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晋当背锅侠》 第一章:开局斩首 大晋京都,秋风像发了疯一样呼呼地刮,宣武门外那法场,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围得铁桶一般,一滴水都渗不进去。

人群里,一个瘦得跟猴似的家伙,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喊:“嘿,看告示了没?今天这砍头的可大有来头!”一边喊,一边还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眼睛瞪得像铜铃,猛地一跺脚,大声吼道:“你这不废话嘛,我认得字儿还在这儿混?麻溜儿点,别卖关子!”说着,还撸起了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瘦猴撇了撇嘴,故意身子一扭,卖个破绽:“急啥,今天要砍的可是探花郎!”说罢,还得意地仰起头,鼻孔都快朝天了。

“哟,是那个提青苗法的主儿?”有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可不是嘛!听说他们庄子推行这法儿,大白天的,六十四口人全被烧死,愣是没一点动静,邪乎得很呐!”瘦猴绘声绘色地讲着,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好像要把那恐怖的场景重现出来。

“别扯了,来了来了!”人群一阵骚动,大家纷纷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前瞅。

“咚咚咚!”衙役们敲着那破锣,扯着嗓子喊:“都闪开!”他们横眉竖眼,手里的水火棍不停地挥舞,驱赶着人群。

一辆囚车慢悠悠晃过来,里头坐着个模样俊朗的小哥,此刻却满脸生无可恋。这人就是沈昭,可他这沈昭跟这儿的沈昭压根不是一回事。他也叫沈昭,本是个苦逼加班狗,加着班就穿越了,一睁眼就进了囚车。

“别人穿越三妻四妾,本人穿越午门斩首,这穿越界也太卷了吧!”沈昭心里那叫一个绝望,不停地唉声叹气,还狠狠地拍了下大腿。

“来人,把犯人押上来!”监斩官那公鸭嗓一喊,声音尖锐刺耳,沈昭浑身猛地一哆嗦,差点没站稳。

俩衙役跟拎小鸡似的把沈昭拽到刑台前,沈昭看着那明晃晃的大刀,腿肚子都软了,膝盖不由自主地打颤:“要是能穿回去,高低得找老板要个精神损失费,也不知道有没有刀下留人的戏码。”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眼神里满是恐惧。

就在刽子手举刀要砍的当口,人群里突然炸出一嗓子:“刀下留人!”声音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尖锐又响亮。

沈昭眼睛一下子亮了,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我就知道,穿越的哪能这么容易挂!”

只见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妇人,怀里抱着个包裹,一脸焦急地冲了出来,跑得气喘吁吁,头发都有些凌乱了:“大人,我来送他最后一程。”她一边说,一边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监斩官瞅了瞅四周,漫不经心地一点头,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好像在说这事儿跟他毫无关系。

“不是,刀下留人咋就成最后一程了?”沈昭满心无奈,突然脑子一懵,想起这妇人叫林素娘,是家里的女管家,从小把他带大。

林素娘一边解包裹,一边悄声说:“少爷,夫人说张阁老今天回京,您只要拖点时间,就有救。”她低着头,眼睛不时地瞟向四周,生怕被别人听到。

“拖时间?咋拖?我总不能跟刽子手说‘大哥,您悠着点,我上头有人’吧?”沈昭心里疯狂吐槽,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嘴上忙问:“咋拖啊?”

林素娘瞧他一眼,觉得少爷今儿怪怪的,也没多想,赶紧说:“少爷,您有功名在身,按大晋律法,行刑前能留绝笔。来,慢慢吃,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她一边说,一边把饭菜往沈昭手里塞。

“吃顿饭、写个字,能拖多久?”沈昭嘟囔归嘟囔,还是开启了乌龟进食模式,一口饭嚼得老半天,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还时不时地瞅瞅周围的人。

一时间,法场所有人都盯着沈昭,看他慢悠悠吃饭,那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大家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仿佛在看一场奇特的表演。

监斩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心里纳闷:“这小子吃的啥,嚼这么久?”他双手背在身后,在台上慢悠悠地踱步。

旁边的副使看不下去了,凑过去低声说:“大人,快过午时了,该行刑了,误了事上边可不好交代。”他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监斩官看看天,又瞅瞅远处,叹了口气:“行刑吧。”他挥了挥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副使立马扯着嗓子喊:“准备行刑!”声音都有些变调了,透着一股兴奋劲儿。

沈昭一听,赶忙咽下嘴里的饭,大喊:“我要留绝笔词!”他挺直了腰杆,大声地喊着,声音在法场上回荡。

“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分明是怕死拖延时间!刽子手,快动手!”副使阴测测的说,

“这货指定跟我有仇!”沈昭心里骂着,嘴上不慌不忙:“吾乃大晋探花郎,天子门生,虽说有罪,可也有功名,身死文采不能灭,这是律法,你一个小小副使,急个啥?”他昂着头,一脸的不屑,眼神里透着一股傲气。

监斩官点点头:“给他纸墨。”他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副使眼珠子一转:“上香!大人,按律法,留绝笔就一炷香时间。”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地观察着监斩官的脸色。

监斩官斜副使一眼,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沈昭看着纸,脑子空白了一瞬:“写啥呢?下次打死也不加班睡觉,呸!是打死不加班”他挠了挠头,一脸的纠结。他拿起笔,奇怪的是,这笔就像长在手上似的,特别顺手。

就在香快烧完的时候,沈昭心一横:“死也要装个大的!”大笔一挥写下:“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他写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

这字刚写完,天空像被撕开一道口子,风云瞬间变色,一道道金光从纸上往外冒,整个法场亮得像白天。

监斩官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脱口而出:“儒道之力,明明只是七品明理境,莫非是传世!”说完,人影一闪,瞬间就到了沈昭跟前。速度之快,令人结舌。

副官看到这一幕,心道不妙,悄悄地隐去身形,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看到这一幕,沈昭心惊肉跳,这不是平常世界,他心里七上八下,。

“沈探花,”一声和善的声音打断了沈昭的思绪,“此诗,可有名字。”

沈昭,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监斩官,记忆浮出脑中,此人叫周颜,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刚想脱口而出此诗叫……沈昭一想小命还在人家手中呢;立马刚有心而发,不知周大人可否为其提名。他陪着笑脸,恭恭敬敬地说道。

周颜抚了抚下巴上的胡须,点了点头道;小友果然妙人。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说罢,提笔写下午门绝句-赠周颜。题完词之后,看了看叹息一声,走错路了,说罢,拿起桌上的纸正要塞入袖中,

