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度众生:我不是法海》 第1章 荒山白府 残月高悬,月色朦胧。

奚赞睁开迷蒙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不断后退、隐隐绰绰的古木;听到的是哼哧哼哧,粗重的喘气声,像是某种野兽在低吼。

“我这是在哪呢?”

他声音沙哑而微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犹如浆糊。

依稀记得自己熬夜刷剧,怎么一觉睡醒,就跑到这荒郊野岭来了?

“小少爷,你醒了。”急促的男声从身下响起,带着几分疲惫和焦虑。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背着自己,他的脑袋上缠着染血的纱布,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暗红色。

“小少爷,咱们败了,官兵咬死了咱们,你坠马受伤,我就自作主张,背着你往这山上撤。”

“只是好不容易突围出来,又跑了大半夜,如今实在是没力气了,下面的路,小少爷你只能自己走了。”

那人身子一扭,将奚赞抛下。

奚赞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勉强站稳后。

那大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既有疲惫,也有决绝。

“我跟着天王造反,一是活不下去,二是求个出人头地,如今天王兵败洞庭湖,咱们太湖老家也被剿了,不如就此分别,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小少爷,你觉得怎么样?”

奚赞整个人是懵逼的,不过看对方五大三粗,眼神暴虐,似乎只要他说一个“不”字,就立刻扑上来,把他撕了。

他只好点点头。

大汉见状,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天王对我有恩,今天我拼死护你突围,恩怨两清,告辞了。”

他说着,钻入乱木林,很快就消失在黑夜里。

奚赞感觉莫名其妙,“不是,大哥,你谁啊?”

环顾四周,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气息。

这还是国内吗?

我这是……穿越啦?

他有些怀疑这是不是什么恶作剧,可是谁能这么无聊,花这么大力气,来整蛊他。

一阵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抱紧自己,这才恍然发觉,自己的身体变小了许多。

仔细打量一番,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幅身体最多十四岁,衣服华贵,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想起刚才那人说的,他们造反兵败,被官兵追捕了一夜,立刻紧张起来。

看这装束,应该是类似中华古代的时期,造反可是杀头的重罪啊。

难道要和他们说,自己是借尸还魂,穿越过来的吗?

不行,我也得赶紧跑。

挑了个和大汉相反的方向,他撩起袍子,小心的穿过丛林。

这古代的山上,根本没有现成的路,他只能用手拨开茂密的树丛,硬生生地蹚出一条路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眼前一空,前方竟然出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

拍了拍被刮花的衣裳,他庆幸不已,顺着山路往前走,一直走到天色蒙蒙亮,终于看到前面路口坐着一位白袍僧人。

那僧人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面目清秀,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人。

他闭着眼睛,双手合十,静静地坐在一块青石上,仿佛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他连忙上前,问道:“大师,请问这条路通向哪里?”

和尚闭着眼睛,声音清冷而悠远:“这条路通向山顶,上面有一座魔窟,窟里住着一条白蛇,你若上去,必会被那白蛇接入窟里,夜夜欢愉,待过了一两个月,便形销骨立,玉折兰摧,那时,白蛇就会一口将你吞入腹中,就此往生极乐。”

奚赞本能不信,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封建迷信。

可是一想到自己穿越过来,顿时不自信了,迟疑道:“大师,你是开玩笑的吧,这世上哪有妖怪。”

和尚闭目不语。

奚赞顿时脸色难看起来,“那我还能往前走吗?”

和尚长叹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悲悯,“下山去罢。”

奚赞无奈,只好转身往回走。

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还是要尊重一下当地的习俗。

如今,只能希望那些官兵去了别的地方,不要迎面撞上才好。

走了十多分钟,忽然看见山下立着几十面旗子,几乎将小半个山都围住了,而且还在不断向山顶逼近。

这是……被包围了呀。

奚赞也是无语,前有蛇妖,后有官兵,这穿越闹的。

看着山下水泄不通的防线,他一咬牙,又转头朝山上走去,这一次,没遇到路口的和尚,只在原地,找到一颗佛珠。

佛珠圆润光滑,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他迟疑片刻,将佛珠捡起,贴身藏好,鼓足力气,继续朝山上前进。

一直走到中午,他才走到山顶,看到一座好大的宅子。

高门大院,青瓦白墙,看起来十分豪华。

现在就算不用和尚提醒,他也知道这里不正常。

就古代这种生产力,哪能在山顶上建出这种豪宅,必然是蛇窟无疑。

现在是明知山有虎,只能向虎山行。

走到门前,握住门环,用力敲了敲。

没过多久,侧门打开,一张年轻的小脸出现在门内。

她看起来和他一般大,穿着青色衣裳,扎了个丸子头,显得有些可爱。

“这位姑娘,我……小生赶路口渴,能否进去讨口水喝。”

小女孩打量了他一番,小脸微微泛红,随即眼睛一瞪,骂道:“去去去,哪里来的乞丐,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担心主人家给你一顿板子,快走快走。”

说完,急忙关上了门。

奚赞愣在外面,独自凌乱。

咦,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接入窟里,夜夜欢愉呢?

难道我长得很丑,妖怪看不上?

此时,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卯奴,谁在外面吵闹?”

“是个丑乞丐,已经被我赶走了。”

“原来是个丑的,那是不能放进来。”

奚赞如遭雷击,这个世界怎么也看脸?

身后传来官兵的喧哗,似乎下一秒就会找上来。

如今性命攸关,奚赞也顾不得其他,喊道:“里面的婆婆,你行行好,我只是讨一碗水喝,喝完就走。”

几秒钟后,侧门再次打开,这次出来的是一个穿黑衣的老婆婆。

她身材佝偻,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上下打量了几眼,顿时高兴起来,赞叹道:“好一个俊俏的小公子,里面请。”

奚赞不敢耽搁,立刻钻了进去,躬身拜谢,“多谢这位婆婆,多谢这位姑娘,小生就讨一碗水喝,喝完就走。”

“哎,这说的是什么话,小公子看起来一定受了不少苦,来了我们白府,总要歇一歇的,洗一洗风尘,换一身衣裳,否则啊,别人可是会说,我白府不懂礼数呢。”

老婆婆笑吟吟的关上门,插上门栓封死。

奚赞心中一沉,看来这魔窟果然不好脱身。

他目光在老婆婆和小女孩之间来回扫荡,不知道这两人之中,到底谁是那条白蛇。

小女孩?三年起步。

老婆婆?都绝经了吧。

真的好难选。 第2章 蛇妖威猛 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奚赞站在明媚的阳光中,只感觉浑身发冷。

如今只能委屈一下自己,毕竟和尚说两个月才形销骨立不是,以身侍蛇,熬过这两天再说吧。

或许等下官兵找上来,蛇妖和官兵大打一场,自己也能趁机开溜。

路上看到的和尚似乎也是好人,自己没事多念叨佛祖,说不定能把和尚招来,救自己一救。

他做好心理准备,开口问道:“不知白府家主是哪位?小生也好拜见一番,以表谢意。”

老婆婆露出慈祥的笑容,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小公子客气了,我们白府的主家,是白娘娘,等公子沐浴之后,自然会见到。”

说完,她转头对一旁的卯奴吩咐道:“卯奴,还不带这位小公子去沐浴更衣。”

“公子,这边请。”

奚赞跟着卯奴,进了间偏房,里面摆着一个大木桶,四周围着屏风,屏风上绣着精美的花鸟图案,显得格外雅致。

“公子稍待,奴去给您打水。”卯奴轻声说道,转身就要离开。

“有劳,”奚赞道了谢,又试探性地问道:“不知这白府上有几口人?”

卯奴停下脚步,“白府上下就三人,母亲白娘娘和獭婆婆,还有我。”

奚赞有些惊讶,你还是条小蛇?

“你是白娘娘的女儿,亲生的吗?”

卯奴嘟着嘴,“不是,我就是个小丫鬟。”

哦,原来是义女。

奚赞不由松了口气,看来只有三个妖怪,实力最强的,应该就是那位白娘娘。

他见卯奴眼神怜悯,欲言又止,想起她刚才在门外时,曾试图赶自己走的情形,心中一动。

上前拉着女孩的小手,情真意切道:“不瞒姑娘,小生其实是避难来的,外面有一大批官兵要抓我,他们凶神恶煞,见人就杀,姑娘还是早点走吧,免得被我连累。”

卯奴脸上顿时泛起一片红晕,也不挣扎,而是低声安慰道:“放心吧,小公子,他们找不到这里的。”

奚赞心中一凉,这宅子还施了障眼法是吧。

好消息是,避开了官兵的追捕。

坏消息是,进了蛇窝出不去了。

他假装被安慰到,“这是真的吗?那太好了,多亏了卯奴姑娘,要不是你,小生早死无葬身之地了,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卯奴你若不嫌弃,小生……”

“呀~”

卯奴骇了一跳,挣脱他的手,转身逃走。

奚赞站在原地良久,长叹一声,这都是什么事啊。

为了保命,勾搭人家十三四岁的小丫鬟,我真是畜生啊。

他脱下早已破烂的衣袍,只留下一条短裤,对着屋里的铜镜照了照。

镜中少年皮肤白皙,身材匀称,肚子微鼓,有一点小富态。

这是标准的大户人家公子,才有的面貌。

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的确生得一副好皮囊,哪怕是以男人的视角来看,也堪称俊美。

“很好,本钱很足。”他自嘲地笑了笑。

此时,屋外响起水声,是卯奴打水回来了。

奚赞犹豫许久,还是做不出光身子色诱的事情,只好呆坐在屏风后面,犹如雕塑。

外面忙活了许久,才传来卯奴的声音,“公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就沐浴吗?”

