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深山野林》 第一章 诡异的老头 湖江镇某个偏远小山村——上湖村。

傍晚时分,太阳渐渐西沉,九十年代末的这个夏天异常沉闷,犹如一口蒸笼。

林七夜身着略显褪色的宽大校服,独自一人走在嵌满碎石的黄土路上。

狭长的黄土路两边堆挤着大小不一的泥泞水田。

四周一片寂静,静得让人发慌,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借着幽暗的夜光,林七夜陡然瞧见右前方不远处的水田边上,静悄悄地站着一个老头。

那老头穿着像是漂白粉洗过的惨白寿衣,他异常消瘦,腮帮子深深地凹陷下去,惨白细长的小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直愣愣地盯着行走在黄土路上的林七夜。

看到这一幕,林七夜的心中顿时泛起一阵寒意,旋即紧忙移走视线,紧咬着牙,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当林七夜硬着头皮往前走了数十米距离的时候,他谨慎地用眼角的余光朝右方向撇了撇。

却发现,那诡异的老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孤坟。

听村里的老一辈说,孤坟的主人是饥荒年代活生生饿死的老头。

看到这一幕,林七夜又一次深深吸了口气,悬着的心悄然放了下来。

自从小时候妈妈过世之后,林七夜就经常能看得见平常人家看不见的东西。

但对于遇到这些不干净的东西的时候,林七夜一直谨记外婆的谆谆教导——遇到那些不干净东西的时候,不要去看,不要去听,更不要去管,只要不主动去招惹他们,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残月缓缓爬上了漆黑的夜空,天色又更暗了。

就这样,林七夜借着幽暗的月光,朝着狭长蜿蜒的黄土道路继续前行。

行走的途中,林七夜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背后那时不时传来的恶寒让林七夜内心一阵发怵。

是有什么东西么?

林七夜时不时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谨慎地打量着后方,但什么也没有发现,回应他的只是一片漆黑寂静的夜色。

或许是出现错觉了吧,林七夜只能心中不停地安慰着自己,身下的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不多时,林七夜便来到了一座有些破旧的小院子前。

用篱笆隔起来的院子不是非常大,朝里望去,漆黑如墨的碎石板砌满了整个院落,院子的侧方整齐地摆放着几个鸡舍,尽头则是一栋砖砌小矮房。

砖砌小矮房不是很高,只有两层,房子四周红砖显现,看样子是没对外立面进行装修。

一楼是简简单单的两个房间,左边是厨房,右边比较宽敞的是客厅,房门中间是一道带着锈迹斑斑的铁栏杆的楼梯,此刻正连接着二楼那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一边砌着一道不高不矮的护栏,另一边连接着三个房门。

这便是林七夜的家,虽然简陋,但却陪伴了他整整数十年。

院子左前方不远处,坐落着一座旱厕,密密麻麻的蚊子长年在那嗡嗡作响。

旱侧后面不远处有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那是一条通往后山的路。

一阵冷风吹过,刮来一阵酸臭,那是院前下水道污水和厕所尿骚味混合的恶臭。

林七夜经过小小的院落,扶着破旧的铁栏杆,借着月色,爬上了二楼。

有些阴暗的走廊上,三道有些破旧的木门并排而立,走廊的两端,一端是不透光,泛着青霉的墙壁,另一端是门户紧闭的卫生间。

林七夜走进靠着楼梯边上的房间后,虚掩着房门,坐在靠窗的书桌前,打开书本,做起了习题。

时间就在林七夜认真学习的时候,悄然而过。

叮咚……

一声脆响声陡然在房间内响起。

林七夜停下了手中的笔,熟练地拿起桌角边上的三寨手机,看了起来。

发短信的是一名叫做陈小刀的人,他是林七夜的高三同桌。

只见来信写着:“七夜,你听说了吗?我们班的徐丽红跳楼自杀了。”

“老师不是说她家有事,请假回家几天吗?怎么跳楼自杀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林七夜一阵愣神过后,疑惑地问道。

“听说是抑郁症请假回家的。”陈小刀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成绩不是不好嘛,她妈妈天天逼她读书读到凌晨一两点,有一天晚上还被她妈妈打了,可能情绪奔溃吧,就跳楼了。”

看着眼前的短信,林七夜脑海中慢慢浮现出那个坐在他身后,泛着瞌睡,有些沉默寡言,只懂做题的纤瘦女孩儿。

以前的林七夜不懂为啥她那么爱打瞌睡,现在他似乎懂了,原来她有个这样的妈妈。

“好了,不说了,我妈妈督促我学习了。”就在林七夜愣神之际,陈小刀发完最后一条消息,紧接着便是消失不见了。

望着眼前的短信,林七夜思绪突然乱了,他再也静不下心来继续学习了。

一个人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

林七夜自问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今晚不知怎么却心绪凌乱了起来。

或许是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或许是身边认识的人陡然离世带来的失落感。

夜晚彻底静了下来,心绪凌乱的林七夜躺在嘎吱作响的木床上,一点困意都没有,只能呆呆地凝视着天花板,脑海中满是那个不爱说话,有些自卑的后桌女孩。

林七夜就这样辗转反侧着,目光四处游走着。

正当他的视线穿过虚掩的房门,透过老破的护栏,看向院子的时候,林七夜的眼眸陡然睁大了。

那老头,黄土路边穿着惨白寿衣的老头正冷冰冰地立在他家的小院子内。

那老头什么时候来的?难道他跟了我一路?

此刻的林七夜思绪万千,想不明白哪里惹到了这个不干净的东西。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七夜的目光,他突然仰起头来,直愣愣地盯着林七夜所在的位置,一动不动的。

目光对视之间,林七夜在他目光中感受到了一阵贪婪的饥渴,这种强烈的不适感让林七夜心中泛起一阵恶寒。

旋即,林七夜紧忙将脑袋塞在了被窝里,祈祷那老头能赶紧离开。

封闭的房间内,寂静地可怕,一点声响都没有,只有林七夜强烈的心跳声不停地回荡在他胸腔内。

不知过了多久,林七夜微微探出脑袋,悄咪咪地看向房前的院落。

那诡异的老头却是不见了,幽暗的月光下,房前的院落一片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林七夜的目光却是不断地扫射着,企图找到那诡异的老头,但始终都没有看到。

那老头在哪?

回去了吗?还是……

看着眼前死静的院落,林七夜心中顿时涌起了强烈的不安,汗水慢慢爬上了脊背。

这种强烈的不适感,甚至比面对诡异老头还要强烈。

但偏偏林七夜的视野中,却找不到令他感到恐惧的源头。

毕竟林七夜不能肯定那老头是回去了,还是上来了,这种未知的恐惧才是最让人不安的。 第二章 那东西上楼了 昏暗的夜色内一片寂静,静得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时不时出现的脚步声陡然在寂静的走廊中响起,脚步声无比尖锐刺耳。

林七夜猛地一惊,有什么东西上来了?

哒哒……哒哒……

此刻,诡异的脚步声正朝着林七夜的房门慢慢靠了过来,紧随而来的是一股冰冷的寒意。

听着狭长走廊内刺耳诡异的脚步声,林七夜顿时一个激灵,裹着打着补丁的破旧被单,蜷缩在床边阴暗的角落里,心底里猛地涌起一阵恶寒。

走廊上的是谁?那老头上来了么?

啪嗒……

一阵煎熬地等待过后,那诡异的脚步声陡然停在了林七夜的房门外,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此刻,阴寒的黑夜里没有了任何声响,虫儿也停止了鸣叫,周围呈现出一片诡异的寂静,静得有些让人发毛。

角落边上,额头上满是冷汗的林七夜攥着破旧被单,凝神屏气,死死地盯着房间门,似要将其看穿。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就在林七夜惊恐不安地盯着房门间悄然而逝。

门外仍旧一片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异常,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仅仅只是林七夜的幻听。

但林七夜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仍旧死死盯着房门。

空气中弥漫的阴冷寒意,门外散发出的强烈恶意,让林七夜始终觉得那东西仍旧站在门外。

他不进来?

还是说不能进来?

林七夜一阵迷茫,就在他稍微松懈的时候,恐怖的一幕发生了,那鬼东西陡然出现在虚掩的门缝中。

透过门缝,林七夜惊恐地看到,那是一个身披浸染鲜血的白色睡衣的女孩。

她满是血痂的头发凌乱地披在胸前,惨白的脸颊上淌着两道长长的血泪,漆黑如墨的眼珠散发着阴冷的恶寒,透过头发的间隙,死死的盯着角落边上蜷缩着的林七夜。

眼神交错间,冰冷阴森的寒意犹如一张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林七夜的脖颈,令他感到一阵窒息。

不是那老头,是后桌的同学——徐丽红!

她怎么来了?

为什么找我?

