这片天地仿佛被抽空了生机,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天穹之上,一双血色眼眸悄然睁开,冷冷注视着二人的一举一动。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片刻后,血色眼眸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山巅之上,一缕晨曦如利刃般劈开夜幕,恰好落在悬崖边缘。少年盘坐其中,黑衣如墨,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他的面容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主上,已找到欲魂的踪迹。“

黑色大鸟低垂着头,声音轻若蚊吟。它的翅膀微微颤抖,生怕再次触怒这位神秘的存在。上一次它多嘴询问,差点被那柄诡异的无刃之剑削去半边翅膀。

少年依旧闭目,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倒是他身旁的骨白色剑柄突然躁动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发出刺耳的嗡鸣。黑鸟忌惮地瞥了一眼——它曾亲眼目睹这无刃之器隔着百米差点将欲魂的头颅劈开。

“只是...欲魂与天墨人族的大阵颇为棘手。“

黑鸟小心翼翼地说道。

“以卑下之力恐怕难以破解...“

说着,它偷偷观察着少年的反应。

那盘坐良久的少年终于缓缓起身,动作缓慢得仿佛一具提线木偶。他的黑衣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唯有腰间那枚青绿色玉佩透出一丝生机。剑柄瞬间安静下来,如同忠犬般悬浮在他身侧。

“主上?“

黑鸟试探性地唤道。

“知道了。“

少年睁开双眸,漆黑的瞳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主上可是在为欲魂的事情烦恼?“

黑鸟壮着胆子问道。这是它第二次见到对方的真容,第一次是在他降临落星崖时,轻易虐杀嗔怖、重伤欲魂。

“区区蝼蚁,远不至于。“少年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那主上......“

“与你无关。“

黑鸟识趣地闭嘴,心中却翻涌着不甘。它曾是这落星崖至高无上的存在,如今却要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卑躬屈膝。若非忌惮对方的实力......

剑柄突然剧烈震动,打断了黑鸟的思绪。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少年冷冷道,“待我稳固封印后自会离开,届时你还是这落星崖之主。“

黑鸟连忙低头:“卑下不敢。只是欲魂诡计多端,又有天墨人族相助;兽潮陆续回归,幻天军队却迟迟不退。内忧外患,恐影响主上行程......“

它将所有问题一股脑抛出,心中暗自盘算:幻天军队强者如云,天墨人族阵法诡异,欲魂虽受伤却仍高它一个境界......哪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主。

眼下唯有将这些全部摆在台上,既然自己解决不了,何不推给别人? 第十六章 命悬一线 落星崖的山脚此刻宛如沸腾的熔炉,兽潮如洪水般倒卷而上。原本向外逃窜的野兽此刻却拼命向山上挤去,仿佛山下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驱赶它们。幻天的军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防线瞬间崩溃。

叶挽卿与林浩此刻正被一群墨绿色的蛇群包围。领头的双头蛇仅剩一颗头颅,伤口处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它的独头死死盯着二人,蛇信吞吐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三小姐。“林浩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待会儿我制造机会,您趁机离开。“

叶挽卿却摇了摇头,指尖凝聚出一缕淡金色的光芒:“不,我们一起。“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双头蛇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周围的蛇群顿时躁动起来,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林浩知道,这些蛇绝非普通野兽——它们都是开了灵智的妖兽,而那领头的大蛇更是达到了圣灵一重天的境界。

想来也是,能够独自享有与黑怨共生的资格,其在族群的地位恐怕也不会低。

“三小姐,这蛇群是来寻仇的,“林浩低声说道,“它们记恨二公子斩去其一头,如今找到我们,绝不会轻易放过。“

叶挽卿的目光却越过蛇群,投向远处躁动的兽潮:“不对劲...这些野兽为何突然回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林浩,我们必须尽快上山,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双头蛇似乎失去了耐心,猛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墨绿色的毒液直射而来。林浩的苍玄木瞬间展开,化作一面厚重的木盾。毒液溅在木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浩低喝一声,苍玄木轰然炸裂,万千木刺如暴雨倾泻。叶挽卿眸中红光骤现,赤色火焰呈环状爆开,热浪将蛇群逼退数丈。焦土蒸腾起刺鼻白烟,却在下一瞬被巨尾扫灭——比先前大蛇粗壮三倍的双头魔蛇破土而出,鳞片泛着剧毒的幽绿光泽。

那大蛇足有殿柱般粗,其实力恐怕…已经无限接近于圣灵二重天了。

只见其一首喷出墨绿色毒雾,林浩的苍玄木护甲在毒雾中迅速腐蚀。巨蛇獠牙刺穿护甲缝隙,将他连同碎裂的木甲抛向半空——三百斤重的身躯竟如落叶般轻飘飘飞起。

“林浩!“

叶挽卿眼尾冰纹骤亮,漫天冰晶凝成七百二十支玄冰箭。箭雨落下时,每支箭矢都在空中二次分裂,化作万千冰棱将蛇群钉死在焦土之上。双头蛇暴怒嘶鸣,腹部突然鼓起诡异肉囊,竟将裹着苍玄木的林浩囫囵吞下。

同伴遭遇不测叶挽卿必然心急如焚,少女足踏焦土,褐色光晕从她脚底辐射开来。地面裂痕中窜出十二根晶石巨柱,每根柱体表面都浮动着上古符文。双头蛇被囚在柱阵中央,腹部突然凸起人形轮廓——竟是林浩在蛇腹中以残存苍玄木撑起护罩。

“给我...开!“

叶挽卿十指深深抠入地面,七窍渗出鲜血。地脉深处的紫晶矿脉被强行扯出,化作利刃刺向蛇腹,但以她的实力,能将那些坚硬的矿石召出已然就是极限,威力自然也是大打折扣。双头蛇疯狂扭动身躯,晶刃在鳞甲上擦出连串火星,最终只留下浅浅血痕。

毕竟只是理想的计划,她的实力还不足以支撑她这样运用元素力。

反观那野兽,它可比先前的双头蛇实力更强,半步二重天的凶兽岂是一个小小的灵境能够对付的?

说不后悔是假的,她后悔自己离开了幻天,后悔自己没有去注重实战,后悔自己连累他人,后悔……

可是后悔有用吗?

叶挽卿握紧了拳头,如今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都为了她而受到伤害,他若是倒在了这里,那岂不是辜负了所有人?

几颗泪滴滑落地面,倒映出一丝金光,尽管叶挽卿并没有察觉的到,但周围天空乌云滚滚,似乎是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伴随着叶挽卿一声撕心裂肺的不甘呕吼,其发间玉簪突然崩碎,紫色瞳孔完全被鎏金色吞噬,九道雷龙自云层探首,将方圆百丈化作雷狱。双头蛇在电光中疯狂翻滚,每片蛇鳞都迸射出刺目电弧,却仍用尾部死死护住鼓胀的腹部。

远处,刚刚解决了最后一只妖兽的男人察觉到了这里的状况,这人惊讶的望着那被雷鸣电闪覆盖的区域。

“如此强悍的雷霆之力,究竟是何许高人在此。”

那男人不禁感叹,那片区域距离他并不遥远,如果全速赶去的话也不出一炷香的时间。

“大公子,如此规模雷霆,莫非是王爷已经踏出了那一步?”

来人正是通缉了林浩的尹北淮,其银色的铠甲之上沾满了血迹,似乎也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雷霆之力在整个万墨其实都是极为罕见的,因为太过于狂暴,几乎很少人能够掌握,而这也是他们幻灵一族的最难领悟的一种元素力,如今幻天城主叶南川乃是幻灵一族修为至强者,即便是掌握了冰,火,土,木,风元素,距离最后的雷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传令下去,大军驻扎原地,叫岳西峰和夏东篱与我走一趟。”

冯芮禾这边,也许的确是听了对方的话,双方目前暂未起冲突,但他们同样被这边的动静给吸引。

叶与舟也不例外,反而是秦南音则是露出了一副欣慰的笑容,就好像她已经提前预料到了一样。

“如此强悍的雷霆之力…莫非是风儿?”

此刻幻天城正上空凭空出现了两道人影,盯着那处雷霆肆虐之地,身居后位的男人面色凝重的说道,毕竟如今落星崖的消息已经广为人知,他的三个孩子都在那里不知安危。

“应该不是,与风对于元素的掌控力还算细致入微,这股雷元素如此狂乱,不像一个理智尚存的人能做到的。”

在他身前另一位黑蓝色玄袍男人说道,他同样重视这等雷霆之力,虽说这样的威势在他眼里毫无威胁,但是能领悟到这种地步的人,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赶超他。

狂暴的雷鸣闪电宣泄了很久很久才终于停歇,但似乎仍然不舍一般的乌云不肯退去。

战场中央,叶挽卿跪倒在焦土之上。过度催动雷元素导致经脉浮现裂纹,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滚烫的岩石上灼出青烟。

此刻的场地之上就只剩了叶挽卿和那皮开肉绽的大蛇,只是没想到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它依旧不肯将林浩吐出。

而错误的战略方式同时也让叶挽卿的玄力所剩无几。

她盯着雷光中逐渐碳化的蛇躯,突然瞳孔骤缩——墨绿毒蛇从阴影中暴起,淬毒的枯枝洞穿她左肩,叶挽卿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左臂传来的疼痛着实有些难以忍受,鲜血滴答滴答的往下流,她艰难的用右臂支撑身体起来,那低沉的吼声不禁让她身躯发麻。

那双头蛇逐渐逼近,叶挽卿一点一点后退,此刻她已经跑不掉了,双头蛇忽然一个甩尾狠狠的将她拍飞,然后用尾巴束缚住了叶挽卿,将其送到自己面前。

吐了几口鲜血之后,此刻她动弹不得,似乎放弃了所有生的希望,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也许这就是她的命运吧。

然而那双头蛇并没有很快的吃掉叶挽卿,叶挽卿闭着眼睛感觉到附近一片震耳欲聋的声音,双头蛇的尾巴逐渐松开了。

叶挽卿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一条赤红色的大蛇正在与那双头蛇缠斗,二者身躯差不多的大小但是很显然那赤色大蛇更占优势,锐利的獠牙狠狠的刺入双头蛇的身躯,双头蛇因不忍疼痛才放开了叶挽卿。

她就这样掉落在了地上,艰难的站起身子,此时简直是最好的逃跑机会了,她也没有时间去追究赤色大蛇的来历,既是野兽那肯定都不会放过她,倒不如让它们两个先斗着。 第十七章 爆发 可叶挽卿哪里还有什么气力,没走两步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身体怎么也不听使唤,意识倒还是清醒。

指尖深深抠进焦土,试图拖着残躯向前挪动。

就算爬着也得先要离开这片地方!

赤蟒的竖瞳里映出她挣扎的模样,突然昂首将她抛向半空——锋利的獠牙直接刺入叶挽卿的腰部,獠牙上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小孔将毒素一点一点的渗入叶挽卿的身体。被毒素侵蚀的腰部已然泛出诡谲的紫黑色纹路,每寸筋肉都在不受控地痉挛。

三百斤的蛇尾裹挟着破空声抽来,少女如断线纸鸢般撞断三棵古松,残枝刺入后背的瞬间,又多了一道伤口。

只是比起腰间的疼痛来说,这似乎已经算不得什么。

眼见的对方彻底无力抵抗,大蛇这才意犹未尽的准备将其解决,叶挽卿的意识越发模糊了起来,兴许是那毒素的作用,此刻的自己已经感受不到了任何的疼痛,就连周围的环境也突然变得好安静。

如果就这样死了,似乎也不算的太痛苦,只是对不起了一直以来爱护,拥护自己的家人,以及青儿,还有为她而死的林浩。

叶挽卿的眼睛缓缓闭上,朦胧间似乎感觉自己又一次掉在了地面上,但可惜到了这,她的意识就彻底沉没了。

而此刻的战场上,浑身沾满血迹的林浩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一般,甚至双眼都有些微微发红。

只见男人身上所散发的气势正在逐渐攀升,修为也在不断的一层又一层的突破。

“圣灵三重天?”

那大蛇惊讶道。

“什么时候幻天多了一个圣灵三重天的泥腿子?”

但很快这大蛇就看出了端倪,对方虽然气势强横修为接连突破,但其根基并不稳固,似乎是使用了某种强行提升实力的秘法。

没想到幻天的底蕴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震惊之余大蛇再次用尾巴将地面上的叶挽卿卷了起来,似乎想要将其带走。

“放下她。”

林浩长矛直指大蛇,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其实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毕竟在这落星崖拥有如此实力以及这赤色皮肤的只有那一位,血蛇欲魂。

“那可不行,小东西,我可留你性命,只要你乖乖离去。至于这女人,你带不走,她的玄灵于我而言可是大补。”

欲魂不想在林浩身上浪费多少时间,毕竟如今的它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如今来到这也不过是被先前的雷霆所吸引,这才有了意外收获。

毕竟它那血蛇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只要血食充足,她不仅可以快速恢复伤势,还能以此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而拥有神兽级别玄灵的叶挽卿,无异于是最好的血食。

但林浩怎么可能任由它带走叶挽卿,如今后者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拖太久了恐有性命之危,自己就算拼了命也要将人抢回来!

苍玄木不断从地面探出,宛如道道高速列车一样冲向欲魂,在接近目标的时候,木头身上又长出了无数尖刺。

境界突破的太多了,一时间对于这力道和速度林浩还不是很熟练,可这些在欲魂的眼里就有些小儿科了,只见它灵活的身躯穿梭在道道缝隙之间犹入无人之境般。

但欲魂终究是无心恋战,一口毒液喷射而出林浩及时唤出层层苍玄木将毒液隔绝,但那毒液竟然大地都腐蚀出了一道口子,想要借此来将林浩隔绝在外。

好不容易从毒液中脱身,那欲魂卑鄙,竟然已经带着叶挽卿往山腰跑去,林浩双拳吱吱作响,只见他将身上所有多余的东西全部卸下,朝着欲魂离去的方向爆射而出。

叶与风屈膝半跪在焦黑的土地上,指尖摩挲着地面残留的晶石碎屑。这些泛着紫光的晶体分明是地脉深处的雷纹石,此刻却如同被巨力撕扯般翻涌到地表。他抬头望向天际尚未散尽的雷云,突然注意到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龙形电弧。

“老大,你看。”

那粗犷男子率先来到了那双头大蛇的尸体前,细细的分析着面前尸体的死因,很快他就发现了其身上那恐怖的咬痕,还有尸体里被抽走了不少的血液。

“如此伤势,倒是有点像那血蛇欲魂的手笔。”

另一位脸庞秀气一副书生气势的男子不知何时跑到大地裂痕之处,只见他向那裂痕之中看去,下一刻玉骨折扇“唰“地展开遮住口鼻。

“如此口臭,看来先前此处的是那欲魂无疑了。”

这般形容虽然不正经了点,但道理却是没错的,这秀气男子正是秦南音先前提过的,大公子的心腹之一,夏东篱。

而另一粗犷男子则是其口中的武痴岳西峰了。

“周围元素之力如此紊乱,莫非是父亲?”

先前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先不说这大陆上有多少个人能领悟,加上这样多变的元素之力到处充斥,能够拥有如此能力的,在整个万墨也只有他们幻灵一族方可如此自由。但也不排除是一个团体在此与欲魂血战。

“不对,王爷对于元素之力的掌握没有如此马虎,这里的元素之力毫无章节可言,完全是一通乱打。”

一旁的岳西峰突然发言,毕竟在场的只有他与叶南川交过手,而他又败于对方之手。岳西峰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很喜欢铭记自己失败的经历,因此他对于叶南川的元素精通可是烂熟于心的。

“总不能是老二吧?”

叶与风已经开始头大了,虽说自己这个弟弟的天赋在自己之上,可若是对上欲魂恐怕还是有点不太够的。

“老大…我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你想知道吗…”

夏东篱左看右看的,突然停顿在了一处地方,语气有些犹豫的喊道。

“说。”

“这个消息有点吓人,其实我刚开始也是不愿意相信的,但是老大你看这木头像不像苍玄木啊,我记得苍玄木好像在咱们军中只有一人拥有来着……而且这个衣服好像也不是男人的衣服……”

闻言叶与风心头猛烈一颤,顾不得其他了立马飞奔到了夏东篱的旁边,那里有截挂着碎布的苍玄木——青鸾纹的雪蚕丝布料,分明是叶挽卿生辰时他亲自挑选的贺礼。

叶与风的身体有些颤抖,他想过很多种情况却从未想过实力最弱的小妹竟然会比他们更早的登上山。

“传令大军,迅速集结,给我荡平落星崖!” 第十八章 最强 白衣女子猛然睁眼,鬓边玉簪应声而碎。云层突然裂开蛛网状纹路,那道撕裂空间的身影尚未完全显现,方圆十里的草木已尽数倒伏。她足尖轻点后撤三丈,却发现身后虚空早已凝结成铁壁——对方竟在瞬息间封锁了整片天地!

“恭迎阁下良久了。”

此刻长剑再次出鞘,直指前方的虚影。

剑鸣声撕裂寒雾的刹那,蓝黑衣袍上的暗金龙纹突然游动起来。那并非绣纹,而是真正蛰伏的龙魂——每一片鳞甲都泛着幽蓝冰芒,龙须拂动间霜花凝结成上古篆文。冯黎澜踏出的每一步都在虚空留下冰晶莲印,当他完全现身的瞬间,整片山脉的溪流尽数封冻。

“兄长。”

冯芮禾看向男子,虽说心中依旧着急,但眼前的人是真正的救命稻草。

男人摆了摆手示意,随后看向那白衣女子。

“你并非我玄族人,但你所修炼的力量也并不属于天墨,你究竟是何来历?”