“你先出去,我自己洗。”

等关门声响起,奚赞才走出来,试了试水温,微微发烫,正好。

他跨进浴桶中,温热的水包裹住全身,顿时感觉浑身一轻,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这具身体本就在官兵的围剿下突围坠马,他穿越后,又走了几个时辰的山路,早已疲惫不堪。

之前还能因为求生欲硬扛着,如今心情一松,很快就睡了过去。

恍惚中,感觉嘴唇一凉。

不好,有蛇~

他顿时惊醒,睁眼一看,扎着丸子头的小脸正和他四目相对,鼻尖相触。

是卯奴。

双方都惊呆了,随后卯奴猛地后退,将手中的衣裳往地上一丢,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过门槛时还被绊了一跤。

奚赞舔了舔嘴唇,神情复杂。

没想到,古代的女子这么开放,哦,她是妖精来着,那就不奇怪了。

他起身擦拭,捡起丢在地上的白布燕居服,穿上一看。

别说,这妖怪眼光还挺好的,这衣服和自己真的很配。

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

收拾完毕,走出门,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獭婆婆。

对方笑吟吟的迎上来,啧啧称赞,“小公子真是好颜色,这风度气质,实乃老身生平仅见。”

奚赞客气道:“谬赞了,老婆婆的气度,也是小生生平仅见。”

“哈哈哈,小嘴还怪甜的。”獭婆婆发出苍老古怪的笑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吧,小公子,白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

在对方的带领下,奚赞走进客厅,一眼便看到一名身穿素裙的女子。

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纤腰一束,亭亭玉立,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可惜背对着他,看不到脸。

奚赞小心翼翼,行礼道:“小生张三,见过白娘娘,误闯贵地,还望恕罪。”

“公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悦耳清脆的声音传来,随即一双柔荑贴着他的胳膊,将他扶起来。

奚赞抬起头,这才看清对方的容貌。

颜如皓月,眉若远山,朱唇轻启,肌肤胜雪,步履轻盈,仪态万方。

赶得上后世的颜值主播了。

古人因为营养和化妆美颜的问题,美貌是比不上网红的。

嗯,妖精除外。

白娘娘牵着他的胳膊,柔声说道:“叫白娘娘也太见外了,奴家本名素素,与公子姻缘天定,公子今日上山,本就是天意如此,不如结为夫妇,快活一世可好?”

奚赞顿时头大,上来就要洞房,你就不装一下吗?

他连忙拒绝,“婚姻大事,当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生得问过家中长辈,才能定亲。”

白素素不以为意,继续劝说,“奴家也是良家女子,白家虽然隐居深山,也有良田万顷,黄金万两,以此作嫁资,令高堂必定同意,公子如果不信,可同去闺房,验证一番,如何?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这……”奚赞无语,这是在利诱吗?

他思索片刻,道:“所谓大丈夫寸功未立,何以为家,如今……”

想起昨夜那位大汉说的话,他顿时昂首挺立,大义凛然,道:“如今洞庭湖有天王造反,太湖有群盗肆虐,我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岂可荒废于妇人之间,婚姻之事,切莫再说。”

对,只有窝囊废才结婚,我是忧国忧民大丈夫,结什么婚?

白素素闻言,桃花眼一挑,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冷冷地说道:“白家世代乡绅,奴家容貌出色,也不是没人要,公子既然不愿,就出去与那些官兵作伴去罢。”

她说着便将奚赞往外推。

奚赞感觉自己装的太狠,现在出去,怕不是要被人砍成臊子。

连忙改口,“白姑娘……素素,你莫要羞恼,婚姻一事,我答应了。” 第3章 给蛇妖讲个关于蛇妖的故事 奚赞本想拖上一拖,等官兵走了,再找机会逃跑。

结果白娘娘太过直接,刚见面就要洞房,把他的计划全打乱了。

就好比女子设了个仙人跳,结果小伙速度太快,等同伙赶来时,都完事了。

果然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古人诚不欺我。

见他改口,白娘娘十分欣喜,拉着他的手,眉目含情,“奴家就知道,公子心里是有素素的,咱们这就成亲罢。”

奚赞被拉着进了婚房,入目所见,红木雕花大床,大红锦缎被褥上绣着鸳鸯戏水图;吉祥纹样的红地毯铺满地面,雕花茶几上点着一对红蜡烛,墙上还挂着一副对联:“百年恩爱双心结,千里姻缘一线牵。”

啊哟,真是要老命了。

看着早已布置好的婚房,奚赞也是苦笑不已,真是拎包入住,太贴心了。

“奚郎,不如奴家服侍你歇息吧。”白娘娘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诱惑。

眼看着就要被带到床上,奚赞连忙喊道:“且慢。”

他揉揉肚子,面露尴尬,“白姑娘……”

“怎么还叫白姑娘,多生份啊。”白娘娘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那……素素?”

“嗯。”白娘娘含羞带怯的应下。

“素素啊,小生腹中饥饿,能不能先吃点东西,否则手也酸,腿也酸,腰无力,软绵绵的挺不起来。”

话刚说完,肚子果然响起轰鸣声。

他昨天跑了半夜,到现在快中午了,滴米未沾,的确是饿了。

白娘娘掩嘴轻笑,眼中带着几分宠溺:“这是奴家的过错,婆婆,还不快排宴。”

“是,娘娘。”獭婆婆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

没过多久,卯奴便端着食盒走了进来,摆在房间的小茶几上。

八宝鸡,糖醋鱼,四喜丸子,龙凤呈祥,还有各色时蔬。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奚赞无语,你们准备的好充分啊。

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一拍桌子,大声问道:“酒呢?排宴岂可无酒。”

卯奴抿着嘴唇,从食盒底部端出一壶黄酒,温好的。

奚赞:……

好吧,是我天真了。

卯奴摆好盘,躬身行礼,正要离开。

奚赞连忙拉住她,“你去哪,还不快把酒满上,旁边伺候着。”

卯奴低头斟酒。

“给素素也满上。”

白娘娘摆手推辞,“奴家不擅长饮酒。”

就是要你不擅饮酒。

奚赞心中笑嘻嘻,脸上露出不悦,道:“哎,素素,你说的是什么话,今天是我们成亲的大好日子,这一杯,是祝我们新婚之乐,必须喝,我先干。”

他滋溜一口,将酒喝完,然后看着对方,一脸期待。

白娘娘无奈,只好端起酒杯,勉强道:“那便……小酌一杯。”

见她喝完,奚赞立刻示意卯奴满上,“这第二杯,敬天地,素素你不是说,我们姻缘天定吗,今日能喜结良缘,自然要敬一杯,我先干。”

白娘娘皱着眉头,又饮了一杯。

“好,第三杯,敬高堂,养育之恩永不忘,福寿安康万年长,若无父母,自然也没有我们今日姻缘,这一杯要敬,干了。”

白娘娘只好又喝了一杯。

“第四杯,敬……我敬你,娘子花容月貌赛天仙,这一杯,干了。”

“第五杯,敬未来,恩恩爱爱甜如蜜,早生贵子福满堂,干了。”

……

一壶酒下肚,奚赞脸色潮红,感觉神志都有些不清楚了。

心中大呼,失算了,只顾着给对方灌酒,忘记了自己如今的酒量也不咋样。

看一眼白娘娘,脸颊通红,媚眼如丝,娇喘吁吁,似乎下一秒就会倒。

还是得再接再厉。

他端起第二壶,给对方满上,说道:“素素,这一杯,你得喝,我为你赋诗一首。”

“不能喝了,公子,奴家真的不能喝了。”白娘娘摆手拒绝,声音中带着几分娇弱。

“不行,我诗兴大发,必须喝,听好了。”回忆了一番自己上辈子的知识,奚赞开口朗诵。

“眉黛春山远,眸清秋水长。

朱唇含笑意,玉骨自生香。”

“素素,你喝。”奚赞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白娘娘听他夸自己容貌,心中暗喜,心甘情愿又喝了一杯。

“好,素素好风姿,我再来一首。”

……

一连念了七八首,奚赞实在词穷,而白娘娘依旧没倒。

“公子,酒足饭饱,咱们是不是嗝~……该入洞房了?”

奚赞看看外头,摆手道:“不急,太阳才刚落山呢,这样吧,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蛇妖和书生的故事,《白蛇传》。”

白娘娘原本迷蒙的眼眸顿时一清,脸色阴晴不定,“哦,还有这样的故事,那奴家真的要听一听。”

奚赞给她满上一杯,缓缓道来,“话说,南宋年间,四川青城山下,有一条蛇妖,修炼千年,化作人形……”

“观音大士指点她,若想成仙,就必须找到千年前,对她有救命之恩的小牧童,回报了这份恩情,了结因果,才能成仙……”

“白素贞一路寻到杭州西湖畔,遇到了书生许仙,正是千年前的救命恩人……”

“两人结为夫妻,生活美满,然而金山寺的法海,认为人妖不能相恋,决心拆散他们……”

……

“就这样,白素珍被镇压在雷峰塔下……”

奚赞讲完故事,已经是半夜了。

他口干舌燥,正要找点水喝,却发现白娘娘泪眼婆娑,表情哀恸。

“嘤嘤嘤,白素贞她好可怜啊,明明她只是想和恩爱的人相守一生,却被镇压在雷峰塔下,法海那个老和尚,为何这么坏。”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显然被故事深深打动。

奚赞有些惊讶,你听个故事,竟然能这么共情,厉害呀。

一转头,看到卯奴也在悄悄抹眼泪。

他有些不适应,不禁心怀愧疚。

自己听信那陌生和尚一面之词,是不是冤枉这些人……妖怪了?

说不定她们只是隐居在此,并没有害人的意思?