“周兄,且慢,”一位身着绯色朝服的老人突然出现在刑场之上,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此乃我弟子的绝命诗,应该由我转交给他家人。”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阁老,你明明知道他死不了。”周颜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知道什么,皇帝下令死罪就是死罪。”那老人脸上毫无表情,眼神冰冷,仿佛能看穿一切。

“可是,他写出了立言之诗,按律法可以减罪一等的呀。”周颜着急地说道,双手不停地比划着。

张阁老听后点点头,“你看看老了,这记忆是不行了,那正好随我进宫吧,向圣上……”

周颜一听连忙说:“这我写个奏折……”还没说完,

张阁老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午门绝句--赠周颜这诗名好呀,声音不大刚刚,刚刚够周颜听到,叹口气到;我随你入宫回头嘱咐下属,将小友带回。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对着下属吩咐着,眼神里透着关切。

听到小友这句话,沈昭心中的石头落了地,知道今天死不了,连忙施了一礼,多谢周老,多谢老师。他满脸感激,深深地鞠了一躬。

二人也不反应,边走边谈,“阁老早就来了吧,就等我题名的吧,我只答应你延缓半刻没想到呀。”周颜略带埋怨地说道。

张阁老也不答话,只管闷头赶路

突然,周颜猛然一回头,换来手下,指了指林素娘的包裹,“我都要看看吃的是啥,

他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眼睛紧紧地盯着包裹。 第二章;刑部大牢 沈昭走在刑部大牢昏暗的走廊,潮湿的气味和阴森的氛围让他心里发紧。

钱师爷满脸谄媚,一路小跑在前带路,“沈探花,这可是刑部最好的牢房了,您先将就着。”说完,还贼兮兮地凑近沈昭耳边低语:“这牢房可没有镇魂碑,不禁锢您的儒道之气”

沈昭打量着牢房,比之前那间确实宽敞不少。他刚想整理混乱的记忆,就听见一声“兄弟”。

回头一看,是个瘦得像麻杆、一脸猥琐的家伙,正贱兮兮地笑着:“你走了啥门路啊?咱俩都是一条船上的,给兄弟透个底呗。”

沈昭心里一惊,快速回忆,确定没这人的印象,便皱眉问:“你为啥进来?”瘦子满不在乎地说:“采花的时候被抓了呗。”

沈昭差点以为听错,原主身为探花,怎么会和这等采花贼扯上关系?

他不解道:“这怎么就成同党了?”瘦子脸上的笑容更甚,理所当然地说:“你今天斩首,我明天上路,不是同党是啥?”

沈昭深吸一口气,问:“你上句说的啥?”“

门路啊,透露下。”

“不是这句,再上句。”

瘦子挠挠头,一脸疑惑:“兄弟,咱两是同党啊,咋了?”

沈昭试了一下,感觉内力有股力量喷出,儒道之力瞬间爆发,指尖一划一个:“禁字凭空出现”刹那间,他感觉浑身力气被抽空,身形晃了晃。

瘦子张着嘴,满脸惊恐,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沈昭满脸不屑,啐道:“我这一世的沈昭堂堂正正,说一声冰清玉洁也不为过,和你这淫贼可称不上兄弟!”

他暗自吐槽原主,真是个处男。

“原来这就是儒道之力,真是神奇!”沈昭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震撼与好奇,开始飞速整理思绪。这世界,可比他想象中复杂多了,儒、佛、道、术士、妖,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活脱脱一个玄幻大杂烩。

原主沈昭是儒道,为七品明理境,可以调动体内的儒道之力,文气化形,按沈昭的理解就是喷人具象化,听起来挺牛的,但是在这个世界貌似是菜鸡。

沈昭突然眼睛瞬间放光,这不就是妥妥的金手指嘛!

想着自己来自堂堂拥有五千年文化史的华夏大地,谁说穿越者就非得靠系统?往后行走江湖,凭借这浩然之气,吟诗做法,定能威风八面!

他越想越兴奋,脑海里勾勒出无数美妙场景:要是醉心做学问,以自己的才学教化万民,同样能使浩然之气日益充盈。如此,自己在这大晋,必定能声名远扬,备受敬仰。

不由哼唱起来;不靠系统看我独领风骚

然而,就在沈昭两眼放光,沉醉在美好憧憬之中时,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仿佛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冷水,刚刚的喜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苦瓜脸。

原来,这儒道分为两派

一种做官晋升可以汇集民原提升浩然之气,曰仕途

做学问可以教化万民提升浩然之气,二文途

悲剧的是原主是个实干派,本想通过做官晋升来提升浩然之气,不想做学问,更悲催的是引儒道入入体,经脉已定便不可改,

“我这是干的什么事儿啊!”沈昭气得跺脚,忍不住破口大骂,“沈昭你是这块当官那块料?怎么把路走得这么离谱!”

系统,系统,你快出来吧,我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沈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开始回忆原主为啥会被砍头。原来,原主满心抱负,想着考到功名、大展宏图。结果被自己的老师,那个张阁老一激,脑子一热,愿意提出了青苗法。

想到这里,沈昭气得直咬牙,有对原主表达一下敬意,沈昭呀沈昭,你虽说是个读书呆子吧,但是精神还是坚挺的,随后,开始心中大骂

这张阁老,坏得流脓!分明是拿原主当出头鸟,他却趁这段时间脚底抹油,外出公干,撇得干干净净,把摊子全丢给原主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与他毫无关系,真不是东西

暗骂老狐狸,真是个不粘锅,心中又开始鄙视原主,还沈探花,不如叫沈背锅算了,

所谓青苗法,本是张阁老想出的,以诸路常平、广惠仓所积钱粮为本,在春夏两季青黄不接时出贷给民户。春贷夏收,夏贷秋收,每期收息二分。

说白了,就是百姓没钱,朝廷借钱给你播苗,利息也不算高。

经朝廷商议,由沈昭担任推行官,在京都附近的庄子试点,看看效果如何。

可这法刚推行下去,就出了大事。六十四个佃户在田中插苗时,竟被活活烧死在田里。

与此同时,京中谣言四起,说青苗法是祸国之政,是上天示警,朝中有奸臣。就这么着,原主被关进了大牢。

“该,呸,这明显是动了别人的蛋糕,你不下狱谁下狱。”沈昭忍不住吐槽,这原主妥妥的背锅侠。

就在沈昭疯狂吐槽的时候,大牢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高喊:“圣旨到,沈昭接旨!”