闻言那白衣女子却只是笑笑,虽说在她心中还是有些惊讶对方能够洞察到这种地步,但不得不承认,对方乃是实实在在的巅峰强者。

“在我见过的所有墨灵人之中,阁下实为最强者,能与像您这般强者交手,是我的荣幸。”

语罢,那女人便也不再废话,周身气势彻底爆发。

“本帝许久未曾动手了,正好让我来试试你这域外强者的份量。”

冯黎澜指尖轻叩腰间玉佩,九条冰龙虚影自袍角腾起。仅仅凝视就让白衣女子足下冰层暴涨三寸,将她双足生生冻入玄冰之中。

男人身形虽未动,但道道黑影迅速将那女子包围,伴随着阵阵龙吟声与剑鸣声交汇,冯黎澜终于不再无动于衷,龙爪虚影与剑罡相撞的刹那,整片天空呈现出瑰丽的冰火奇观。左侧苍穹被染成幽蓝色,冰晶凝结成万千龙鳞纹路;右侧天幕则化作赤金色,剑气将云层灼烧出蜂窝状孔洞。

白衣女子也不是吃素的,只见其双手迅速结印,手中长剑竟快速分裂,滔天热浪席卷而来。

“纯阳剑法,破阵式!”

道道长剑直冲天际,再冲向那巨大的龙爪,那气势,别说这龙爪了,似乎连天穹都能捅出一个窟窿来。

“倒是小瞧了你。“

冯黎澜振袖拂去衣角火星,被灼伤的掌心浮现出龙鳞纹路。他忽然并指划过腰间玉佩,九条冰龙虚影竟融合成贯穿天地的寒冰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的龙晶折射出七彩极光,光芒所及之处,暴风雪中的冰棱巨树突然绽放出幽蓝花苞。

白衣女子瞳孔骤缩,剑尖挑起一轮烈日虚影。炽热剑意将脚下冰原熔出岩浆湖泊,与那冰晶花苞碰撞在一起。

冰霜碎屑散去,那白衣女子的身影缓缓浮现,只是先前那洁白的身影此刻多了一抹红色。

“不愧是历任最强龙帝,若非天道残缺,恐怕你已有飞升资质,可惜了。”

“你的实力也不弱,况且我们也从未有何纠纷,不如就此离去,各自安好。”

听闻这话,白衣女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换做其他,我或许可以应允,但这是师尊的命令,你我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

冯黎澜指尖轻抬,伴随着他的一声叹息,脚下冰晶突然炸裂成万千棱镜。每一面冰镜都映出白衣女子不同角度的身影,镜中幻象却在触及他竖瞳的刹那冻结成冰雕。

白衣女子挣脱束缚再度出手,只是这次她的方向却变了,只见她直勾勾的冲上天空,锋利的剑气荡漾在这片天地,似乎连天空都刺破了一些。

一丝光芒照入充斥着黑暗的龙渊,光芒映在长剑上却格外耀眼。

“纯阳剑法,终式,大日天湮!”

远处的山顶之上,那黑衣少年默默的关注着这里的战斗,先前的那惊天气势之间的碰撞他早已察觉,只是他也想看看,巅峰之间的战斗究竟是什么样的。

但在听到白衣女子所使用的最后一招时,他竟有些动容。

不只是他,就连他身旁的剑柄也是异常的兴奋。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还能够见到故人所创招式,只可惜……”

少年叹了一口气,手臂轻轻一动将那剑柄握在手中,朝着山下走去。

冯黎澜第一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危机感,龙鳞纹甲突然泛起幽蓝光晕,九条冰龙虚影在光晕中凝成实体。他足尖轻点冰面,整座落星崖的积雪突然倒卷升空,在苍穹之上凝结成横贯百里的冰晶星图。星图每道纹路都流淌着龙血金芒,试图将秦南音刺破的天穹裂口重新封印。

但仅仅是这样恐怕远远不够。

白衣女子背后浮现三轮烈日虚影,铺天盖地的热浪朝着冯黎澜袭卷。后者掌心浮现微型冰川硬生生的砸了下去。

极寒与炽热的交融,天地陡然陷入诡异的寂静。所有声音都被吞噬,唯有光在扭曲——剑气被冻结成琥珀色的冰晶,而烈炎却穿透冰晶继续燃烧。她瞳孔中映出这违背常理的景象,剑诀突然逆转。

“纯阳极变·九曜归墟!“

七颗燃烧的金乌虚影自剑锋跃出,每颗金乌核心都跳动着墨玉色的心火,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开始熔解。

“暗渊魔龙劫!”

“永寂冰河!”

“咔嚓——“

百里冰原同时迸裂,无数冰棱倒悬升空,在寒魄牵引下组成太古龙文法阵。金乌撞上法阵的刹那,极寒与至热的对撞引发天地异变:燃烧的冰雨倾盆而下,冻结的火焰在地面绽放成莲,被波及的山峰一半琉璃化一半汽化成雾。

秦南音的雪白剑袍已被冰火撕成缕状,露出内里流转着星辉的软甲。至于冯黎澜这边,得了万墨人天生肉体强悍的优势,他的情况要好很多。

但那白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想去试试巅峰的巅峰又在哪里。

“真命,燃!”

长剑光芒大闪,苍穹之上一道虚幻剑影浮现,锋芒直指冯黎澜,那气势压迫的包括冯芮禾在内的围观人员竟然有些不敢呼吸。

天地间的能量乱流突然凝固,冯黎澜指尖的冰晶发出尖锐嗡鸣。九条冰龙虚影在他身后交织成星轨阵图,每道龙息都牵引着地脉深处的极寒之力。白衣女子剑锋上的大日光轮却在此时坍缩成黑洞,将方圆百丈的光热尽数吞噬。

“嗤——“

冰龙撞入黑暗的刹那,时空出现诡异的断层。冯黎澜看见自己的寒冰在绝对黑暗中绽放出七彩极光,而白衣女子的剑气在光明里凝结成漆黑冰棱。两人的力量竟在碰撞中诞生出违背天道的悖论领域!

冯黎澜的嘴角也是溢出了鲜血,显然自己还是有些托大了,但好在还能撑得住。

白衣女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可是连自己生命都燃烧了,只是目前结果仍未可知,二人都不打算掉以轻心。

但巅峰终究还是巅峰,总要有些底蕴在身上。

冯黎澜怀中一道怪异的紫色光芒涌现,此刻紫气如游龙般穿透战场,在悖论领域中央撕开现实裂隙。白衣女子瞳孔骤缩,她燃烧生命凝聚的至阳剑心,竟被这缕紫气化作漫天星屑。

如此一来局势瞬间一边倒,巨大的能量朝着那白衣女子宣泄而去,如洪水一般将她吞噬。

能量洪流缓缓消散,但周围的环境却被破坏都不成样子,除了一片荒芜都土地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很难想象这里先前还是一片生机。

白色的狼狈身影缓缓浮现,只见其五窍皆已出血,似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仍然在苟延残喘。

“先前那股力量……是嫂子吧?”

冯芮禾早在胜负已定的时候便凑了过来,那股紫色的力量属于谁都不可能属于她的哥哥。

冯黎澜只是点了点头,便独自一人上前去。

“你还有遗愿吗?”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狼狈的身影,虽说双方并无深仇大恨,但事已至此,终究要亲手终结的。

“结束了啊…没想到如今的我竟已虚弱至此。”

“你很强,于我的那几个同僚相比,也算得上靠前,只是你的招式在龙渊讨不到任何好处,若非我占了地利,恐怕我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这话并非谦虚,冯黎澜已经发觉她刚刚所使用的招式力量来源于太阳,仅仅只是一缕阳光便有如此威猛,若非那道紫气及时将那最后的光芒遣散。

好在龙渊终不见天日,恐怕那一招还可以发挥出更强,甚至是难以想象的效果。

也就在二人英雄相惜之时,一道冲天震动荡漾在这片天地,苍穹之上浮现出了一面怪异的图案,光芒将山腰的一片区域覆盖包裹。

冯黎澜面色瞬间大变,心中暗道不好,身形便立马爆射而出直冲那片光芒。

白衣女子的嘴角挤出最后一抹微笑。

“师尊,您交代的任务,弟子完成了,只是弟子不能亲自向您复命了。” 第十九章 魔鸟靡幽 参天古树的阴影下,欲魂的赤鳞泛起诡异血光。林浩背后的苍玄木龙昂首长吟,每一片木鳞都浮现出墨绿色咒文。

“小子,你是铁了心的要寻死是吗?”

欲魂那黄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浩,似乎是向其发出最后的警告。

“放人。”

林浩也不再与对方多做废话。

“从来没有人敢这般威胁本座,你是…第二个!”

语罢,欲魂尾巴一甩便将叶挽卿甩到了那棵大树之上,两条巨兽碰撞的刹那,方圆十丈的地面轰然塌陷,飞溅的碎石在半空就被木龙散发的青芒绞成齑粉,两条巨大的身影在碰撞的一瞬震得山野都不再安宁。

林浩纵身一跃至木龙身上,只见其手掌一握,木龙张开那深渊巨口咬向大蛇。

“喀嚓!“

木龙獠牙咬穿欲魂肩胛时,暗红蛇血竟腐蚀出缕缕毒烟。

经过先前那番拉锯战,林浩对于自身如今的实力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掌控也逐渐得心应手,哪怕自己此刻比欲魂低上一个境界但依靠着无限的玄力就算是用最简单的木头砸他也要砸死欲魂救回小姐。

无数枝叶汇聚,仿佛大雨侵盆,铺天盖地的射向欲魂,由于目标太多太小又快,只是其中似乎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欲魂如此庞大的身躯并不能很好的躲闪,这一轮攻势下来,身上却负了不少的伤。

然而一波未完一波又至,林浩的攻势再次袭来,只是这次不再是那种又小又多的攻势了,几道巨大的苍玄木将大蛇身躯牢牢锁在地面上。

眼瞅着欲魂想要挣扎,林浩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只见他伸出手掌用力一握,欲魂便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什么时候?!”

无数木刺从大蛇体内刺出,还不止一处。大蛇此刻才反应过来,越来先前那如雨滴一般的攻击,竟不知不觉的混入了不少种子,林浩操纵着它们在自己体内生根发芽。

“见鬼,这小子的玄力量级怎么如此庞大。”

它不知道的是,林浩此时此刻最不缺的就是玄力,体内仿佛有无限的力量,哪怕自己刚刚消耗一大半,也会瞬间被补满。

这是它第一次觉得这个跟屁虫如此棘手,只见它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在高速频率的震动之下,那些压制着它的苍玄木陡然开裂,而体内的那些种子木刺也溃散失去了活力。对方如此用之不竭的玄力实在麻烦,自己并不能奈何他,但现在的确不太适合亮出过多底牌,毕竟自己真正的敌人可并不在这。

必须想想更加两全其美都办法,忽然它的目光再次转移到就一旁的叶挽卿身上,既然这跟屁虫是为了这女人而来……

大蛇尾巴瞬间抓住叶挽卿,只见它一个用力,后者的面色似乎更惨白了些。

“小姐!”

林浩大喊,愤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大蛇,此刻的他只想把这大蛇给活剥了切成碎块。

“呵呵,小家伙,看来你很在意这个女人,那我不妨告诉你,她所中的乃是我精心培育的毒,这天地间唯我能解,你若再要纠缠,我不介意现在就引爆她体内的毒。”

血蛇不愧是血蛇,竟狡诈至此。

“哦对,忘了告诉你,我们这会儿浪费的这点时间,毒素就已经遍布就她的五脏六腑。啧啧啧,这要是引爆了,你说,她还有活的可能吗?唉要说也无所谓,反正我要的只是她的血,是死是活都一样。”

“你!”

林浩愤怒的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可奈何。

“说吧,要怎样才肯放了三小姐。”

听到对方的话,欲魂的眼神里多了一份贪婪和得逞,本来自己只是想要叶挽卿的血,如今误打误撞都还能以此要挟一个仿佛“开挂”了的家伙,自己这趟没白走!

狂风骤起,参天古木在飓风中摇摇欲坠。几片漆黑如墨的羽毛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杀意直指林浩。他抬手轻挥,木龙盘旋而起,轻易化解了这波攻势。

“呵呵,没想到如今这般地步,你竟还有闲心去养宠物。”

狂风逐渐停歇,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从天穹之上落下,那血红的眼睛倒映出大蛇与男人的身影。

林浩自然是认得对方的,毕竟那漆黑如墨的羽毛以及那比血液还要鲜艳的眼睛,再加上如此气势除了那魔鸟靡幽恐怕整个龙渊再也难找得出第二个了。

“你来做什么。”

魂的声音里充满敌意,竖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林浩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先前靡幽出现的那一刻他还在担心这二兽会联手来对抗自己,那样可别说救回三小姐了,就连保全自身恐怕都算奢望。

如今看来,目前局势更倾向于三足鼎立,自己也未尝不可坐收渔翁之利。

“主上有令,取你性命。“

靡幽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它甚至没有多看林浩一眼,完全将他视若无物。

“哼,那小子莫非是怕了?派你来送死?”

欲魂冷哼一声,看向靡幽的眼神里满是不屑,毕竟在他们还未决裂之时,这靡幽与那嗔怖便一直被欲魂压着一头,渡过圣灵劫之后,每一重天的差距极大。想当初,嗔怖与靡幽联手也才勉强占据上风,这里面还有一部分因素是因为靡幽拥有天空优势。

突然,一股极寒之气席卷而来,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滔天热浪紧随其后,两股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即便只是余波,也令林浩气血翻涌,险些站立不稳。

林浩心中暗暗咋舌,这就是巅峰强者间的对抗吗?对于这场战斗都主人公其实在他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先说那恐怖的寒意这偌大的龙渊恐怕也就只有一人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了吧?至于那热浪的来源,应当便是拦下来冯芮禾一行人的神秘强者,同样是八重天的实力,恐怕一时之间胜负还难以分晓,不如趁这个机会造一波声势,先将叶挽卿救出。

“看来我们的渊主和城主已经回来了,你们现在若是想要逃跑应该来得及了。”

林浩指尖轻轻摩挲着身旁木龙,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讥诮弧度。

“什么?”

靡幽倒是出乎意料的震惊,血红的眼睛看向欲魂,愤怒的声音质问向它。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冯黎澜会出现在幻天?!”

事态的发展有些出乎它的意料了,如果说是叶南川在此他倒也不担心,毕竟自己身后的那位可是能够很轻易的虐杀同为三重天的嗔怖,可如今连八重天的冯黎澜都来了,那它心里就没有了谱,毕竟它并不知晓那位的实力究竟如何,但冯黎澜可是这个世界的巅峰,在它心里还是觉得后者的胜率大一些。

看到对方的反应欲魂只是冷嘲热讽道。

“冯黎澜确实强如皓月,不是我们这点萤火之光可以比拟的,但我也不至于如你这般胆怯废物。放心,有那位大人镇守在那,冯黎澜一时半刻过不来。”

林浩一惊,他决计想不到这欲魂竟然与那神秘强者相识,如此一来岂不是说明秦南音也参与在其中,莫非便是秦南音指使欲魂抓走三小姐?可来时那女人明明信誓旦旦的说,要救叶挽卿的命,如今三小姐虚弱的就剩一口气了,哪里看得出来是在拯救?

想到这,林浩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揭穿秦南音的阴谋,反而一步步忍让造就了如今的局面,若是三小姐真的遭遇不测,自己便是千古罪人。

不对!

林浩猛然回过神来,自己实力突飞猛进也是依靠着秦南音给的丹药,哪怕如此力量是依靠着透支自己的生命换来的,但这的确是实质性的帮助,若秦南音真的想让叶挽卿死,那何必在自己身上下这般功夫,还特意强调只有自己可以与三小姐进入落星崖?

这个女人,究竟要干什么? 第二十章 最后一份礼物 “小子,你若想带走这女人,可以。“欲魂吐着信子,竖瞳中闪过一丝狡黠,“把这破鸟给我杀了,我便保你与这女人安然离去。“

它心中盘算着:让林浩去拖住靡幽,既能消耗对方,又能试探出这小子诡异力量的来源。毕竟,一个人类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圣灵三重天,这背后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看倒也不必了。“

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今天他们两个依旧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至于你和旁边那只,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了!“

话音未落,大地剧烈震动,无数岩刺破土而出,整个山腰的地貌瞬间改变。一道挺拔的身影踏着狂暴的气流,如履平地般出现在半空。他身着玄色长袍,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眉宇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叶南川!”