不行不行,奚赞啊,你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

千万不能被事物的表象迷惑,能走还是得尽快走。

见白娘娘两人哭的正起劲,他决定添一把火。

摇摇晃晃站起身,张口就唱: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

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

一曲唱完,白娘娘嚎啕大哭,不能自已,似乎随时随地,都能哭抽过去。

奚赞终于松了一口气,暗想,要是我现在上去给她一个滑铲……

算了,安全第一,自己小胳膊小腿,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趁着两人不注意,他慢吞吞挪出房间,关上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如今已是深夜,那獭婆婆估计睡了,正是溜之大吉的好机会。

他轻手轻脚的穿过院子,一抬头,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一个白袍僧人正端坐在院门前,正是白天遇到的那个和尚。

只听他开口问道:“这位施主,小僧与你无冤无仇,为何造谣重伤小僧。”

奚赞惊疑不定,“大师,这话从何说起,我绝对没有造过你的谣言。”

和尚轻叹一声,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法海。” 第4章 恐怖解谜游戏 明月已经西斜,夜晚过半。

奚赞无比震惊,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就是法海大师?”

“大师不敢担,小僧的确是法海。”

“你是金山寺的那个法海?”

“正是小僧。”

奚赞顿时无比欢喜,法海啊,那可是封建权威的象征。

无论《白蛇传》的版本怎么改,法海的武力一直有保障。

而且还有《青蛇》的威力加强版,大威天龙法海。

有法海在,区区蛇妖,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连忙道:“法海大师,我是被逼无奈,才进了这里,不是不听你的劝告,还请大师降服蛇妖,拯救天下苍生。”

法海小脸一红,惭愧道:“小僧……不是蛇妖对手。”

奚赞如遭雷劈。

法海打不过蛇妖可还行,不会是假冒的吧。

他不知该说什么,支支吾吾道:“要不……大师跟着我一起逃走?”

法海摇头,“那蛇妖在这里布置了万蛇大阵,外面全是蛇,许进不许出,施主你……走不掉。”

奚赞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了一番,有些疑惑,“我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蛇啊。”

法海突然伸出一指,点在他眉心,脸色平淡,“施主再仔细看看。”

奚赞感觉眼睛有点模糊,接着眼前一花,入眼所见,全是蛇。

无数蛇缠绕在一起,扭曲着,蠕动着,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整个白府,每一片墙,每一片瓦,甚至是一棵树,都是由蛇组成的。

他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这是进真·蛇窝了,简直是密集恐怖症的禁地。

要不是脑海中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都要扑过去,抱着法海的腿,喊道:大师,你说句话呀,快用你无敌的大威天龙想想办法。

以莫大的毅力,强行压制住心中不适。

深呼吸几口,平复心情,问道:“大师,难道就只能躲在这里等死吗?”

法海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能找到小僧的紫金钵盂,小僧便能助施主逃离蛇窟。”

“紫金钵盂?”

“那是金山寺的镇寺之宝,蛇妖狡猾,偷了小僧钵盂,否则小僧也不会败。”

原来是这样,奚赞眼神一亮。

在一个满是毒蛇的蛇窟里寻找指定物品,这不妥妥的恐怖游戏解谜吗?那我可太熟了。

“有什么线索吗?”

法海摇头,“小僧推测,这白府下,应该有一座地宫,但是入口在哪儿,却不清楚。”

原来是找入口。

奚赞环顾四周,看哪里都觉得可疑,尤其是那些边边角角的地方。

法海又说道:“入口处必然布了障眼法,小僧赐给施主的破妄瞳,一日只能用一炷香的时间,还请谨慎使用。”

说完,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奚赞揉了揉眼睛,感觉越来越像恐怖游戏了,这破妄瞳可不就是手电筒吗?

白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凭直觉,应该是个两跨五进的布局,房间有三四十间。

他一天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用来寻找,既不能看的太细,浪费时间,又不能太过粗疏,否则错过了,可就全功尽弃。(注:全功尽弃,出自《战国策·西周策》,意思是所有的努力都白瞎了。)

仔细思索一番,他觉得,还是得从白娘娘的卧室找起。

一旦下定决心,奚赞就不再犹豫,他转身返回厢房。

白娘娘已经抹干了眼泪,躺在床上歇息,卯奴则在收拾碗筷,动作轻柔利索,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见状躲在门后,没过多久,卯奴果然提着食盒走了出来。

奚赞不动声色,悄悄跟在她身后,穿过一道垂花门,过抄手游廊,从角门进了后罩院,这里一般是女眷休息的地方。

他这才现身,轻轻拍了拍卯奴肩膀。

卯奴吓了一跳,转过头发现是他,撅着嘴嗔怪道:“张公子,你怎么捉弄我。”

他如今化名张三,白府的人自然叫他张公子。

奚赞笑嘻嘻,“小生只是想开个玩笑,唐突姑娘了,罪过罪过。”

“也不算唐突。”卯奴小声嘀咕着。

奚赞又问道:“那位白娘娘,是睡下了吗?”

卯奴点头,“母亲哭累了,就歇息了,你要是……想去,就去好了,她不会怪你的。”

“那可不行,白娘娘睡下了,自然不好去打扰,只不过……”

奚赞两手一摊,露出无奈的表情,“小生如今没了住处,无家可归,请卯奴姑娘指点一条明路。”

卯奴眨眨眼睛,眼神清澈,问道:“你是在找睡觉的地方吗?”

“对。”

卯奴立刻脸红起来,小声道:“奴才不陪你睡觉。”

奚赞没听清,继续道:“这样好了,你带我去白娘娘的闺房罢。”

卯奴睁大了眼睛,“你去母亲闺房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睡觉啊。”奚赞一脸理所当然,“你看,那东厢房本来是我睡的,如今白娘娘占了我的房间,我自然只能去她的房间了,你说对不对。”

卯奴歪着头,仔细思考,认真思考,好像……有点道理。

“那……奴带你过去?”

“多谢卯奴姑娘。”

看着被成功带偏的卯奴,奚赞不禁松了口气,幸亏这小姑娘没见识,不然凭我的智商,最多只能骗她生三个。

很快,卯奴穿过门廊,过抄手游廊,从一侧的角门进了后照院,指着正中的大房子。

“这就是母亲的闺房,你进去只能睡觉,可别乱翻东西,母亲会生气的。”

奚赞诚心感谢,“多亏卯奴姑娘,感激不尽。”

他推门正要进去,卯奴拦住他,递上来一杆提灯,叮嘱道:“你仔细些,别摔了碰了,我就住旁边,有事唤我一声。”

奚赞眨眨眼睛,这从哪里变出个灯笼来。

人家好心给他,他自然不会扫兴追问,感激的接过,再次道谢,“多谢卯奴关心。”

“知道就好。”她嘀咕了一句,走了。

奚赞先就着月光观察了一番,发现白娘娘的院子还不小。

正房为五间上房,两侧有耳房及抄手游廊连接东西厢房。

庭院开阔,以白石铺地,中设雕花石鼓凳,两侧植西府海棠与芭蕉。

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布局还挺有意境的,白娘娘是个有文化的妖怪啊。

推开正门,抬头就看到一大幅《白蛇仙人图》悬于中堂,厅内的陈设他也看不懂,大概是实木的桌案,案上鼎啊盆啊之类的,墙上嵌着瓶瓶罐罐,看起来很豪华。

左右两边是耳房,左边似乎是休息的,放了几张床榻,榻上摆了小桌子,再往里,应该是卧室,放了张大红花帐。

如果有地宫入口,自然是这卧室最为可疑。

奚赞深吸一口气,打开破妄瞳,霎时间,无数毒蛇映入眼帘,五彩斑斓的花纹,将整个世界扭曲成一种癫狂的景象。

强忍着恶心,他瞪大了眼睛,仔细寻找,甚至贴着地面,往床底下瞅,却是什么也没找到。

不在卧室。

奚赞又从卧室一路找到右边的书房,一无所获。

就快要放弃时,忽然发现书房里竟然有一个暗门,他欣喜不已。

推开暗门,后面是个院子,迈步进去,眼前一黑,只见前方不足两米处,人立着一头巨熊,目露凶光,龇牙咧嘴。

奚赞吓了一跳,正要退出去,突然那大熊口吐人言。

“小公子,夜里不好生歇息,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第5章 悬丝入眠 奚赞听到对方的话语,顿时一愣。

这个声音,我听过。

他试探问道:“獭婆婆?”

“是老身,嘿嘿嘿。”巨熊露出一口白牙,显得十分狰狞。

奚赞这才松了口气,仔细打量了一番,才发现,对方不是巨熊,而是一只人立的水獭。

原来獭婆婆是一只水獭精,个头是真大,都有两米高了。

就在他愣神之际,眼前一花,破妄瞳的效果消失,人立的水獭也变成了一位老人,她略微佝偻着身子,一身黑色的衣裳,站在黑夜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奚赞心中一紧,连忙将灯笼压低,试图掩盖自己的目光。

獭婆婆在人形态只有一米六,水獭真身却有两米,如果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两米高的地方,必然会察觉到异常。

幸好现在是黑夜。

暗道一声侥幸,他主动问道:“獭婆婆,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

獭婆婆用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人老了就睡不着,起来走走,小公子,你怎么也还没睡?”