沈昭赶忙整理衣衫,跪地接旨。就听那宣旨的公公扯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探花沈昭,提出青苗之法,霍乱朝纲,坑害百姓,其罪当诛。然其写下绝命诗,观其意境,可知是位忠臣。特此戴罪立功,三日内查明真相,否则数罪并罚。期间入大理寺卿,担七品知事,主管此案。”

“沈知事,接旨吧。”宣旨的公公念完,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看着沈昭。

沈昭双手接过圣旨,恭恭敬敬地说道:“大牢之内,有劳公公前来。我如今只是个囚犯,没什么东西能孝敬公公,还望公公留下姓名,日后必有重谢。”

那公公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咱家为圣上跑腿,岂会辛苦。咱家本家姓李,你就唤咱家李公公吧。”说着,他微微低头,凑近沈昭,低声道,“沈知事,若能度过此劫,那可是前途无量呀。”

多谢李公公指点

李公公前脚刚走,钱师爷就跟弹簧似的弹了过来,脸上笑开了花,跟朵大菊花似的:“沈知事,恭喜恭喜,您这一出去,肯定要发达啦,以后可别忘了我啊!”

沈昭嘿嘿一笑,抱拳说:“谢啦,钱师爷,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说完,扭头看向隔壁牢房里的瘦子,手指一伸:“这货乱说话,坏我名声,钱师爷,你懂的,帮我照顾下

钱师爷立马心领神会,眼睛一眯,坏笑着说:“沈知事,我懂.

看着那惊恐的瘦子,沈昭嘀咕到叫你让我背锅 第三章 皇宫风云 尚书府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周颜的身影拉得修长。他端坐于案前,手中捏着一张古朴泛黄的纸张,那纸张上面的光晕已经散尽,。

周颜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满意的点点头“好,明理境就能写出这词,张佑宗那老狐狸,收徒弟倒是不差啊!

这诗,就算称不上明理第一诗,那也差不离咯!”周颜一边嘀咕,一边摇头晃脑,跟那摇头娃娃似的。他嘴里念叨的张佑宗,便是法场上的张阁老。

“老爷,夫人说该用晚膳啦!”正陶醉着呢,一个家丁麻溜地跑了过来。

周颜站起身,小曲哼得那叫一个欢实,一边晃悠一边往夫人房间走去。走着走着,突然扭头跟德全说:“德全呐,你去给我打听打听,张阁老什么时间回来了。甭管真假,得让别人知道你去打听了这事儿。”

德全瞅着自家老爷心情不错,壮着胆子问:“老爷,人都说知道得越多越麻烦,您这是为啥呀?”

周颜一听,乐了,看着德全:“想让你知道的,就算你不去打听,它也会自己蹦到你眼皮子底下。不想让你知道的,你就算把地翻个底朝天,也啥都捞不着。关键呐,得让人家觉得你啥事儿都爱瞎打听,就好这口,这样你才安全,懂不?”

德全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脸懵圈:“不懂。”

周颜笑意得更甚了,:“就知道你不懂,才跟你说呢!你要是啥都懂,那你不就成老爷我了?少废话,赶紧滚去打听!”

“好嘞,老爷,我这就去!”德全麻溜地跑了。

周颜哼着小曲,那调调跟猫叫似的:“张阁老啊张阁老,这才叫有来有往。”哼到一半,突然想起今天进宫里的场景,紧接着就开始牙疼。

今日未时,皇宫

周颜与张佑宗脚步缓缓而来,踏入皇宫西殿。刚至殿门,便瞅见一位身形佝偻的老人。老人满头银发,好似覆了一层薄霜,身着一品朝服,那身气派,即便病弱之态尽显,也难掩上位者的威严。两人目光一对,忙上前行礼:“见过严首辅!”

此人便是当今首辅严甫

严甫微微欠身还礼,声音沙哑到:“咱们进去吧,圣上已等候多时。”言罢,转身稳步往殿内走去。

三人迈进宫殿,只见一座玄台之上,围着一圈朦胧薄纱,光影晃动间,隐约可见一道人影高高端坐其中。三人瞬间整衣敛容,“扑通”跪地,高呼:“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一声铜锣骤然响起,尖锐又悠长。旁边的公公扯着嗓子喊道:“圣上有旨,起身回话。”说罢,挥手示意,小太监赶忙搬来椅子。

严甫微微躬身,这才落座。小太监刚要退下,玄台上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中带着几分清冷:“张阁老巡视江南,劳苦功高,今日也赐座。”

张佑宗面沉如水,神色未动分毫,只是微微躬身,不卑不亢道:“功德无过于圣上,在圣上面前,臣岂敢言功。”

“说说吧,这次巡视江南,所见所闻如何?”皇帝的声音悠悠传来,像是裹挟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好似暗藏深意。

张佑宗神色一凛,腰杆挺得笔直,朗声道:“此次代天巡视,江南表面看似安宁,实则暗流涌动。前年水灾、妖乱,余波至今未平,百姓生计艰难,民心不稳。部分地区还兴起了白莲教,蛊惑人心。幸得陛下洪福,除此之外,大体尚算安康。”

这话要是沈昭在这儿,肯定得吐槽:说白了,江南就是没钱、乱,还造反了。

“当——”铜锣声再次响起,张佑宗心里明白,皇帝这是表示知晓了。他张了张嘴,本还想再进言几句,可一想到这位皇帝一门心思扑在玄修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周颜见状,暗自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高声道:“臣有事情启奏!”

“当——”铜锣声回应。

“今日圣上命臣监斩沈昭,行刑之前,他留下一首绝命诗。此诗引起儒道之力,显化异象,可是沈昭只是七品明理。”

“什么诗?”皇帝的声音瞬间来了兴致,好似黑暗中突然燃起的火苗。

周颜定了定神,朗朗诵读:“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当当!”连续竟然两声铜锣响,张佑宗听到后,明显松了口气,旁边的李公公眼睛差异。

此时,场面现场一片安静,周颜用余光瞥向张佑宗,见其一副老神在在、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暗自叫苦,袖中的纸张仿佛又沉了几分,明白自己今天这锅怕是甩不掉了。

“按我朝国法,此等情况应罪减一等。事关重大,臣不敢擅自做主,特来向圣上禀告。”

这一回,铜锣没有响起。

皇帝沉吟片刻,问道:“二位阁老怎么看?”