靡幽和欲魂几乎是同时喊出这个男人的名字的,毕竟这人可是他们的生死大敌,幻天之主,叶南川。

火光冲天而起,整片山林瞬间化作火海。炽热的火焰舔舐着天空,将云层染成血红色,整片战场仅剩下了二人二兽之间的对峙。

二人?欲魂猛然回头,叶挽卿的身影不知何时竟然消失不见了,这时它才猛的反应过来,叶南川早在改变地貌的时候便已经趁机利用土元素将叶挽卿救出。它心中暗骂一声,这叶南川果然老奸巨猾,竟在改变地貌的同时完成了救人。

“林提督,你做的很不错,你先带卿儿走,接下来的就交给我。”

叶南川那强横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如此明目张胆,倒不知是狂妄还是拥有了必胜的底牌。

形势所迫,林浩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在接到叶挽卿之后便立马转身狂奔,只要将叶挽卿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再算返回来帮助王爷解决这两只凶兽也未尝不可。

只是可惜,眼瞅着很快就能拉开距离,忽然一阵巨响,天穹之上竟出现了一幅巨大的图案,随后便有一道光幕将这片区域彻底覆盖,任凭林浩如何攻击那光幕依旧纹丝不动。

叶南川自然也注意到了,只见他面色凝重的看向二兽,很显然此刻的他并不能分心,否则两个小家伙将会承担更大的风险,此时也只能依靠林浩自己想办法了。

“大阵还并未彻底完善,怎么自己启动了,莫非是……”

欲魂喃喃道,此刻的它有些怀疑,莫非是这叶南川的实力突飞猛进误打误撞的激活了阵法?亦或是……

它的目光快速的向四周探寻,在得知一片空白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那个或许恐怖的家伙来了就行,好在还有时间能够将阵法完善,虽说为他准备的阵法已经启动,但这阵法只要不被毁坏,就还是可以重复使用的。

眼下不仅有一个靡幽,林浩,又来了一个叶南川,自己恐怕有些难以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继续独善其身的去完善阵法。眼下唯有速战速决,在那个家伙没来之前,迅速把这几人都解决了,然后快速补全阵法。

“老伙计,看来不得不联手了啊。”

大蛇率先开口看向靡幽,如今的局面对方有两位圣灵三重天,而且还都不一般,一个是久经沙场的神兽血脉,另一个是怪异的无限玄力的怪胎。

怎么看都是劣势,若是单打独斗都不好讨到好果子,更何况…

“叶南川就交给你了,这家伙交给我,我们先前已经斗过几番了,我了解他的招式。”

甚至它都还未等靡幽作出回应,便自顾自的说着冲向了林浩,似乎他十分肯定对方会出手一样。

这靡幽倒还真就如它所料的那般攻向了叶南川,如今偌大的地面上是林浩与欲魂之间的较量,而天空之上则是靡幽与叶南川的战场。

“千仞罡风!”

无数空气犹如被挤压一般的冲向靡幽,明明看起来只是轻飘飘的空气,但却有一种宛如山岳般的沉重向它砸来,且这“山岳”多少有些锋利了,似乎就连虚空有了道道轻微的划痕。

靡幽快速扇动翅膀,同样的气流在其身前快速形成,只是这气势比起对方似乎还是差了些许。

大鸟仰天长啸,一瞬间飞沙走石,一道龙卷风赫然出现在它的身后,只见大鸟冲着男人的方向用力一扇,那飓风便直冲对方而去,似乎是想要直接生撕了对方。

而叶南川就站在那里,任由这龙卷风向他袭来,就在那近在咫尺的距离,一阵阵音爆震耳欲聋,那龙卷风就这么被切开成了好几段,随后散去。

“真没想到你对风元素的掌控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靡幽死死的盯着男人,它可太了解这个人了,虽然拥有多种元素,但却死磕风元素,对这似乎着魔了一般。如今几日不见对方的风元素造诣似乎更上一层楼,已经将自己远远甩在身后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花这么多年去研究风元素吗?”

叶南川只是一阵冷笑,旁人可能只会觉得他对于风元素得心应手,但基本不会去想这其中还有其他原因。

很快,在靡幽那不可置信的眼眸中倒映出了一幅足以让它忌惮的画面。

只见叶南川手掌之上那浓烈的火元素在风中摇曳,虽说狂风吹的那火焰几乎快要熄灭,可是这火却比常态更有了几分威势。

“你不是喜欢玩飓风吗?”

男人话音刚落,只见无数气流迅速往其身后汇聚,那恐怖的能量足以将整个落星崖给撕碎,但只是这样似乎还不够,只见他手上的火苗随着气流飞向其身后,原本虚幻透明的气流,宛如一池清水中被倒入了墨水一样,先是一丁点火光,可下一瞬,便是滔天火浪。

巨大的火龙卷这一刻宛如幻天的太阳,将这暗无天日的龙渊照亮了几分,整个幻天的颜色皆是这恐怖的颜色。

不止是两大野兽,就连林浩也十分震惊。这才是真正的幻灵之力!他想起叶挽卿施展元素之力时的场景,与眼前这一幕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欲魂顾不上林浩了,故技重施的朝着后者吐出一大口毒液之后立马蓄力弹射,直冲叶南川而去,这一招别说是靡幽了,就连四重天的它都感觉到了一些危机感,旁人看不出,但它却感知的极其仔细,在这火龙卷中还有力量在不断压缩,如果让其与靡幽接触,就算烧不起也要被炸死。

那样一来,局势可就太不利了。

但显然它还是有些低估了林浩,同样的坑他怎么会跳两次?

只见林浩直接用苍玄木筑起一道木墙,只是这墙是斜着长的,不仅很有效的将毒液抵挡分散到地面,还能顺势攻向对方。

但那欲魂好歹也是四重天,林浩的这点攻击并不能够很好的去阻挡它,只要能阻止叶南川,欲魂是打算硬抗林浩的攻击了。

叶南川早已察觉这边的动静,眼下靡幽避无可避,但也不能任由欲魂就这么冲过来肯定也会有不小的影响,在其眼眸一道怪异的绿色光芒闪过,林浩猛然察觉自己仿佛与周围所有的苍玄木脱节了,一道道苍玄木突然被拦腰扯断,不受控制的飞向大蛇。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有苍玄木被撕裂成了一片片碎块,这碎块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一些如离弦之箭射向欲魂,虽然林浩先前也用过这招,但是二者的威力相差巨大,如此规模欲魂便不得不防了,不然自己就先栽了。

看到这林浩也不得不感叹,这就是真正的圣灵三重天,而他这种强行提升实力上来的简直连对方的一个手指头都不如。不仅是修为上的差距,此战也让他明白了为什么幻灵能被录入神兽榜了,亲和并且掌握多种元素也就算了,竟然连别人的玄灵也能控制。

眼瞅着两大凶兽自身难保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林浩的瞳孔猛然一缩,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天穹之上,他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人。

一瞬间周围彻底恢复平静,刚刚那些猛烈的攻势似乎也从未存在,一切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而那两只凶兽此刻竟也变得格外老实,同样忌惮的看着那个背景。

“秦南音!”

林浩一咬牙猛的跃向那道身影,只是自己似乎刚跳起来便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了回去。

“王爷大人,你可不在这次任务名单之中哦。”

只见秦南音漂浮到叶南川,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嘘”的手势,男人似乎想要出手,但身体格外僵硬根本动不了,下一瞬间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等叶南川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却已经出现在了大阵之外,身体的掌控权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里,但大阵的光幕就在眼前,任凭他如何努力却也进不去了。

叶与舟这边,同样在刚刚的一瞬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只是一旁的秦南音却变得虚幻了起来,宛如一个幽魂,确切的来说,是一个虚弱的幽魂。

“你…”

叶与舟看着这副模样的秦南音,虽说心中有恨,但还是有点不明所以。

“快去吧,二公子,现在赶过去还可以有戏看,晚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秦南音的声音有些嘶哑,同时她的面色也有点不太好,捂着胸口不断的在喘气。

“我的时间要到了,您也算我在临终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了,如果后面的任务一切顺利的话,您再回来,就当是属下作为幻天一份子的最后一份回报,就在我们之前见面被你射了一箭的那棵树。” 第二十一章 主上 阵法外,叶南川的玄色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冯黎澜的指尖仍残留着未散尽的灵力辉光,最后赶来的叶与风正死死盯着流光溢彩的结界——那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光幕,正倒映着内部惊心动魄的厮杀。

“这阵法着实诡异,哪怕是我的全力一击也未能将其打出一道裂痕,若是汐儿在就好了…唉……”

冯黎澜多次尝试无果之后叹息的摇了摇头,在场的无一不焦急,毕竟叶挽卿可还在里面,众人也从叶南川口中得知叶挽卿的状态并不好,这无疑是给众人悬着的心上又来了一刀。

可是各种办法都试过了,全都无用。里面发生的一切他们从外面都看得特别清楚,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林浩身上了。

“真没想到秦南音竟然藏的这么深!”

叶与风狠狠的一拳砸在阵法上,懊悔不已,毕竟那是他曾经的心腹,是他管教不力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本来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去挽救的。

却都因为秦南音而错失时机,这叫他如何不恨?

尹北淮尝试安慰大公子,虽说是被秦南音设计圈套的,但她也着实没想到那个被自己通缉的人,竟然会是他们如今最后的希望,若是他能将叶挽卿活着带回来,恐怕其日后的地位在整个幻天,不,是在整个龙渊都将举足轻重。

“大哥!父亲!母亲!舅舅!”

叶与舟马不停蹄的带着他的钢铁洪流赶来,却看到一众人先他一步的已经到达了这里,虽然先前那惊天动地的战斗让他已经猜到了都有谁出现在了这里,但没想到他们都会这么整齐的出现在这。

随后叶与舟也与众人讲述了这一路来的遭遇,先前还对秦南音有所痛恨的众人此刻竟然有些看不透这个女人到底在做什么,什么师尊?什么任务?又说要救叶挽卿?

这些在以前可从未见秦南音提起过,但却就这样突然冒出来了。

阵法内玄光流转,林浩的衣袂在能量涡流中猎猎作响,先前叶南川那强大的威势并未对它们造成伤害便被秦南音给抹除了,如此一来自己的压力似乎就更大了。

“呼。”

林浩长叹了一口气,他望着悬浮在空中的两道兽影,掌心苍玄木纹路突然泛起血色——这是燃烧寿元的征兆。当三重天气势突破至四重天时,鬓角已有缕缕青丝化作雪白。

如果说让他的修为从灵境暴涨到圣灵三重天让其寿命缩短至半年,那么如今他身上所爆发的气势乃是四重天,这样一来,他的寿命恐怕就只剩下三天了……

原本他是想留些时间去木家看一眼的……

靡幽的黑羽在罡风中簌簌震颤,它敏锐察觉到少年体内翻涌的不寻常波动。

“这气息...像是被强行撑开的气海!“

欲魂倒是很平静的看着男人,毕竟他早就知道对方拥有提升实力的秘法,虽说其能够将实力提升到四重天令它也有些意外,但是后者的玄气依旧虚浮,还不是那种能对它这种货真价实的四重天造成威胁的存在。

倒不如,让靡幽先跟他打一会儿,自己好抓紧时间完善阵法,只要阵法完善,那就算这人将实力提升到了五重天,提升到了六重天那又怎样?

整座大阵突然发出洪荒巨兽般的嘶吼,地脉中涌出的青色光流如同万千触手,将方圆百里的草木精魄抽离成枯槁。只见无数生机肉眼可见的向着天空图案的中心汇去,而先前挂着叶挽卿的那棵大树,虽说已经被烧为灰烬,但那处地下的生机能量却最为庞大。

抽取大地的生机还不够,大阵竟然还抽取起了他们四个的玄力。

林浩见状咬破舌尖,以精血催动苍玄木结成茧房。青木结界表面浮现出三百道血色咒文,硬生生截断缠绕在少女身上的能量丝线。结界内外的能量差形成狂暴旋涡,他的玄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毕竟自己体内的玄力可是源源不断的在补充的,于他而言这反而是个机会,是一个将两头凶兽解决的机会。

同样的,在欲魂的眼中这也是一个机会,毕竟它能感受到,这是大阵在进行自我补全!

没人注意到,周围如此庞大的生机被抽取,靡幽的眼中竟多了一抹惊喜的神采。

天穹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纹路,裂缝中涌出的不是虚空乱流,而是粘稠如墨的寂静。整座大阵的嗡鸣声在这一刻消失,连风都凝固成透明的琥珀。

破空声撕裂云霄的刹那,整座龙渊的地脉同时震颤。冯黎澜的冰晶玉佩发出预警般的嗡鸣,他看见那道黑影穿透阵法时,沿途空间竟如琉璃般片片剥落。来者足尖轻点虚空,每一步都令方圆十丈的碎石悬浮成星环。

如此恐怖的气势,他只在与天墨人的交战中感受过一次,而天墨人手中的那一个,却是被他们奉为天墨第一神器的名号。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那东西竟直勾勾的将阵法上撞出了一个裂口,只是可惜那阵法很快就自我修复了,根本不给外界人任何趁虚而入的机会。

那东西落入阵法之中,扬起了巨大的烟尘,还未等烟尘散去,那靡幽却彻底兴奋了起来,赶忙屁颠屁颠的上前低下了头颅,很是恭敬,显然没有了先前的那副高高在上。

“恭迎主上!”

靡幽的黑翼卑微地贴伏地面,羽尖却在微微发抖。早在阵法开始抽取大地生机的时候,它便已经猜到了这个人一定会来,因为那处最为庞大的生机地下,埋藏的正是先前这人交予它种下的四颗种子之一。

烟尘散去,一道黑影缓缓浮现出来,只见其身边漂浮着一个怪异剑柄。

怪异的人与怪异的剑柄,还真是一个奇怪的组合。

冯黎澜盯着这个少年模样的男人,眼神很是复杂,难道自己刚刚感受错了?此刻他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受不到一丁点气息,要不是眼睛看到了,他甚至都要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了,更别提先前感受到的那股压迫了,如今更是找不到任何踪迹。

大蛇十分忌惮的望着那个背景,每次看到头,额头上的那道剑痕就隐隐作痛,它可是对这人恨之入骨,但当真人站在它面前时,依旧是有无边的恐惧涌上心头。

“领域式阵法?有趣,真没想到墨灵这落后的水平竟还能出现这种东西。”

少年抬头仰望着天空之上的图案,缓缓开口,随后便将目光转移到了那依旧在被抽取生机的大树余烬的地方。

“还好,种子没有受损。”

下一瞬,眼前这少年竟如幽灵一般的出现在了刚刚被他所注视的地方,虽说他看起来很是随意,可是周围其他人却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这般速度,就连以速度所著称的深渊魔龙都有些看不懂了。虽说这距离不算遥远,但这竟连一点动作甚至是一点残影都看不到,就跟凭空出现的一样。

莫非是瞬移?可就算是瞬移,也不至于周围连一丁点的能量波动都没有吧?

“卑下办事不力,害的种子受损,还请主上责罚。”

其他人可能一头雾水,靡幽自然知道对方为何而来,立马装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想要向后者证明自己是来保护种子的。

“行了,你也不用装模作样了,真罚了你也不乐意。”

少年缓缓开口,只是不知他做了什么,先前被叶南川一把大火付之一炬的大树竟在此刻恢复如初,若非周围一片灰烬,恐怕还真难辨出真假来。

“至于你…”

少年在做完这一系列事情之后,才转过身来看向欲魂,只是那漆黑如墨的眼眸之中没有半分重视。

“你对抗我的底气就只是这个玩具一样的阵法吗?”

说着,少年只是轻轻一挥手,大阵抽取生机的过程立马被打断,整个大阵的运作都迟钝了下来,就像是往运作的齿轮中塞入了一颗石子一样。

“少废话,这一剑之仇今日我便要讨回!”

欲魂还是决定硬着头皮上了,虽然它知道只靠自己必然不是眼前人的对手,但如今大阵还在,依靠那白衣女子的说法自己未必不能与之一战,毕竟那白衣女子可是能与冯黎澜抗衡的存在。

“小心!” 第二十二章 最后一战 林浩出言提醒的同时,唤出苍玄木攻向欲魂,如今他也是四重天的修为,未必不能与欲魂正面一战。

“这便是万墨人的玄灵吗?的确有趣。”

少年喃喃道,只是可惜速度有点太慢了,力道也差了太多。只见他很随意的伸出右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划,一道磅礴的气势瞬间向周围迸发,不仅击退了欲魂那庞大的身躯,就连浩的苍玄木在触及他周身三丈时突然腐朽成灰。

看来是自己的担心多余了,林浩只从刚刚那一击之上就感觉到了眼前少年恐怖的实力,怪不得能让靡幽如此乖巧的奉为主上,还能让四重天的欲魂如此忌惮。

但下一秒,那少年便出现在了自己身前,仔细的端详着林浩。

“你是万墨人?但你体内为何有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即便稳重如林浩,也不免被吓了一跳,如此突然出现还看出来了他身上的莫名力量来源,只是他所说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说实话,自己还真不知道。

“不瞒前辈,晚辈的确吃下了一颗来历不明的丹药,可以强行压缩自己的寿命来换取力量,并且在此期间不会受伤,也不会玄力枯竭。”

林浩抱拳恭敬的说道,想想对方的实力,自己这一声前辈倒也名至实归。

“原来你们这个世界的力量被称为玄力啊,只是可惜,你的寿命将至,不然还可以做我的向导。”

少年略微有些失望,本来自己好不容易降临在这落星崖,结果愣是一个人也没看到,反而山上全都是野兽,而野兽偏安一隅对于这世间的一切也并不能全部理解,实在不适合当向导。

听到对方的话,林浩却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立马侧过身来指着叶挽卿说道。

“前辈,这位乃是我们幻天的三小姐,学识渊博见识广阔,只是如今中了那欲魂的剧毒命悬一线,如若前辈肯出手相助,这样一来您所需要的向导便有了。”

闻言那少年也瞥了一眼一旁奄奄一息的叶挽卿,只是那模样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你倒是机灵,救治她的确比救治你简单数倍,只是我再去抓一个其他人好像更简单。”

说罢,少年便是想要转身离去,毕竟那欲魂可是又在整幺蛾子了。

大蛇不甘愤怒再次朝着少年袭来,只是后者再次轻轻一挥手便将它那硕大的身躯再度击退,在他面前,即使凶名远扬的欲魂也像个玩具一样被丢来丢去。

只是这次不同,欲魂虽被甩退,但天空之上的大阵图案却是快速旋转了起来,一道道怪异的红色光芒朝着少年坠落而来。

红色光芒幻化成了各式各样的武器,有长剑,有匕首,有长矛,有大刀,还有很多没见过的怪异样式,齐刷刷的向着少年的方向砍去。

而那少年却就像散步一样悠闲的走着,纵使那红光无数,也没有一道能够碰到他的衣角。

“这,怎么可能!”