林七夜脸色顿时煞白了起来。

咻……

一阵冰冷刺骨的阴风刮过,房门外的恐怖女孩陡然出现在了破旧的木床边。

此刻,她正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角落边上,略微有些发抖的林七夜。

那漆黑如墨的眼珠中散发出的阴冷目光看得林七夜一阵发怵。

“徐同学,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干嘛要找我?”林七夜紧紧攥着被单,内心因过度恐惧,脑袋一阵空白,不知道该如何行动,只能紧张地质问道。

“成绩,成绩,把成绩给我……唧唧……”徐丽红没有回答林七夜,只是不停地重复这句话,随后便发出一阵阴冷的讥笑声。

那讥笑声阴森可怖,令林七夜瞬间汗毛竖起。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一根根鲜红的粗绳从房顶上不停地掉落了下来,直愣愣地立在了半空,不一会儿便布满了整个房间。

随后在林七夜的视野中,四周的墙壁,头顶上的墙壁上那略微有些斑驳的墙皮不断地脱落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地板,他的破旧书桌也在不停地腐蚀着。

不一会儿便完全变了样。

此刻,林七夜惊恐地发现,四周的墙壁,连同头顶上的天花板,都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正不停地往外冒着滋滋鲜血,空气中也弥漫着红色血雾。

此刻,房间的温度骤然降低了,那恐怖的女孩好似没电的机器人一般,也止住了动作,就这样僵硬地立在那。

望着眼前诡异出现的一幕,林七夜左手紧紧握着床檐边,有些慌乱地蹲坐在那,心脏像擂鼓似得,不停地狂跳着。

“什么情况?”

“徐丽红要攻击了吗?”

“我该怎么办?外婆没教我啊!”

林七夜顿时慌乱了起来,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恐怖的事情,过度的恐怖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就是在林七夜思索如何破局的时候。

啪嗒,一声脆响过后。

一只冰冷惨白,长着红色指甲的手陡然从床底下,直愣愣地攀在了林七夜冒着冷汗白皙细长的手上。

感受着左手边上传来的冰冷寒意,林七夜胸口一阵突突,旋即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从床底下慢慢爬了出来,随后直愣愣地将脑袋靠在了床檐边上,漆黑如墨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瞳孔微缩的林七夜。

她正穿着红色嫁衣,漆黑如墨的长头发直直地披在胸前,林七夜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透过头发间隙,瞧见她那阴冷无神的眼珠。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那是一双毫无感情,阴冷无比的眼神,冷得直让林七夜发抖。

咻的一声。

就在这时,穿着染着鲜血的睡衣的徐丽红陡然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她似乎很是忌惮突然出现的穿着红色嫁衣的女鬼。

此刻,寂静无声的房间内仅剩下林七夜和床底下穿着红色嫁衣的女鬼在那对视着。

阵阵阴风夹杂着淡淡血腥味漂浮而过,陡然掀起女鬼披散的头发。

望着女鬼那毫无血色,惨白的面庞,林七夜的眼眸陡然一缩,浑身汗毛直立。

他不是因为女鬼可怖的脸庞而感到恐惧,而是因为这脸庞他太熟悉了,这是一张他永远都忘不掉的脸庞——那是他的母亲,苏娟。

林七夜永远也忘不掉那天撞到他母亲尸体的那一幕。

那是在一个老旧破败的小砖房内,房梁上直直垂落的鲜红色粗绳死死地勒着他母亲的脖颈,将他母亲勒地面目狰狞,两颗眼球狠狠地外凸,几乎脱离了眼窝,嘴里的舌头长长地伸着,脖颈处,四肢的裸露处,以及脚底地板上似乎画着一些诡异的图案,用猩红鲜血画着的图案,上面铺满了黄符黄纸。

在林七夜的视野中,他母亲的四肢无力地垂落,脑袋搭聋着,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那恐怖的一幕惊地林七夜脑袋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傻傻地站在那,不知所措。

他的父亲也在那天离奇失踪了。

想到这,林七夜顿时浑身僵硬冰冷,眼角不自觉地流淌出泪水。

他一直想不通他母亲为何好端端地突然上吊自杀了,父亲为何无缘无故失联了。

村里的人都在议论,肯定是父亲杀害了母亲,随后流亡在外。

但林七夜一直不相信,父亲那么深爱着自己的母亲,怎么会杀害自己的母亲呢?

林七夜总觉得母亲的死很是蹊跷,这也是林七夜十多年来一直困惑的事情。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林七夜忽然能看到一些平常人看不到的诡异东西。 第三章 求助外婆 随后,他利用他那诡异的眼睛四处寻找他母亲的鬼魂,想弄清楚母亲突然上吊的真相,然而却一无所获。

林七夜还记得,当时被他外婆狠狠修理了一顿。

他外婆告诉他不要再找了,那些死掉的人不再是我们的家人了,他们变成别的东西了,那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只遵循他们的本能脏东西。

从那以后很久的时间内,林七夜都没能找到他母亲的鬼魂,没想到今天却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林七夜浑身僵硬地望着床檐边上的母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的母亲没有移动,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只是在那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浑身冒着冷汗的林七夜。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缕月光透过门缝,直直地射在林七夜躺着的床上时,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他的母亲突然不见了,周围阴冷的寒意也消失了。

借着幽暗的月光,林七夜发现他的房间内顿时恢复了原样,空气中弥漫的血雾也消失不见了。

眼前的房间是如此的熟悉正常,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林七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旋即紧张地四处张望着,诡异的事情却并未再次发生。

难道刚才经历的一切只是自己的臆想?

但那种身历其境的感觉也太真实了吧!

就在林七夜放下心中恐惧的时候,陡然发现房前的院落内正静悄悄地立着一个身穿惨白寿衣,极度消瘦的老人。

这个恐怖老头竟然又回来了!

此刻,他正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林七夜所在的房间,黝黑的眼珠内透着比刚才更加浓郁的饥渴。

但那诡异的老头却没有任何的动作,仅仅只是立在那,直愣愣地盯向林七夜所在的位置,很是饥渴。

那不是臆想,脏东西又来了!

林七夜顿时紧皱眉头,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朝着枕头边一阵摸索,拿起那把有些上了年纪的山寨手机,朝着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嘟……嘟……嘟……

一阵响铃过后,电话便接通了。

“七夜,大半夜打电话给外婆,是发生什么了吗?”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苍老,很是有点焦急,似乎外婆早就知道会发生点什么。

“外婆,我遇到脏东西了,而且我看到我妈了?”

“七夜,你现在没事吧?快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妈怎么出现了?”电话那端的声音异常担忧。

林七夜思索了一番过后,紧忙将今天的遭遇全盘托出。

黄土路边诡异的老头,身披染着鲜血的后桌同学,以及冒着鲜血的诡异房间,床底下突然冒出的早已过世多时的母亲……

或许是过于害怕,林七夜讲得很快,声音有点颤抖,也不知道外婆有没有听清楚。

“七夜,你赶紧锁好门窗,不要再出去了,也不要睡觉,保证自己足够的清醒,能随时应对各种突发的事情,只要挨到早上就好了,那些脏东西不敢在白天出来。”

“外婆,那外面那个老头呢?”林七夜感受着那老头阴冷的目光,有些焦急地询问道。

“不要去看,不要去听,不要去管。他应该是忌惮着什么,不敢上来,至于那个最凶的,今晚没成功袭击你,应该不会再来了。”

“好了,七夜不要慌,外婆现在立马赶过去,估计明天傍晚就能到。”电话那端声音有些急促,夹杂着些许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

挂掉电话后,林七夜的外婆深深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说道:“女儿啊,委屈你了,为了我的宝贝外孙……”

说完,佝偻着背,有些焦急地一瘸一拐往外走了去。

而房间中的林七夜却是紧忙紧闭了门窗,开着灯,攥着被单,坐回了刚刚那个角落。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这样神情紧绷地盯着门窗,开始了他漫长的等待。

此刻的林七夜思绪万千,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想到了自己的外婆,想到了自己目前的遭遇……

外婆住在隔了好几座大山的那头,那边的村落比起这边,更加的荒芜,也没有任何的交通工具,那外婆是怎么赶过来呢?

或许又是像往常一样,走路过来吧。

想起自己七十岁的外婆,还要为了自己疼爱的外孙,要在一个深更半夜的黑夜里,走过长长的崎岖山路,赶来救援。

林七夜心中顿时堵得慌,脸上满是对外婆的担忧和羞愧。

……

就这样,林七夜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死死地朝着门窗盯去,坚强地硬撑着。

滴答……滴答……

时间就在林七夜煎熬的等待中悄然而过。

昏黄的灯光照耀下,林七夜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他时不时地打着瞌睡,时不时又猛然抬起头来盯向门窗边。

这一夜,是难熬的一夜,也是林七夜想得最多的一夜。

“哦、哦、哦、哦哦哦……”

院内公鸡响亮的叫声顿时响彻了起来。

强撑着精神的林七夜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来,透过窗户的毛玻璃,看向渐渐升起的太阳,顿时深深松了一口气。

“终于天亮了,终于熬过来了,那些脏东西应该都离开了吧?”

旋即,林七夜紧忙翻身下床,轻悄悄地靠在窗户上,脸死死地贴到毛玻璃上,努力地向着小院子内眺望。

此刻的院内一阵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在里面逗留,仅有院外偶尔攒动的人头,提示着新的一天的劳作又开始了,大家都神采奕奕的。

但熬了一夜的林七夜却是一脸疲惫,拿起手机,和老师请了个假后,便倒头睡了下去。

或许是过于劳累的缘故,这一觉,林七夜睡得异常深沉,一觉便睡到了下午三四点钟,方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悠悠醒来的林七夜一阵迷糊过后,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旋即紧忙给外婆打了个电话过去,但对方没有接通。

“或许外婆还没有到吧。”林七夜呢喃自语道。

旋即紧忙起身,简单做了个便饭,随意对付了几口过后,拿起小矮凳,坐在小院内,静静地等着外婆的到来。

太阳渐渐西下,昏黄的残阳照耀下,院内一片寂静祥和,只有几只老母鸡争抢地上米粒发出阵阵的咯咯声。

时间就在林七夜焦急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七夜也逐渐惶恐不安了起来,不停地在院内来回踱步着,时不时给外婆打电话,但都是忙音。

算时间,外婆应该早到了啊!