张佑宗起身,拱手道:“沈昭是我的学生,按理应避嫌。但此诗意境高远,满是赤子之心,若不是一心为圣上分忧,决然写不出来。还望圣上念他年轻气盛,饶他一次

此时,严甫地站起道:“好词!圣上,此子的确心怀赤诚,年轻人就该有这股子气盛劲儿。老臣认为,这案子事出有因,观此诗可知他才华出众,不如让他查明真相,也好给百姓一个交代。”

张佑宗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案子难度多大他再清楚不过,那么多衙门里的破案能手都束手无策,沈昭一个只会读书的书生,怎么可能破得了?刚想开口反驳。

“当!”一声铜锣响,皇帝已然道“允!”

张佑宗无奈,只得叹了口气,略一思索,上前说道:“圣上,沈昭虽有功名,但无官身,名不正言不顺,如何查案?”

严甫接口道:“圣上,可让其暂任大理寺知事,正七品,也与他探花的功名相称。只是青苗案民怨极大,得速速解决。”

“当!”铜锣声再起,皇帝吩咐道:“小李子,按所言之事下旨吧。明日,午门外,立上三日香,限沈昭三天破案!”

严甫回到府邸,瞧见站在堂上的那人,正是今日监斩的副官。副官见严甫回来,“扑通”跪地行礼。

“起来吧,此事也怪不得你。”严甫神色平静,摆了摆手。

副官站起身,问道:“首辅,接下来该怎么走?”

严甫眯了眯眼,说:“圣上限他三天破案,许他大理寺知事,你身为大理寺主簿……”说完便不再言语。

副官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严甫背过身去,摆了摆手。

副官行了一礼,“属下告退。”

“张佑宗确实收了个好徒弟,‘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诗倒是道尽了我儒家的风骨。”

不知稷下学宫的老古董们知道是张佑宗的弟子写的,会不会气的破口大骂

严甫喃喃念着诗,眼神中透着几分缅怀。

正在此时,管家匆匆赶来,焦急道:“老爷,咱家的狗又死了!”

严甫眉头紧皱,轻了下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与疲惫,道:“埋了吧。再去告诉埋狗的人,都管好自己的嘴,别嘴馋,不然可是要出人命的!” 第四章,家人 沈昭步出刑部大牢时,已是申时末刻。秋日的晚风裹挟着萧瑟寒意,他望着手中明黄的圣旨,心中如乱麻纷扰。

还好有前身记忆,他尚能知道归家的路,只是这一世的亲人,该怎么相处,他抹了把脸,前世记忆翻江倒海——这穿越闹的,连加班猝死的怨气都跟着来了。

“都是加班害的,也不知老板看到我猝死在工位上,想到老板会背上官司,会哭晕过去。“他忽而轻笑出声,旋即轻轻甩了自己一记耳光,“死的是你沈昭,还幸灾乐祸个什么!“

“以后打死也不加班了!“话音未落,又是一记耳光,“都穿越了还惦记加班,活该!“

这般自嘲着,沈昭来到了这一世的居所——一座青瓦白墙的小院。朱漆大门虚掩着,仿佛预知他的归来。门内立着一位身着月白素裙的妇人,虽已年近四旬,仍看得出年轻时的倾城姿色。旁边站着的,正是今日刑场上给他送饭的林素娘。

“昭儿!“妇人快步迎上,声音里满是心疼,“瘦了,真是瘦了......“

望着妇人慈爱的面容,沈昭的记忆翻涌——这是他这一世的母亲林秋霜,

据原主记忆,母亲素来温婉贤淑,每日只在院中绣花养鸡,极少踏出院门半步。

“这几日我同小棠说你出公差去了,可别漏了嘴。“沈母絮絮叨叨地引他进门,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叮嘱。

沈昭望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心中最后的隔阂悄然消散:“娘放心。“

“哟,回来了?官丢了吧?“脆生生的童音打断思绪。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襦裙的小姑娘倚在廊柱旁,十四五岁的年纪,模样生得俏丽,说话却带着几分促狭。

沈昭认出这是妹妹沈小棠,习惯性地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

“娘!他欺负我!“小棠立刻告状,“官丢了还拿我撒气!“

沈昭疑惑地望向母亲,不是说瞒着妹妹吗?

“就娘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能瞒得过谁?“小棠得意地扬起下巴,忽又恨恨道,“都怪隔壁李婶,说哥哥成了罪臣,不让小胖跟我玩了!“

沈昭了然点头,从探花郎沦为阶下囚,市井流言自然如刀。

“去给你爹上炷香吧。“沈母指着西厢房。

来到西厢房,点香,磕头,等沈昭行完礼,小棠也跪下恭恭敬敬,双手合十,爹别怪我呀。

这是沈昭回想道,父亲名家沈明文,大约在他七八岁时死于宫中,据说是遭妖邪作乱波及。这处宅院还是朝廷抚恤所赐。正思绪间,小棠突然指着牌位惊呼:“哥你看!“

袅袅青烟竟在半空凝成字迹:“儿呀,爹在下面输钱了,把你的私房钱埋在院子枣树下。“

沈昭心下一毛,嘀咕道,这世界不会还有鬼一说吧,随后暗运儒家浩然之气,五感瞬间变得灵敏,四处打量一副,嘴角一扬,从供桌下摸到一个机关暗匣,

你怎么知道在那里。此时小棠就知道自己失言,一溜烟跑了出去。

“明心境......“沈昭喃喃,这是刚踏入的境界,能让人杂念尽消,灵台澄澈。

“昭儿,小棠,吃饭了!“沈母的呼唤传来。

饭桌上摆着鸡汤肉饼,在清贫的沈家已是难得的佳肴。沈昭知道,家中全靠父亲的抚恤金度日。

小棠先给沈母夹了个鸡腿,然后就夹起一个鸡腿正要往自己碗里送,瞥见沈昭轻咳一声,

“小棠的手工天赋还是挺“沈昭故意拖长声音。

沈小棠用眼等瞪了一下沈昭,但是又怕刚刚的事让母亲知道,于是恋恋不舍地把鸡腿放进哥哥碗里。

沈母看到也总觉得有点不对,也没想起有啥不对,于是问道,小棠的天赋怎么了.

娘“食不言寝不语!“小棠立刻祭出夫子的训诫。

沈母小声说道,平时也没见你这般规矩.边说便把碗中的鸡腿夹到女儿碗中.

待小棠睡下,她将沈昭叫到房间

“昭儿,你太急了。“林秋霜淡淡说道,“读书是为明理,你总认为世上的一切都是书上说的那般,可这世上,偏有许多是没有的事。“

沈昭颔首,赞同沈母的话,这个沈昭就是读书读傻了。

这时候,沈昭觉得不对呀,在他印象中沈母只会绣花养鸡,这些道理是从那里知道呢.