欲魂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嘴角的鲜血衬托出它的狼狈。而靡幽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你不出手吗?”

少年看了一眼靡幽,语气依旧平淡,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二兽私下串通,只是他还是没有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主上,有您一人便可轻松碾压这家伙了,就不需要卑下出手了吧。”

靡幽笑道,显然它还并未理解那人的意思,以为他在问自己为何不对欲魂出手。

“不用装了,从你鼓动我下山来解决这条小蛇与阵法的时候,我便已经知道了你的目的,与其一旁偷袭不如你们两个直接联手吧,说不定加上这阵法还能有点机会呢。”

大鸟先是一愣,随后大笑了起来。

“不愧是主上,我还一直觉得自己的演技挺好的。”

没想到这靡幽竟然如此快就承认了,先前二兽在林浩面前不过是在演戏,目的就是想要引这少年入阵。

如今目的已经达成,它本想在欲魂与其缠斗的过程中寻找机会偷袭重创对方,只是对方强的有些出乎意料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还没能找到机会欲魂就要被活活打死了,那样一来一切计划岂不是功亏一篑

而自己的下场,要么是一辈子为奴为婢,要么是被其发现之后落得个丢命的下场。

靡幽腾空而起,卷起风沙攻向少年,只是这风沙中还夹杂了几根锋利的羽毛。

靡幽并不期待这般攻势能对对方造成什么伤害,反而是在攻击之后立马落到了欲魂身边。

“怎么样,还能行吧。”

“你再多看一会儿我就真不行了,快点接入大阵,一块出手!”

随着靡幽的力量融入,大阵的颜色变得更加鲜艳了一番,比起之前的那股威势,简直算是翻倍了。

“如此阵法在你们手上连原本的三分之一力量都发挥不出,你二人还真是……弱的可怜。”

就在那少年冷嘲热讽间,无数红光再次袭来,只是跟先前不同,这次不只是天上,连地面上也出现了不少,同时出现的还有四条红色锁链将少年的四肢给束缚了起来。

“前辈!”

林浩间爆出嘶吼,卷起残影掠向少年。

苍玄木瞬间将整个大地覆盖,就好像是给这片土地铺上了木质地板一样,但是很可惜,苍玄木固然坚硬,但这阵法所散发的威力要远超林浩本身,因此这地板宛如脆纸一般起不到任何作用。

蓦然间,悬浮在少年身边的那怪异剑柄终于有了动静,只见其只是不断的围绕着少年飞舞,周围的所有红色光芒竟只是在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这……”

接连几次的变故已经将林浩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能感觉到,那些红光并非是被击溃,而是接触到那怪异剑柄的一瞬间被瓦解成了形成他们最基本的生机,随后被其给吸收掉。

随后少年很是平稳的落在地上,而那剑柄在空中旋转一周后朝着靡幽的方向斩出一剑。下一瞬,整片天地唯有靡幽的惨叫声不断的在回荡,那一剑虽说并未要了它的命,但也将其斩去一翼,恐怕这辈子都将与天空无缘了。

随后剑柄竟是很自觉的飞到了少年手中,少年抬起剑柄直指欲魂,虽说这样有些滑稽,一个没有剑刃的剑柄就这么指着一头凶兽。

可这样的场合,似乎没人能笑得出来吧?

“接下来,就到你了,还有什么遗言吗?”

欲魂不由得心头一紧,没想到如今就算它们二兽加持的大阵都无法奈何对方,难道今天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对于大阵的力量它倒是不曾怀疑,毕竟冯黎澜攻击阵法的动静那么大,它肯定也察觉到了,但即使强如冯黎澜,也无法撼动这大阵丝毫,只能说不是他们弱,而是眼前这人太强了。

想到这里,欲魂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只见其庞大的身躯再度暴动,只是这次的目标却不是那少年,而是一旁身受重伤的靡幽。

还未等那大鸟反应过来,便已经被欲魂吞下了一半了,那强横的毒素令大鸟很快就失去了反抗之力,成为了欲魂的血食。

吞噬了靡幽,欲魂的状态迅速就恢复到了圆满,甚至还有多余的力量让它的气势直逼四重天的巅峰,甚至已经到了五重天的门槛。

欲魂那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巴周围的血液,长长的尾巴勾起一旁被斩断的翅膀,犹如小零食一般的送入口中吞咽。

这一幕让林浩看的多少有些恶心,如此残忍的手法,那可还是自己共事多年的盟友,竟这样被其吞噬。

“呵呵,反正这家伙已经身受重伤,无力维持阵法,倒不如发挥自己最后的作用。”

语罢,欲魂那硕大的身躯一个猛的扎进地下,这地面对它来说就像水里一样。

大地因为欲魂而不停的在颤动,而天空之上密密麻麻的红光依旧不断袭来那景象,宛如末日降临一般。

正当林浩还以为天穹之上的红光而头疼之时,脚下的大地突然破损,一张深渊巨口探出欲将那少年给吞噬掉,只是可惜这一口下去咬了个空,少年的身影早就出现了另一端。

而当那大口再度落下之后,密密麻麻的红色光芒朝着少年再度袭来,只见少年单手握住剑柄很随意的挥舞着,所有的红光宛如被黑洞吞噬了一般到了这就消失不见,哪怕这红光源源不断的袭来,依旧填不满这个“黑洞”。

“无趣。”

只见少年淡淡的打了个哈欠,随后轻轻一跺脚,竟然将那欲魂一整个身躯全部都震了出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你能做的也就这点了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少年将剑柄甩出,一阵黑色光幕向外扩散,接触到的红光瞬间被吞噬殆尽,而那剑柄稳稳的落在欲魂头顶之上。

“还有什么遗言吗?”

欲魂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只是一味的冷笑,笑的癫狂。

“我活不了,你们也一个都别想活!”

语罢那剑柄轻轻一动,欲魂的头颅便彻底与那硕大的身躯分了家。

没想到,幻天落星崖凶名赫赫的散三大凶兽就这样草草的被了结,今后恐怕是传出去都不会有人信的吧?

原本以为一切都将结束,可这时大阵却传来了异动,红色光芒逐渐黯淡,慢慢的那红色的图案和光幕竟变成了白色,周围的天地能量被这大阵贪婪的吸食着。

“这畜牲…”

少年第一次面色开始凝重了起来,欲魂临死前竟然还将这大阵引爆,如今大阵所散发的威力远比被二兽操纵时的威力强上百倍,可以说是更接近这大阵原主人的实力,那超出墨灵的实力范畴……

林浩以及在外围观的一众人同样也察觉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前辈……”

面对林浩的目光,少年也是摇了摇头。

“不必看我,我也没有办法。”

闻言林浩咬了咬牙,只见他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斑白,就连脸上的皮肤也在迅速褶皱,整个人看起来宛如一个迟暮的老人。

“你…罢了,反正无论你怎么做,都是死路一条。”

看到林浩身上的变化,少年叹了一口气,他当然明白,林浩又在拿自己的寿命来换取力量了,只是这次他换取的,恐怕是他所有的寿命了……

圣灵七重天,虽然远远比不上渊主,但以七重天的修为再加上自己以命相护,应该足够了吧……

林浩已经抱起昏迷的叶挽卿。他的动作依然矫健,仿佛时光倒流回第一次与叶挽卿相遇。只是这一次,他的臂弯不再有力,颤抖的手指几乎抱不稳怀中的少女。

“你……”

“还请前辈,救我家小姐一命……”林浩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晚辈在此谢过了……”

林浩喉间涌出的血沫染红了衣襟,那些悬浮在半空的苍玄木突然发出编钟相撞的轰鸣。每根木纹都亮起暗金色脉络,竟在空中自行拆解成榫卯结构,层层相嵌筑成圆球。

为了将防御叠加到极致,他选择只将二人包裹在其中,自己则留在外面,毕竟自己都已经活不了多久,没必要再浪费了。

八层,九层……

道道苍玄木一层又一层的包裹,层层之间都有多道支柱以此来稳固结构。

当第九层闭合的刹那,林浩布满老年斑的手掌按在了最外层的木纹上。那些浸润过无数灵药的血液顺着木纹游走。他最后望向东方的天空,那里有片被夕阳染红的云霞,形状像极了当时初见三小姐时那一袭红衣上的图案。

“其实,早在林家劫难之时,三小姐您便已经救过我一次了,只是没想到后来您还救下了我的弟弟。”

他的眼前仿佛看到了第一次与叶挽卿的相遇,那双紫色眼眸的确天下罕见,可是又有谁会去刻意的铭记在心呢?或许当初那般舍命相护,不仅仅只是为了责任…

“若世有神明,请保佑三小姐安然无恙。”

林浩的独白混淆在爆炸声以及空间破碎声中传遍了这片天地。

那少年怀中,叶挽卿的眼角却不知何时多了几个水滴。

直至爆炸的那一刻,林浩依旧在不断的向外叠加,他害怕,害怕自己拼上一切了也让小姐遭受到一丁点伤害。

“永别了,三小姐……” 第二十三章 正义,有错吗? 当最后一缕能量乱流消散,落星崖的山腰已化作焦土。林浩残破的身躯躺在龟裂的大地上,衣袍早已化作飞灰,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天穹之上,那道吞噬了半个天空的虚空裂痕正在缓慢愈合,如同天神缝合着破碎的帷幕。

“林兄!”

叶与舟的嘶吼划破寂静。这位向来高贵的幻天二公子此刻却像个莽撞的少年,不顾残余的能量乱流,踏着滚烫的焦土狂奔而来。他的锦靴被高温灼穿,就连盔甲也有些变色,可其却浑然不觉。

其他人也很快就跟了上去。

叶与舟蹲在奄奄一息的林浩身旁,纵使男儿有泪不轻弹,在此刻堂堂幻天二公子却已是声泪俱下。

冯黎澜单膝跪地,这位站在龙渊巅峰的强者,此刻却像个普通人般俯下身。他宽厚的手掌轻轻托起林浩枯槁的头颅,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颤抖:“林将军,可还有什么心愿?“

“小姐……三小姐……”

林浩虚弱的伸出手,手指的方向是叶南川与冯芮禾夫妇二人,他知道,像他们这种大家族一般都会给自己的孩子刻下命理石,只要命理石还在,那就代表着这个人还活着。

叶南川立刻会意,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命理石。那枚刻着“叶挽卿“三字的玉石在他掌心泛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如同黑夜中最后一盏明灯。

老人颤颤巍巍的将命理石捧在手心,激动的泪水再次流下,命理石没有化为飞灰!还在不断的闪烁着!即使是那般微光,在他眼里却是格外的刺眼。

太好了,太好了!成功了,三小姐活下来了!

林浩的内心终于如释重负,如今自己也只是弥留之际了,兴许是见不到三小姐了,见不到自己的亲人了,虽尚有许多遗憾,不过就这样他也知足了。

老人情绪逐渐平缓,那逐渐无神的双眸望向冯黎澜。

“渊主…您说,正义,有错吗?”

这个问题的确让冯黎澜愣了一下,不过先前遇到叶与舟的时候,他便已经知道了林浩的身世,只见那尊贵的身躯更加靠近林浩,两只粗壮的手掌捧起林浩那满是皱纹的手。

“正义没错,林家也没错,错的是我,若不是我痴迷于探寻九重天的奥秘从而忽视了龙渊的发展,便不会有林家这样的悲剧发生,林家的悲剧是我的重大损失,是整个龙渊的重大损失,我冯黎澜在此向着林家为正义战死的无数英魂起誓。”

“今后整个龙渊将林家视为楷模,世家大族都要贯彻学习林家的正义。”

老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去发出几阵笑声,只是笑声有几分凄惨,明明此刻他很开心,可是他再也发不出那种爽朗的笑声了……

“林兄,我已经查过了,林家幸存的母子身份,那位妇人名为昭缨,正是你的母亲,而那位男子,名为木然,原名是…林然,也是你的孪生弟弟……而他如今行事依旧身负正义二字,哪怕刚开始不是那么顺利,但他依旧没有退缩过,如今在民众心中,木然的声望甚至直逼当初的林家…还有,你放心,兄弟一定会帮助他,和他一起重建林家,重建一个浩然正气的林家。”

叶与风也凑了过来,这位向来威严的将军此刻眼中含泪。林浩本就属于他的帐下,接连两次立下大功,此刻他对后者同样以兄弟相称,待林浩亦如待自己的亲人那般。

“好,好……”

老人望着已经平静的天空,已经开始有鸟儿飞过了,先前的大爆炸早就把龙渊天空上的阴霾给炸开了,虽说依旧看不到太阳的照射,但这般蔚蓝的天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真美啊……

……

林浩的灵柩被安放在幻天城最高的观星台上,这是龙渊建立以来,首位以外姓之身享此殊荣的臣子。九十九名龙渊铁骑披麻戴孝,手持白幡肃立两侧。冯黎澜亲自扶灵,每一步都走得极重,仿佛要将这份愧疚刻进青石砖里。

半日后,挽卿城的木家母子风尘仆仆赶到。昭缨夫人已是满头银丝,她颤抖的手抚过灵柩上雕刻的玄武图腾,那是林浩生前最引以为傲的印记。林然,不,现在该叫回本名了。他跪在灵前,脊背挺得笔直,却掩不住眼中翻涌的悲恸。

“林然。“

冯黎澜递过一卷金丝玉轴。

“这是重建林家的诏书,还有......“

“多谢渊主美意。“

林然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

“但林家的正义,不该建立在他人施舍之上。“

他抬头望向观星台顶端飘扬的玄武旗。

“兄长用生命证明了林家的气节,我若借势而起,岂不是辜负了他的牺牲?“

昭缨夫人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她太了解这个孩子了,就像了解他父亲一样固执。

“可这条路......“叶与舟忍不住开口。

“会很艰难,我知道。“

林然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可能会重蹈覆辙,可能会万劫不复。但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以最纯粹的方式走下去。兄长已经用生命为林家正名,我若贪图捷径,岂不是让他的牺牲变得廉价?“

冯黎澜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林家有此气节,是龙渊之幸。“

当夜,林然独自站在观星台上。远处万家灯火映照着他清瘦的面容,与灵柩中安睡的兄长竟有七分相似。他解下腰间佩剑,剑鞘上“木然“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从今往后……“

他轻声自语。

“这世上再无木然,只有林家的林然。“

……

叶与舟站在秦南音消散的地方,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他弯腰拾起那枚泛着微光的玉简,指尖触及的刹那,一道虚影在空中凝聚——是秦南音生前的模样,眉眼含笑,却带着几分狡黠。

“见字如晤,亲爱的二公子~“

虚影开口的瞬间,叶与舟几乎要以为她还活着。那熟悉的语气,那俏皮的尾音,都让他心头一颤。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想必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吧?三小姐的命运之轮已经开始转动,她会遇见很多有趣的人,经历很多奇妙的事......可惜啊,我这个始作俑者却看不到啦!“

虚影做了个鬼脸,随即正色道:“首先要向你们道歉,特别是小林浩......“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好好补偿他,以身相许也不是不可以哦?毕竟本姑娘的姿色还是不错的吧?“

叶与舟忍不住笑了笑,却又在下一秒红了眼眶。

“好了好了,说正事。“

虚影清了清嗓子。

“尊敬的二公子,我相信您一定有很多的困惑,虽说我依旧不能为您全部解答,但是我还是很愿意把有关于我的部分告诉您的。”

“拦住主母大人的那位神秘强者,其实也是我,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我,也许未来某天您会遇到她呢,不过还请您善待她,她还只是个孩子,并没有参与我们的计划,她对于这个世界也并不了解,区别于我的“足智多谋”,她啊,就有些过于单纯了,以后跟在师尊身边恐怕少不了挨骂。”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又跑偏了,咳咳,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们一些,有关于世界的真相。其实我,我们并非墨灵人,我们来自世界之外的其他位面,你没听错,世界之外还有世界,而那个大世界则被称为万荒,顾名思义,在万荒有成千上万个不同的小世界,而这些小世界均被称为位面,除了这些位面之外就只有真空,也就是我们所看到的星空,而这真空,就是位面与位面之间的隔离带,它将大大小小的位面一个个分离,位面之间彼此互不打扰。您可不要小瞧了真空,几乎没有生灵能够在真空之中生存,即便是一些实力强大的位面,他们也是靠着研究出了一些特殊手段和工具才让他们在真空之中穿梭并且存活。当然我刚刚说了是几乎没有生灵能够在真空中存活,但其实还是有的,那个就是传说中的神域,我们将那个地方称之为天外。就拿墨灵来说,在天外面前,简直如一粒微尘,因为有传说万荒的所有位面都是由天外的那位至高所创造,那位至高会在每个位面派去一位使者,去守护这方天地的发展,这位使者也就是之前我所提到的,天道意志。”

“我们那个位面啊,可比墨灵强大多了。”虚影的语气带着几分骄傲。

“像欲魂用的那个阵法,在我们那儿就是烂大街的货色。可惜啊,主体已经陨落,我们这些分元也......”