“我?初来贵地,也是睡不着,随便走走。”

獭婆婆嘿嘿怪笑,“这白府年久失修,小公子还是不要乱闯的好,要是出了什么事,老身可是担待不起。”

你这里全是蛇,的确容易出事。

“是,多谢獭婆婆提醒,小生这就歇息去了。”

“去罢。”

在獭婆婆的注视下,他只能退回书房,掩上暗门。

只听咔哒一声,暗门彻底闭合,奚赞长叹一声,没找到哇。

如今只能等明天了,先睡吧。

他走到卧室,站在大红花帐前,正要脱衣。

突然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幕,顿时纠结起来,这床可是蛇组成的,睡在床上和睡在蛇窝里,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做好了心理建设,他还是觉得膈应。

人啊,知道的越多,越是痛苦。

思考许久,他将腰带解下来,穿过房梁,吊在自己脖子上,站着睡。

这一夜,睡的十分煎熬。

站着睡觉,很是有点挑战他的生理极限。

好在十二个小时的硬座,他也坐过,熬了几个小时,总算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他被一声惊叫吵醒,随即发觉自己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公子,你怎么这么傻,就算是逃生无望,也不该这么作践自己,你这么死了,让奴好难过。”

随即是期期艾艾的哭声。

奚赞费力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卯奴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

“卯奴,你怎么来了?”他说完才发现,自己正被对方抱在怀中。

卯奴一颤,低头看了他一眼,喜出望外,抱的更紧了。

嘴上念叨着:“谢天谢地,公子你没死,真是佛祖保佑。”

奚赞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脸色憋得通红,“放手,再不放手,我就真的死了。”

卯奴这才放开他,泪眼婆娑道:“公子,你不要寻死好不好。”

见她哭的伤心,眼睛都肿了。

奚赞心中一暖,轻轻替她擦拭眼泪,安慰道:“你想多了,我不是寻死,我是在练功。”

“练功?”卯奴歪着头,表示不解。

“这是我们古墓派的不传之密,叫做悬丝入眠,练到大成,只需要一根细细的丝线,就能悬挂在半空,安然入睡,我如今才刚入门而已。”

他编瞎话也是张口就来。

“哪有这么奇怪的武功,吊在半空睡觉。”卯奴不信。

“真的,我们古墓派就这样。”奚赞一脸严肃,煞有其事,接着道:“一看就知道你没听过,我古墓派,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这里还有一段故事呢,我说给你听。”

“说是在以前,有一位叫杨过的少年,去钟南山学艺……”

他一直讲到中午,才讲到小龙女和杨过联手击败金轮法王后,小龙女被黄蓉说服,不辞而别。

卯奴静静地听着,眼眸含泪,问道:“为什么杨过不能娶小龙女呢,他们多般配啊?”

奚赞解释道:“这就是世人的礼教,算得上是一种行为标准,也是世界运行的基础秩序。”

卯奴嘟嘴,愤愤不平道:“礼教真坏,要是没有礼教就好了,这样杨过就能娶小龙女了。”

奚赞哈哈笑,“也不能一概而论,不少礼教还是有正面意义的,就好比男女要守礼,不然,我见到你漂亮,就上来拉你小手,脱你衣服,你肯不肯?”

卯奴顿时羞红了脸,眼眸如秋水,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奚赞无奈扶额,姑娘,我调戏你,是想看到你含羞带臊,忸怩着说“不要不要”。

而不是满脸兴奋,双眼放光,说“多搞点多搞点”。

这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他拍拍肚子,转移话题,“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的,奴去给公子拿。”

卯奴离开,不过一盏茶功夫,就回来了,搬了个小桌子,放在院子里,随后又搬来凳子,牵着他坐下。

见他有些不情愿,好心解释道:“放心吧,公子,这个能坐的。”

奚赞一僵,苦笑起来,自己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看来自己确实不适合做潜伏工作。

他犹豫一下,问道:“你有告诉白娘娘吗?”

卯奴连忙摇头。

“那就好。”

奚赞松了一口气,坐下,见桌上已经摆好了八样菜,有荤有素。

他夹了一筷子,眉头微微一皱,又夹了一筷子,皱的更厉害了。

忍不住道:“这个比昨天好吃。”

卯奴兴奋点头,“是吧,奴飞了好久才找到的,大酒楼呢。”

话音落下,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羞愧的低下了头。

奚赞也是无语,感情这些东西都是偷的,不过好像妖怪都这样。

白素贞要花钱,不也从县衙的库房里偷吗?还连累的许仙被发配。

他只好安慰道:“没事的,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咱们缺吃的,你偷一点,不碍事,在我老家,这叫紧急避险。”

心中却想着,你竟然还会飞,难道你是只鸟妖?

一条蛇,带着一只水獭和一只鸟,这个组合真没见过。

“哟,怎么在外面吃呢,都不叫我。”白娘娘突然从院门外走进来。

奚赞立刻起身,道:“外面景色好,素素要不要也试试。”

“那好啊,”白娘娘丝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旁边,道:“光吃饭有什么意思。”

“对,还得喝酒。”奚赞附和,心中却一点都不想喝酒。

通过昨天晚上,他已经意识到,这条蛇的酒量比他好。

“有酒还得有好故事。”白娘娘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奚赞有些意外,这是……听故事听上瘾了?

他一拍胸脯,“好说,我给你讲个《倩女幽魂》的故事。”

“不要,”白娘娘轻轻摇头,“奴家要听《神雕侠侣》。”

轻柔的声音,听在奚赞耳中,如同一道惊雷。

轰隆作响。 第6章 我当说书先生那些年 “神……神雕侠侣?”奚赞感觉自己的声音发颤,“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白娘娘露出诧异的神色“不是张郎上午刚讲过吗?杨过激斗金轮法王,小龙女不辞而别。”

她脸上露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目光却是冷冰冰的。

奚赞强忍着不去看卯奴,轻轻一拍脑袋,故作懊恼道:“啊,对对对,是上午刚讲过,瞧瞧我这个脑子哦。”

他若无其事的放下筷子,道:“既然素素你想听,那我就继续讲。”

“却说,小龙女突然离去,杨过心急如焚,沿大路纵马向北急驰,不多时已奔出了数十里地。

他一路上大叫:‘姑姑,姑姑!’却哪里有小龙女的人影?

又奔一阵,只见金轮法王一行人骑在马上,正向西行……”

他声音抑扬顿挫,该缓时缓,该急时急,加上故事本身精彩,很快就吸引了白娘娘的心神,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不仅仅是卯奴,连獭婆婆都悄默默的站在墙角偷听。

古代的娱乐活动本来就少,三只妖怪常年住在山上,哪里受得住这种考验,纷纷沦陷,成为金先生书迷。

奚赞缓缓道来,偶尔停下吃上两口,喝上一杯。

一直到日落时分,说到杨过将郭靖骗出襄阳,欲杀他为父报仇,这才停住。

“今天就说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奚赞长松一口气,感觉嗓子都有些沙哑。

谁能想到,说书先生,竟然是个体力活。

白娘娘意犹未尽,却也只是恨恨一声,问道:“张郎,今夜要奴家侍寝吗?”

奚赞有些习惯她的直接,也不拐弯抹角,拒绝道:“不用了,今天喉咙不适,还是歇息一天,日后再说。”

白娘娘听完故事,也是心满意足,道:“那就不打扰张郎了,好好休息,奴家告辞。”

“我送你。”奚赞牵着白娘娘,一直送到前院东厢房,也就是自己原本要睡的客房,这才停下。

“素素,你也好好休息,我这就回去了。”

白娘娘轻哼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奚赞这才松了口气,正要往回走,却看到白娘娘去而复返,从门内探出半个身子,云裳半解,酥胸半露。

娇滴滴的问道:“张郎,真的不进来吗?奴家服侍你呀。”

奚赞直男癌晚期,说了句“明天见”,便落荒而逃。

回到后照院,见卯奴在收拾碗筷,便很自觉的上前帮忙,两人都是一言不发。

卯奴终于忍不住,问道:“公子为何不问?”

奚赞一愣,“为什么?”

“母亲为什么知道《神雕侠侣》的事……”

“不是你说的,我为何要问?”

卯奴一呆,咬着嘴唇,又问:“为什么不是奴,这件事只有奴知道,怎么看都是奴告诉母亲的。”

奚赞一哂,你怕是不知道什么叫监控哦。

妖怪嘛,有点监控手段不是很正常?

他安慰道:“我相信你,你不会出卖我。”

卯奴听完,低着头,沉默许久,突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辰时。”

“什么?”奚赞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见卯奴没有解释的意思,他略一思索,恍然大悟。

辰时可以避开白娘娘的监控,原来是有时间限制。

辰时就是七点到九点之间。

他继续思考,为什么是这个时间呢?

要知道,蛇类是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的,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是时刻准备着,很有军人的特质。

但是大部分蛇类,是有晒太阳的习惯的,尤其是在气温较低的春秋季节。

现在恰好是春天。

难道说,白娘娘是早上要晒太阳?

他摇摇头,表示无法理解,毕竟他不懂蛇妖。

既然如此,那就等到明天辰时再搜寻。

夜晚,他将桌子搬进厅房,趴在上面睡。

不用悬丝入眠,真是太好了。

第二天辰时,他准时醒来,继续寻找地宫入口。

这一次,把后照院都找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午时,白娘娘再次到来,奚赞只好继续客串说书先生。

一连三日,皆是如此。

这一天夜里,他独自趴在桌子上,久久无法入睡。

浑身酸疼都是小事,关键是找不到地宫入口,心中难免急躁。

“到底在哪里呢?”

他苦闷的揉着脑袋,仔细思索着各种可能性,忽然福至心灵,重重的一拍脑门。

我真傻,真的。

蛇妖既然要吃人,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她把人榨干,没了兴致,就一口吞掉。

那些人的随身物品,应该也是随手丢弃。

既然如此,在哪里做这些事最方便?