看到儿子眼中的疑惑,沈母才发现自己有点失言,

于是旋即笑道:“这些素娘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娘平时只会绣花养鸡,“

“今日刑场......“沈昭追问母亲如何知晓张佑宗会救他,他去那里了。

“娘在家养鸡绣花呢,说完觉得不妥连忙改口,今天刑场娘在家哭的起不来了!“

林秋霜慌乱地把儿子推出门,“快些歇息,明日还要去大理寺呢。“

哎,娘,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大理寺呀,还没说完你别推我呀就这样被沈母推出门外

沈昭望着门,暗道:“这演技,不拿影帝可惜了,母亲绝对有秘密“

等沈昭走了,林素娘突然出现在沈母身边,小姐.少爷好像变了

林秋霜斜倚在檀木椅上,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烛火在她眼角投下细碎阴影,哪还有半分方才嘘寒问暖的慈母模样:“变了才好,若还是从前那个只知引经据典的书呆子,迟早被人坑的渣都不剩。“

“当初该拦下他的。“林素娘立在案前,。

林秋霜望着窗外竹影摇曳,喉间溢出轻叹:我能护他一时,护得了一世?若仍是不通时务的性子,那他还不如

说道一半,林秋霜的摇了下头,手攥紧茶盏,青瓷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声音,又松了松手道至少如今还有我看着。“

林素娘望着主子泛白的指节,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三日内便要查破案...“林素娘斟酌着开口。要不要暗中帮助

“让他自己来。“林秋霜广袖扫落几片枯叶,“若连这案子都查不清,倒不如及早抽身。这宦海沉浮,躲过了青苗,还有白苗绿苗...谁让他选择当官呢“

她转身时,月光恰好映在面上,眼角泪痣在苍白肌肤上格外醒目,“好在张阁老还在京中,即使破不了案,性命暂且无忧。“

“可少爷十年苦读...“

“读书?“林秋霜轻笑出声,指尖划过满架经史子集,“若单凭读书便能办事,那掌握朝廷就该是稷下学宫,而不是白鹿学院。这些圣贤书,终究要落在实处才有用。

林素娘望着主子眼中忽明忽暗的光,终是无声退下。夜风卷着桂花香涌入室内,林秋霜抚过案头亡夫画像,轻声呢喃:“人生自古谁无死...你看,咱们的昭儿,还真像你呀“

案上烛芯“噼啪“爆开,画像中身着绯色官服的男子,仿佛在火光中微微颔首。 第五章;大理寺 晨雾未散,大理寺门前的石狮子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沈昭踩着青砖上的露水走来,忽见朱漆大门前晃着个熟悉的身影——那日监斩台上急吼吼要砍他脑袋的副官,此刻竟捧着茶盏倚在门柱上,活像只守着米缸的耗子。

“哎哟,沈探花!“副官一个箭步冲来,腰间玉牌撞得叮当响

您瞧这雾里看花的天气,可不就应了您这'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意境?在下赵良,大理寺主簿

他笑得满脸褶子都挤成菊花,活脱脱戏台子上变脸的角儿。

这老小子简直是老牛皮糖成精了,阴魂不散.暗中吐槽

看到他就想起刑场上那把明晃晃的鬼头刀。寒毛倒竖间,面上却绽开春风化雨的笑:“赵主簿这般殷勤,莫不是要拿沈某的丹心泡酒?“

“哪能啊!当日是为公办差,“赵良亲热地搭上他肩膀,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后颈,“咱们儒家同气连枝,您看,他朝门内一扬手,

两个影子从晨雾里浮现。还有个熟人,

钱师爷佝偻着背,活像霜打的茄子;旁边立着个竹竿似的灰衣青年,垂首盯着鞋尖,仿佛地上能长出朵花来。

沈昭目光在二人身上一转,面露疑惑,开口问道:“这是啥情况?”

“嘿,这可是咱大理寺的老章程咯。”赵良胸脯拍得山响,腰间钥匙串被震得“哗啦啦”作响,“办案呐,一般都是三人搭伙,一个主办带着俩协办。我特意给您挑的这二位,那可都是万里挑一的尖子。”

说着,一本正经的介绍道:“钱师爷对刑狱文书那叫一个门儿清,至于这位墨十三,工家机关术耍得那叫一个溜。听说昨儿档案库闹黄皮子,多亏墨十三懂驱邪,才把事儿给平了……”

看着这两人,沈昭暗自不屑,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话刚落音,钱师爷“扑通”一声快步凑上前,伸手拽了赵良一把,同时手上小动作不断,一脸焦急道:“赵主簿啊,小人今儿身子骨实在不舒服,您给瞅瞅……”话没说完,就被赵良不耐烦地一把搡开。“铛”,一锭银子掉落在地。

赵良没好气道:“钱师爷,甭瞎操心,死不了你。”

一行人穿过那三重精美的雕花月门,一股浓郁的霉味“呼”地扑面而来。

沈昭抬头,望向那高悬的“案牍库”鎏金匾额,只见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发出“叮叮”的声响,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赵良掏出钥匙串,“叮铃哐啷”打开了锁。刹那间,一股阴风吹卷着纸屑猛扑出来,呛得人止不住咳嗽。

“沈大人请——”赵良往后退了三大步,那架势活像躲瘟疫,嘴里嘟囔着:“按规矩,咱这些外人不便进去。”

就在沈昭迈进屋门的瞬间,身后传来极轻的“咔嗒”声。他赶忙回头,只见钱师爷脸色煞白,正哆哆嗦嗦地擦汗,而墨十三则死死盯着门框某处,袖笼里的指尖微微颤动。。

沈昭踏入屋内,烛火在案头摇曳出三道人影。三人各怀心思地对峙着,唯有檐角铜铃在夜风里轻响。约莫半盏茶时分,他指尖暗运儒道心法,耳中忽闻院落西北角传来瓦片轻响——赵良终于走了。

“钱师爷这索恩的法子倒新鲜。“沈昭斜倚书案,拿起一卷案卷在掌心轻拍,“昨日我让照拂那瘦子,今儿倒主动送上门来。“

钱师爷面皮抽动,活像被抽了筋的河豚:“我的沈探花爷,您就别消遣小的了。实在是东市那档子事......“他忽然压低嗓音,“您可知为何偏要调我们两个生手办这案子?“

沈昭挑眉不语,案卷轻敲案几发出脆响。

“因为这案子根本就是明牌!“钱师爷突然凑近,袖中掏出算盘被捏得咯咯作响,“青苗法若真推行,每年三十万两白银的窟窿......“他用眼神示意头顶的大梁,“您说这梁上君子,动的是谁的库房“

沈昭瞳孔微缩,案卷停在半空。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恍惚间竟与前世职称办公室的喧哗重叠。他忽然明白皇帝的深意——此案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制衡。

“所以你们都是...“他转动扇骨的手指突然顿住。

“炮灰。“钱师爷惨笑一声,“但您放心,小的虽是小吏,却也知道什么叫'背锅.