“我们那个位面种族的特性就是可以分元,也就是分裂出一个又一个不同的自己,但仅有主体才有这个能力,我们这些分元并不具备。不过你不用担心,主体早就在创造在最后一个分元之时陨落了。我们凭借着主体用尽生命的手段在真空中飘荡到了墨灵附近,被师尊发现收留,我们期待着师尊有朝一日能够送我们回家,当然,师尊也是这样承诺我们的。只是,我很清楚,师尊现在的状态极差,别说送我们回家了,恐怕他自身都难保了,可是有一位连师尊都忌惮的存在同师尊下了一场棋,若是师尊赢了那位便允诺恢复师尊的力量,这样一来师尊便有能力送我们回家了。”

“您是不是会觉得我们挺白眼狼的哈哈哈哈,师尊含辛茹苦的把我们养大我们却只一心想要回家?哈哈哈哈。”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其实我们一直想回家,不是为了抛弃师尊,而是想找到救他的方法。只是现在......”

“嗯……差不多就这些了,再多您应该也就听不懂了吧,也许是我的确有点婆婆妈妈了,但是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就有好多好多的废话想要与人说,二公子您可不要介意哈,毕竟死者为大…嗯…”

虚影渐渐模糊,最后的话语轻若蚊吟:“替我向三小姐说声对不起......虽然我知道,一句对不起远远不够......“

玉简在叶与舟掌心碎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夜空中。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远处传来更鼓声,惊起一群夜鸟,扑棱着翅膀飞向天际。 第二十四章 苏醒 银光如月华倾泻,巨大的木球应声而裂。少年揽着叶挽卿的腰肢从裂缝中跃出,衣袂翻飞间,他低头看了眼怀中虚弱的少女,眉头微蹙。

“这副模样…“

他抬手轻抚自己的面庞,指尖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倒是不能再用了。“

空间突然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当波纹平息时,原先的黑衣少年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他眉目如画,气质出尘,唯独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依旧--那是与万墨人、天墨人都截然不同的瞳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就当是…“他轻声呢喃,“还你一个人情罢。“

男子低声自语,修长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莹润的丹药,只见他稍一用力,那丹药瞬间裂为两块,他取出其中半块,轻轻捏开叶挽卿的下颌,将丹药送入她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缕清流游走四肢百骸。叶挽卿纤长的睫毛轻颤,如同蝶翼般缓缓睁开。那双标志性的紫眸此刻黯淡无光,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男子静静注视着她苏醒的过程,漆黑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他想起那个燃烧生命也要护她周全的老者,想起那层层叠叠的苍玄木棺椁,想起最后时刻林浩望向天空的释然眼神…

真是一种复杂且难以理解的行为。

“多谢前辈..“

叶挽卿勉强站稳身形,紫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她清晰地记得欲魂临死前的每一幕,那些记忆如同附骨之疽,随着毒素一起侵蚀着她的意识。腰间腐烂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即便有那枚神奇的丹药压制,毒素仍在缓慢蔓延。

男人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色,淡淡道:“以你现在的状态,撑不过三日。当务之急是回到万墨。”

“回到万墨?“

叶挽卿这才注意到脚下累累白骨堆积如山,森森磷火在黑暗中闪烁。她倒吸一口凉气,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摇摇欲坠。

“这里是虚空坟墓,先前那场大爆炸将空间震碎我们被卷入其中。“

男人抬手结印,白骨堆中突然迸射出一道白光。

“这是一个游离在万荒中的扭曲空间。我们需要找到守墓人………“

男人本想与叶挽卿讲解,但看着后者那呆愣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简单几句交代了之后,只见其单手结印,周围的白骨开始剧烈震动,但也不消片刻,一道白光从骨堆里破出,一柄骨白色剑柄已悬浮在他身侧。

叶挽卿好奇地凑近,紫眸中倒映着剑柄下若隐若现的漆黑剑刃:“前辈,这剑……“

“我以前从画本上看到过不少名剑,虽说那些剑柄颜色各异,但剑刃却都是银铁一般的颜色,像这般漆黑的剑刃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男人瞳孔微缩,这柄剑的剑刃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显现过,即便是他自己也只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却看不到,甚至是自己家里的那几个老怪物也不例外这般。

男人还没思考完,叶挽卿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剑柄。

“啊!“

少女惊呼一声,掌心多了几道细小的伤口。鲜血滴落在剑柄上,竟被缓缓吸收。下一秒,漆黑剑刃完全显现,一股磅礴能量直冲叶挽卿眉心!

她的脸色瞬间便恢复了几分红润,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的攀升。

“这是……“

叶挽卿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玄力,修为竟直接突破到了灵魄巅峰。

突破的同时,只见原来仅有的骨白色剑柄之下,竟渐渐的浮现出了漆黑色的剑刃。

将那些能量传输之后,那剑身却变得虚幻了起来,随后便化为一团白色光晕,光晕中,一个奇异生物逐渐成形:漆黑鳞片覆盖全身,紫色犄角闪烁着神秘光芒,四只爪子锋利如刀。它睁开琥珀色的眼睛,亲昵地蹭了蹭叶挽卿的脸颊,却对白投去畏惧的目光。

如此生物,像龙却又只有四个爪子,很是怪异。

只见那小家伙很是自然的趴在其肩头上,就像一个乖巧的孩童。

“前辈,这……“

叶挽卿有些不知所措,她可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生物能够变化成剑刃,更没见过哪本书里描绘过如此形色的物种。

男人皱了皱眉,显然事态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这把剑陪伴他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对于这一秘密他也不曾知晓,只是这小兽的模样很像他当初的一位手下败将,但这东西本就是从那位手下败将身上最具有灵性的一根骨头所制,长得像也无可厚非。

“也好,有它护你也能方便不少,走吧。”

说完,男人自顾自的向前走去,只给叶挽卿留下了一个背影。

这地方一望无际的都是累累白骨,守墓人也亦非一时半刻便能找到的,叶挽卿只得跟在男人身后。

“前辈,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前辈来过这里?“

叶挽卿一路上犹如一个好奇宝宝一般问了很多问题,起初男人还是有点耐心回答她的问题,但却没想到这女人竟越问越起劲。

“你还是不要前辈前辈的叫了,或许我的年岁并不如你。”

在叶挽卿问出不知道第几个问题时,男人终于主动开口了一次,显然现在他对于这个称呼有点不耐烦了。

“我开始后悔把你救出来了。”

叶挽卿吐了吐舌头,继续问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我该如何称呼前辈?“

男人很明显的又愣了一下,很显然他并没有想过要如何除了前辈这个称呼以外的其他的称呼,至于自己的名字….

“我叫白。“

男人低头思索了一下,很快便脱口而出了自己的名字。

“白?好奇怪的名字…”

刚说出口的叶挽卿突然捂住了嘴巴,此时的她只想给自己来两下,全都怪自己求知欲好奇心上头,怎么会问出这么冒失的问题,对方可是救了自己的恩人,更别提恩人的佩剑还趴在自己肩膀上呢。

叶挽卿偷偷的瞄了一眼肩膀上的小家伙,生怕其护主来咬自己一口,但值得庆祝的是那小家伙如今趴在叶挽卿的肩膀上正在呼呼大睡呢。

反倒是白似乎并不在意。

“白前辈,你的情绪一直都这么稳定吗...”

叶挽卿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的询问,毕竟想想自己刚刚的行径,换做是其他人恐怕早就把自己的嘴给堵起来了。

“小心!”

白突然冲着叶挽卿喊道,只是后者并未及时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向下拽去。

“该死。”

那是好几只骷髅手臂,其借助周围的皑皑白骨将自己隐蔽的非常好,他在发现的一瞬间便提醒了叶挽卿,只是那女人有些呆愣并没有反应过来,再加上这里是别人的主场,自然是很轻易的便将叶挽卿给抓走了。 第二十五章 实力 叶挽卿的模样狼狈不堪,衣衫破碎,发丝凌乱,但她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眼前那只巨大的白骨手臂。毫无疑问,她已经与这怪物战斗了很久,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腰间的伤口隐隐作痛,毒素的侵蚀让她几乎无法集中精力。她试图催动元素之力摧毁这些白骨,但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她对玄力的掌控微乎其微,甚至连最基本的元素之力都无法调动。她只能依靠小时候跟哥哥学来的武技勉强支撑,但这些武技她并不精通,再加上伤势的影响,面对这诡异的白骨巨手,她显得力不从心。

就在她束手无策之际,一声清脆的剑鸣划破长空。一道漆黑的剑刃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重重斩在那白骨巨手之上,竟直接削去了巨手的一半。剑刃并未停下,继续在空中飞舞,凌厉的剑气如狂风骤雨般斩向巨手,白骨之上瞬间布满了深深的剑痕。

叶挽卿心中一喜,这是白的佩剑!先前她被骷髅手臂抓走时,巨大的冲击力将她与那小家伙分散。如今,这剑刃竟然重新出现,是否意味着白就在附近?她刚松了一口气,脚下的白骨却开始剧烈震动,无数白骨向那只手臂汇聚,巨手竟开始自我修复。剑刃造成的创伤在瞬息之间便恢复如初。

然而,修复又如何?那剑刃散发的威能令人心悸,一次又一次地将巨手摧残,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循环。叶挽卿不断后退,生怕被卷入白骨巨手的吞噬范围。这片空间除了白骨,别无他物,仿佛一个无尽的骨海。

白骨巨手似乎拥有一定的灵智,它避开剑刃,突然射出几道白骨利刺,直逼叶挽卿而来。就在利刺即将击中她的瞬间,剑刃骤然出现在她面前,将攻击尽数挡下。叶挽卿这才看清,这把剑刃漆黑如墨,剑身上流转着诡异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然而,她也能感觉到,这把剑似乎缺少某种介质,无法完全发挥其真正的威力。

白骨巨手显然不甘心,它意识到剑刃在保护叶挽卿,而另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逼近。它必须尽快解决叶挽卿!

可是,那把剑刃可没有那么好解决啊。

大地再次剧烈震动,天空中的白骨如雨般坠落。剑刃盘旋在叶挽卿上空,将所有可能砸向她的白骨斩得粉碎。

白骨巨手并未继续攻击,而是将手掌撑在地面,一颗巨大的头颅从地下缓缓探出,紧接着是另一只白骨手臂。这些白骨竟然融合成了一个庞大的白骨巨人!巨人探出半个身子,俯视着叶挽卿,巨大的落差感让人窒息。它仅仅一巴掌拍在地面,便将叶挽卿连同无数白骨震飞。

叶挽卿从高处坠落,尽管她及时做出应急对策,依旧摔得不轻。剑刃再次出击,直冲白骨巨人的咽喉而去,轻易破开了它的防御。然而,这巨人没有生命,仅仅吸收周围的白骨便恢复了原状。化身巨人后,它的力量远非先前可比,剑刃在没有媒介的情况下,威力大打折扣。

黑色剑刃刺入巨人体内,却被无数白骨紧紧束缚,剑鸣声不断响起,许久才挣脱出来。巨人趁机伸手抓向剑刃,但由于体型庞大,动作显得迟缓。

那黑色剑刃在巨人的手掌缝隙之中肆意穿梭,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脱离执剑者太久的话,终究会把自己的能量消耗殆尽的,只是如今依旧不见白的身影,叶挽卿的心里不免有些焦灼。

战斗已经不是一时半刻了,既然那把利剑在保护叶挽卿,那么她不能干等着,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搜索到那白骨巨人的弱点。

只是可惜,她现在能够获取的信息实在有限,眼前这白骨巨人不怕任何创伤,只要它身边还有这皑皑白骨,便无法将他消灭,可是放眼望去不见边际的茫茫白骨,又怎么可能做的到将它与其他白骨彻底分开呢?

那巨人的身子又探出来一些,这次其那腰部以上的身子都已经显露了出来,力量也相比之前强大了不少,也许是那柄黑剑的力量消耗的差不多了,竟然被它一个弹指给震飞了许多,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才停了下来。

叶挽卿倒是很想帮忙,可是自己似乎什么都做不了,无法调动玄力,又不是很精通武技的她,在这里显得有些过于渺小了。

此时的争斗,那柄黑剑已经完全落入下风,谁都想不到局势会变化的如此之快,先前还攻势强力的剑刃此刻竟然就像废铁一般被戏谑。

叶挽卿眼神坚定了一些,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冲向那巨人,巨人看到叶挽卿过来送死,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毕竟叶挽卿才是它的主要目的,十分有力的一拳铺天盖地之势直接砸向叶挽卿,叶挽卿身法倒还算灵活,勉勉强强躲开了前两下,不得不说那巨人的拳头实在有些庞大,只是跑出那拳头覆盖的范围都有些小困难。

一拳接着一拳,虽说速度不是很快,可是叶挽卿的速度也不如黑剑那般,想要闪躲着实费些功夫,甚至还有几次就是擦身而过。

叶挽卿的状态可不会一直都那么好,最终还是被一巴掌拍飞,不过幸好那黑剑及时挡在了她面前,可是那余威依旧将叶挽卿震伤,一口鲜血涂在了地上,黑剑此时似乎也失去了最后的力量,掉落在了地上。

叶挽卿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剑刃上。她不愿就此放弃,或许拼一拼,还有一线生机。她握住剑刃,强忍着肋骨的剧痛和毒素的侵蚀,艰难地站了起来。剑刃在她手中微微颤抖,似乎想要挣脱,但叶挽卿紧紧握住,目光坚定地望向巨人。终于,剑刃不再挣扎。

她尝试将玄力注入剑刃,试图补充它的能量,但玄力如石沉大海,剑刃的能量没有丝毫恢复。她明白,只能拼命了。反正已经死过一次,她不怕死第二次。

在她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向前时,手心再次传来剧痛,仿佛万虫噬咬。她的血液被大量抽走,视线逐渐模糊,身体无力地跪倒在地,用那黑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似乎还是不愿意倒下。

周围环境瞬间阴暗了一些,白骨巨人的手掌已经已经落在了叶挽卿的上空,叶挽卿依旧是那般无力的跪在地上,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反抗了,况且,如此巨大的手掌心,叶挽卿是逃不开的。

叶挽卿仿佛接受了命运一样的闭上了眼睛,如此时刻,恐怕就算白现在赶到也无法救她了吧?

“砰”的一声,那巨大的手掌并没有落在她身上,叶挽卿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她心中所想的第一位是白,满是欣喜的睁开了眼睛。

可是呢,周围依旧半个人影都没有。

反倒是周围的环境,比起先前黯淡了更多些,她抬头看去,那是一只巨兽,只是看上去有些眼熟,不消片刻叶挽卿便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这不正是先前趴着自己肩膀上的小家伙吗?虽说自己在被骷髅手臂拽下来的时候与其走散,但它还是很快的变成了黑剑并且找到了自己,虽说先前她还以为会白持剑前来,但如今这么久过去了,她才明白是这黑剑自行前来的。

只是有些奇怪,那小家伙的羽翼在化为这庞然大物时,却成了光秃秃的骨翼,但不妨碍它那威武的气势。也并不只有翅膀发生了变化,头上那奇异的双角曲折九转指向天穹,而在它一呼一吸之间,整个世界似乎都在黑暗与光明之间不断变化。

只见小家伙变成的大家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的震动,微微有些破裂的迹象。大家伙一鼓作气将那巨人的手掌顶飞了出去,巨大的力道甚至让那巨人不堪后退了几步。

原来眼前这巨兽竟也是一种龙,只是与她的舅舅冯黎澜那种差异有些大。

那黑色巨龙俯下身子,将头低在叶挽卿面前。

“你......是让我上去吗?”