怎么电话一直打不通?

这次怎么那么迟,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想到这,林七夜越发担忧了起来。 第四章 前往后山 嘟……嘟……嘟……嘟……

就在这时,手机电话铃声陡然响彻了起来。

估计是外婆来电话了。

林七夜顿时一阵欣喜,紧忙拿起手机,来电显示确实是外婆。

“喂,外婆,你到哪啦?我现在家里等你……”

“这位先生,您不要激动,先听我说,我是湖江镇西医院的医生,您外婆现在在医院,麻烦过来一趟,地址是……”回话的不是外婆,而是有些粗旷的男声。

什么?外婆出事了!

林七夜一脸震惊,内心涌起了强烈的担忧感。

怀揣着深深不安,林七夜和邻居借了辆自行车后,朝着湖江镇西医院猛冲而去。

约莫四十分钟过后,林七夜喘着粗气来到了西医院的住院部内。

住院部内充斥着各种消毒水的味道和医院特有的刺鼻味道,让林七夜一阵反胃。

此刻,他的外婆正安详地躺在略微有些破旧的铁架床上,手上打着点滴,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

林七夜有些不安地靠了过去,半跪在地,紧紧握着外婆那苍老的手,轻声呼唤道:“外婆,我是七夜啊,你不要吓我啊……”

外婆没有回应,仍旧安详地躺在那,一动不动着,好似死了一般。

借着头顶上的灯光,林七夜发现外婆比起上周见到的时候,更加苍老了,似乎苍老了好几岁。

满是伤痕的苍老脸庞毫无表情,一脸的祥和。

林七夜就这样一边呼唤着外婆,一边打量着她。

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陡然睁大了眼睛。

外婆脖颈上刻着一道诡异的淤青,那暗黑色的淤青形状似乎是一道手印,被狠狠掐出来的手印!

外婆是遭遇劫匪了么?

九十年代末的时代,有些地方还是有点不太平,经常有打家劫舍的亡命之徒出现。

啪嗒一声脆响。

就在林七夜担忧外婆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的两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径直地朝着林七夜走了过去。

“医生,我外婆怎样了?”看着走到跟前的医生,林七夜紧忙站了起来,焦急地询问道。

“病人除了有轻微的擦伤外,身体体征一切正常。”

领头的那名医生开口说道,旋即停顿了一下,斟酌了一番,继续说道,“目前病人出现不明原因的昏迷,我们还需要继续检查。”

“昏迷?你是说我外婆会成植物人么?”林七夜顿时有些慌乱了。

“不排除,不过还要进一步检查确定。”

“你们报警没?外婆脖颈上有明显的手印,显然是被人掐过了,我感觉我外婆遇到劫匪了。”林七夜紧忙询问道。

“手印?”

医生满脸疑惑地看向林七夜,随后紧忙看了看林七夜外婆的脖颈,再次确认了起来。

“先生,没有你说的手印,你是不是看错了?”仔细检查过后,那名领头医生扭头开口说道。

听着医生的回答,林七夜顿时一愣,再次转头看去。

那暗黑色的手印明明就在那啊!

难道是鬼手印?外婆遭遇鬼怪袭击了?

想到昨晚的遭遇,眼前那诡异的鬼手印顿时让林七夜不寒而栗了起来。

“不过,我们在你外婆身上看到了一些诡异的图案。”那名领头医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再次开口说道。

说着的同时,那名医生微微掀起了林七夜外婆的衣角,刹那间,一副诡异图案呈现了出来。

看着那道诡异的图案,林七夜总觉得很眼熟,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一阵思索过后,陡然惊恐了起来。

这是一道和母亲上吊自杀时候,脚底地板上相似的图案。

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林七夜却一眼便认了出来,这图案他太熟悉了,毕竟这关系到母亲上吊自杀的真相。

难道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么?

林七夜顿时眼眸微缩,心底里翻江倒海了起来。

“你外婆身上除了手机外,还有这两个东西。”医生平淡的讲话声陡然打断了林七夜的沉思。

随即,林七夜便看到递过来的东西,一封泛黄的信封和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

照片是双人合影,中年时候的外婆和约莫十岁出头的小女孩。

林七夜翻看了几眼照片后,紧忙打开了信封,只见信上潦潦草草写着几段话。

“七夜,我的宝贝外孙,外婆估计没办法看你结婚生子了,今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生活,坚强一点。”

“如果你不再遇到那些脏东西了,就一个人好好的生活,不要找外婆。”

“但如果还遇到那些脏东西的话,哎,你就去找娇婶,她在你家的后山,沿着旱侧那条山路一直走,有座破旧的双层木屋,那里就是了,你把那张黑白照片给她,她会帮你。”

……

天色又暗了下来,田里劳作的农民们也渐渐稀少了。

林七夜有些迷茫地踩着脚踏车,晃悠悠地骑行在黄土路上。

外婆也遭遇不测了,今后该何去何从,林七夜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一阵迷茫。

昏迷?外婆让他不要再找他……

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林七夜陡然停了下来,旋即眼中泛起了阵阵精光。

难道外婆还有救?

那怎么救?

那个人肯定知道!

下定决心的林七夜猛地踩着自行车径直地朝着后山而去。

虽然外婆再三强调不要找她,但林七夜真做不到,他还是想拼一把,拼着命挽救最疼爱他的外婆一命。

……

后山的道路异常蜿蜒崎岖,杂草丛生,很是不好走。

幽暗的月光夹杂着昏黄手电筒灯光的照耀下,能见度非常低。

正前方灯光的尽头呈现出一片诡异的灰暗,总觉得会有什么东西突然跳出来,让林七夜异常发慌。

周围呈现出一片诡异的寂静,静得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崎岖的山路一边是高耸的山峰,一边是半人高的密集杂草丛。

林七夜就这样孤零零地骑着自行车,独自一人行走在昏暗的小山路上。

没有虫儿的鸣叫,没有恶鬼的袭击,周围呈现出一片诡异的寂静,静地让林七夜有些心慌。

太过于安静了,似乎黑暗的四周蛰伏着什么东西,那种未知的恐惧让林七夜心里一阵发毛。

而最让林七夜感到恐惧的是,借着昏黄的灯光,能时不时瞧见一闪过的坟包阴影。

当行进到半山腰的时候,诡异的坟包更多了,像是进到了坟场。

那左手边的斜坡上,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新旧各异的坟包。

这些阴森诡异的坟包宛如一道道可怖的脓疮,在灰暗的黑夜中紧紧互拥着,让人毛骨悚然。

阴风阵阵刮来,瞬间让林七夜汗毛竖起,周身的温度好像更低了。

恍惚间,林七夜感觉到那边坟头上似乎有很多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那毫无掩饰的恶寒顿时让林七夜脊背一阵发冷。

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 第五章 中年大婶 林七夜一直谨记外婆的教导——不去看,不去听,更不要去管,只要不主动去招惹他们,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秉持着这种观念,林七夜假装若无其事继续前行。

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谨慎地撇了撇,顿时感到一股阴冷的寒意从那边席卷而来,周身的温度也陡然下降了几分,冷得林七夜一阵哆嗦。

阴森诡异的坟场那边,密密麻麻的坟头似乎有了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窸窸窣窣的怪异声响不停地在黑夜中响起。

不一会儿,数十道身穿惨白寿衣的野鬼陡然立在了坟前,直勾勾地盯着狭窄山路上的林七夜,没有瞳白的漆黑眼珠满是阴冷的恶意。

又有脏东西!

怎么会有那么多野鬼?

以前也没那么多啊!

最近是怎么了,鬼怪怎么瞬间多了那么多!

林七夜顿时惶恐不安了起来。

好在,那群野鬼仅仅只是死死盯着骑行在山路上的林七夜,似乎并没有任何后续行动。

就这样,林七夜在他们的死亡凝视下,紧张不安地驶离坟场。

看着被自己远远甩在身后的坟场,林七夜顿时庆幸了起来,“还好,只是有惊无险……”

话还没有说完,他陡然感觉到,空气中弥漫而来的阴冷恶意似乎更近了。

那群野鬼好像行动了,阴冷的恶意似乎更加强烈了。

感受着身后逐渐逼近的阴寒恶意,林七夜陡然加快了骑行速度,死命蹬着脚踏车,往山上疾驰而去。

狭窄的山路异常蜿蜒崎岖,非常难走,但林七夜不敢有丝毫懈怠,仍旧死命地踏着脚踏车,不停地狂奔着。

但背后的野鬼又更加靠近了,那毫无掩饰的阴冷寒意直扑林七夜后脑勺。

感受到脊背上冰冷的寒意,林七夜清楚地感觉到,那群野鬼似乎正趴在他的背上,零距离地趴着。

不一会儿,他的双肩也冰冷了起来,那阴冷的寒意似乎要将他的双肩冻僵。

林七夜机械般地低头看去,那诡异的一幕顿时吓得他瞳孔紧缩。

只见,两道毫无血色的惨白鬼手缓缓攀上了他的双肩,似乎要将他活生生掐死。

靠,该怎么办?