看着钱师爷,说气背锅,沈昭心中又骂了句张佑宗,

这是沈昭又盯上了一旁蹲在墙边扣灰墨十三,上前说了句;奇变偶不变

墨十三:“何意。“

沈昭总觉得“墨十三“三个字,突然觉得这名字像极了前世看过的三流武侠小说,所以想试一试穿越暗号。

敲着案头案卷道;你是得罪谁了

墨十三:“抽签。“

那你听到钱师爷的分析你怎么觉得

墨十三:“不错。“

那咱们要是破不了案,咱三都要一起上路

墨十三摇了摇头

沈昭心中一喜,这家伙不会是个办案高手吧,墨十三听着就是高手,我就是我不可能一直背下去的,我果然是天命之子。

这时,墨十三指了指沈昭:你斩首,又指了指钱师爷,我两,流放。

沈昭一阵无语,终于知道墨十三为啥来了,咋地,你流放,你骄傲呀

沈昭叹了口气,回头找发现钱师爷不见了。心中一顿

老钱,不会溜了吧,高手呀,真是深藏不露呀。正在沈昭感慨着

一旁像山一般的案卷堆中传出了动静,钱师爷从案卷堆里钻出来,顶着头蜘蛛网哀嚎:“我的爷!这案卷至少掺了十倍其他案卷!除非请动五品明洲境大儒......“

沈昭看着这般场景,倒也没觉着有多意外。毕竟人家从一开始就不想让这案子破,不暗地里使绊子才怪呢

稍微思索一下,让你知道啥叫大数据甄别

“五品大儒算个球!“沈昭啪地甩出张宣纸,墨汁飞溅成个Excel表格,“知道什么叫CTRL+F吗?“

墨十三的棺材脸终于裂了条缝:“千筛'“……..术

“筛你个头,这叫大数据!“沈昭疯狂地挥舞朱砂笔,“你们把所有带'青苗'字样的文书挑出来!十三你挑,钱师爷你记

大概两炷香时间。沈昭看着眼前那只有薄薄一卷,文书上印着鲜红的“青苗案专办”印章,忍不住骂道,赵良这做的什么破案卷,简直比特么拼多多砍价还离谱!”

钱师爷满脸无奈道:“小人错了,不是十倍,是这堆案卷里只带了一卷青苗案的......” 第六章,迷魂阵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桌案上那本青苗案卷上,随后静静地翻开,开始仔细研读起来。

案卷如此记载:在大晋朝781年,也就是乙亥年、乙酉月、庚子日这天,地点位于柳家村,这里是青苗法的试点之处。

当时,六十四位村民正在田间插苗,却骤然起火,最终无一人幸免于难。据围观的人讲,起火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发出嚎叫,也不见有人挣扎。经过查看,现场既没有妖气,也不存在巫术施展的迹象,更没发现儒法相关的痕迹,因此可以排除术法作案和妖怪作乱的可能。

看着看着,沈昭突然瞧见一些类似照片的物件,上面呈现出的是烧焦的村民模样,他不禁脱口而出:“照片。卧槽!”这一声,把钱师爷着实吓了一跳。

钱师爷赶忙说道:“大人莫惊,这都是些影石弄出来的影像,是今年工部新发明的玩意儿,先让各个部门试用一下。

我私下里进了一批,这东西用起来确实方便,就是太贵了,一块影石只能用一次。奇怪了,怎么这六十四人的留影像,却只有三十人的档案呢?”

沈昭伸手接过,随意瞥了几眼,心里就琢磨开了:赵良那厮,向来一肚子坏水,指定不会把东西老老实实交全,也就没太当回事。

但不知咋的,他总觉得隐隐有哪儿不太对劲,刚寻思着把档案拿回来再好好瞅瞅。

嘿,就这么个节骨眼上,四周的案牍毫无征兆地剧烈晃荡起来,跟发了疯似的。紧接着,阵阵白烟“呼呼”往上冒,活像烧开了锅。再看一旁的档案,竟还丝丝缕缕地涌出黑气,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墨十三大惊失色,扯着嗓子吼道:“迷魂……”顿了顿,又喊出:“阵!”

沈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这时候还非得把这三个字拆成两句话喊,真有你的。”

“这阵虽说不直接要人命,可一旦中招,人就得迷失心魂,变成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啊!”钱师爷一听,瞬间慌得不行,扯着嗓子哇哇大叫:“这可咋整啊?完犊子了!”

沈昭一听是迷魂阵,光听名字也知道是迷人心魂的玩意儿,当下不敢耽搁,赶忙运起气来,在空中写下“静心”二字。可刚写完,他就觉得哪儿哪儿都透着古怪。只见这俩字泛出金色光芒,半悬在空中,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十三见状,一咬牙,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腰间挂着的一个铜锁。说时迟那时快,铜锁“哗啦”一下散开,竟化作一只只青铜鸟,“呼啦啦”地朝着冒烟的案牍撞了过去。几声闷响过后,几个案牍被打落,这才消停了些,不再冒烟。

众人刚松了口气,结果四面的书柜又“咔咔”作响,跟要散架似的,紧接着翻转起来,喷出大片粉红瘴气,那架势,跟不要钱似的。沈昭只觉得一股甜腻到发腻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他脑壳发晕。

恍惚间,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幅刑场画面:原本刽子手手中明晃晃的鬼头刀,这会儿竟变成了林素娘端着鸡汤的模样。

“大人!”钱师爷心中暗叫不好,一咬牙,狠狠心从兜里掏出一炷香,满脸都是肉疼的表情,嘴里念叨着:“这凝神香按照教坊司的价格算,可是二两银子一炷香呐,这下亏大发了!”

过了一会儿,发现效果不大,他又忍不住大骂道:“他娘的,工部去年采购的凝神香肯定掺了曼陀罗,比老子还黑心!”

