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魂》 第1章 道姑 启明只感觉眼前一片强烈的光,令人目眩,他惶恐的被这光逼迫着逃走,他近乎是慌不择路,胡乱的奔跑着。突然,那个道姑出现在启明面前,她冲启明招手,并柔声呼唤他:“启明,往这边来。”启明跟着道姑跑进一个山洞。

山洞里光线慢慢变得没那么强烈,启明可以睁开眼,道姑却不见了。也许是刚才看花了眼,他出现了幻觉。那个道姑不是在他十二岁那年就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吗?

启明记得那年他十二岁,因为道姑来到他和他妈妈居住的那个小镇时候,那是个午后,在上学的路上,邂逅了那个道姑,道姑问过他:“你多大了?叫啥名字?”启明说:“我叫启明,我十二岁了。”

启明之所以知道自己十二岁了,是因为那个一向对他非常冷漠,非打即骂的妈妈前几天刚刚给他煮了一个红皮鸡蛋。启明有些不安,他不敢伸手去拿那个鸡蛋,他害怕妈妈是在试探他。妈妈说:“吃吧,专门给你煮的,吃了这个鸡蛋,启明就是个大孩子了,你十二了。”

道姑喃喃自语的说:“叫启明,十二岁了,十二年又是一个轮回啊!”

启明不知道道姑在说什么,此刻他正被小伙伴们催促:“启明,赶紧走啊,再不走就迟到了。”

启明说:“来了。”就一溜烟跑了,只留下那个道姑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发愣。

晚上放学回到家,启明却发现那个道姑在他的家里。

道姑看到启明走进家门,眼里都是喜悦。妈妈却冷漠的说:“启明,去井边打些水回来,今天这位姑姑在咱家借住,等会儿给她烧些热水洗洗澡。”妈妈说这些话的时候,看着桌子上一大袋水果,这个季节,水果正贵,启明妈妈是不舍得买的,显然是那位借宿的道姑买的。这也是一向对人淡漠的妈妈肯留宿一个陌生道姑在家里住的原因吧。

看着启明手提两个水桶出去打水,道姑心疼的说道:“孩子这么小,怎么能用这么大的桶去打水!”

妈妈说:“没事的,打小锻炼出来的。不用管他。”道姑想去帮忙,被启明妈阻止了。

启明磕磕绊绊的提着水桶回来,桶里的水只剩下大半桶。道姑连忙走上去,将桶接过来。启明妈妈抬手就在启明背上拍了一巴掌说:“这么大了,连桶水都提不好,看,都洒去一半了。”

道姑替启明辩解说:“孩子这么小,桶那么大,已经很不容易了!”

启明妈说:“男孩子,皮实着呢。”

启明仿佛听见道姑轻轻的“哎”了一声,这声叹息仿佛是为了启明,或者是为了别人。

夜晚,启明在睡梦中,突然被一些声响惊醒,床头坐着一个人,黑影里静静的坐着。启明正想问是谁,那黑影伸手轻轻将他的嘴捂着小声说:“启明,别说话,是我。”

启明听声音,知道是道姑。道姑松开手,启明小声说:“姑姑,你怎么不睡觉,你不困吗?”

道姑说:“姑姑不困,启明睡吧,姑姑看着启明睡觉。”

道姑的声音很温柔,腔调里没有妈妈平常的训斥,启明本来就困,道姑只是安静的坐在启明身旁,启明不知不觉的又睡着了。启明做了一个梦,梦里道姑带着他去了很多地方,那些地方启明都很想去,但是妈妈从来不带他去,有花园,有集市,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

启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爬起床穿好衣服,发现屋里只有妈妈,道姑已经不见去向。启明说:“妈,那位姑姑呢?”妈妈说:“姑姑一大早就走了,启明赶紧吃饭吧,我早就把早饭做好了。”

启明来到餐桌前,是热腾腾的粥,蒜苗炒鸡蛋,这在平常他是没有机会享用的。早上基本启明只能吃咸菜馒头,妈妈根本不会起早做饭的。启明想,一定是做给那位姑姑吃的,姑姑走了才留下来给他吃的。 第2章 活着和死去 傍晚放学的时候,启明和小伙伴路过河边的那座小桥,围了很多人,启明跑过去看热闹,只见有人在河里打捞什么东西。影影绰绰的像是一个人,穿蓝色长袍,不就是昨晚投宿的道姑吗?想起昨晚道姑还坐在自己的床头,启明吓得一个机灵,忙转身往家跑去。