就在林七夜惊恐地想要跳车逃跑的时候,陡然发现双肩上的鬼手,身后冰冷的寒意消失不见了,彷佛刚才的一切仅仅只是他的幻觉。

那些野鬼好像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在是有惊无险。

林七夜深深吸了口气,旋即加快了骑行速度,一个急转弯,极速地通过山间的弯道,旋即陡然发现,左手边的斜坡上,又是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新旧各异的坟包。

此刻,坟包正窸窸窣窣不停地传来怪异的声响,不一会儿,便从坟包内爬出数十道穿着惨白寿衣的野鬼。

这……

林七夜陡然停了下来,惊恐地看着斜坡上的坟场,一脸恐慌道:“这不是刚刚经过的地方吗?我怎么又回来了……”

就在林七夜愣神之际,那些野鬼陡然行动了。

他们发出阵阵惊悚的讥笑声,争先恐后地朝着林七夜极速飘了过来。

此刻,他们一个个张着狰狞的血盆大口,似要将林七夜生吞活剥。

“靠……”

看着极速靠近的野鬼群,看着他们那毫无感情冰冷的眼眸,林七夜咒骂了一声,旋即紧忙继续朝着山上狂奔而去。

又是熟悉的基调,熟悉的节奏。

惨白鬼手搭上他肩膀的一瞬间,林七夜惊恐的发现,他又回到了原地。

漆黑寂静的夜空下,左边斜坡上仍旧是密密麻麻诡异的坟包。

“鬼打墙?”

林七夜强压下心中的恐慌,极速思索了起来,旋即狠狠咬了口中指。

鲜血翻涌而出的瞬间,陡然将其弹出。

按老一辈的说法,遇到鬼打墙,可用中指血液进行破除,他们认为中指血液属于纯阳之物能克制一切邪物。

这种迷信的方法,原本林七夜是不太信的,但目前好像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勉强一试。

此刻,他紧张地看着血珠的滴落,希望能破除目前的困境。

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诡异的坟场,极速飘来的恐怖野鬼群仍旧还在,一切都没有变化。

“靠,没用……”

望着近在咫尺的野鬼群,感受迎面扑来的刺骨寒意,林七夜紧忙掉转车头,朝着山下疯狂骑车而去。

又是熟悉的基调,熟悉的操作。

林七夜又再次惊恐地看到那些熟悉而又惊悚的坟包群。

唯一不同是,此刻林七夜正静静地坐着脚踏车立在了斜坡上,立在了那些坟包群内。

望着周身那些密密麻麻排列着的坟包,林七夜顿时汗毛竖起。

阴冷的寒意陡然从四周席卷而来,令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靠……”

看着身旁老破的坟包内探起的诡异头颅,林七夜顿时将身下的自行车丢在一旁,紧忙朝着斜坡下跑去。

或许是过于恐慌,林七夜不停地踩着坟头,朝下狂奔而去。

明明是踩着坟包,可脚底下传来的奇怪触感却像是踩在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上,这种诡异的感觉让林七夜更加恐慌了,随着他脚底一软,整个人径直地翻滚了下去。

“这人怎么在路上滚来滚去啊?”一阵空灵清脆的响声陡然在林七夜耳边响起。

旋即,林七夜看到,一道带着淡淡阴冷寒意的黑色月牙从眼前极速掠过。

旋即,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四周的夜色宛如被击碎的玻璃一般,阵阵剥落,不一会儿便完全消失了。

漆黑寂静的黑夜里只剩下斜坡上那密密麻麻的坟包在那静静地躺着。

好似刚刚经历的一切仅仅只是幻觉。

但那身临其境的触感也太真实了吧!

躺在狭窄山路上,满是污洉的林七夜一阵迷糊,心脏扑通扑通不停地乱跳。

“小伙子,没事别在山上乱逛,说不定小命就丢在这里了,你这次也是好运,那些孤单寂寞的野鬼们只是想活生生玩死你,不然你哪有命撑到我的到来。”

粗犷却又略带磁性的声音陡然在林七夜身后不远处响起。

林七夜紧忙扭头看去,只见一名年龄约莫四十出头,一袭短发,身形有些肥大的中年大婶,手拿阴恻恻的杀猪刀,静悄悄地站在那。

就在林七夜准备起身之际,中年大婶旁的土狗陡然跑了过来,踩着林七夜掉落的东西,朝他死命嗅了嗅,黝黑的眼珠泛着些许贪婪。 第六章 世上没有道士 那是一只浑身通黑,穿着碎花裙的母狗。

“小瑶,回来,没礼貌。”

那名大婶朝着土狗轻喝了一声。

旋即,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一脸震惊地朝着林七夜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林七夜跟前的中年大婶有些颤微地拿起地上的黑白照片,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

旋即,抬头朝着林七夜缓缓询问道,“小子,这照片你是哪里来的?”

林七夜望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中年大婶,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随意地说道,“我外婆给我的。”

“你外婆是不是叫吴漫娇?”

中年大婶紧紧盯着缓缓站起身来的林七夜,灰黄的眼珠里似乎有些期待。

“你认识我外婆?”

林七夜一脸疑惑地反问道,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略微试探地询问道,“你是外婆说的娇婶?”

“是我。”

林七夜缓缓接过黑白照片,不自觉地朝着娇婶上下打量了一番。

娇婶的身躯异常肥壮,肥胖的脸上堆满了雀斑,粗糙的皮肤异常暗沉,应该是常年被太阳暴晒的缘故。

这和照片上的漂亮小女孩完全不搭边啊!

还是漂亮的女生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林七夜怔怔地盯着娇婶看了好一会儿,内心充满了疑惑。

许是注意到林七夜的眼神,娇婶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颇为无奈,“娇婶也是没办法,要是不吃这么胖,我也活不到现在。”

“啥意思?”

闻言,林七夜一阵迷糊。

不吃胖就会死?这是什么鬼?

就当他要再次询问的时候,娇婶突然开口说话了,语气有些温柔,“你就是七夜吧,十几年没见你了,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外婆身体还好吧?我有些年没见到她了,这几年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经常找不到人。”

闻言,林七夜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怔怔地看了娇婶好一会儿,才微微开口说道,语气很是低沉,“外婆昏迷了,现在在医院。”

“什么?”

娇婶陡然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思议,“漫姨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你详细说说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七夜抿了抿嘴,一阵思索过后,谨慎地将这几天的遭遇都讲诉了出来。

包括黄土路边诡异的寿衣老头,深夜袭击自己的可怕女鬼,莫名出现的母亲的阴魂,以及医院内所看到的一切。

凡是能讲的,林七夜都毫无保留,全盘托出。

怔怔地听完林七夜的讲诉,娇婶的神情不自觉地凝重了起来,昏黄的眼珠内透着深深的不安。

“你确定那是你妈妈?不是别的东西?”

娇婶昏黄的眼珠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林七夜,语气很是惊讶。

“对,她就是我妈妈,我不会认错的。”

看着如此笃定的林七夜,娇婶皱着眉头,轻声细语地说道:“是谁把苏娟献祭了,把她炼成如此极品厉鬼?会这种方法的除了漫姨,苏娟老公,还有谁么?”

她的声音很轻,好像是自言自语,要不是林七夜听力极好,估计都没能听到。

“什么?我妈妈是被献祭?”

闻言,林七夜一脸惊恐,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果然,母亲的死有内幕,那到底是谁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难道真如村民所说的,是爸爸?

想到这,林七夜顿时恐慌了起来。

“没什么,你听错了。”

娇婶紧忙打断了林七夜的胡思乱想,随后继续说道,“不过你外婆是真的很疼你,竟然用这种方法将女鬼的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就是为了替你挡灾,她不知道使用这种方法是会折寿的吗?”

说到后面的时候,娇婶的语气陡然提高了几分。

折寿?

难怪当时在医院看到外婆的时候,感觉她突然老了好几岁。

想到这,林七夜顿时惭愧不安了起来,随即抬头,声音轻颤地朝着娇婶问道:“那我外婆还有救吗?”

此刻,林七夜的语气充满了不安与期待。

要是因为自己而搭上外婆的命,林七夜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原谅自己。

“能救,漫姨的魂魄只是被你同学拘走了,只要能从女鬼的手中抢回漫姨的魂,就能救回来。”

“真的吗?那该怎么做?”

林七夜一脸激动,这是他这几天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

但从徐丽红手中抢回外婆的魂魄,真的能做到吗?

想到昨晚陡然出现在床边,穿着染着鲜血睡衣的恐怖女鬼,林七夜顿时没了底。

“不过,我们要尽快行动了,要是漫姨的灵魂被你同学完全吃干净了,那就回天乏术了。”

娇婶有些不安地出声打断了林七夜的询问。

“那怎么做?去外婆丢失灵魂的地方找吗?”林七夜顿时慌乱了起来。

看着眼前有些慌乱的林七夜,娇婶却是摇了摇头,“去那找的话,你不仅救不回你的外婆,反而还要搭上自己的小命。”

“去我家吧,我家安全一点。”

娇婶一边说着一边带头走在昏暗狭窄的山路上,身后跟着一只一步三回头的小黑狗,黑狗的眼神似乎充满了不舍。

望着前方逐步远去的一人一狗,林七夜推着自行车,紧忙跟了上去。

他对娇婶说的话还不是很理解,按照老一辈的说法,寻魂不都是在魂魄丢失的地方找吗?

现在不去外婆丢魂的地方找,去娇婶家里找?怎么找?