这边钱师爷骂骂咧咧,那边墨十三则踩着奇怪的步法,“嗖”地一下迅速闪到坤位,袖子猛地一甩,七枚鲁班钉飞射而出,嘴里还念念有词:“乾三,连坤六,断!”钉子“噗噗”几声钉入地缝的瞬间,满地的案牍竟浮空而起,眨眼间拼成了一个八卦阵图。墨十三木讷地朝着沈昭努了努嘴:“喷他!”

沈昭心领神会,抄起案头的朱砂笔,凌空写下“此阵该破”。只见那金字刚一撞上瘴气,却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消散。

就在这时,粉雾中传来赵良阴森的笑声:“沈大人可知,青苗案的死者临死前还在种麦子?”话音刚落,麦田和焦黑的人影凭空显现出来,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沈昭听到赵良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写下还未消失的“静”字,心中顿时透亮。于是,他迎着焦黑的人影和麦田就大步走了过去。嘿,还真奇怪,竟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沈昭运起浑身的儒道之力,强化自己的五感,很快就发现了端倪。他从角落里瞅见了一枝香,二话不说,甩出儒气道:“灭!”刹那间,哪里还有什么迷魂阵的影子,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沈昭开口道:“赵主簿,出来吧,这压根就不是迷魂阵,刚刚说话的想必就是你吧。”

“沈大人果然聪明,本以为沈大人会如同稷下学宫那群腐儒一般,没想到啊。”赵良从一旁的暗门施施然走了出来,看着沈昭,眼中竟流露出几分赞许的目光。

“沈大人,本人精心布局,自认没有什么破绽,您是怎么发现的呢?”赵良好奇地问道,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佩服

“当老子这么多电视剧白看的啊。”沈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接着说道:“因为我是钦差。这迷魂阵,钱师爷也说了,是能让人变成白痴的。”

赵良脸上佩服的神情更浓了:“为啥不敢呢?”

“因为大家都清楚,这背后是党争。你可以在其中掺沙子、使绊子,但就是不敢赶尽杀绝,不然皇帝的权威就会受到影响,所以你不敢。”沈昭解释道,一脸的自信。

赵良不禁说道:“了不起。”

“其实这根本不是迷魂阵,而是迷魂香。至于转动的桌子和书柜,那是工部的手法。”沈昭说着,看向墨十三。

赵良点了点头:“不错,墨十三是我的人。”

沈昭摇了摇头:“你不敢。我都说了皇帝都不喜欢自己的权威受到影响,你不敢在我身边安排你的人。你领我来的时候,说这里闹过黄皮子,其实是你当时控制了他,让他布置的这些吧,你没想到.

就在这时,墨十三闷声闷气地挤出两个字:“没错。”

沈昭正讲得带劲,冷不丁被打断,心里一阵不爽,没好气地瞪了墨十三一眼,骂道:“你给我闭嘴,等我把这波装完。”

他顿了顿,重新理了理思路,接着说道:“哼,恐怕你陪我在这儿瞎扯,就是想让我怀疑墨十三,好挑起我们内讧吧。”

赵良一听这话,眼中原本的欣赏瞬间化作深深的忌惮,二话不说,转身就打算拂袖走人。

沈昭哪能让他就这么溜了,瞅准时机,憋足了全身力气,猛地爆喝一声:“定!”

这一嗓子,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赵良的身子就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动弹不得。

沈昭见状,心中冷笑:哼,果然,也是个七品境的货。

赵良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颤颤巍巍地吼道:“你……你想干啥?老子可是大理寺主簿!”

沈昭一听,眼睛一瞪,满不在乎地骂道:“老子当然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但老子现在是钦差,早就看你不顺眼,想揍你了!”说完,上去就对着赵良一顿胖揍,边打还边骂:“妈的,叫你背后阴我,叫你在法场针对老子,还敢欠我钱不还!”

赵良都快哭出来了,委屈巴巴地喊:“我啥时候欠你钱了?你可别血口喷人!”

沈昭理都不理,直接怼回去:“我不能冤枉你吗?”

这时候,钱师爷假装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拉架,嘴里念叨着:“大人呐,使不得使不得,大家都是同僚,有话好好说嘛。”

可暗地里,脚却偷偷地往赵良身上招呼,还小声嘀咕:“该!叫你小子作死!还我的凝神香,二两银子呢!二两啊!”越说越气,到后来干脆由暗踩变成明着踢了。

两人你一脚我一脚,把赵良踢得跟个球似的滚来滚去。突然,钱师爷像是看到了啥宝贝,停下脚,跟发了疯似的,一头扎进还在冒烟的案卷堆里。

没一会儿,他手里举着一卷卷宗,眼睛警惕地盯着赵良,然后凑到沈昭耳边,压着声音说:“大人,这是刑部卷宗,我就扫了一眼,上面有个叫王二狗的,半年前可是我亲手验的尸啊!”

沈昭赶忙拦住他,低声道:“先别急,这事一会儿再说。”

就在这时,赵良身上的禁锢不知咋地就消失了,他猛地站起身,恶狠狠地盯着沈昭,咬牙切齿地说:“沈探花,你给老子等着,看你这三天过后还能蹦跶不!”

说完,一瘸一拐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狠狠瞪了钱师爷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人给生吞了。

这时候,墨十三慢悠悠地走到赵良刚刚躺过的地儿,弯腰捡起一小撮烧焦的麦穗,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雷击,木,味道

钱师爷上前接过麦穗,闻了闻对沈昭说道:“大人,道门那帮家伙最爱用这雷击木驱邪了。”

沈昭盯着那撮麦穗,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心里琢磨着:这背后到底还有多少猫腻…… 第七章 案情迷云 三人从大理寺出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好不容易才到手的档案。

钱师爷立马满脸堆笑,谄媚地凑到沈昭身旁,那笑容简直像朵肆意绽开的菊花,讨好地说道:“大人呐,您今儿在大理寺那一番操作,实在是神了呀!您这脑子转得,比小的见过最精巧的机关还麻溜呢!”