当然是东厢房。

地宫入口必定就在东厢房,是我一开始的房间。

这一晚,他失眠了。

好不容易挨到辰时,他轻手轻脚,一路来到东厢房,小心推开门,走进最西边的卧室。

打开邪王真眼……呸,破妄瞳,整个世界瞬间改变,在无数毒蛇蠕动的身影中,他一路搜寻,很快来到卧室。

刚进来,就看到一条巨大的银环蛇,盘卧在床上,估计有三四十米长。

“竟然不是白蛇。”奚赞吐槽了一句,心想也对,白蛇应该是突变品种,很稀少的。

他略过银环蛇,继续搜寻,终于在床后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黑黝黝,斜向下的洞口。

果然在这里。

看来这就是地宫入口了,只是想要进洞,就得从床上过去,白娘娘可还盘在床上呢。

想进洞,就得从白娘娘身上爬过去。

奚赞迟疑一秒便坚定了决心,爷爬。

此时是白娘娘的监控漏洞期,现在不过,后面的机会更少。

他蹑手蹑脚,踩在床沿上,拨开毒蛇化作的大红挂帐,慢慢爬上了床。

小心避开白娘娘,他一点一点挪动,终于在破妄瞳失效前,到达了床的另一边。

也多亏了这是由蛇组成的床,多一个人也不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凭借记忆,摸到洞口边,伸手向墙壁中探去,果然空空如也,手臂穿墙而过。

就是这里了。

他正要行动,突然“哐啷”一声巨响,传遍整个白府,紧接着一个声音高喊,“他奶奶的,人都死哪里去了,全都给老子滚出来。”

白娘娘豁然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 第7章 普度众生 奚赞在门外传来巨响的第一时间,就一个纵身,钻进了地宫入口。

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机会往往在一瞬之间,必须牢牢把握。

地宫的入口比想象中的更加光滑,他就像坐滑梯一样,一路向下,足足滑了三分多钟,坡度才渐渐变缓,最终落在一个高大的地下洞窟中。

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他什么都看不到,四下摸了摸,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仔细感受一番,吓得赶紧丢开。

是个骷髅头,人类的。

这里怕不是白娘娘的垃圾场。

他突然有些不敢动,怕又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这时,他看到一抹微光。

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哪怕是极为微弱的光芒,也是十分显眼的。

奚赞一愣,从怀中摸出一枚佛珠,佛珠上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是从法海那里得来的佛珠,竟然在此时发光。

“大师,法海大师?”声音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

没有得到回应,他只好一手握着佛珠,一手摸索着朝前方走去。

漆黑的颜色,仿佛一只张开的巨嘴,给人的心理压力极大。

奚赞尽量让自己不去思考其他,一门心思朝着前方走。

佛光越来越亮,似乎有什么东西,等在前方。

终于,点点光芒在前方亮起,看形状,是一个钵盂。

紫金钵盂,奚赞心中不由激荡,终于要找到了。

他走到近前,突然闻到一股腥臭味。

拿着佛珠四下打量,才发现前方竟然是个血池,池中浸泡着一具尸体,残全不全,心脏的位置是个空洞,钵盂正好嵌在里面。

等看清尸体的容貌,奚赞顿时愣住了。

对方竟然和法海长得一模一样。

这……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

“阿弥陀佛,施主,看来你已经猜到了。”随着一声佛号念出,法海出现在他身侧。

奚赞看着漂浮在半空的法海,眼神复杂,最终喟然一叹,“大师,你骗的我好苦。”

我以为你败了,原来你是死了。

法海面露羞愧,解释道:“我遭蛇妖偷袭,陨落在此,残魂滞留在外,尸身郁结在此,长此以往,恐生尸变,不得已欺骗施主,还望勿怪。”

“大师慈悲为怀,能理解。”奚赞点头,心中竟然生不出怨恨,反而有一种看开的释然。“不知大师想让我做什么?”

“小僧想请施主,为小僧念一段《往生咒》,度小僧去西天极乐世界。”法海郑重行了个佛礼,一脸真诚。

好想法,你死了,骗我来度你,我又该去骗谁?

“作为交换,贫僧死后,这紫金钵盂,就送给施主了。”

奚赞瞄了一眼泛着佛光的紫金钵盂,不死心问道:“有了这个,我能离开白府吗?”

法海摇头,“这钵盂长时间受佛光滋养,也算是个佛门宝物,平时用来喝水吃饭到是方便,只是用来攻伐就……”

“明白了。”奚赞有些失望,这是个生活类物品,不是装备。

法海,你这么骗人,佛祖知道吗?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避免尸体尸变,度僧人残魂前往西天,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只是我不会《往生咒》,还请大师教导。”

法海颇为欣喜,“小僧没有看错,施主果然是善人。”

他说完,就开始教导《往生咒》。

“南无阿弥多婆夜……娑婆诃,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奚赞倾耳细听,努力背诵,一连学了六遍,这才背的一次不差。

“接下来呢,该怎么做?”

“施主心怀慈悲之心,对着小僧的残尸诵念即可。”

这倒是简单。

奚赞盘腿坐下,怀慈悲心,诵念《往生咒》,一篇经文念完,法海残魂周身包裹着佛光,化作一颗佛珠,骤然消失。

只留下一声释然的笑声,和一句“多谢施主”。

哗啦一声,残尸化作微尘,飘洒而去,紫金钵盂跌落血池,缓缓漂到他脚下。

不等他捡起钵盂,一阵急促的沙沙声传了过来。

似乎有什么猛兽,在地宫中快速跑动。

奚赞露出苦笑,朗声问道:“可是白娘娘来了。”

“咯咯咯,你还挺聪明。”尖锐的声音在地宫中回响,“我还以为这臭和尚藏了什么厉害的后手,原来是为了超度自己的残魂,真是可笑。”

“法海大师是为了防止尸体尸变,并不可笑。”奚赞捡起钵盂抱在怀里,发声辩解。

“倒是把你这个小东西忘了,怎么样,被老和尚骗进来,是何感受?”

白娘娘的声音飘忽的厉害,可谓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听不清具体的方位。

奚赞有些自嘲,没想到自己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都能让这位白娘娘这么警惕。

法海,你败的不冤啊。

他坦然道:“感受自然是很复杂,谁能想到和尚也说谎,只能怪自己蠢笨呗。”

“哈哈哈~”白娘娘发出得意的笑声,“你的确蠢笨,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臭和尚还有人度他往生极乐,你可就没人度了。”

“的确,娘娘教训的是,只是我还不想死,能不能请娘娘大发慈悲,饶了我这一次?”

“饶你?我为何要饶你?”白娘娘的声音,充满了戏谑。

“我能讲故事,讨娘娘欢心。”

白娘娘的声音顿时消失,奚赞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继续道:“这世界上,好色的男人很多,会讲故事的人却很少,小僧有一肚子精彩的故事,都可以讲给娘娘听。”

白娘娘冷哼道:“这有何用,你故事也不是无穷无尽,总有讲完的一天,你不还是要死。”

“多活一天算一天,而且我现在就有一个故事讲给娘娘听,叫做一千零一夜。”

“说是从前有一个皇帝……”

奚赞将故事娓娓道来,最后说道:“就这样,公主连续讲了一千零一个故事,度过了一千零一个夜晚,终于感动皇帝,他们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到是有意思,你既然有如此自信,那本娘娘就等着你那一千零一个故事,现在,滚上去罢。”白娘娘似乎被故事说动了。

奚赞摇头,道:“在上去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指了指漆黑的地宫,“我想为死在这里的人超度,送他们往生极乐。”

“莫名其妙,随你的便。”白娘娘的声音逐渐远去。

奚赞怀中抱着钵盂,如原先的法海一样,盘坐在地上,低声诵念《往生咒》。

而在别人看不到的脑海深处,响起一连串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普渡残魂一个,获得功德+1】

【+1】

【+1】 第8章 筹谋 从奚赞第一次度化法海开始,他便收到了系统的提示消息。

【恭喜宿主普渡法海残魂,获得功德+100】

他知道,原本的死路,又活了。

一开始先入为主,他真的没想过,法海会死在蛇妖手中。

还以为对方是个装备流的大佬,本命法宝丢了,这才斗法输掉。

谁知道,他不是输了,而是死了呢?

那时候,他都准备认命了。

死就死呗,又不是没死过,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怕什么。

但是命运呐,再一次给了他希望。

【普渡众生系统:超度亡魂、引导众生向善,可积累功德值】

【奚赞】

【功德:233】

【能力:《往生咒》,入门,+;破妄瞳,未入门】

度化所有残魂,功德数量喜+133。

能力最后的+号,表示可以消耗功德,给技能加点升级。

只是奚赞并不打算把功德消耗在这里,想要击败蛇妖,得有一门厉害的除妖功法。

一切还有希望,而且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再一次摸索着回到地面上,刚探出头,就看到一个壮汉,一丝不挂的躺在红木雕花大床上。

一脸享受过的表情,正在呼呼大睡。

不用说,这就是自己下洞前,来踢门的勇士了。

如今被榨的软趴趴的,真可怜。

我一点都不羡慕。

一点都不!

奚赞一个跳跃,从大汉身上跳过,稳稳的站在地上,整理好衣裳,开门离开。

回到后照院,见卯奴站在院子中,歪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他上前打招呼,卯奴这才惊醒,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问候道:“你回来啦,你的屋子我都收拾好了。”

她的称呼变了,不再自称为奴。

“屋子?”奚赞不解。

“刚才母亲说,你以后住中院西厢,就在我隔壁。”卯奴蹦蹦跳跳,显得十分兴奋,“母亲还说,你以后和我一样,是白府的家仆。”

奚赞哑然失笑,竟然在为这个高兴。

估计她以为,自己如今是白府的一份子,不会再被白娘娘吃掉了吧。

“那就多谢了。”

“我带你去看看。”卯奴拉着他的手,穿过角门,来到西跨院,进了一个小房子。

这个房子比白娘娘的闺房,自然差了许多,只有一间,差不多二十平,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矮榻,两个凳子。

卯奴挨个清点着东西,最后才说道:“这些都是真的,我从镇子上搬过来的,你要是还有什么想要的,就告诉我,我都替你弄来。”

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笑,那是一副充满希望的表情。

被他的状态感染,奚赞也变得轻松不少。

至少现在比之前的处境好太多了,不用担心被大蛇一口吞了。

他情不自禁摸着对方的脑袋,“谢谢你,卯奴。”

卯奴身子一抖,脸色通红,嗫嚅道:“你知道就好。”

奚赞一愣,心中有些怪异,你平时……可不会说这种话,难道是因为我如今是家仆,你我身份相等?