“娇婶,你是道士吗?”紧随而来的林七夜突然开口询问道。

闻言,娇婶只是微微一愣,旋即开口轻声说道,“遇到脏东西,你不要学着老一辈的说法去对付鬼怪,这世上没有道士,能对付鬼的只有鬼。”

“那你……”

林七夜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从娇婶身后背着的那把杀猪刀感受到一股极其阴冷的寒意,冷得林七夜一阵哆嗦,似乎里面装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看着林七夜惊恐的表情,娇婶伸手拍了拍背后那把阴恻恻的杀猪刀,玩味地说道:“发现了?这把刀寄宿着鬼怪的力量,所以我能对付刚才的鬼域。”

“鬼域?那是什么东西。”

闻言,林七夜又是一阵迷糊。

脑袋突然被灌输了太多不知名的东西,有点难以消化了。 第七章 诡异神像 闻言,娇婶脚步微微一顿,扭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林七夜:“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看来你外婆根本没打算让你走我们这一行。”

“也是,做我们这一行的代价太大了,你外婆估计想你平平安安,简简单单过完这一生吧。”娇婶微微停顿了片刻,望着前方的黑夜,继续说道。

“那……”

林七夜刚想继续问话,一股阴冷的恶意陡然从他身后席卷而来。

虽然这股恶意很淡,完全比不上昨晚遇见的那几个恐怖家伙,但林七夜清楚的知道,又有脏东西跟上来了。

林七夜下意识地就要去看,耳边陡然响起娇婶的呵斥声:“不要去看,不要去管,你外婆应该教过你。”

闻言,林七夜立马挺起了脊背,乖乖地看向前方,期望那脏东西能自觉离去。

许是林七夜身上有什么诱人的东西,那股阴冷的恶意始终不肯离去,而且还在不停地逼近,似乎透着一种强烈的饥渴。

就在这时,娇婶陡然拿起腰间系着的酒壶,径直地朝着身后跟着的小黑狗喂了过去。

旋即,林七夜便震惊地看到,那只嘴巴被塞满米酒的小黑狗扭头朝着他身后不远处狠狠吐了过去。

伴随呼啦一声,一股带着滚滚热浪的火龙朝着林七夜身后猛扑了过去。

火光消失瞬间,林七夜清楚地感觉到,身后的恶意像是被火龙活活烧死了似的,突然消失不见了。

但此刻,林七夜却是不镇定了,谁特么见过会喷火的土狗?

“这黑狗会喷火?”林七夜指了指膝盖旁的土狗,一阵狐疑。

“你没见过的还多着呢。”娇婶微微一笑,宠溺地摸了摸身下的土狗,像是炫耀自己玩具似的。

随即,她紧忙抬头,面色凝重地盯着林七夜好一会儿:“不过,你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像是一块香肉似的,死死勾引着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闻言,林七夜一阵惶恐不安,或许是想到昨天可怕的遭遇,他紧忙询问道:“是什么东西?娇婶,你能看出来吗?”

“或许是我道行不够,没瞧出来,不过你今后要注意点,还是学点东西防身吧。”娇婶摇了摇头,语气颇为无奈。

时间就在林七夜和娇婶的谈话间悄然而逝,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山顶上的双层木屋前。

这是一座有些上了年纪的木屋,木门有些破破烂烂的,似乎不怎么挡风。

往左边看去,木屋不远处阴暗的角落里正种植一些绿植,是一颗颗歪歪扭扭的老树,在黑暗夜色的笼罩下,宛如一具具倒插在地上的恐怖干尸,阴悚吓人。

四周诡异的一幕让林七夜忍不住一阵哆嗦,随即紧忙跟上娇婶,踏进了木屋。

刚踏进木屋的瞬间,顿时一股热浪夹杂着浓烈的烟火味直扑脑门,呛得林七夜一阵干咳。

狭窄的房间内似乎正供奉着什么。

像是印证林七夜猜想似的,随着娇婶拉动灯泡的绳索开关,借着昏黄的灯光,林七夜陡然发现正前方正供奉着一座面目狰狞的神像,是一座林七夜从未见过的神像。

神像前摆着一张暗红色的供桌,供桌上放着几只死猪,死猪身上插满了点燃的坟香。

望着眼前诡异的一幕,林七夜顿时被吓了一跳,有些惊讶地打量着房间四周。

房间不是很大,阴暗角落的两侧各立着一道门,一道紧闭的木门。

左手边不远处放着一张木质餐桌,上面摆着几套餐具。

左边更深处,靠着墙壁边上,是一道木质楼梯,楼梯正通向二楼。

此刻,楼梯下方凌乱地挂着些许绳索,绳索下方正吊着木质竹篮,宛如上吊一般,在空中微微晃动。

房间内没有窗户,幽闭寂静的狭小房间有种让林七夜窒息的恐慌。

“七夜,你在这稍等片刻,我去拿点救漫姨的东西。”

娇婶脱下外衣,径直地朝着角落内紧闭的房门走去,紧接着便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不一会儿,满身香汗的娇婶便气喘吁吁地从昏暗的房间内走了出来,手上正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老旧木箱。

“七夜,一会我会打开一个通往漫姨丢失灵魂地方的通道,你找到漫姨魂魄后就赶紧回来,不要逗留,我没法跟着你一起去,我要维持通道,保证它不关闭。”娇婶端着小木箱,赤条条地坐了下来。

接着,娇婶便打开了小木箱,里面放满了各种怪异的东西。

上了年纪的老旧菜刀,苍老的断指,漆黑的猪牙,老破的灯笼等等。

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看得林七夜一阵发愣。

“这把菜刀是我早年用过的,现在借你防身。”就在林七夜发愣之际,娇婶悄然递过一把有些生锈的老式菜刀。

“这是寻魂蝶,里面我放了漫姨的头发,它会带你到你外婆魂魄所在的位置。”林七夜缓缓接过娇婶递过来的昏黄蝴蝶。

这是一只用昏黄符纸叠成的蝴蝶,此刻,它正在林七夜掌心中缓缓扇动着翅膀。

就在林七夜好奇地打量着手里蝴蝶的时候,一只破旧的白色灯笼陡然出现在他眼前。

旋即,耳边便响起来娇婶那粗旷而又略带磁性的声音:“这是引魂灯,等把你送到那边之后,你把它点燃,等找到漫姨魂魄的时候,她会自动飘进来。”

说话的同时,娇婶径直地将一盒火柴盒塞进了林七夜口袋里,紧接着便用香火拍了拍林七夜的双肩。

“娇婶,这是?”

看着满是香灰的肩膀,林七夜一阵狐疑。

“将你双肩的阳火熄灭,这样鬼怪就不那么容易发现你,你会比较安全。”

娇婶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散落一旁的红色蜡烛来,径直地往林七夜脚边摆去。

点燃后的红色蜡烛霎时间便挤满了四周,那诡异的摆法看上去像是一个古老的阵法。

紧接着,林七夜便看到,娇婶跪在了供奉的神像前,嘴里呢喃细语着:“鬼神大人,小人借助您的力量打开通往漫姨丢失魂魄的通道,供奉稍后奉上。”

娇婶话刚说完没多久,诡异的一幕便陡然发生了。 第八章 空地上的外婆 只见那供奉着的神像顿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它突然张开了狰狞的的大嘴,朝着虚空猛吸。

便见一道淡淡的血雾陡然从娇婶身上升起,隔着虚空,缓缓流进神像的嘴里。

随着血雾的不断涌入,神像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一般,一阵剧烈地抖动,发出簌簌声响。

紧接着,紧闭的眼眸陡然睁开了,从中射出一道殷红的芒光,朝着虚空猛射而去。

随即,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只见,殷红的芒光宛如冰冷的刀锋,在虚空中硬生生地割出一道红色裂缝,就像身体上开裂的伤口一般,不停往外冒着滋滋血气。

伴随着芒光的不断涌入,裂缝还在不停地扩张。

几息之间,一个椭圆形孔洞凭空出现在林七夜跟前。

孔洞的另一侧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窜动,看样子像是片密林。

“七夜,快去快回,娇婶坚持不了多久。”

闻言,被震得一愣一愣的林七夜紧忙收回了思绪,看了眼有些疲惫的娇婶,紧咬着牙,一头栽了进去。

那诡异的孔洞像是穿越空间的虫洞一般,林七夜毫不费力地来到了那片密林之中。

这片密林,林七夜很是熟悉,这是一片离外婆家不远处的荒林。

荒林四周满是枝桠横生的丑陋古树,远远望去像是一具具横插在黄土地上的干尸,阴悚吓人。

阴风阵阵袭来,林七夜手臂上顿起一片鸡皮疙瘩,他旋即紧张地四处张望,脸上布满了恐惧。

此刻,空荡荡的荒林之内一片寂静无声,没有虫儿的鸣叫,没有游荡的阴魂,荒林内呈现出一片诡异的寂静,静得让人发慌。

“七夜,遇到脏东西,不要去看,不要去听,不要去管,速去速回。”

就在这时,娇婶轻盈的叮嘱声陡然在耳旁边响起,那声音微弱无比,似有似无,仿佛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闻言,林七夜紧忙点燃引魂灯,微微转头看了眼孔洞另一侧的脸婶。

此刻,虫洞另一侧的娇婶有些虚弱地端坐在那,源源不断的血雾从她身上散发,正被神像不停地汲取。

望着如此诡异的一幕,林七夜内心一阵狐疑。

难道娇婶身体上有什么东西是维持虫洞开启的能量源泉?

不会是生命力吧?