叶挽卿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看着眼前这庞然大物,巨龙轻轻的发出了一阵轻缓的声音,似乎是在回答她。

跳上去之后,巨龙直接起身,目光再度转向那白骨巨人,眼神之中的凌厉之色更甚几分,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冲到那白骨巨人身边将那窟窿头颅咬的粉碎。

可惜,那白骨巨人再次吸收周围地上的白骨,重新化出了一颗头颅。

但它每长出一颗头颅,巨龙便会直接将其咬碎,如此循环几次下来,叶挽卿发觉这巨人恢复的速度竟有些下降。

叶挽卿迟疑了一下,其实在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个疑问的,只见她将手掌划破,然后迅速的将这只手掌按在了巨龙的脑袋上,那种如万虫噬咬的感觉再度出现,随后叶挽卿只觉得体内的血液又流失了不少,原本孱弱的身躯更加憔悴了几分。

但至少她的猜想是对的,这黑剑第一次吸食她的血液变化成了那个小家伙,第二次变为了这巨龙,第三次……

只见巨龙吸收了叶挽卿的鲜血之后,身躯再度扩大,磅礴的气势直冲天际,甚至这恐怖的气势让那巨人都产生了退却之意。

仅仅只是一巴掌,那巨人便如同玩具般被拍的粉碎。

只是这白骨数量太多了,怎么拍也拍不完……

“原来在这。”

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叶挽卿欣喜的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终于,撑到了白赶来,也许是如释重负,叶挽卿终于再也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白面色凝重的缓缓降落在巨龙头顶,顶着面前那还在恢复的白骨巨人。

“这女人,还不算太傻,幸好你刚刚爆发的气势够大,我才得以找到你们。”

白看了一眼脚下的巨龙,其番他更加确定了这巨龙的身份,但也多亏了叶挽卿刚刚的第三次喂血,不然他还真的不一定能察觉到这边的气息。

“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了门,倒也省得我再去找你了。”

语罢,巨龙的身影缓缓消散,但它似乎留下了一点力量,那力量托着昏迷的叶挽卿,将其轻轻的漂浮在了空中。

随后,巨龙彻底消散重新化为黑剑落入白手中。

“虽说只解开了百分之一的力量,但对付你应该够了。”

说完,只见男人一剑挥出,那巨人本想抵挡但却是无用功,因为任何东西在接触到那诡异的剑气时便被湮灭为虚无,白骨巨人根本撑不住一息。

那道剑气,所过之处皆宛如黑洞一般将周围的一切湮灭殆尽,到最后甚至连这一整个空间都难逃此劫。

男人只身站立于虚无之中,旁边的女人周身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闪烁着黑光的屏障,只见他伸手一抓,连带着屏障和女人一起向上飞去。 第二十六章 妹妹 “唔。”

叶挽卿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眼前的烟雾缭绕让她不禁觉得自己已经身处冥府,腰部传来的阵阵疼痛使她清醒了许多,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山洞之中的温泉,只是这温泉一片赤红色,如果不去仔细观察恐怕还会以为是一潭血水。

浓厚的草药味冲击着她的鼻腔,叶挽卿瞬间清醒了许多。她刚想从水中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竟一丝不挂,只得迅速缩回水中,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她的思绪飞速运转,回忆着先前发生的一切——白骨巨人、黑色巨龙、白的身影……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叶挽卿一颤。她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白正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手中端着一杯茶,神情淡然。他不知何时换了一身黑色玄袍,黑色的长发与深邃的眼眸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冷峻,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然而,他的目光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叶挽卿娇躯一震,反应过来之后脸颊微微泛红,她还从未如此坦然的面对外人。她下意识地将身子往水中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有些局促。

“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面对女人的答谢语,白也没有客套的去推脱。

“我救你并非不求回报,我欲游历墨灵,但我对此界知之甚少,需要一个向导,如今你三番欠下人情,便不容你拒绝了。”

听着男人的话,叶挽卿有一种被道德绑架的感觉,不过游历墨灵嘛…这不也是自己曾经梦寐以求却未能实现的事情吗?

只是想到幻天那边的情况,她的心情又沉重起来。三大凶兽虽已陨落,但林浩和家人们如今怎样了?他们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失踪而焦头烂额?

叶挽卿对于大战的记忆来源是共鸣欲魂的,而欲魂是弥留之际引爆的大阵,至于引爆大阵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它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那威力必不会小。所以叶挽卿也不知道,那场爆炸之中自己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林浩的拼死保护。

“你身上的毒还需要再浸泡三天才能彻底祛除。”

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三天内你便不要出水了。有何需求与我说便是。至于衣物……”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无奈。

“你先前那套衣物因沾染毒素,已被药水溶解。你先将就一下吧。”

说着,他抬手一挥,一件浅绿色的衣裙凭空出现在水池边。叶挽卿看得一愣,凭空唤物?这种能力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她的目光在白和那件衣物之间来回游移,心中充满了疑惑与好奇。

忽然间,白皱了皱眉头,将那黑剑留与叶挽卿在洞中,自己孤身一人走了出去。

洞外只见得一白眉老者站立在此,眼见得男人走出便朝其恭敬道。

“公子。”

男人看了一眼那老人,表情依旧平淡。

“没想到你竟已衰弱至此,倒也罕见。”

“公子说笑了,老朽已在这天地间待了许久的岁月了,恐大限将至,距离身死道消不远了。”

老人笑了笑,但始终没有把头抬起来。

“接班人找好了吗。”

“并没有,”老者叹了口气,“那位不同意,老朽也是无奈。”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白看向老人,语气略带几分质问,同时一股无形的压力逐渐向那老人聚拢。

老者连忙摇头:“不敢。老朽前来,只是告知公子,你救的那个女人身上背负着无命之命的诅咒,公子要多加小心。另外,那位得知公子身上的封印有所松动,特令老朽前来修复。”

白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你觉得,这天地间还能存在对我有威胁的东西?至于那封印,我已自行修复,不劳你费心了。”

“啊…如此…自然是好,只是公子您本就属于规则之外,切记不要涉入其中。”

“行了行了。”

白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漆黑的眼眸盯着那老人。

“这一套那些老家伙已经复述过很多遍了,怎派你来啰嗦。”

“老朽不敢要求公子,只待公子游历完此界之后,便能得那个满意的结果,如此,老朽便告退了。”

老人这时才终于抬起了头,在其黑白玄袍之上竟泛起了一阵光芒。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事恐要麻烦公子,老朽有一劣徒,如今被困红尘三寸之地,若公子得见,还望出手相助一番,如此老朽在此谢过公子了。”

语罢,老人彻底消失在那阵光辉之中,白撇了撇嘴,看向了一旁,只见得那树上挂着几颗硕大的果实,在这一众如杂草般生长的树林里格外显眼。

白手朝着空中一抓,几颗较大的果实便朝着他这边飞了过来,树林之中顿时传来几声嚎叫,几只长相怪异的野兽钻了出来死死的盯着白,仿佛是在说白偷了他们的果子。

白只是冷冷地看了它们一眼,那些野兽便吓得四散而逃。

回到山洞中,叶挽卿正独自戏水,似乎玩得不亦乐乎,全然看不出受伤的样子。见白进来,她立刻收敛了几分,毕竟自己此刻可是一丝不挂。

“白公子,你这药水果真厉害,先前我腰间的伤已经让那一块坏死了,我都想过是不是要忍痛割肉了,没想到在你的药水里泡了一会儿便好了,就像从来没受过伤一样。”

叶挽卿说的不假,先前她便自我检查了一番,如今自己的身上一处伤疤也没有,在她的认知里这也足以称得上神迹了。

而白,在听到叶挽卿的话也只是嗯了一下,似乎并不意外。

眼瞅着自己的话好像石沉大海了一般没有回应,叶挽卿又抛出了新的问题。

“白公子,这件衣服的材质如此精细,远超我所见过的所有,只是这女款……”

“这是我妹妹的。”

白将摘下的果子放到叶挽卿面前,随后再次走向石桌,却惊讶的发现水壶里的茶水不知为何竟又热了几分。

反而是叶挽卿笑嘻嘻的看着,刚刚趁着白出去的功夫,叶挽卿用火元素帮他加热了一番。

“白公子有妹妹吗?那她一定很可爱吧?”

面对叶挽卿的这些话,白却是撇了撇嘴,联想起脑海里那副形象,与可爱沾不到半毛钱关系。

“如果她可爱的话便不会老是将衣服损坏或是弄的脏兮兮的,这件便是她的杰作之一,只是我先前帮她修补了一番,还未来得及还回,便给你了。”

这恐怕是白同叶挽卿说过最多的一次话,叶挽卿也顿时来了兴趣。

“但我怎么感觉公子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她的宠爱呢?”

叶挽卿眨了眨眼睛,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女人可是天生就对这个很敏感的。

“也许吧,父亲与母亲终日忙于事务不见人影,她也算是陪我最多的亲人了,只是有些刁蛮不讲理罢了,若非我外出历练,恐怕现在还要被她吵。”

叶挽卿趴在岸边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嘴角却是止不住的向上扬,此刻的她对于眼前这个人多少有点改观了。

明明看起来很冷漠,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就像那高岭之花,可偏偏骨子里却是个温柔透了的家伙。 第二十七章 红衣 不消数日,叶挽卿的伤便已痊愈,身体内的毒素也彻底排出。而白盘坐在洞外,又把封印加固了几番。

“白公子,我好了。”

叶挽卿缓缓的从洞中走出,一袭红色长裙倒是格外显眼,在那紫色的眼眸映衬之下更多几分韵味。

此时洞外天气晴朗,阳光倾洒在大地上,叶挽卿刚出来不免觉得有些刺眼,只得用手去遮挡阳光。

“红色挺适合你的。”

白缓缓起身,看向女人。

被他这么一夸叶挽卿脸颊倒是微微泛红,以前在幻天她就很喜欢穿得一袭红衣,如今穿了白所留的衣服还稍微有些不太习惯。

至于这衣服的颜色,叶挽卿也很是震惊,这材质的手感绝伦,穿在身上更是薄如蝉翼,也可能是她在水里泡了太久,忘记了穿着衣物的感觉,她只觉得这衣服轻飘飘的,就好像没有一样,但最让她震惊的是,这衣服竟可随着穿戴者的意愿去改变颜色,可惜了版型是固定的,不然可就太全能了。

“这就是太阳吗?”

叶挽卿透过指缝窥看着天穹之上那团发光的球体,眼眸在那透过指间缝隙的阳光照耀之下宛如一颗紫宝石,又似有水波荡漾。

“龙渊没有太阳吗?”

虽说白也在龙渊待了一段时间,可是绝大多数时间他都待在落星崖顶,在那里是可以看得到太阳的。

“龙渊的天空永远都是灰色的,小时候我甚至以为所有的天空都像龙渊那样,后来从话本中才知道,原来不是的,天空可以是蓝色的,红色的,黑色的,但绝不是灰色的,天空之上会有太阳,有月亮,有星星,而不是只有一片片乌云。”

看着眼前那感怀的女人,白心头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感受,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谁知道呢。

“走吧。”

白出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叶挽卿的眼睛也逐渐适应了阳光,点了点头便迈着小步紧紧跟在男人身后。

如今的他们,首先需要先找到一个有人的地方,确认一下他们如今所处的位置,其次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想给幻天书信一封以示平安,至于回去嘛……

那肯定是不会回去的,如今自己好不容易出来玩…啊不,如今自己欠了人情债需要打工偿还,一时半刻也回不去了,再说了,跟着一个如此强大的人身边还需要担心安全问题?

要知道,就算是她的父亲也不可能那么随意的将欲魂和靡幽斩杀,还有那大阵,那可是自己的舅舅都没办法从外界进入,眼前这个男人却能轻松进入。

虽说对于对方的实力究竟是哪个境界还尚未可知,但起码能肯定的就是,对方很强,强的离谱。

一想到这,叶挽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惬意的微笑,要是青儿知道了的话,那不得羡慕死?

“白公子,你为何会想要游历墨灵?”

叶挽卿迈着小步子跟在男人身后,只是看着对方的背影,在她的心里却不知为何会觉得对方一定很孤独。

“我吗?没有什么目的,或者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想,便来了。”

好简单且干脆的回答,只是想,便来了。

这样的生活不免让她羡慕,曾几何时她也想无拘无束的做个逍遥仙,只是可惜自己出生在一个不算小的家族,很多事情并不是能由着自己做主的,从小便是如此。

“真好啊。”

叶挽卿两只小手背在身后,眼眸抬起望向天空,边走边感叹。

“好?”

面对男人的疑问,叶挽卿并不着急回答,反而是向他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有人说我是一个被诅咒的人,这个诅咒叫做无命之命,你听说过嘛?”

叶挽卿将眸光收回,随即便撒在了白身上,望着男人的侧脸依旧是那么平静,也是,本来就没期待他来回答自己。

“从小就有很多人说,这个诅咒很危险,就连我的父亲母亲也对此深信不疑,但我至今没想明白,这个诅咒到底危险在了哪里,当然,不排除可能是因为我已经适应了这个什么诅咒。”

“如此,他们也从未把悬着的心放下,便从小就要求我不要出门,要在王府接受一层又一层的保护,那个时候,我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从画册上去了解王府之外的世界,画册上有像现在这样的蓝天白云,有会发光的太阳和月亮,还有溪流,有各种美丽的花朵……”

“只是身为世家子弟,总要去学习一些繁缛礼节,那个时候我可烦这个环节了,吃个东西都好麻烦,又要注意姿势,又要注意不能大大的一口,做不好了又要挨板子。”

女人沉迷在自己的回忆里讲述,只是听到这里,白的脑海中却浮现了另一道身影,虽说同样也被各种礼节束缚,要求学习各种事务,但脑海里那个身影的解决方案可是与叶挽卿截然不同,那人可是将整个大殿闹的鸡犬不宁,甚至仗着自己天生强大的实力,把所有让她不顺眼的人全都揍了一顿。

“哦对,我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姐妹,她是陪着我一起长大的下人,她叫青儿,是一个特别活跃的女孩子,我的画册便是她用自己的月钱买来带给我的,还有一些话本,她还会同我讲述话本上的那些小故事,小时候也总是她替我打入“敌人”内部,帮我探清楚了那些礼节考试的内容,她还总会在半夜偷偷去厨房偷吃的来带给我呢。就是她那张嘴,也太能吃了些,小小的肚子饭量却顶的上两个我。”

叶挽卿自顾自的讲着,全然不在意身旁的人到底有没有听得进去,但对她来说其实也无所谓了,她从未与人讲过这些,虽然非常想,但一直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不把憋了这么久的东西释放一下那可太对不起自己了。

“小时候我就总想着偷偷跑出去玩,虽然十次里会有九次会被抓到。”说到这,只见她尴尬的笑了笑,但却又很自然,就好像并不以此为耻。

“但无论多少次的失败,成功的那一次就能够让我开心好久好久,只是可惜为了不让他们发现,不能跑的太远,所以啊我至今还没出过幻天呢……” 第二十八章 北域凤墟 一路上叶挽卿讲了个没完,可以说简直是把她从有记忆开始到现在的所有故事和相关联的人基本都讲了一遍。

不过白从这里却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那就是万墨人寿命极长,因为玄灵血脉的缘故,他们的体魄强悍,虽有着同样于天墨的年龄分类,但天墨人族一年为一岁,而万墨人族则十年一岁,故而叶挽卿今年十余九岁,虽算得上刚刚成年,但却是不折不扣的活了一百九十年了。

整整一百九十年都被憋在家里不许外出,白不得不佩服叶挽卿真的挺坚强的,如果换做自己或是其他人,恐怕早就疯了吧?

残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叶挽卿的绣鞋踩过龟裂的黄土,鞋尖沾着几片枯槁的梧桐叶。当她看到村口褪色的“贾柿村“木牌时,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像是陈年血迹渗入木纹后发酵的气息。

村中石屋低矮歪斜,檐角挂着的褪色灯笼在风中摇晃。叶挽卿注意到,那些摊贩的陶器底部都刻着相同的蛇形暗纹,卖糖人的老者袖口露出半截刺青,而抱着婴孩的妇人指甲缝里藏着暗红血痂。

好不容易叶挽卿才看到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面善的婆婆,便上去搭话。

“婆婆,叨扰了,我二人在此迷路了,请问距离这里最近的城池在哪个方向?”

据白所说,当初他将叶挽卿带出虚空坟墓之时,被随机传送到了一处山野,白毕竟对此间不熟悉,因此便随便找了个山洞优先为叶挽卿疗伤。

可叶挽卿也并非那么的全能,虽说从书本上获取到了不少,对这片大陆的信息特别熟悉,但也只是基于文字形式。

眼瞅着面前的老妇人无动于衷,就像没听进去一样,叶挽卿无奈的看了白一眼,随即拿起那摊位上的一个小泥人,还放在白脸旁比对了一番,说着什么还挺像的话。

但像叶挽卿这种大小姐出身,出门逛街怎么可能把钱带在自己身上?更何况她可是偷摸出来去落星崖的军帐的,带钱就更没用了,不过好在她还有一些小玩意儿。

只见她将脖子上的吊坠取下,递给了那老妇人。

那老妪在看到吊坠的一瞬间便是两眼放光,不仅仅是她,就连周围其他小摊的人的目光也一并被吸引了过来。

如此上等灵石雕刻成如此精美的图案,拿出去肯定能换不少钱,就算不换钱将那灵石上的玄力吸收殆尽对于修为也大有裨益。

白也是头一次注意到叶挽卿竟然还有一块玉佩,只见那是一块和她眼睛同样的晶莹剔透的紫宝石,上面雕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两位客官不要见怪,我老了这耳朵不是那么好使。”

老妇人褶皱的脸皮突然堆起夸张的笑容,先不说那块玉佩本身的价值,单单是叶挽卿这么随意的拿出来消费,便也能证明其身价不一般了。

“距离这里最近的是念州城,要往南走差不多半个时辰的脚程,不过这念州城最近可不太平,前些年才发生了一场大战,好像是几个天墨人干的,那大战可惨烈了,听说城主府的精锐折了一半多,就连城主的女儿,就是那位传闻中的北墟第二美人也在那场大战中殒命,唉,你说说,这多可惜,如今那边残局还尚未平息,不算太平。”

“姑娘不如绕过念州城,继续向南,大概一日的行程,就能到达紫玉天空城,那里安全,而且景色也好。姑娘若不嫌弃便将我那后院的老蜥赠予姑娘赶路用,免得姑娘金贵的身体受累。”

“那……”

叶挽卿刚想要说什么,却被白一把抓住,巨大的力道令她直接摔进了男人的怀里,倒是引的其脸颊微微发烫。

“不必了,我们还是更喜欢走路。”

一句冷冰冰的话语抛下,白便拽着叶挽卿径直离开。

“年轻真好啊。”

老妇人前一刻还在笑眯眯的看着二人这般感情,只是二人身影走远之后,刚刚还笑的如此和蔼的老妇人面色瞬间变得狰狞,甚至有几分吓人。

不明所以的叶挽卿就这样被男人拽着走了好远,她倒是想要反抗但是根本反抗不过,那巨大的力道仿佛都要将她的手腕勒断了一般。

走出那些人的视线之后,白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腕,只是双脚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向前走去。

“你怎么了?”