他宠溺笑笑,“我一直知道,如果不是卯奴,我早就饿死啦。”

这句话提醒了她,如今既然是自己人,卯奴也不藏着掖着,一个回首掏,从身后掏出一个食盒。

“你饿了吧,我给你准备了吃食。”

将饭菜摆在矮榻上,她很自然的坐在一边,捏着筷子,指着一道荷叶包鸡,跃跃欲试。

“这一道特别好吃,你一定要尝尝。”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奚赞也不含糊,坐下夹了一口,品味一番,果然美味。

肉质酥软,混合着黄酒的醇、姜丝的辛、酱油的鲜,以糯米同蒸,米粒吸饱了鸡汁与荷香,软糯中透出清甜。

他很想吟一首七言绝句,奈何自己没文化。

只好竖起大拇指,赞道:“好吃,牛逼。”

卯奴一愣,接着笑靥如花,重重点头,“对,牛逼。”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还没吃完,獭婆婆突然出现在门外,阴恻恻的说道:“张三,娘娘叫你过去说书。”

奚赞一听,感觉白娘娘竟然还挺良心,知道等自己吃完了再过去。

“多谢獭婆婆,我们收拾好了就过去。”

獭婆婆得到回复,也不啰嗦,转身就走。

卯奴一吐舌头,解释道:“婆婆话不多,不爱管事,人其实很好。”

奚赞不置可否。

一人一妖很快收拾完,走进白娘娘的小院,只见白娘娘和獭婆婆已经等在里面了。

他连忙告罪,“有事耽搁了,让两位久等了。”

白娘娘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闲话不用多说,开始吧。”

“遵命。”奚赞走到小桌前,感觉少了点什么。

想了想,一拍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道:“各位看官,咱们今天继续说《射雕英雄传》,上回说道,西毒北丐齐聚桃花岛,向东邪黄药师提亲,黄药师被洪七公言语所逼,一女许了两家。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提出三道难题,分别考核郭靖和欧阳克……”

奚赞通过几天的锻炼,说书水平大涨,节奏掌握的更好,时不时加入一些拟声词,说到比斗时,自己也手舞足蹈的瞎比划,疯狂灌水拖时间。

但是白娘娘他们,竟然觉得,他讲的比前几天要好。

讲到日落时分,才讲了四章,说到欧阳克被黄蓉施计,压在千斤巨石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白娘娘站起身,赞许道:“这次说的最好,下次继续保持。”

像极了他以前的领导,只画饼和口头表扬,什么好处都没有。

“是,多谢娘娘提点。”

白娘娘咯咯笑,“我这里来了这么多男子,就你最有趣,就算以后不说故事了,我也许你一条性命。”

卯奴闻言大喜,俯身下拜,“谢母亲恩典。”

“呵呵,他都没说话呢,你倒是先谢上了,果然是女生外向。”

白娘娘撂下一句,施施然走了。

獭婆婆也难得露出笑脸,乐呵呵道:“恭喜张公子了,这白府与世无争,平安喜乐,最适合居住了。”

奚赞搀扶起羞红的卯奴,道:“谢婆婆关心,小生以后就叨扰婆婆了。”

“不叨扰,不叨扰,”獭婆婆干笑两声,又问道:“那欧阳克死了吗?”

没想到金老的魅力这么大,一把年纪的老婆婆,也迷上武侠小说了,可还行。

他面露笑容,“下回分解。”

獭婆婆扫兴的走了。

这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不容易啊,穿越五天了,终于睡上床了。

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辰时,准时醒来。

轻手轻脚的起床,从屋后的水井里打了一桶水,小心倒在紫金钵盂里。

等了半天,毫无变化。

想起法海说过,这东西用来吃饭喝水最好,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要倒饭进去?

沉思片刻,他打开破妄瞳

眼前的景色顿时一变,钵盂中,竟然浮现出金色文字。

这就是法海留给自己的礼物吗?

他还来不及高兴,瞳孔骤然一缩。

钵盂的水面上,倒影着一个巨大的蛇头,正吊在房梁上,一脸冷意,对着他斯斯的吐着信子。 第9章 金刚嗔目功 看到蛇头的那一瞬间,奚赞感觉心脏一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辰时安全是假的。

白娘娘的监控,没有时间限制,她一直在盯着自己。

昨天说留他一条性命,也是故意让他放松警惕。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饶了自己。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被一条巨蟒盯着,且那巨蟒离他不到一米,是什么感受?

恐惧、放弃、歇斯底里的疯狂?

奚赞只失神片刻,就很快冷静下来,故意说道:“奇怪,完全没作用。”

他一边挠头,一边背诵着钵盂内的文字,控制脸部,露出失望又不甘心的表情。

但是白娘娘并不打算放过他,巨蛇从房梁下探出身子,主动停在他面前。

如火焰般的蛇信,几乎贴在他的脸上。

然后,蛇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猛然张开血口,朝他吞来。

奚赞几乎要产生应激反应,下意识的往后缩,但是他硬生生忍住,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不变。

白娘娘如果要杀我,不是这幅做派。

他努力不去想其他的,一心背诵钵盂中的文字。

蛇口在他面前停下,巨大的獠牙传来阵阵腥味。

赌对了。

奚赞不但不退,反而主动将头往蛇口里塞,假装低头沉思,“难道是我想错了吗?”

他只当蟒蛇不存在,围着钵盂转来转去,继续拖延时间。

巨蟒试探了几次,似乎失去了耐心,缩回了房梁上。

不等他松口气,又再次疾冲下来,停在他眼前,发出怪异的声音,说道:“你的眼睛出卖了你,我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奚赞顿时一惊,思维急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应对。

如果白娘娘真的发现了,就不会动嘴,而是直接现身。

没错,她还是在诈我。

奚赞继续装作若无其事,愁眉苦脸。

蟒蛇忽然哈哈大笑,得意着说道:“我掩盖了自己的身形,可没有掩盖声音,张公子,你露出破绽了。”

下一秒,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紧紧缠住,蛇口大张,呵斥道:“那臭和尚到底在里面留了什么秘密,说。”

只听一阵噼啪声,奚赞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断了,知道对方是来真的,只好认怂。

“是一篇经文。”

“经文?哼,念给我听。”

奚赞无奈,只好一字一句,念道:“金刚嗔目,怒目降魔;以威摄邪,以力护正。”

白娘娘娇笑起来,似乎十分畅快,道:“不是经文,是功法,臭和尚果然藏了好东西,张公子,你连经文和功法都分不清吗?”

她说着,身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奚赞感觉自己快碎了,强忍着不发出痛呼,辩解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哪里懂什么功法,和尚写的,自然是经文。”

白娘娘懒得多计较,道:“经文也好,功法也罢,你现在念给我听,要一字不差,快。”

奚赞无奈,只能继续道:

“天地灵气纳百会,

流转经脉归丹田。

血化赤阳生机旺,

五体圆满金刚觉……”

一遍念完,白娘娘兴奋不已,主动松开奚赞,化作人形。

一脸戏谑说道:“张公子,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也拿不到这佛门正宗的功法,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奚赞揉着快断掉的老腰,推辞道:“这是娘娘的福缘,就算没有我,娘娘也迟早能拿到这部功法,我不敢居功。”

“咯咯咯,说的真好听,”白娘娘突然话语一转,道:“可是昨日,张公子不是刚说过,九阴假经的故事,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这部功法,是真还是假?”

她一只手搭在奚赞的肩膀上,模仿着语气说道:“你可要写得似是而非,三句真话,夹半句假话,逢到练功的秘诀,却给他增增减减,经上说一的,你给他改成九,说九的改成一,二变八,三变七,四变六,五变十,倒转来也照改,老毒物再机灵,也决不能瞧出来。”

“这些话,可是你昨日亲口说的,难道忘了?”

奚赞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比斗,没事讲什么《射雕》啊,现在好了,把自己射中了。

他皱着一张脸,道:“我可对天发誓,所念经文,没有半点掺假,娘娘若不信,就杀了我好了。”

“再说了,郭靖能修改九阴真经,是因为他本身有武学根基,我不过是个富家公子,半点不懂修行,又怎么能修改功法呢,娘娘只要略一琢磨,自然能发现破绽。”

白娘娘沉思片刻,终于松开了手,冷哼一声,“算你说的有道理。”

“这功法我回去自会细细琢磨,如果有半点不对……你知道后果。”

奚赞立刻表态,“娘娘尽管验证,我问心无愧。”

“最好如此。”

白娘娘终于走了。

奚赞松了口气,仰倒在床上,面露愁苦,心中却是暗暗筹算。

他要练功,自然瞒不过白娘娘,与其偷偷摸摸,迁延日久,不如主动戳破。

这样就能大大方方的练。

他不需要将这功法练得多高深,只需要入门就可。

一旦入门,就利用功德加点,快速提升等级,拿下蛇妖。

这才是他的谋划。

如今,一切顺利。

至于蛇妖拿到了功法,会不会有麻烦?

这是没办法的,想这个,还不如思考一下,怎么才能搞到功德。

况且,今天的收获,远不止如此。

他摸清了白娘娘的心思。

从一开始,白娘娘就是奔着佛门功法来的,应该是发现自己修行到头了,想转修佛门。

否则,她又何苦挖个血池,要把法海养成僵尸呢?

放任自己和法海密谋,进入地宫,都是早就安排好的。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白娘娘对于整个白府,掌控力是无与伦比的。

要不是现在能看到太阳,他都怀疑自己在对方胃里。

万蛇大阵,恐怕不仅仅是困阵,而是类似于“雨虎自在术”的东西。

在这阵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避不开她的耳目。

果然法海还是太年轻了。

我不能像他一样,必须时时小心,步步谨慎。

想到这里,奚赞将心中偷懒的小人当场打死,斗志满满的从床上爬起来。

练功。 第10章 黄老爷 【双盘腿坐,双手结金刚印,脊柱挺直,双目微闭】

【以慈悲为根,以智慧为导,观想不动明王,点燃忿火,化凡心为金刚心】

【金刚嗔目,慈悲为根;外摄邪魔,内守本心】

……

按照功法内容,奚赞开始一丝不苟的修炼起来,很快就发现自己修不下去了。

观想不动明王?我不知道不动明王长啥样子,这怎么观想?