林七夜陡然一慌,但时间紧迫,轮不得他深思,只能带着阵阵疑惑,紧忙跟上了密林之中慢慢飞舞,散发着阵阵荧光的寻魂蝶,正式踏上了寻找外婆魂魄的旅途。

就这样,林七夜紧张地跟随着前方翩翩起舞的寻魂蝶,迈步朝着前方阴暗的荒林而去。

荒林中古怪的古树在黄土地上凌乱地生长着,树根旁满是诡异的坟包,宛如一颗颗丑陋的脓包,挤满了剩余的空地,让林七夜不知如何下脚。

望着前方不远处缓缓飞舞的寻魂蝶,林七夜犹豫了片刻,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应,硬着头皮踩在那些凌乱的坟包上,一步步向密林深处走去。

阴冷的寒风不自觉地在密林中游荡,带着阵阵啜泣声,令人毛骨悚然。

恍惚间,林七夜感觉黑暗之中似乎有很多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

但昏暗的丛林之内却什么也没有,只有他孤零零一人踩着诡异的坟包,颤巍巍举着灰暗的灯笼,小心翼翼地跟着前方不远处飞舞的寻魂蝶。

“或许是错觉吧?”林七夜感受着身后似有似无的目光,一阵狐疑道。

林七夜就这样,一边不停地自我安慰,一边谨慎地前行。

但好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有游荡的阴魂,没有恐怖的恶鬼,什么都没有看到。

如果说荒林之中有什么东西能让林七夜感到惶恐不安的,便是脚下逐渐增多的诡异坟包,及身后若有若无出现的阴寒目光。

惶恐不安的林七夜就这样,一步一步踩在丑陋的坟包上,谨慎地朝着荒林深处前去。

但越走,林七夜越是心慌不安。

明明是踩在冰冷僵硬的黄土地上,但不知何时,脚下的触感却逐渐柔软了起来,仿佛正踩在一具具冰冷的死尸上,令人毛骨悚然。

冰冷的死尸……

林七夜顿时汗毛竖起,这个恐怖的联想令他感到异常惶恐不安。

好在,他小心翼翼低头看去后,脚底下仍旧是那死静诡异的坟包,而不是冰冷可怖的死尸。

这个结果让他稍稍缓了口气。

就在这时,前方飞舞的寻魂蝶陡然停滞了下来,死死地停在那,一动不动的。

寻魂蝶怎么停下来了?

坏掉了?

盯着半空中宛如卡壳的破旧玩具,林七夜一阵狐疑。

旋即,他陡然发现前方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空地,那块正被丑陋的怪树包围着的空地。

此刻,一道有些残缺的透明身影疲惫地瘫在那,仿佛坏掉的玩具一般,一动不动的。

虽然夜色很暗,能见度非常低,但林七夜依稀能辨认出,那就是他外婆吴漫娇的魂魄。

此刻,他外婆魂魄的左手臂不见了,那狰狞的伤口,暗示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暴力将其硬扯了下来。

望着眼前可怜的一幕,林七夜顿时一阵难受,旋即紧忙快步向前。

林七夜就这样,一边小心地四处探查,一边极速地朝前走去。

他此刻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平安地带回外婆的灵魂。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就当林七夜走到半路的时候,异变还是发生了。

身后逐渐传来窸窸窣窣怪异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似的。

林七夜小心地用余光瞥去,陡然发现,身后不远处,那些诡异的坟包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不停地抖动着。

不一会儿,带着些许土屑掉落,从中爬出几具早已风化的干尸。

望着身后一具具平举着双手,一瘸一拐朝着自己逐步走来的丑陋干尸,林七夜浑身的汗毛再次被炸开了。

无法言语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般,再次将他掩埋了,顿时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些脏东西要开始进攻了! 第九章 诡异的大蜘蛛 身后逐渐嘈杂热闹了起来,不断逼近的阴冷寒气似要将林七夜生吞活剥一般。

望着身后渐行渐近的诡异干尸,望着他们大张的血盆大口,林七夜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几乎是本能地朝着前方空地狂奔而去。

看着眼眸中极速放大的外婆身影,林七夜内心顿时一阵窃喜,脚下的脚步更是加快了几分。

快了,快了,取回外婆的魂魄,还是有机会从那群干尸的围追堵截中逃离的。

转头看了眼那群好似龟速的诡异干尸,林七夜顿时心头一喜。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强烈的阴冷恶意陡然从前方空地直扑而来。

意识到不对劲的林七夜陡然止住了脚步,旋即便瞪大了双眼,心中顿时塞满了恐慌。

只见一道恐怖的身影毫无征兆,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内。

陡然出现的恐怖身影瞬间盖住了他的视线,将病怏怏的外婆完全掩盖住了。

那是一道穿着染着暗红血液的睡衣的恐怖女鬼。

此刻,她正冷冰冰地立在那,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眸死死地盯着有些颤抖的林七夜。

黑夜似乎更暗了,也似乎变得更冷了,身后那群诡异的干尸也陡然消失不见了,他们似乎很是忌惮眼前这只凭空出现的女鬼。

“徐丽红!”林七夜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强烈的恐惧感犹如冰冷的潮水般迅速滋生,眨眼间,便将他仅剩的勇气吞噬地一干二净。

此刻,林七夜感觉胯下的小水管不自觉地抖了抖,瞬间有种想尿的冲动。

几乎是本能,在恐惧滋生的一瞬间,林七夜陡然掏出口袋内存放着的阴恻恻的菜刀,那把娇婶交给他的,满是符文的刀。

入手的瞬间,林七夜清楚地感受到,从刀柄上传来的冰凉阴冷的寒意,那感觉像是摸上冷冰冰的尸体一般,柔软冰冷。

这把刀里面似乎关着什么诡异的东西!

林七夜陡然被吓了一跳,随即紧忙调整心态,一手拿着灯笼,一手攥着有些生锈的菜刀,微弓着腰,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静静立在那的徐丽红。

阴风阵阵的荒林里,林七夜就这样,紧张地盯着前方不远处,静静立在那,一动不动的徐丽红。

此刻,徐丽红就好似一个没电了的破旧玩偶一般,没有任何行动,也没有任何攻击意图,只是静静地立在那。

“不攻击我?”

“还是想逗我玩?”

林七夜弓着身子,缓缓朝来时的方向后退着。

有这恐怖的玩意守着外婆,就别想着救外婆了。

只能先保住小命,退回去,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徐丽红陡然动了起来。

她突然将头拧过一百八十度,旋即趴了下来,像青蛙趴似的,紧紧地趴在了原地。

随即,她别扭地仰着头,四肢快速滑动,宛如一只可怖的大蜘蛛一般,紧贴着地,朝着林七夜猛冲了过来。

期间还不断地发出奇怪刺耳的讥笑声:“唧唧……唧唧……”

“靠……”

如此诡异的一幕令林七夜顿时头皮发麻,旋即紧忙转身,不要命地往来时的方向猛冲了过去。

林七夜从没有想过,他能跑出如此的速度。

“嘿嘿嘿……嘿嘿嘿……”

林七夜在荒林中不停地乱窜着,其后跟着一只不断靠近的人形大蜘蛛,嘴里不停地发出刺耳怪异的讥笑声。

双方就这样不停地追逐着,距离也在不断地缩短着。

望着身后极速爬行,不断逼近的大蜘蛛,林七夜更是慌乱了起来,脑子也像发动机一般,极速转了起来,企图找到解决的办法。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那只人形大蜘蛛突然猛跳了起来,越过高高的虚空,朝他猛扑了过去。

盯着眼眸中极速放大的诡异大蜘蛛,林七夜紧忙一个翻滚,极其惊险地躲过了徐丽红的突然袭击。

此刻,他正半跪着,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大蜘蛛大张的臀部,紧接着便是一阵干呕:“我看到了什么?”

而那只扑空的诡异大蜘蛛却是紧忙朝着林七夜调整了身型。

紧接着,身体便是一阵蠕动,宛如弹簧一般,一缩一张着,像是酝酿着什么诡异的攻击。

片刻后,那头诡异的大蜘蛛突然死死地伸长了脖子,像是长颈鹿一般,直直地仰起头。

伴随肚子的一阵猛烈起伏,她突然朝着林七夜呕吐了过去。

“靠……”

望着徐丽红口中不断喷涌而出,不计其数的诡异小蜘蛛,林七夜紧忙以手化脚撑着地面,惊恐地往后退去。

但小蜘蛛实在是太多了,无论林七夜如何退却,始终都在它们的攻击范围内。

“难道要玩完了吗?”