启明跑进家门,启明气喘吁吁的说:“妈!妈!出事了,昨晚那姑姑淹死了!”妈妈对启明带来的惊人消息反而一点也不吃惊,她看见启明走进家门,平静的说:“启明放学了,饭菜都做好了,你赶紧来吃吧。”启明又重复说道:“妈,那个道姑,昨晚那个道姑,掉河里淹死了。”妈妈依然波澜不惊的说道:“人各有命,她的命数在那里,不要管了,吃饭吧。”

妈妈对这件事的冷淡让启明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看见妈妈从厨房端出两盘菜来,还有粥和馒头,连忙说:“妈,我先去打水回来,晚上给你洗澡。”启明跑到水缸前,只见桶里是满的,水缸里也是满的。妈妈说:“以后启明不要去打水了,启明正长身体,别被水桶压的不长个了。”看启明还是站在水缸前,妈妈招手说:“快点,快来吃饭启明。”

那晚的饭菜很好吃,启明感觉妈妈的厨艺好像跟以前判若两人,并且妈妈一直看着启明吃,启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以前启明都是随便扒拉一些菜在碗里,在一边吃,不然他会被妈妈骂没规矩。

“妈妈,你咋不吃呢?今天做的菜真好吃!”启明说。

妈妈说:“你先吃吧,妈妈看着启明吃,妈妈这会儿不饿。”

等启明吃完饭,妈妈才把剩下的饭菜打扫干净。启明要像往常那样去刷洗碗筷,也被妈妈阻止了。妈妈说:“启明,你去学习吧,以后启明要以学业为重,家务活你不要干。”

启明虽然对妈妈的变化有些不解,但是他依然感到心里很高兴,因为别人家像他这么大的孩子,都是被父母宠爱着生活的,只有他,很小就要帮妈妈干家务,要去水井打水,妈妈好像并不关心他的学习,她只是把启明当一个小佣人来使唤。

晚上启明做完作业就按往常的习惯上床睡觉了,妈妈却在堂屋不知道做什么。堂屋里焚着香,阵阵不知名的香味飘散进来,启明感觉闻起来很好闻,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启明来到小河边,他又看到人们在那里打捞什么,启明从大人们的腿缝里钻进去,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看见妈妈被人从河水里拉出来,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是白的,启明吓的一声大叫。

启明一下子就惊醒了,他嘴里喊着“妈妈,妈妈!”黑暗里,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就坐在床头,坐在启明身边。她轻声说:“启明,妈妈在呢。”启明一头扎进妈妈的怀里,说:“妈妈,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掉进河里淹死了!”妈妈轻轻拍着启明的后背说:“启明是做噩梦了,梦是反的,淹死的是别人,妈妈还活着。” 第3章 妈妈的变化 启明和妈妈的生活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过下去,尽管妈妈多了一些启明平常不曾感受过的充满爱意的行为,但是启明慢慢就习以为常了。启明妈妈其实是个可怜女人,启明是理解她的。

启明没有爸爸,严格来讲启明妈没有老公,起码启明打小从来没有见过。邻居家的孩子经常骂启明是个野孩子,说启明是捡来的。启明也向妈妈求证过,妈妈就很气愤的说道:“别听他们瞎扯,启明有爸爸,爸爸得病死了。”

启明真的见过爸爸的照片,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很帅气,穿着军装,浓眉大眼,英姿飒爽。妈妈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照片,会不由自主的用手背去擦拭眼睛,按照启明的猜测,那就是启明的爸爸,他得病死了。

不过自从道姑来过家里以后,妈妈变了,她再也没有看过那张照片,她更多的是看启明。

启明每天起床,妈妈已经站在床边,给启明递上焐热的棉衣棉裤,她怕启明离开被窝会冷。启明起床后,妈妈一边打好一盆加了热水的洗脸水,督促启明净手洗脸,一边把早就准备好的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来。每天放学回来,妈妈早就站在门口笑脸相迎,饭菜也准备好了盖在桌子上,妈妈一边让他去洗手洗脸,一边把饭给启明盛好放在启明的位置上。

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妈妈总会坐在启明的床头,因为启明最近老是做噩梦,一会儿梦见死去的道姑,一会儿梦见妈妈死去了。启明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总是能看到妈妈就坐在床头,用手轻轻的擦去启明额头上的汗珠,轻轻安慰他:“启明,妈妈在呢,你又做噩梦了。”