他开始思考。

仔细分析。

俺寻思……

观想不动明王是方法,点燃忿火才是目标,那我只要想一个能让自己生气的东西不就行了?

让自己生气的,法海?他都死了。

白娘娘?他是妖魔,做出什么事情,我都不奇怪。

獭婆婆?无冤无仇的。

抛下他的大汉?不认识。

穿过来就见过这么几个,要不想想上辈子的。

狗老板?怒气蹭一下就上来了,狗东西,真应该让你穿过来试试。

忿火点燃,烈火焚心。

他不敢耽搁,收摄心神,强忍剧痛观想金刚法相,默念“吸气如海纳百川,呼气如金刚镇邪”,利用深长的呼吸,缓缓引导忿火,尽数纳入心窍中。

时间转瞬而逝,又到了下午说书时间。

在卯奴的陪同下,来到后院,发现今天多了一个听众,那位踹门勇士。

不过一天不见,他看起来就憔悴了不少,估计要不了一个月,就会形销骨立,玉折兰摧。

奚赞主动打招呼,问道:“见过这位兄台,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勇士坐在木椅上,神情倨傲,穿着华丽的锦袍,镶金嵌玉的腰带,腰间别着一把华丽的短刀,散着头发,豪放不羁。

他闻言,丢下手中的鸡腿,胡乱用袖子抹了两下嘴巴,声音洪亮,道:“你就是那个擅长说书的家仆?”

“是,小生张三,不知老爷怎么称呼?”

“爷爷黄天霸,常州巡检使。”

“原来是黄老爷,失敬失敬。”

“看你像是读过几年书的,还算懂些礼数,赏你的。”他随手摘下手指上的金戒指,抛了过来。

奚赞一把接住,有些发愣。

这位黄老爷,到是豪爽,只是不知这戒指,到底是金的还是蛇的。

“谢老爷赏。”

他躬身行礼,给足了对方面子。

黄天霸咧着嘴大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中满是得意和炫耀,“你好好说,爷听的高兴,还有赏。”

“是,小生必定好好说。”

奚赞走回自己的说书台上,先冲着台下的四人拱了拱手,道:“今天黄老爷第一次来,咱们就讲个新故事,为黄老爷贺。”

“好,看赏。”黄天霸是真的给面子,又丢上来一枚金戒指,真是不把钱当钱看。

奚赞再次道谢,这才一拍桌子,说道:“各位看官,咱们今天说的故事,叫做《赘婿》。”

“话说,江宁自古出豪商,这布行苏家,乃是江宁四大布商之一,工坊十余座,商铺遍天下,那是日进斗金……”

赘婿的网文太长,他参考了电视剧的内容,互相借鉴一下,幸亏他喜欢追剧,否者真没这么多存货。

一个下午,剧情狂奔到苏檀儿烧掉宁毅的耳房。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黄天霸把桌子拍的震天响,嚷嚷道:“说得好,你说的比那些说书先生好多了。”

他一脸激动,赘婿这个题材是太好了,他如今可不就是赘婿么,简直说道他心坎上了,恨不得自己化身宁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纵横商场,所向披靡。

为了表达自己的满意,他解开脖子上带着的金项链,丢在了说书台上。

奚赞也很给面子,大声唱道:“黄老爷赏赐金链一根,谢赏~”

情绪价值拉的满满的。

黄老爷更来劲了,要不是晚上还有活动,他估计还不想走。

好不容易送走了白娘娘和黄天霸,奚赞收拾东西,一数才发现,竟然有八枚戒指。

他递给卯奴,问道:“这玩意是真的吗?”

卯奴摇头,“假的。”

好吧,有心理准备。

奚赞收起戒指和项链,打算找个偏僻的地方,丢了。

獭婆婆意犹未尽,不肯走,腆着脸,凑上来问:“《射雕英雄传》,以后还说吗?”

奚赞失笑,“怎么了,獭婆婆,《赘婿》不好听吗?”

“倒不是不好听,就是不够热闹,要打来打去的那才好呢。”

看来老年人都喜欢热闹,连妖怪都不例外。

“那我说完《赘婿》,给您老换个热闹的。”

獭婆婆露出开心的笑容,“那感情好。”

收拾好东西,回到住处,卯奴看着他的小房子,歪着头问:“我们住的这个房子,能烧起来吗?”

见她大眼睛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奚赞心中警笛长鸣。

你到底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就算把房子烧了,我也不可能住你屋里啊。

“千万不要,白娘娘会打死你的。”

卯奴噘嘴,没有反驳。

奚赞还是觉得不放心,安慰道:“这样吧,我明天晚上去找你,有重要的事情。”

卯奴立刻来了精神,追问道:“去我房间找我吗?”

“嗯……对。”

“那你可不要找错了,我住你南边,不是北边哦,门上挂了一串贝壳。”

“我记下了,你去偷晚饭吧。”

送走卯奴,奚赞回到屋里,继续修炼《金刚嗔目功》。

第二天,也是如此,吃早饭,修炼,吃午饭,说书,修炼,吃晚饭……

生活变得十分平静,好像生活在世外桃源一般。

没有繁杂的工作,没有头疼的琐事,每天只要想着怎么说书,其他的,万事不烦。

如果白娘娘不是蛇妖,住在这里确实不错。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这天晚上,月上柳梢,夜深人静。

奚赞离开自己的房间,推开了卯奴的屋门。

屋里,一个白色的身影,悄然站立,差点吓得他心脏骤停。

缓过神来,忍不住问道:“卯奴,你怎么穿着白娘娘的衣服?”

卯奴似乎听出了他的怨气,低着头,委屈巴巴,“我以为你喜欢,母亲这么穿,那些男人都很高兴的。”

奚赞扶额,我可差点以为是白娘娘在这里,吓死个人了。

“换上你平时的衣服。”他关上了门。

过了不久,屋内传来卯奴的声音。

“好了,你进来吧。”

奚赞再次推门而入,看到那身简朴的青色装束,点点头,感觉顺眼多了。

“不错,很漂亮,你和我出来。”

卯奴一愣,有些为难道:“啊,在外面做吗?”

“有正经事要做,快出来。”

两人来到小院,在假山前停下。

奚赞郑重问道:“卯奴,你能带我飞吗?” 第11章 所见皆虚 听到奚赞的要求,卯奴吓得脸色大变,眉毛高高竖起,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后,一脸决绝,道:“好。”

奚赞感觉气氛有点不对,怎么有一种生离死别的味道。

他急忙解释道:“我从小就向往飞行,你不是能飞吗?我想让你带着我,到天上转一圈。”

卯奴惊呆,“原来你不是要逃走。”

奚赞震惊,“啊,你以为我要逃,能逃的掉吗?”

卯奴十分悲观,“逃不掉,母亲神通广大,我们一定会死的。”

奚赞更加疑惑,“那你怎么还愿意带着我跑?”

卯奴露出笑容,嘿嘿笑道:“和你在一起,我不怕死。”

奚赞一愣,感到压力山大。

从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嘴里听到这种话,他觉得自己是个猥琐的怪蜀黍。

古人是真早熟啊,我十四岁在干嘛?拿着弹弓打鸟呢。

感受到对方眼中那炽热的感情,他连忙转移话题。

“别说这些了,咱们快点飞吧,不能拖太晚,明天还要说书。”

“哦,”卯奴有些自卑,“我翅膀不好看,待会儿你不许笑。”

她说着,缓缓从背后张开一对黑色的羽翼,有四五米宽。

黑色的双翅在夜空下轻轻扇动,弥漫着神秘的气息。

奚赞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捂住心口,暗道糟糕。

这双翅膀,就像堕落天使一样,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我开始有点喜欢这个小鸟妖了,怎么办?

奚赞小心翼翼的伸出手,问道:“能摸一下吗?”

卯奴不自信,“不好看。”

“好看,很好看。”奚赞伸出指尖,感受了一下羽毛特有的光滑触感。

他吐出一口气,羡慕道:“我做梦都想有一双翅膀,真好啊。”

卯奴突然兴奋起来,一对翅膀噗啦噗啦,掀起一阵狂风。

奚赞被吹得睁不开眼睛,感觉身子一紧,双脚离地,快速向天空升高。

再次睁开眼睛时,脚下是一片起伏的山丘,不高,甚至可以说很矮,估计海拔不超过500米。

山脉由东北向西南蜿蜒连绵,似一条静卧的长龙

他指着下面的山问道:“我们是住在那里吗?”

“是啊,我们就住在最高的山峰上。”

“飞低一点。”

“好的。”

随着高度下降,奚赞逐渐看清了山峰的全貌,只见它一半是郁郁葱葱的缓坡,一半是怪石嶙峋的峭壁,十分奇特。

山顶的白府,也已经清晰可见。

“好了,就这个高度。”

让卯奴固定好视野,他最终喃喃自语,默念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法海,这句藏在《往生咒》中的经文,到底想提醒我什么?”

今天,就让我见一见吧。

破妄瞳,开!

下一秒,山峰扭曲,显现出原貌。

原本的建筑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巨大的蟒蛇。

蛇尾在山顶,蛇身螺旋往上,蛇头高高昂起。

所谓的白府,更是坐落在巨蛇口中

“还真是天道佩恩啊。”他感慨一句。

心中大致勾猜测出法海的战斗过程。

他应该是费了一番手脚,击败了白娘娘,心神松懈。

却没想到,那个所谓的白娘娘不过是个傀儡,蛇妖真身是整座山峰。

它趁机偷袭了,才击杀了法海。

“还是经验不足。”

奚赞引以为戒,默默思考着,换成如今的自己,又该如何做。

《金刚嗔目功》在明。

普渡众生系统在暗。

这两个,就是他翻盘的手段。

但是有一点,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法海既然知道蛇妖在盯着他,又为什么把《金刚嗔目功》送给他,送给他就等于送给了蛇妖,这没道理。

其他都能想通,唯独这一点,十分古怪。

既然想不通,就索性放一下吧。

时机到了,总会知道。

“我们下去吧。”

卯奴意犹未尽,“不再飞一会儿吗?”