林七夜望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呆呆地瘫坐在那,似乎是忘记了反抗。

当然也无法做出任何反抗,毕竟蜘蛛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只是傻傻地望着满天飞舞,密密麻麻拥挤着的小蜘蛛,一阵发怵。

噗……

伴随噗的一声细响,一股巨大的火龙带着滚滚热气从身后猛地窜了出来,径直地朝着满天飞舞的小蜘蛛猛扑了过去。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霎时间,黑暗的夜空之中,宛如炭烤五花肉一般,滋滋作响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不消片刻,从半空中径直掉落的巨量炭烤黑蜘蛛,顿时洒满了林七夜全身。

盯着身上,四周黄土地上铺满的炭烤蜘蛛,林七夜顿时呆愣在了那,脑袋一片空白,仿佛密集恐惧症一般,顿时痴痴呆呆的,内心生不出一丝反抗。

“快走,别傻愣了。”

一道空灵的呼唤声陡然从身后传来。

林七夜顿时反应了过来,旋即紧忙起身,朝着身后飞奔了过去。

一边跑,一边抬头看向前方。

只见娇婶养的那只小黑狗又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猛喷了一道巨大的火龙。

火龙越过黑夜,掠过耳旁,猛地扑向身后不远处的徐丽红。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徐丽红似乎被打飞。

但林七夜没空回头看去,只是拧着一把劲,朝着小黑狗身后不远处的殷红孔洞,极速飞奔了过去。 第十章 不正常的娇婶 当林七夜和穿着碎花裙的小黑狗跨过殷红孔洞的一瞬间,那道诡异的孔洞之门陡然关闭了起来,瞬间阻断了追击而来的恐怖恶意。

那道诡异的孔洞之门宛若世纪长河一般,将徐丽红那头诡异的大蜘蛛死死地挡在了遥远的荒林之内,让她无法继续追击。

望着眼前熟悉而又安全的昏暗小屋,林七夜紧绷的心神顿时放松了下来。

但随着心神的逐渐放松,他陡然感觉一股强烈的无力感瞬间涌上了心头,让他止不住地发抖。

他索性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一阵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此刻,林七夜感觉自己像是要死了一般,一阵头晕目眩,心脏像擂鼓似的,疯狂地跳动着,就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就在这时,只听噗的一声闷响。

只见那只有些萎靡的小黑狗顿时伸直了四肢,直挺挺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它的身体似乎很是僵硬,就像冰冻了数年的冰块一样,冰冷僵硬。

“小瑶,小瑶……”

看着眼前直挺挺倒在地面上,不省狗事的小黑狗,林七夜紧忙爬了过去,一阵摇晃。

靠,这身体怎么如此冰冷,就像是冰柜里的干尸一样,阴冷僵硬。

手里传来的触感,惊悚吓人,顿时让林七夜感到一阵惶恐,不安的思绪瞬间攀上了心头。

“这黑狗为了救我,死了?”

林七夜颤抖着小手探了探它的鼻息,一阵狐疑。

没呼吸,没心跳,真为了救我,死了?

林七夜顿时慌乱了起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瑶只是突然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有些不适应,昏了过去,睡一觉就好了。”娇婶异常疲惫的声音悠悠传来。

“可是,可是,它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林七夜一阵疑惑。

谁家的狗,昏迷了会没有呼吸和心跳?

太惊悚了吧,确定不是死了么?

“不要惊讶,它本来就没呼吸,没心跳,死了好些年了。”

娇婶不以为意,对她来说,这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死了好多年,还能动?它……”

这两日,林七夜的三观瞬间被颠覆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端坐在那,有些虚弱的娇婶。

刚要脱口而出的话语,此刻却有些慌乱地停在了脖梗处。

借着幽暗的灯光,娇婶正瘫坐在木质靠椅上,似乎消瘦了很多,就像是暴瘦数十斤的病人一般,肉眼可见的消瘦。

林七夜顿时瞪大了眼眸,思绪也在此刻悄然停滞了下来。

怎么短短几十分钟,娇婶竟爆瘦到如此程度!

这是什么减肥技巧!

要不是吃那么胖,我也活不到现在!

做我们这行代价太大了!

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之前娇婶莫名奇妙说过的话,结合眼前诡异的一幕。

林七夜顿时瞪大了双眼,一股惊悚可怖的感觉陡然在内心深处迸发了出来。

难道刚才那诡异神像如饥似渴汲取的血雾是娇婶身上的血肉精华?

这就是所谓的代价?

这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眼角的余光瞥向墙壁上的神像,它似乎更加光滑油亮了,也更加阴森诡异了。

满是贪婪的眼球死死盯着房间内的众人,似要将他们吃干抹净。

林七夜就这样静静地看了神像好一会儿,一阵恐慌不安。

起初看上去,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看久了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那是一种盯着死人脸才会有的阴悚怪异感。

“咳咳……”

干咳中的娇婶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又重重地坐了回去,虚弱的她似乎丧失了行动能力。

林七夜紧忙上前搀扶,却被娇婶推在了一旁。

再次挣扎起身后的娇婶,扶着斑驳的墙壁,走到木质供桌前,伸手扶着供桌边缘,俯身低头趴在那几头死猪身上,随即死命啃咬了起来。

期间,还时不时发出哼哼唧唧浓烈的鼻音,就像一头大肥猪似的,贪婪饥渴。

随着娇婶不断的进食,她那消瘦的身影逐渐丰腴了起来。

虽然比不上林七夜刚见到她时候的肥大壮硕,但确实是圆润了不少。

呆呆望着站在供桌前,不停啃咬死肥猪的娇婶,林七夜陡然被吓了一跳,脚步不自觉地后撤了几分,似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靠,娇婶似乎也不是正常人!

不对,这一人一狗都不正常!

“七夜,吓到你了吧,这也是做我们这一行的代价,刚才我只是通过进食弥补因神像而亏空的气血。”

娇婶陡然出现在林七夜身旁,伸手死死按住破旧的大门,似乎不想林七夜就此离去。

娇婶突然的出现陡然吓了林七夜一跳,他急忙转头望去。

娇婶正咧着嘴,朝着林七夜微微一笑,眼中泛着些许红光,阴冷锐利,似乎不太正常。

嘴唇边蘸满了血迹,牙齿上依稀可见一些肉渣,配合她那咧嘴的微笑,总觉得异常瘆人。

“现在深更半夜,外面凶险异常,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和你外婆交代?”

娇婶突然伸手拉住了愣神的林七夜,将他硬生生拽进了堂屋右侧紧锁的房门前,力气出奇得大。

旋即攥着秀拳,突然朝着另一个房间走了过去,似乎正忍耐着什么,忍得异常痛苦。

“现在外面很凶险,今晚你就暂时住在这吧。”

娇婶关门的瞬间,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林七夜先是一阵迷糊,旋即陡然恐慌了起来。

靠,我怎么觉得在这,会更危险呢?

要不偷跑?

盯着娇婶那一动不动的房门,林七夜顿时犹豫了起来。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晚上注意点应该没事。

主要是,他觉得自己没能力能单独对付外面那群恐怖的脏东西。

林七夜紧握着菜刀,缓缓关上了房门。

关门的一瞬间,他紧忙拉动门口的拉绳开关,昏暗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间屋子似乎很久都没有人住了,有很明显的粉尘味。

但比起怪异的堂屋,这间屋子却是正常了许多。

仅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老式的书柜和一把上了年纪的木凳,这便是全部的家具。

他缓缓坐在冰冷的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想着这几天恐怖的遭遇,最后想到那有些不正常的娇婶,心绪渐渐翻涌了起来。 第十一章 上桌吃饭的狗 林七夜就在惶恐不安之中熟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

黎明的清光在天际流转,清晨的气温凉爽舒适。

淡淡的清香在鼻尖萦绕,林七夜感觉有一团柔软黏稀的肉球在脸颊旁来回摩擦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舔着自己。

他努力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依稀可见一袭白衣的翩翩少女正跪坐在床头边上,微微俯着身子,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

当他想要仔细观察的时候,那名翩翩少女却陡然消失不见了。

“估计是幻觉吧,最近遇见的怪事实在是太多了,感觉精神都有点崩溃了。”

望着空荡荡的床头,林七夜一阵狐疑。

他紧忙翻了个身,想重回梦乡,手指无意间划过脸颊,一股冰冷湿润的触感陡然激荡而来。

林七夜豁然睁开了双眼,紧忙起身,伸手摸了摸脸颊。

脸颊一片冰冷湿润,摸上去有些黏腻,泛着淡淡清香,似乎是唾液。

唾液?

靠,刚才的一幕不是幻觉,那名翩翩少女真实存在过。

是不干净的东西!

这房间内有不干净的东西!

还是个馋我身子的脏东西?

林七夜顿时瞪大了眼眸,视线不安地在房间内来回游荡,企图找到那不寻常的东西。

但却一无所有,寂静的房间内一片正常,仍旧空荡荡的。

林七夜顿时睡意全无,他急忙翻身下床,极速地打开了房间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小黑狗坐在高脚凳上,双肘顶着木质餐桌,手捧饭碗,扭头朝着自己点头示意早安。

看着如此人性化的一幕,林七夜顿时被惊得呆愣在了原地,内心塞满了疑问。

靠,狗能上桌吃饭?还能手捧饭碗?

谁家的狗能这样玩?

这确定是狗,不是人么?

“七夜,你睡醒啦,我做了点地瓜粥,赶紧去吃点,然后去上学,漫姨的事,我们从长计议。”

餐桌另一侧端坐着的娇婶,手捧饭碗,一脸温柔地看向房门口的林七夜,似乎经过一晚上的洗礼,精神再度回归了正常。

盯着餐桌旁端坐着的娇婶好一会儿,林七夜顿时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再度放了下来。

眼前的娇婶是刚认识时候的娇婶,不是昨晚那有些病态,不正常的娇婶。

就这样,林七夜缓缓坐在了餐桌边上,喝着稀饭。

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朝着娇婶随着说道:“娇婶,我感觉我住的那个屋子不太干净,似乎有脏东西。”

话刚说完,他接着喝了口稀饭,斟酌了片刻,继续说道:“早上迷迷糊糊间,我好像看到一袭白衣的少女跪坐在我跟前,似乎干着一些坏事……”

说到最后,他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脸颊,似乎有点意犹未尽,又像是有点恐慌害怕。

娇婶抬头看了眼埋头啃饭的小黑狗,随即低下头,再次喝起了稀饭,语气颇为平淡:“你估计是做梦了,年轻气盛,做点不平常的梦,正常,娇婶不会笑话你的。”

“不可能,我很笃定是真有脏东西,她在我脸上留下的一团唾液就是最好的证据。”

娇婶微微一愣,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嘴角带着微微笑意:“你是睡迷糊了吧,这么大人了还流口水。”

那副贱贱的表情像是嘲讽,但林七夜并未深究。

因为,此刻他突然迷茫了起来:“是吗?难道真是我睡迷糊了?不太可能吧?”