叶挽卿虽说有些不明所以,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打从心底里有些相信这个男人,只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才这样着急走。

“周围的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太对,而且我总感觉这些人并不像是商人,更像是一群亡命之徒。”

说着,白还扭头看了叶挽卿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叶挽卿泛红的手腕上,少女纤白肌肤上残留的指痕宛如雪地红梅。

男人微微一愣,语气似乎低沉了几分,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你怎么不说,我不是故意的…”

叶挽卿噗嗤笑出声。

“公子还真是温柔,竟然还懂得怜香惜玉。”

白怔了怔,好巧不巧一阵微风袭来,树影斑驳间,少女发间幽香混着药泉的苦艾气息萦绕鼻端。他这才惊觉两人距离不过寸许,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碎花粉。

“情况所迫,对不起。”

白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这一幕倒更像个委屈的小孩子了。

“没关系,那我们走吧?”

叶挽卿突然拽住他的手腕往前拖行。与方才的强硬不同,这次她指尖虚虚搭在他脉门,像是捉住一只怕惊飞的青鸟。白垂眸看去,她腕间红痕随着动作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如同系着半截红绳。

看着男人发愣的样子,叶挽卿抬起他的手臂轻轻的晃了晃。

“虽然我说了没关系,但可不代表就真的没关系了,我要抓回来,然后我们就扯平了。”

叶挽卿的脚步轻快如林间小鹿,发梢在暮色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她拽着白的手腕,仿佛牵着一只不情不愿的大猫。

“先前那人提到的地方,你知道是何处?”

白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往日的疏离。

“这两个地方都是北域凤墟的城池,这念州城嘛,我了解的不算多,只知道其城主花雁回年轻时曾以一人之力,在万墨边境独战三千天墨甲士,他麾下的军队多次抗击天墨有着大功劳。”

她说着,指尖凝聚出一缕淡红色的玄力,在空中勾勒出一座城池的轮廓。白注意到,她的手法虽然生涩,却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那位北墟第二美人也是十分了不得,其名花满衣,不仅当初一舞成名稳稳坐住这第二美人的称呼,而且她在修为造诣上也算的上天才中的天才,我记得她好像也就二十岁吧,就已经达到了圣灵四重天,已经算得上这大陆上的顶级强者了,最关键的是她还并非神兽血脉,又出身护卫军世家,如此荣耀,天赋与美貌并存的人,可是大陆上不少人的梦想呢,只是可惜了天妒英才,若是再给她一些时间,恐怕她连北墟之主也能超越。”

“至于紫玉天空城...“叶挽卿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

“天空城虽位处北墟,但并不归凤墟统治,它的城主叫紫汐玉,是我的舅母,我们龙渊的渊主夫人,也是整个北墟唯一能够在各方面都稳压那花满衣一头的第一美人。”

万墨大陆五大域由来已久,如今修为达到圣灵八重天的却只有三位,其一便是龙渊渊主冯黎澜,其二则是东方天穹山的域主,最后一位属于南方魔丘,但并非是魔丘之主,而是另一位隐世高人。

至于这北方凤墟之主,如今修为仅仅只是六重天,抛开中央联邦的特殊不谈,北墟属于五域中最弱的一方了,但毕竟有着七重天的紫汐玉在此帮衬,再加上冯黎澜的这层关系,北墟这么多年来才得以安稳。

“那我们便直接去天空城吗?”

白问道,毕竟如今的念州城不太平,虽说他并不觉得这里会有什么危险,但是麻烦能少一些是一些。

“这个啊…我还真没想过,比起这个其实我更在意的是,北墟是距离天墨最遥远的区域,怎么会有天墨的人大张旗鼓的出现在这里,并掀起如此祸端。”

叶挽卿拽着白的手腕,却感觉像是在拉一座山岳。她回头望去,只见白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死死盯着路旁的灌木丛。月光下,他的侧脸冷峻如霜,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泛起淡淡的寒气。

“滚出来!“

白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话音未落,十二道黑影从暗处窜出,刀光剑影直逼二人而来。叶挽卿还未来得及惊呼,一道漆黑剑光已如游龙般掠过,将那些黑衣人尽数击退。

任凭谁也不会料到形势转变的如此之快,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的劫匪此刻竟全部被击飞倒地。

白缓步走向其中一人,黑剑悬于那人咽喉三寸之处。叶挽卿突然抓住他的衣袖:“不要!“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紫眸中泛起水光。

白的剑尖微微一顿。他低头看向抓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纤细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东西拿出来。”白的声音依旧冰冷,却收起了杀意。

那人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颤颤巍巍的双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吊坠,正是叶挽卿先前用来买泥人的那枚。

“你是……”

此刻的叶挽卿也反应了过来,毕竟她也不是傻子,先前白说他们可能是一群亡命之徒时她还并未在意,如今看来倒也证实了。

“现在你还要阻止我杀他们吗?”

白侧目看向叶挽卿,似乎只等后者的一句话,只等对方知道了真相之后所作出的抉择。

少女咬着下唇,声音轻若蚊吟:“若你们能以玄灵起誓,日后不再害人,便离去吧。“

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本以为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会因被欺骗而愤怒,却不想她竟选择宽恕。

也不知是傻还是……

“听到了?”

白冷冰冰的环视一周,倒是有几个贪生怕死的立马起誓然后转身就跑,到了最后也只剩面前这一人依旧无动于衷,也不知是坚定还是被吓破了胆。

“走吧。”

白拉起了女人的手,直接将地上躺着的这位无视掉。

走出百米后,白手中黑剑朝着后方飞去,下一瞬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这片天地。

“别回头。”

白捂住叶挽卿的眼睛。他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自己掌心轻颤,像受惊的蝶翼。毕竟她的灵魂是善良纯洁的,不适合看到那些黑暗血腥的画面。

“白公子,你…你杀过很多人吗……”

叶挽卿还没有从刚刚的突发状况里缓过神来,怯怯的问。

“没有,如果不论之前山上的那三头野兽的话,这应该是第一个。”

白很是平淡的回答着她的问题,只是平淡的有点不像头一次。

“你是说落星崖?”

只是在她的记忆里,好像只有欲魂是被他亲自出手斩杀的,靡幽属于间接,但其实也可以归于他的手下。

“还有一个是一只狼,那时我刚到那座山,那头狼也是最先挑衅我的。”

白似乎是看出了叶挽卿的疑虑,才向她解释。

等等,一头狼?

叶挽卿猛的扭头看向他,眼眸之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但想到对方的几次出手之后,倒也觉得情有可原了。

“是一头体型跟欲魂差不多大,通体黑色的狼吗?”

“差不多吧,最开始那两只也在一旁看戏呢。”

如此一来,叶挽卿算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测,果然,不仅仅是魔鸟与血蛇,就连黑狼也是死在他手中的,那日所看到的人影倒也能解释的通了。

“怎么了?“

白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事,“叶挽卿别过脸。

“只是觉得公子很厉害。“

叶挽卿用一个极其敷衍的理由给搪塞了过去,毕竟总不能直接跟他说他斩杀的那三头野兽是他们幻天的心腹大患吧,那可太丢人了。

“对了。”

白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将先前收回的吊坠拿出递给叶挽卿,只是后者并没有接过,反而是将其手指按了回去,如此那吊坠便握在了他的手心。

“现在它属于你了。” 第二十九章 为何 白的目光落在叶挽卿的侧脸上,月光为她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她的紫眸中倒映着满天星辰,却比星辰更加明亮。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松涛声,夹杂着几声夜莺的啼鸣,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机。

“我很好奇。

“白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你为何要阻止我杀他们?“

他想起那些黑衣人眼中的凶光,以及他们袖中暗藏的毒刃。这样的亡命之徒,他见过太多。也许正是有这些人的衬托,他才会觉得叶挽卿的不同。

过去他所认识的那些人,可没有这般多愁善感,虽说也有如叶挽卿这般善良之人,但其行事却都遵循逻辑理性。

卿的脚步微微一顿,她转过身,紫眸中闪过一丝悲悯。

“如今这般世道,不是人人都能像王公贵族那般怡然自得的,虽说我不曾离开幻天,但我每次偷偷外出都能看到一些流民,衣衫褴褛的孩童在街角乞讨,瘦骨嶙峋的老人翻找着垃圾...他们中的许多人,也曾是善良的百姓,但也有一些为了生活行偷窃,或者是一些投机取巧。”

她的声音轻若呢喃,仿佛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

“虽说他们的行为算不上光明坦荡,但若非生存困难,谁又愿意如此呢。”

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见过太多杀戮,却从未真正注视过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他的世界向来只有黑白分明,对与错,生与死,从未有过灰色地带。

“所以你觉得,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就会改过自新?“

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黑剑,剑身上倒映出叶挽卿清澈的紫眸。

叶挽卿摇摇头,紫眸中泛起涟漪:“我不知道。但至少...我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

她忽然转身,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就像现在,我选择相信白公子一样。“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微微一怔,月光下,少女的笑容纯净得不染尘埃,却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温暖。

“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傻?”

叶挽卿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像是怕听到答案,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很多人都说我这样太傻太天真,一味的替他人着想,终有一天会害了自己。”

她抬头向那蔚蓝的天空看去,几片白云好像很识趣的散开似乎是不为了遮挡她的视线。

白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天真也好,善良也罢...这就是你。“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其实,我还真的没想过后果,我只是觉得,我想,我便去做了,以我一人之力很渺小,改变不了任何东西,但起码我可以改变我身边的东西或者是人,当然我也不会要求别人后续的发展一定要按照我的预料那样,那对他们来说也不公平,我只要当下如此便足够了。”

“或许某天,同样的场景会再度上演在他们面前,只是主角换了而已,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应该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吧?”

“或许某天也会有另一个人与你如同今日这般漫步在这荒郊野外,同你讲述自己的理念。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啊,你会想起我嘛?”

男人微微一怔。

“也许会吧。”

其实他并不知道该怎样去回答,鬼使神差之下做出了回应,只是这对话多少略显暧昧,等叶挽卿意识到之后脸颊却微微泛红,赶忙转过身去不给男人看到。

沉默半晌之后,叶挽卿才打破了僵局开口说道。

“其实也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不希望公子杀人,虽说是恶人,但我怕时间久了你会沉沦在其中,会觉得面对这些人直接一刀了之便好,那样的白公子就没有现在这般人情味了,我…不太喜欢…”

白愣了一下,他总觉得这会儿的叶挽卿有点怪怪的,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至于沉沦在杀人里嘛……

男人也是非常罕见的露出了笑容,只是没有回答叶挽卿的问题,毕竟有些东西并不能够让对方知道,但他能肯定的就是,自己不会变成叶挽卿口中的那种杀伐成性的人,至于没有人情味嘛……

这个就不好说了,毕竟……

“公子以后可以多笑笑吗?“

她的紫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笑起来很好看。“

看的女人甚至已经想要伸手去捏一捏那张脸,所幸自己最后还是忍住了。

白的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我尽量。”

叶挽卿微微一愣,纤细的手指扶在额头,随后却是一脸无奈。

“白公子…还真是打破气氛的一把好手啊。”

男人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自己这不是也算答应了吗…… 第三十章 躁动 穿过最后一片枯木林,念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残破的城墙如同巨兽的獠牙,几处坍塌的缺口处,工匠们正忙碌地搬运着石块。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将那些尚未修复的裂痕染成血色,仿佛在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惨烈的战斗。

叶挽卿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她抬头望向城楼,那里本该飘扬的旗帜如今只剩下半截,在风中无力地飘荡。城墙下的守卫稀稀落落,大多都投入到了修缮工作中。她注意到,那些守卫的脸上都带着疲惫,眼神却格外警惕。

“看来那老妇人说的不假。“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叶挽卿回头,发现他正凝视着城墙上一道深深的剑痕,那痕迹从城垛一直延伸到地面,仿佛要将整座城墙劈开。

叶挽卿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忧虑。她想起花满衣——那位北墟第二美人,据说就是在这一战中陨落。她无法想象,是怎样的战斗能让一位圣灵四重天的强者陨落于此。

虽说如今大战结束百废待兴,安全是安全了,但也不算安静。

穿过城门,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叶挽卿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小酒楼门前围满了人。叫骂声、哄笑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拳脚相加的闷响。

白跟在叶挽卿身后,玄色衣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注意到,那个被打的男人虽然衣衫褴褛,但露出的手腕却白皙细腻,完全不像是长期流浪的人。更奇怪的是,即便被打得蜷缩在地,他依然死死护着怀里的东西。

“这位兄台,“叶挽卿凑近一个看热闹的百姓,“这人犯了什么事?“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嘈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那人转过头,目光在叶挽卿精致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又瞥见她身后神色冷峻的白,连忙收回视线:“姑娘不是本地人吧?“他压低声音,“这人也是个可怜人,据说是在那场大战中家破人亡,从此一蹶不振,整日买醉逃避现实。这不,欠了一屁股酒钱还不上...“

叶挽卿的紫眸中闪过一丝怜悯。她看着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忽然想起自己在幻天见过的那些流民。只是,眼前这个人的气质,与那些真正的流浪者截然不同。

“的确是个可怜人。“她轻声叹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若是平时,她定会出手相助,可如今...

喧闹的人群很快就散去了,动手的几人兴许是打累了,撂下几句狠话便离开了,毕竟眼前这人能够被整个念州城的酒家都给拉黑,那事迹肯定是不会小的。

伴随着人群散去,那乞丐才缓缓的坐了起来,也才将怀中的东西显露出来,虽说用那旧衣布条包的很严实,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但却就在那一瞬间,白的黑剑变得十分亢奋。

“这个人,有点实力。”

人群散去之后,白才得以开口,虽说这话在叶挽卿听来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随便拎出来一个人那都是有修为有境界的。

“看来万墨还真是卧虎藏龙。“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这人的实力,已经几近超脱了。“

叶挽卿的紫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白如此评价一个人。她转头看向那个狼狈的身影,却只能感受到微弱的玄力波动,不过四圣元之境而已。

“超脱是什么意思?“

她压低声音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

白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个“乞丐“身上:“就是超越这个世界的修为上限。“

他的声音顿了顿。

“而且,这人并非万墨人族,更像是你提到过的天墨人族。“

叶挽卿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想起那些在幻天边境肆虐的天墨铁骑,想起舅舅书房中那些染血的战报。如果眼前这人真是天墨的强者...

“可是我在他身上的确感受到了玄力。“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白打断。

“那只能说明,帮他遮掩气息的人手段足够高明。“

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告。

“高明到连圣灵天的人都看不出来。“

叶挽卿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这人真是天墨留下的后手,随时准备再度将这座城池置于水深火热。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紫眸中闪过一丝恐惧。

她刚想要上前,却又被白一把抓住。

“走吧,此间事与我们无关了,你不是他的对手,哪怕是你舅舅在这也不一定能行。”

叶挽卿先前跟白讲过很多关于龙渊的事情,在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白也看到过阵外有位实力强横的男人,便是她的舅舅,在当时白心中便对那股力量做出了一个评估,再以这个评估为标准对这个世界的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

虽说有些不情愿,但她也只能听白的,毕竟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人拥有超脱的力量,那恐怕任谁也没有办法去解决了吧?

“白公子,我还不曾了解过你的实力究竟到了哪一步,为何你能看得出来那人已经有了超脱的实力。”

叶挽卿的紫眸中倒映着白冷峻的侧脸,心中的疑问如同藤蔓般缠绕。从他轻易破开大阵,到带她离开虚空坟墓,再到如今一眼看穿那“乞丐“的实力...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白公子,你是不是…也不是万墨人啊……”

叶挽卿低声的发出了最后一个疑问,从头到尾,她都从未见过白使用任何的玄力,自己也尝试过去感知男人的存在,但无论怎么去感知,眼前这人就好像不存在一样,任何力量或是气息都不能够将其搜索。

从未听闻万墨哪个地方拥有用这种匪夷所思的力量。

“……我不是万墨人,但我也并非是天墨人,你可以把我理解为一个游者,从世界之外而来。”

“世界之外?”