启明其实也感受到了妈妈的变化,她态度上的变化,行为上的变化。比如妈妈以前从来不做的那件事,她老是在启明上床睡觉后,燃起一根香,然后在堂屋里打坐。

有一次又闻到了那种香味飘过来,好奇的启明偷偷从床上爬起来,从门缝里偷看妈妈在做什么,他看到妈妈盘腿坐在堂屋地上的一个坐垫上,启明不敢惊动她,突然他发现妈妈一阵抽搐,身体激烈的抖动,启明有些害怕,忙跑过去扶着妈妈的肩膀,紧张的问道:“妈!妈!你怎么了?”停了半天,妈妈才缓过神来,她声音微弱的说:“启明,以后别偷看妈妈了,你差点让我走神。”启明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说:“呃!我知道了。”尽管启明还是满腹狐疑,但是他再也没有去偷看,时间长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启明想,这一定是妈妈跟那道姑学会的某种修仙的技能吧。妈妈之所以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对自己如此的温柔,如此的爱护,一定是那位道姑感化了她,启明依然记得那晚道姑坐在床头的样子,这一幕,后来经常发生在妈妈身上。启明在内心很感激那个道姑,他为道姑不幸落水遇难而难过,他不明白妈妈明明跟道姑学习了修炼的本领,性格也大变,但是为什么就对道姑的死那么冷淡。 第4章 误杀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着,启明也从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慢慢的长大。他从小学升到到初中,又从镇上的初中考到县城的高中,启明转眼就是一个十六七岁的清俊少年。

他的个头也长高了,足足比妈妈高出一个头来。每次妈妈和启明走在街道上,街坊们都会说:“启明,长大了,你妈这些年的苦日子没有白熬。”妈妈这时候都会幸福的将头斜靠着依偎在启明的肩膀上,仿佛此刻启明是她的靠山,她的支柱。

上了高中后,启明和妈妈就开始聚少离多了。因为高中在县城,离镇上还有四十多里地的山路,启明除了假期和周末能回来一两天的时间,其余时间都要待在学校,所以母子俩都格外重视周末的相聚。

启明好不容易熬到了暑假,假期他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跟妈妈待在一起。那是启明的心愿,也是妈妈的。每次,启明从县城乘车回到小镇上,他都能远远的看见妈妈站在自家的院子门口,望着车站的方向,每次启明飞奔过来,妈妈都会接过他沉甸甸的书包,挽着启明的臂膀,母子俩欢天喜地的走回屋去。第二天一大早,母子俩照例要去赶个大集,买些肉食,买些水果,妈妈要给启明补充营养,好让启明长身体。所以每个周末,都是启明期盼的日子,启明也从妈妈那双期盼的眼睛,妈妈的幸福依偎,感受到妈妈同他一样期盼着这个周末的相聚。

好不容易熬到了学期结束,暑假要开始了,启明踏上班车的那一刻,心早已飞回了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小镇,飞回到了妈妈的身旁。启明感觉到车窗外一切都是欢乐的,鸟,树,花花草草,包括青山,河流,一切都是欢乐的。这欢乐的情绪一直陪伴着启明乘着车,随着山路的颠簸,一路回到了小镇。启明下了班车,没有看到家门口那熟悉的身影,今天是怎么了,妈妈在忙什么呢?

启明回到家门口,门是虚掩着的,启明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启明并没有看到妈妈从房门里走出来迎接他。启明看到房门也是虚掩着的,妈妈应该在家或者在周边不远的地方忙着什么。突然,启明听到屋里传来妈妈的叫唤:“启明!”紧接着发出一阵声响。启明意识到妈妈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扔下书包,快步走进房门。屋里的一幕把启明惊呆了。

只见一个陌生男子,正把妈妈压在身下,用力撕扯她的衣衫,妈妈虽然尽力在挣扎,却不能脱身。启明的怒火一下子燃烧起来,一腔热血涌上了脑门,他随手抄起门后的铁锹走过去。铁锹重重的砸在那个男人的后脑勺上,那男人扭头看了一眼启明,嘴里嘟囔一句:“你这个,你这个小,小杂种.....”话没说完,整个人瘫软下去。

妈妈把那人的身体一推,他就像一根枯朽的木桩,倒在了一旁的地上,妈妈一边整理凌乱的衣服,一边用手指在他鼻子上试探,呆滞了片刻后妈妈说:“他死了!”