“七夜,下次我再爆瘦的时候,你记得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

娇婶严肃的声音陡然唤醒了沉思中的林七夜。

“为啥?”林七夜一阵迷糊。

“没有为啥,记得照做就行。”娇婶的语气带着些许不容置疑。

看着娇婶那严肃且不容置疑的表情,林七夜陡然惊恐地想起昨晚有些病态的娇婶。

难道娇婶爆瘦后,有什么东西附在她身上?

还是说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跑出来?

想到这,林七夜陡然惊恐了起来,看来从事她们这一行,代价确实是非常大啊,似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好了,七夜,吃饱了的话,赶紧去上学吧,我去准备点救漫姨的东西。”

娇婶一边收着餐桌,一边朝着林七夜缓缓说道。

林七夜帮忙整理完餐桌后,推开堂屋的大门,顿时一股清新冰冷的晨风迎面扑来。

入眼便是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起雾了。

白茫茫大雾的笼罩下,视野受到了限制,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看不太清,一片灰蒙蒙的。

置身于茫茫大雾之中的林七夜,仿佛迷失方向的野人一般,分不清东南西北。

看到如此诡异的天气,站在门口的林七夜顿时愣了一下:“娇婶,起雾了。”

原本,清晨的深山野林起雾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但此刻,林七夜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内心陡然涌起深深的不安。

目光随着扫射,灰蒙蒙的大雾之中,依稀可见几道一闪而过的黑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游走。

堂屋内的小黑狗似乎也感受到了大雾之中的阴冷恶意,陡然冲了出来,对着大雾一阵狂吠。

“这大雾来得真不凑巧,每当大雾来临时,深山内的东西都会趁机出来觅食。”

娇婶也在这时候走了出来,她的面色似乎有些难看,语气有些低沉。

她盯着灰蒙蒙的大雾看了好一会儿,旋即看向身旁卖力咆哮的小黑狗:“小瑶,一会你跟着七夜下山一趟,他一个人下山我不太放心。”

闻言,小黑狗顿时止住了吠声,微微愣了下,旋即眯着小眼,咧着狗嘴,似乎很是兴奋。

“将七夜送到学校后,马上回来,别那么贪玩,等下被剁成了狗肉。”

看了眼有些得意忘形的小黑狗,娇婶敲了敲它的脑袋。

“嗯……嗯……”

穿着碎花裙的小黑狗疯狂甩着尾巴,一阵嘤嘤叫唤,像是在撒娇,似乎希望娇婶能给个机会,让自己放纵撒欢下。

靠,娇婶怎么养的狗?

如此通人性?

林七夜低头看着耍宝一样的小黑狗,顿时呆愣在了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十二章 诡异的大蟒蛇 “七夜,下山的时候,你就跟着小瑶,山里寻常的东西就不敢袭击你,它可是山里的一霸。”

娇婶说到最后的时候,音调陡然拔高了几分,似乎有些得意。

娇婶得瑟了好一会儿,继续说道:“你到学校之后,不要松懈大意,记得时刻保持警惕,注意雾里的东西。”

林七夜刚想要回话,却发现娇婶身披蓑衣,头顶斗笠,像是要出门。

他连忙询问:“娇婶,你要出门了吗?”

娇婶头也不回地走进大雾里,粗旷却略带磁性的声音在雾中若隐若现:“对,寻找一些材料,让你掌握对付鬼怪的力量。”

留下这句话后,娇婶便急匆匆地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大雾里。

白茫茫的大雾之中,林七夜就这样被孤零零地丢弃在了这,只剩下一只穿着碎花裙的小黑狗伴随在他身侧。

看着眼前白茫茫的大雾,林七夜顿时有些发毛。

娇婶临行前说的那些话,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山里的东西借机出来觅食!

山里的什么东西?

靠,不会是野鬼吧?

此刻,林七夜瞪着前方的大雾,顿时惶恐不安了起来,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正等着自己这盘肉菜。

林七夜咽了咽口水,不敢去细想,生怕把自己吓得不敢出门了。

就这样,林七夜在小黑狗的带领下,紧张不安地迈进了灰蒙蒙的大雾里。

按照昨晚经过路线,一人一狗缓慢地朝着山下走去。

此刻,大雾渐渐深沉了起来,眼睛就像是蒙上布了一般,啥都看不清,四周一片雾蒙蒙的。

他低头看向前方不远处,摇头晃脑,扭着碎花裙,有些模糊的小黑狗,顿时一阵狐疑:“靠着这只妖艳的小黑狗,真的能平安无事吗?”

就在林七夜疑惑的时候,他陡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随着他们。

一种冰冷的窥视感渐渐肆无忌惮了起来。

他陡然一惊:“靠,山里的东西跟过来了,是什么东西?”

经过弯道的时候,林七夜小心地用眼角的余光仔细打量着后方。

可雾实在是太大了,身后一片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

这莫名出现的大雾,似乎成了那些东西绝妙的伪装。

感受着身后那肆无忌惮径直侵略的眼神,林七夜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不多时,一人一狗便来到了半山腰的山坳内,这是昨晚遇险的地方。

此刻,斜坡上密密麻麻拥挤着的坟包正静静地躺在那,似乎一切正常。

他目光随着扫射,陡然瞧见,正前方不远处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大雾之中若隐若现。

此刻,它正死死地趴在黄土路上,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一阵嘎嘣嘎嘣的脆响声,似乎正用力咀嚼着什么东西。

林七夜的步伐不自觉地停滞了下来,强压下内心的惶恐不安,思索着破局的方法。

阴凉的冷风缓缓掠过耳旁,掀起阵阵迷雾。

透过微微消散的迷雾,他陡然瞧见那是一只大蟒蛇,一只长着人类脑袋的大蟒蛇。

它正死死压在一具早已腐烂多时的尸体上,一阵疯狂地啃咬,像是数十天没吃过东西一般,异常饥渴难耐。

随着蛇腹一阵阵蠕动,身侧镶嵌着的,宛如千足虫般密密麻麻的人类手臂一阵阵律动,发出砰砰闷响。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七夜的目光,那条诡异的大蟒蛇猛地抬起头,脑袋直直地探出,竖瞳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刹那间,林七夜的目光顿时和大蟒蛇那凶戾的眼神交锋上了。

他顿时被吓了一跳,一股阴森冰冷的寒意瞬间弥漫了全身。

就在林七夜愣神之际,随着拥挤着的小手们一阵有节律的摆动,那条诡异的大蟒蛇陡然朝着他们猛冲了过来。

它小手踏着地面,极速摆动,泛起一阵扬尘,张开的血盆大口,蛇信子不停地吞吐,带着点点飞扬的吐沫,似乎很是饥渴。

林七夜陡然摸出腰间系着的菜刀,双膝微微弯曲,弓着腰背,宛如紧绷的弹簧,蓄满了力量。

他凝神屏息,眼睛死死地盯着,蜿蜒爬行而来的诡异大蟒蛇。

他正要出手行动的时候,站在身侧的小黑狗陡然狂吠了起来。

只见它弓着腰背,四肢紧紧踏着地面,脸上霎时布满了凶戾残暴,冰冷的眼神宛如锋利的刀锋,阴悚无比。

林七夜顿时愣住了,他是第一次见到小黑狗如此残暴的模样,周身散发出阴冷的恶意,宛如一头洪荒巨兽一般,暴戾凶残。

就在小黑狗狂吠的同时,大蟒蛇的脚步声诡异地消失不见了。

林七夜抬头望去,只见那只诡异大蟒蛇的身形一滞,陡然停在了原地。

它直愣愣地盯着小黑狗看了好一会儿,眼中的恐惧慢慢涌现了出来,身体似乎也在微微颤抖,像是想起来不好的事情一般。

它舔了舔嘴角边的血迹,视线来回游走,一会盯着林七夜看,一会盯着小黑狗看,似乎在犹豫,在盘算。

最终扭头叼着那剩余的半具尸体,再次死死盯着林七夜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消失在了茫茫大雾之中。

望着消失在视野之中的诡异大蟒蛇,林七夜紧绷的心神陡然放松了下来,转头看了眼舔着脚丫子的小黑狗,心绪顿时凌乱了起来。

娇婶说的没错,诡异的迷雾让山里深藏的诡异东西显现了出来。

他从来没见过如此诡异的大蟒蛇,这种半人半蛇的诡异东西属实吓了他一大跳。

雾气渐渐弥漫了上来,林七夜不敢多待,生怕那诡异的玩意去而复返。

他紧忙朝着山下跑了起来。

或许是忌惮小黑狗的凶残,又或许是幸运女神的眷顾。

一人一狗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山脚下,来到了那条有些宽敞的水泥路旁。

清晨的迷雾之中,依稀可见三三俩俩,打着双闪慢悠悠通行的面包车。

虽然天气还尚早,但迷雾之中已经有零零落落学生的身影了。

重回人群中的林七夜,顿时长长舒了一口气,有种莫名的心安感。

人自古是群居动物,攒动的人群,能让人感觉一种莫名的心安,这或许是一种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