沈昭一脸享受的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直接打断他:“少在这儿废话,赶紧讲讲你之前提的刑部那事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钱师爷赶忙收起那副讨好的神态,清了清嗓子说道:“大人,我瞅见个叫王二狗的,模样看着特别眼熟,跟我半年前验过的一具尸体长得那叫一个像啊。”

沈昭微微眯起眼,在脑海里飞速回想,嘴里嘟囔着:“半年前……那会儿我刚提出青苗法呢。”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从赵良身上掉落的那截麦穗上。

此刻的沈昭,就好似置身于层层迷雾之中,总感觉哪儿透着股古怪劲儿。线索仿佛就在眼前,可伸手一抓,却全是虚幻,怎么都理不出个头绪来。

就在这时,墨十三略带尴尬的声音传来:“饿了……”

沈昭扭头看去,只见墨十三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手还摸着肚子,那模样活脱脱像根木头。

沈昭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心里暗自琢磨,出门太急,怎么连自己私房钱放哪儿都记不起来了,最重要的事儿咋就给忘了呢。

沈昭看了看墨十三,心想着工部的人起码算是技术人员呢。

墨十三摸了摸口袋,说道:“没钱,材料贵。”

沈昭心里想着,这人可真穷,怪可怜的,忍不住怜悯地瞥了墨十三一眼。突然反应过来,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自己不也是个穷光蛋嘛!

他又把目光投向钱师爷,钱师爷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立马说道:“小人也没钱呐!”

沈昭暗自叹了口气,心想大家都一样啊,这得琢磨琢磨下一步咋办。

墨十三闷闷地冒出一句:“贿赂。”

沈昭一拍脑袋,对啊,刚刚不还有贿赂赵良的一大锭银子嘛!

沈昭看向钱师爷,说道:“钱师爷,你不老实啊,走!”

钱师爷哭丧着脸说:“大人,这可是我压箱底的钱呐,要是没了,小人可就只能喝西北风啦!”

沈昭说:“不会的。”

钱师爷刚想感谢大人,沈昭接着说:“风多干啊,得配点土,顺顺。”

说完,沈昭和墨十三很默契地一人架起钱师爷一条胳膊。沈昭说:“算我借你的,走,咱们头一次相聚,奢侈一把,大晋最好的酒楼在哪儿?”

钱师爷一听,脸色更苦了。

结果沈昭带着墨十三和钱师爷来到了一个小摊前。

墨十三说道:“奢靡?就这?”

沈昭看向钱师爷,说道:“小吏挣钱不容易,还得养家糊口呢。”

钱师爷一脸感激地对着沈昭拱拱手,说道:“多谢大人体恤。”

随后,顺手就掏出算盘,问道:“大人,您说借我钱,利息多少,打算借多少呀?”

沈昭无奈地看着钱师爷,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环顾四周,没发现可疑的人,便对钱师爷说:“钱师爷,你给我仔仔细细讲讲你验尸的那桩案子,那个王二狗到底犯了啥事儿?”

钱师爷赶忙挺直腰板,说道:“大人,那王二狗是一伙水匪里的。”

“这伙水匪有多少人?比三十多不?”沈昭追问道。

“多呀,大人!您是不知道,一夜之间,这帮水匪全死光了。最后刑部给出个结论,说是集体自杀。嗨,谁让他们是水匪呢,被判斩立决,横竖都是死,这结论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沈昭听后,眼睛一亮,果断地说:“明白了,吃完饭咱们就去当年埋水匪的地儿。”

钱师爷疑惑地问:“大人,您的意思是他跟那三十个水匪有关?那他随便找些人不就行了,为啥非要找水匪呢?”

沈昭说:“等会儿先去找尸体再说,蹊跷就蹊跷在这儿,他们要找人,别说三十个,就算三百个也不费事儿,为啥非要这三十人,费这么大劲呢?”

钱师爷一脸想不明白的样子,说着,又瞅了瞅那截稻穗,“还有,大人,您说赵良身上掉落的稻穗……”

沈昭忍不住撇嘴,冷笑一声:“哼,你觉得赵良会傻到在自己身上留线索?他又不笨,明显是他故意放出来误导咱们的。”

钱师爷说:“那名册会不会也是呢?”

沈昭摇摇头说:“偶然性太大了。这名册,一是没在青苗档案里,是你偶然发现的,感觉就像是故意掺的沙子;二是刑部那么多死人,你却能亲手验尸,这里面巧合太多了。”

钱师爷点点头,说道:“大人真不愧是张阁老的高徒,就是比稷下学宫那帮书呆子强多了。”

沈昭问:“那么,稷下学宫到底是啥?”

钱师爷说:“大人,您就别开玩笑了,稷下学宫和您老师所在的白鹿书院都争斗两百年啦。

稷下学宫觉得读书学儒就该修身做学问,主要钻研学问教化万民;

白鹿书院则认为应该以政务为主,注重安民。”

沈昭说:“这不就是实践派和理论派嘛。”

沈昭又想起原主走的是仕途这条路,心里郁闷地想,要是走文途,就可以大喊我不吃牛肉.让你们知道啥叫全才,原先是某知乎大神的沈昭一阵叹息,

系统,我错了,你出来吧,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理应忠君爱国,听系统的话。

钱师爷见沈昭这副模样,以为他在思考什么,也没太在意,继续说道:“据说每隔十年,白鹿书院和稷下学宫就会举行论道。有一次,两家辩论了三天,上任稷下学宫的孔乙己大儒被张阁老辩得儒气都没了,被台下弟子抬了下去,最后白鹿书院获胜。”

沈昭心里想着,还第一次听说,能把人辩得口水都干了,这孔大儒可真是个狠人呀。

钱师爷感慨道:“当时那场面,小人可亲眼瞧见了。”

沈昭看了钱师爷一眼,心说他也是个读书人。

钱师爷接着说:“小人自幼就崇敬文坛,虽说只是八品境界,但……”看到沈昭怀疑的眼神,只好承认,“小人当时在那儿倒卖入场文卷,赚了些钱。这不,今年入冬又要举办了。”

钱师爷一脸郑重地看着沈昭,说:“大人,小人的小命可就交到您手上了,您一定要破案呐,不然小人流放了,就赚不到这钱了。”

沈昭无语道:“你关心的根本不是流放吧。”

钱师爷悻悻地说:“小人更怕穷啊。”

这时,老板端上三碗清汤面,问道:“三位还需要点什么?”

沈昭摆摆手。老板擦了擦手,说:“一共两钱五分。”

钱师爷说:“老板,那五分就算了吧。”

老板一听,脸上挤出个笑容,说道:“谢谢三位了,一共三钱。”

钱师爷赶忙掏出两钱五分银子递给老板。老板看着这银子,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转身朝小摊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咕:“谢早了。”

沈昭三人吃完饭,沈昭问钱师爷:“你知道那埋死尸的地方在哪儿吗?”

钱师爷说:“不远,在城外二十里路,咱们三人走着去,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就能到。”

沈昭暗自思量,这个时代的读书人虽说不像练武的人那么强,但经过浩然之气的洗礼,身体素质也是强得吓人,活个一百多岁的读书人也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