紫色的眼眸快速的眨了又眨,先前白说他并非天墨人的时候,自己心里还是狠狠的舒了一口气,到很快又被白口中的新词汇所吸引。

“这个以后再同你讲解吧,眼下我们还是要先离开这里。”

白的目光落在远处,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城中有一股不同于他,但也依旧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虽说还不知那力量是好是坏,但先离开往往准没错。

男人的直觉的确没错,因为就在不远处的房顶,一道半透明的灵体时时关注着二人的动向,二人每走出一步,它便也悄悄跟近了一步。

“唉唉,年轻人,莫要再往前走了。”

忽然,一位渔夫模样的老人不知从何处冒出喊住了他们。

“如今这前面属于封锁区域,都说城主的女儿死在了这里,但是一直没找到尸身,恐怕你们过不去的。”

虽说老人的劝告很有道理,但念州城的主街道属于贯穿式的,城门对城门,如今他们若想离开要么穿过这片区域,要么原路返回从城外绕路。

“他说的没错,二位还是折返吧。”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叶挽卿顺着声音望去,却发现了先前的那个乞丐,只见他又不知从何处得来了酒,正一口又一口的饮着。

当那乞丐喝完了最后一口酒,怎么倒也倒不出来的时候,他便将酒壶直接摔在了地上,酒壶坠地的刹那,空气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叶挽卿的紫眸中映出扭曲的空间波纹,待视线重新聚焦时,眼前的街道已然化作雕梁画栋的阁楼。月光透过菱花窗棂斜照进来,在青石地面上织出蛛网般的光影。

等叶挽卿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这里不再是先前的街道,而是一处阁楼。

“仙人在上,求求您救救它吧!“

沉闷的叩击声惊醒了恍惚中的叶挽卿。她低头望去,乞丐的额头已在地面磕出血痕,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令人心悸的执念。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叶挽卿一跳,这人不是拥有超脱的实力嘛……怎么如今这么卑微……难道…

女人看向白的眼神更加怪异了几分,莫非他的真实身份真的是话本中描绘的那种无所不能的仙神?可是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我为什么要帮你?“

白的声音似檐角悬铃般清冷。

“很抱歉是我唐突了,还请仙人莫怪,在下名为雨星辞,天墨人族,机缘巧合之下漂泊到了这念州城,遇到了世代守护念咒城的上一位仙人……”

“你说的,是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的那个家伙吧。”

白突然打断了他,原来他其实早就发现了在其身后鬼鬼祟祟的那道灵体,只是懒得管罢了,毕竟念州城本不在他们的行程之中。

“你的实力如此强大,连你也没办法救你想救的人吗?”

叶挽卿突然插了一嘴,在其先前几次面对死亡之时,都后悔过自己因为实力弱小,会连累他人,保护不了自己想要去保护的人。但如今眼前这人明明已经超脱,就连自己的舅舅也达不到这一步,可他依旧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面对叶挽卿的话,那乞丐却是沉默了半晌,随后狠狠的抽了自己几个巴掌。

“这力量不属于我,都是它为了救我……”

话还没说完,只见其激动的又是朝着自己脸上来了几个巴掌。

“你们的事,我没什么兴趣。”

白抛下几句冰冷的话语,转身正欲离去,却发现一双小手扯着自己的衣角,似乎想让他留下。

“白公子…”

那双小手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叶挽卿,此刻后者那清澈的眼神之中满是悲悯,似乎很想要去帮助他,但女人却也有几分犹豫,她不知道这样白会作何感想,但她好像就是看不惯这般悲剧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白皱了皱眉,轻叹一口气,看向叶挽卿那张小脸,不经意都四目相对却让叶挽卿有些紧张。

“只此一次。”

闻言叶挽卿顿时喜笑颜开,一把抱住男人的胳膊轻轻摇晃,一时间倒令白有些不自然了。

乞丐望着这般熟悉的一幕,曾几何时,有个女孩也这般挽着他的胳膊有说有笑的,自己当时也如这个男人一般表现的如此不自然,现在想想不免觉得当时的自己竟有些可笑。

只见那乞丐依旧跪着,但却十分温柔的将那旧衣布条的包裹拿了出来,很是轻缓的一层一层打开,仿佛里面是什么易碎品一般。也可能是为了不让仙人干等着,里面的东西很快的便显露了出来。

只见得一把极其秀丽的的剑刃,静静的躺在雪白色的剑鞘之内,虽说已不见其锋芒,可即便如此,那股气势依旧令得白的黑剑再度躁动了起来。

“感谢仙人与姑娘大恩,请容许卑下先同你们讲一个故事……”

(缘起篇完) 第三十一章 花满衣 十年前的念州城,正值花神节前夕。满城风月如画,吸引着全大陆的游人慕名而来,文人墨客吟诗作对,佳人才子相携而行。

河道上稀稀落落飘着几艘画舫,雨星辞独坐在新购的乌篷船中,生涩地摆弄着竹篙。船头新漆还泛着光,与磨损的船尾形成鲜明对比,这艘二手小船,花光了他全部盘缠。

“这里便是念州城啊。”

雨星辞抹去额间薄汗,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夹杂着糖人摊上飘来的甜腻气息。竹篙在青石河岸轻轻一点。小船晃悠悠泊在垂柳荫下,惊起几只翠鸟。他仰头望着两岸楼阁,雕花木窗半启处,可见姑娘们正在悬挂彩绸,金粉写就的“花神赐福“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再过三天,就是一年一度的花神节了,无论是些大小商贩还是平民百姓,都在准备迎接筹办花神节。

花神节,念州城独有的盛事,承载着这座古城千年的信仰与期盼。每当夜幕降临,城中便会亮起千万盏花灯,将整座城池装点得如同天上宫阙。老人们常说,这些花灯是通往花神居所的路引,能指引神明降临人间。

关于花神的传说,在念州城代代相传。据说百年前,天降陨石,城中大火三日不灭。就在百姓绝望之际,一位白衣女子踏月而来,素手轻挥间,万千花朵自天而降,化作甘霖扑灭烈焰。自那以后,每逢劫难,必有花神显圣——瘟疫肆虐时,她以百花为药;饥荒蔓延时,她令枯木逢春。

城中最大的花神庙前,立着一块斑驳的古碑。碑文记载着历代花神显圣的事迹,字迹虽已模糊,却仍能感受到先民的虔诚。庙中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株千年古梅,据说正是当年花神亲手所植。每逢花神节,古梅便会绽放异香,引得彩蝶纷飞。

有趣的是,念州城百姓对花神的崇敬,甚至超越了凤墟之主。城中流传着一句俗语:“凤主赐福千年远,花神庇佑在眼前。就连城主府门前,也常年供奉着花神香案。每逢重大决策,城主必先至花神庙焚香祷告,以求神明指引。

雨星辞蹲在船头,指尖轻点水面,荡起圈圈涟漪。河水清凉,让他想起家乡的月光,同样温柔,却少了这份湿润的触感。他正出神,船身突然剧烈一晃。

“哗啦。“

水花四溅的瞬间,雨星辞已坠入河中。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口鼻,他拼命挣扎,却感觉身体越来越沉。岸上传来嘈杂的人声,却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听不真切。

“救...救命...“

他想要呼喊,却只吐出串串气泡。悔意如潮水般涌来,比这河水更令人窒息。

此时岸上已经围满了人,有人倒是好心想下去救他,可是念州城的河道地势落差大,易下而不易上,船只也必须要停靠在特定的渡口通行,像寻常老百姓哪里敢就这么冲下去。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时,一道白影破水而入。那人身姿轻盈如游鱼,长发在水中散开,宛如盛开的白莲。雨星辞感觉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一股暖流自掌心涌入,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白衣少女将雨星辞拖上船板,动作干脆利落。她回头望向岸边,几个黑衣男子正拨开人群,目光阴鸷地搜寻着什么。少女冷哼一声,纵身跃上船头,湿漉漉的白衣紧贴身躯,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咳。“

一记掌力拍在雨星辞胸口,他猛地吐出一大口水,剧烈咳嗽起来。意识逐渐回笼,他睁开眼,正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少女逆光而立,发梢滴落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多...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雨星辞慌忙低头,却不小心瞥见少女湿透的衣襟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他顿时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地别过脸去。

“好看吗?“

少女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对…对不起对不起。”

雨星辞只觉得耳根发烫,结结巴巴地道歉。

“噗嗤。“

少女轻笑出声,声音如银铃般清脆。

“你这人倒是有趣。“

她随手拧着长发,目光在雨星辞身上打量。明明是他占了便宜,却又搞的好像被自己非礼了一样。

“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强多了。“

少女整理好衣衫,向雨星辞伸出手,她的手指纤长,就好像是用玉石雕琢的一样

“我叫花满衣,你呢?”

雨星辞犹豫片刻,才怯生生地伸出手:“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小生名为雨星辞。“

他的指尖刚触到花满衣的手,一股温热的玄力便顺着经脉涌入体内。

“小生?“花满衣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是什么称呼?“

她故意加重了玄力的输送,感受着雨星辞体内那股奇异的共鸣。

忽然,她的表情微微一变:“原来你...“

话未说完,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街道上人来人往,几个黑衣人正在不远处搜寻着什么。

“跟我走。“

花满衣不由分说地拉起雨星辞的手。夕阳的余晖中,两人腾空而起,衣袂翻飞。雨星辞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鼻间萦绕着花满衣身上特有的香气。发丝随风飘扬,不时拂过雨星辞的脸颊。他望着少女的背影,夕阳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花满衣“这个名字的含义。她的美,确实足以令百花失色。

“抓紧了。“

花满衣突然说道,身形一转,带着雨星辞跃上一处小巷。远处,黑衣人正朝相反方向追去。她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雨星辞,却发现对方正痴痴地望着自己。

“看够了吗?“花满衣挑眉,眼中却带着笑意。雨星辞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移开视线,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

花满衣松开雨星辞的手,转身仔细打量着他,她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仿佛要剖开雨星辞的每一寸伪装。

“说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你一个弱小的人类,竟然敢只身闯入我凤墟,就不怕死在这里吗?“

她缓步绕着雨星辞踱步,衣摆在地板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还是说...你们天墨又有什么阴谋,竟然都敢潜入这片净土了?“

雨星辞愣了一下,随即慌乱地摆手:“姑娘误会了!我不是潜入,我是...我是流浪过来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呢喃。

花满衣挑眉,故意板着脸:“哦?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天墨人的话?“

她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雨星辞的脸颊。

“况且,带你来这孤僻之地,自然是...要杀了你。“

雨星辞浑身一颤,却倔强地抬起头:“姑娘救了小生一命,小生欠姑娘一条命。如若姑娘想要,尽...尽管拿去!“他闭上眼睛,长睫轻颤,像极了受惊的蝶翼。

花满衣怔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矛盾的人,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要逞强。

“噗嗤。“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个天墨人好生有趣。“

她转身走开,衣摆翻飞如蝶。

“我暂且不杀你了,你这条命就给我留着,等我什么时候想要了自然会来取。“

雨星辞愣在原地,直到花满衣的声音传来:“还不跟上?“

他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追了上去。

花满衣拉着雨星辞穿过几条幽深的小巷,来到一片僻静的房区。这里与繁华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几处高楼错落有致,最中间那栋红砖小楼格外显眼。这里是她的秘密据点,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一个人躲在这里。

“这段时日,你且待在这里。”

花满衣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主人的巧思,窗台上摆着几盆盛开的小花,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面具,角落里还堆着几卷画轴。

雨星辞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幅未完成的画像。画中女子温婉动人,眉眼间与花满衣有几分相似。花满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黯淡了一瞬:“那是我娘...“

她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夕阳的余晖洒进来,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我爹是这念州城的城主,同时也是抵御天墨的一位主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似乎她对这个父亲并没有什么好感。

“整日在外征战,从不归家,甚至母亲病重也不曾关怀过,连我娘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雨星辞注意到,一旁的桌角下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吾女满衣亲启“。

花满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冷哼一声:“那是他去年寄来的,我连拆都没拆。“

对于自己的女儿,这位将军也从来都只是一撇,没有任何多余的说辞,也许吩咐家奴严厉看守花满衣限制她的自由限制她的爱好或许是这个父亲对她唯一的关注点?

因为她父亲的刻板规定,花满衣甚至连一个贴身女佣都没有,与其他世家小姐不一样。在她的身边除了军士,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不过有一点是别人羡慕不来的,念州城仅有这一大户人家,花满衣可以尽情玩闹,无论她做什么,一切损失消费都由管家月底一律清算给那些倒霉店家。

不过,这处偏僻的阁楼是花满衣拿着一些自己积攒的财物换来的,所以管家并没有算在账上,也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笔账,可以说,没有人知道花满衣还有这样的一个秘密基地。

花满衣侧身坐在窗边,夕阳的余晖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轻声说道:“给我讲讲你们天墨的故事吧,我想听听你们的生活是怎样的。“

她每天都会来这里看日落黄昏,仿佛这是她唯一可以安静的时刻。

每天下午花满衣都会失踪,然后在夜幕降临时突然出现,不管是民众府中侍卫都习惯了。念州城就这么点地方,只要花满衣不出城,基本上是不会有危险的,这也是为什么先前那群黑衣人没有死缠烂打的原因。 第三十二章 弱小 “天墨哪有什么故事......”

雨星辞望着窗外的暮色,一时语塞。他看得出花满衣眼中对天墨的向往,可自己不过是天墨最底层的一个普通人,又能讲出什么精彩的故事呢?至于那些名传四方的大人物,他们的的故事还需要他来讲述吗?

“不如你先讲讲,你为什么会来到念州城?“花满衣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适时转移了话题。

看着他挺为难的样子,花满衣想了想:“不如你先讲讲,你为什么会来到念州城?”

雨星辞松了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小生...只是一个普通人,平时靠着砍柴为生...“他的声音渐渐流畅起来,“本想努力读书考取功名,结果人生第一次就落榜了...“

“落榜?“花满衣好奇地打断他,“那是什么?“

雨星辞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两界文化的差异。他耐心解释道:“在我们天墨,有专门的书院供普通人读书。书院分等级,只有通过考试才能进入更高等级...“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落榜就是...考试没通过。“

花满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你们把学习当作修炼啊。“她忽然凑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看来你在天墨,也是个...嗯...很弱小的人。“

雨星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极了窗台上那盆盛开的红梅。花满衣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从未见过如此有趣的男子,明明是个大男人,却害羞得像个闺阁小姐。

雨星辞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变得低沉:“还有一个原因,因为...战争,我不想在看到有人死去…“

他望向窗外,暮色中的念州城灯火初上。

“念州城是北域管理最严格的城池之一。入城者都要经过严格排查,禁止携带利器。“

雨星辞本想提到这应该归功于城主,但考虑到花满衣似乎对这个城主很是不满,便就藏在了心里。

“因为这里是花神的圣地,也是百花绽放之地。“

花满衣突然开口,似乎是想要向雨星辞证明些什么。

“挺羡慕你的,“花满衣主导着话锋一转。

“你口中的万水千山我也想去看看,只是...“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我被禁足于这冰冷的四面城墙之内。“

雨星辞望着她的背影,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时候不早了,“花满衣突然转身。

“我该回去了。“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反正你也没有地方去,等明天我再来听你讲故事。”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消失在暮色中。

今天确实已经很晚了,按照以往的惯例,她总是会在日落之前回家,也正因为每一次都能很准时的回去,所以府内管家的才能够慢慢接受且包庇花满衣的“失踪”。

城主府内,肃杀之气弥漫。花满衣刚踏入大门,就察觉到了异样——往日殷勤的仆人们此刻如同雕塑般静立,连目光都不敢与她相接。她的心猛地一沉,那点因雨星辞而起的欣喜瞬间消散。

大堂内,花雁回背手而立。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笼罩了整个厅堂。花满衣深吸一口气,按照规矩行礼:“父亲大人。“

花雁回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说吧,甩开仆从跑去了哪里。“

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花满衣挺直脊背,语气强硬:“去了哪里是我的自由,不需要父亲大人操心。“

“我有教你这么跟我说话吗?“花雁回的声音陡然提高,震得烛火摇曳。他上前一步,目光凌厉。

“堂堂大小姐,琴棋书画不学,骑射剑术不练,整日游手好闲...“

“够了!“花满衣突然打断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您既然不参与我的童年,不过问我和母亲的生死,就不要在我长大后来安排我的一切!“

花雁回沉默了。烛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苍老。良久,他挥了挥手。一位老婆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从帘幕后走出。

“这是你的弟弟,花满裳。“花雁回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

“他的母亲死在了战乱中...以后就由他来陪着你吧。“

花满衣愣住了。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婴儿,小家伙正睡得香甜,小手无意识地挥舞着。突然,婴儿的手触到了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花雁回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格外落寞。花满衣站在原地,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小姐...“老婆婆轻声提醒。“小少爷该喂奶了。“

花满衣这才回过神来。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弟弟,忽然注意到他手心有一枚花瓣形状的胎记,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

夜深人静,花满衣独自坐在窗前。月光洒在熟睡的婴儿脸上,她轻轻抚摸着弟弟的小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从父亲亲卫口中,她得知了更多关于弟弟的身世。花满裳的生母出身名门,论门第底蕴,远非她这个姐姐可比。毕竟,她的母亲林朝箬,只是念州城一个普通的种花女。

花满衣望着窗外的明月,思绪飘回童年。那时的念州城还未被一家独大,权贵们明争暗斗,勾心斗角。母亲林朝箬,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在花雁回常年驻守边关的日子里,独自承受着流言蜚语。

“她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攀上将军...“

“一个种花女,也配做将军夫人?“

这些刺耳的话语,如同利刃般扎在林朝箬心上。花满衣记得,母亲常常在深夜独自垂泪,却在她面前强颜欢笑。那时的她太小,无法为母亲分担,甚至成了母亲的累赘。

花满衣握紧了拳头。如果...如果父亲能多回家几次,如果他能站出来为母亲说句话...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可花雁回没有,他选择了边关,选择了军务,选择了...抛弃这个家。

最让花满衣无法释怀的是,在母亲离世后不久,花雁回突然开始对她严加管教。琴棋书画、骑射剑术...他试图将女儿塑造成一个完美的将军府大小姐,却从未向她的母亲致歉,也从未问过她想要什么。

月光下,花满裳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姐姐的手指。花满衣低头看去,弟弟睡得香甜,全然不知自己承载着怎样的命运。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我的一一...要活得...自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