“不了,太冷了。”奚赞感觉自己再不下去,可就感冒了。

古代又不是现代,感冒真的会死人的。

“好吧。”

卯奴落回后院,小脸红扑扑的,像是过年的孩子。

“今天多谢你了,早点休息。”

卯奴一愣,惊讶道:“不去我房里玩吗?”

奚赞摆摆手,回到房间继续练功。

时不我待,必须早日掌握属于自己的力量。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除了正常的吃饭睡觉说书,其他时间全都用来修炼。

一眨眼,五天悠然而过,他已经彻底将《金刚嗔目功》的第一层练成。

其他功法都是由外而内,这本功法却不一样,是由内而外,先炼心,再炼骨,次练五脏,最后练皮。

第一层练成之后,便有一颗七窍金刚心。

心头燃起无名火,七窍玲珑照大千。

金刚脉动震三界,莫教嗔念烧梵天。

随着鼻孔冒出两道白烟,奚赞缓缓收功。

苦练七天,终于算是入门了。

不等他查看一番,巨大的蛇影忽然从天而降,变做白娘娘的模样。

她一脸愤怒,手臂化做一条毒蛇,将奚赞团团捆住。

呵斥道:“张三,我好心收留你,你为何害我?”

奚赞一惊,功法不是都给你了吗?怎么又来。

他立刻喊冤,道:“娘娘,这话从何说起,我何时害过你。”

“还说没有,”白娘娘愤愤不平,“这功法,我越练心中越烦躁,差点走火入魔,老实说,你有没有在功法上做手脚?”

奚赞辩解道:“真的没有,这功法我也在练,是很难控制,尤其是忿火缠身时,有一种想要焚尽一切的想法,需要心怀慈悲之念,强行压制忿火,才能继续修行。”

“娘娘你说控制不住,是不是心中没有慈悲?”

白娘娘若有所思,问道:“何谓慈悲?”

“就是对别人好。”

“我对你们还不够好吗?我到现在还没吃了你,难道不是慈悲?”

奚赞默然无语,不杀之恩,的确是大恩,无fuck说。

白娘娘见状,顿时怒从心中起,手臂化的巨蛇越缠越紧,似乎要将他活活勒死。

“不好,她动杀心了。”

奚赞奋力挣扎,心火燃起,心脏咚咚作响,仿佛雷霆霹雳。

无穷无尽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竟然抵挡住了蛇缠。

“喝啊~”

他猛然大喝一声,双臂用力一挣,将身上的长蛇,崩成数段。

鲜血四溅。

白娘娘后退一步,不敢置信,道:“力从心涌,无惧无畏,你练成金刚心了?” 第12章 九世之仇 奚赞爆发了一下,虽然挣开了白娘娘的蛇缠,但是气血翻涌,自己也感觉被打了好几拳,同样不好受。

知道此时不能力敌,连忙示弱,“苦练七天,侥幸成功,比不上娘娘神威。”

白娘娘脸都气白了。

自己练了几天,越练越火大,没想到竟然被他先练成。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没有慈悲心。

她问道:“你说的慈悲心,到底是什么东西?”

奚赞挠头,道:“这是一种态度,简单来说,就是别人冒犯了你,甚至伤害你,你还能原谅他,不伤害他,能做到这个,就是有慈悲心。”

白娘娘不信,“就这么简单。”

“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奚赞眼神飘忽,道:“比如说,我现在打你一拳,你能不生气,不动手,不记恨,就是有慈悲心。”

白娘娘沉默了,不过对于佛门功法的渴望,很快战胜了面子。

说道:“你来打我一拳。”

奚赞心中跃跃欲试,脸上露出为难,道:“我怎么敢冒犯娘娘,万万不可。”

“让你打,你就打,再废话我就吃了你。”

“好咧。”奚赞握起拳头,回忆着刚才的感觉,力量从心脏涌出,散于四肢。

“喝啊。”一拳挥出,重重击打在白娘娘的胸口。

白娘娘连退好几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强忍着疼痛,问道:“我这样就有慈悲心了吗?”

“这我可不敢保证,但是娘娘的确行了慈悲之举,这种事做的越多,慈悲之心就越可能诞生。”

奚赞回忆刚才那一拳,手感极好,有点上瘾。

不过白娘娘不上当,冷冰冰说道:“如果没用,下次就是你的死期。”

她撂下一句狠话,再次消失。

奚赞缓缓松了一口气,心中颇为振奋。

《金刚嗔目功》不愧是佛门功法,威力还是很足的,自己现在的力气,怕不是涨了十倍,身体素质也提升了不少。

而这些才只是刚刚入门,接下来还有锻骨、融五脏、炼皮肉,将这些全部学会,才算具备基础的金刚法身。

那时候,就算是蛇妖真身,也能斗上一斗。

既然如此,还等什么。

普渡系统,加点降妖。

《金刚嗔目功》入门——小成——熟练。

消耗200功德,他的功法境界一日千里,一瞬间跨过忿火锻骨,达到五脏通明。

全身骨头化作金玉,内有梵文熔流。

五脏生五行佛光,生生不息。

仔细感受一番,奚赞虽然喜悦,却也有疑惑。

自己的确变强了,可是,又没那么强。

他能感受到,现在的自己,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能打出更强的力量,也更抗揍,大概能打3-5个之前的自己。

但是质变,没有。

按理说,功法练到一定程度,就会诞生各种神通,比如喷火弄烟,发射机关biubiubiu。

《金刚嗔目功》,却没有任何关于神通的介绍,仿佛这门功法,是用来强身健体的一般。

难道这就是法海的后手,他故意给了一本残缺的功法?

……

深夜,白府后的湖泊中,巨大的水獭破水而出,溅起半人高的浪花。

嘴巴一甩,三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五米多的高度,精准落进岸边的鱼篓。

“捕了一个时辰,估计有五十条了,再捉十条就回去。”

水獭掰着几根手指,默默计算着。

深吸一口气,正要扎下水,忽听扑通一声。

巨大的鲃鱼从天而降,落进池塘,瞬间消失不见。

獭婆婆有些迷茫,抬头望天。

扑通~

又是三条鱼坠落。

一席白衫的身影,蹲在鱼篓边,一条接一条将鱼丢下来。

“住手,那是老身的鱼。”獭婆婆连忙大喊。

奚赞不客气道:“怎么就是你的鱼了,这鱼是你养大的吗,吃你家饲料了?”

獭婆婆怒不可遏,“张小先生,这鱼是老身辛辛苦苦从地下深潭捉上来的,自然是老身的。”

“这算什么道理,你捉到的就算是你的,我捡到自然也算我的。”

獭婆婆鼻子都气歪了,眼看着又是五条鱼丢下来,顿时服软。

哀求道:“张小先生,你高抬贵手,别拿老身开玩笑,这鱼抓起来可不容易。”

奚赞嘿嘿直笑,“这鱼长这么大还不容易呢,本来在水里活的不知多快活,结果被你抓了吃了,还成了你的道理。”

他双手不停,一条又一条,丢个不停,没一会功夫,丢了二三十条。

獭婆婆着急的双手拍打潭壁,发出轰隆的声响。

“这鱼是野鱼,自然谁捕到算谁的,哎哟,求求你别再丢了。”

奚赞这才收手,问道:“野生的东西,真的谁捕到就算谁的?”

“那是自然。”

“那好吧,獭婆婆,你若是无主的,我将你捕到,你就是我的吗?我将你杀了吃了,也是应该的,是不是?”

獭婆婆一愣,浑浊的目光顿时犀利起来。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奚赞坐到潭边,道:“我自然是来讲道理的。”

“獭婆婆,你还没告诉我呢,你能吃鱼,我也能吃你,是不是这个道理。”

“不是,”她婆婆突然愤怒的拍打水面,激起十多米高的水柱,“我吃鱼是为了活命。”

奚赞丝毫不为所动,说道:“若是五十年前,天下大旱,几个饥民捕食水獭,这是为了活命吗?”

獭婆婆身体一僵,如泄了气一般沉入水下,只留下一个脑袋在水面。

夜风吹来,平添了几分冷意。

奚赞继续道:“鱼吃虫,獭吃鱼,人吃獭,人死复生虫,因果循环,生生不息,本就是世界运行的规则,你又何必执着于过去呢?”

獭婆婆目露怨恨,吼道:“凭什么人能吃獭,獭不能吃人,我要吃了他们,为亲人报仇,有什么错?”

望着水中倔强的身影,奚赞悠悠一叹。

獭婆婆的故事很简单,她们一家本生活在深山的一处水潭中,结果天下大旱,饥民跑进深山找食物,打死了大半水獭。

那时候,獭婆婆还不是妖,她带着剩下的族人,一路颠沛流离,受尽了苦难,来到白府时,只有她一个了。

白娘娘收留了她,教她修行,就这样,她一直生活在白府,再没离开过。

只是,她心中的仇恨一直不曾放下。

奚赞怜悯对方的遭遇,也真心想解开对方的心结。

指着深潭,说道:“五十年过去,他们早已化作枯骨,你所执着的仇恨,不过是水中的幻影。”

獭婆婆恶狠狠的说道:“用你们人类的话,叫父债子偿,他们还有子孙活着,他们应该为父辈做的事赎罪。”

巨大水獭突然跳出水面,顺着潭壁,攀爬上来,如熊爪般的手掌捏住他的双肩。

张开大嘴,尖牙森森,怒吼道:“九世之仇,犹可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