启明只感觉自己的脑袋“轰”的一声,他意识到他杀人了,他杀的不是一只鸡,一条狗,而是一个人!他是一个高中生,能意识到杀人的后果是啥。启明把铁锹扔在一边,走过去,他通过死者的衣着和发式,能辨别出死者是一名道士。启明想起了那个死去的道姑,启明在心里骂道:“妈妈的,怎么是个道士,我为什么为啥会杀死一名道士,难道我命里跟道士相克吗?他从道姑来的那一刻开始的幸福生活到头了吗?”

望着一旁发呆的妈妈,启明走过去安慰她说:“妈,你放心吧,杀人偿命,大不了我去派出所自首去,人是我打死的。”

妈妈摇了摇头说:“启明,不要去,妈妈不想启明为妈妈去冒任何的险!没人知道他来过这里,等天黑了,我们把他弄到河里埋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说完妈妈走出去,把院门关好,从里边插上门栓,然后她把房门也从里边给拴上,这才松了一口气。母子俩就这样静静地在屋里坐着,相互依偎着,等着夜幕的降临。 第5章 百年一遇的洪水 道士虽然被埋了,但是启明却留下了心理阴影。整个暑假他都没有出门,晚上他经常做噩梦,噩梦他很久不做了,现在却又缠上了启明。每次启明从梦里醒来,他都能看到妈妈坐在床头,她用一条刚刚用温水浸泡过的毛巾为启明拭去额头上的汗水。

“妈,我去自首吧,我老是梦到警察在追我!”启明说

妈妈用毛巾轻轻的为启明擦着汗,一边安慰启明说:“启明,别胡思乱想了,这个道士是外地人,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也没人知道他被打死了,又埋的那么深,不会有人知道的,你放心吧。”

过了些日子,启明慢慢的放宽了心,内心的忐忑不安有所缓解,没有人找上门为那个道士发声,好像那个道士不曾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启明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他没有误杀那个道士。但是他又明明记得自己杀死了那个道士,道士经常在梦里冲他邪魅的笑着说:“你这个小杂种!”他也不敢去河边,因为那个道士在一个深夜无人的时候,被启明母子在河边挖了个深坑,给埋了。启明就这样一天天的熬着日子,他盼着学校赶快开学,他好逃离这个地方。

距离开学还有十天,久旱的大地降了一阵大雨,或者说是暴雨。雨下了三天三夜,连山洪都爆发了,据说河道里都满槽了。小镇干旱几个月了,本来多雨的季节也没有下成一场像样的雨。老天爷总是这样,所以人们才想出一个“风调雨顺”这样的词汇来表达对合适时机的一场雨的期盼。雨好不容易来了,但是却又有些超出人们的期盼。

雨下到第二天的时候,镇上的干部开始挨家挨户动员大家从家里撤出来,全部转移到地势比较高的镇政府,暂时躲避山上突发的洪水。洪水很快就溢出河道,冲上了街道,镇东头地势比较低的几户人家房子都被泡塌了。一个年纪较长的老人说,他活了八九十岁了,从来没有看见下过这么大的雨,这一定是老天爷降罪啊!老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一阵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一个炸雷在人们头顶响起,启明心头一惊。

雨下了三天三夜,外边洪水泛滥。好在镇政府的地势是镇子最高的,洪水没有涨到这么高的地面,人们都安然无恙。第四天,镇里的干部通知大家,暴雨过去了,大家可以回家做好善后工作,遭灾严重的人家,政府会给予一些帮助。在镇政府的大礼堂关了三天三夜的居民一窝蜂的走出去,急急忙忙回家查看自家的损失。

启明家地势相对较高,除了屋里进了一些水,鞋子飘起来了,有些箱柜泡了水,几乎没什么损失。天已经转晴了,日头很快就暴烈起来,将泡水的被褥衣物过一遍水,晾干就好了。启明帮妈妈将那些泡水的箱柜抬出屋在院子里晒干,忙活了两天,才把洪水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

启明抽空去了趟河边,洪水慢慢褪去,一些年轻人开始在河边去打捞一些从山上冲下来的木料,有人在捕捉被搁浅的鱼虾。启明虽然记不清那天晚上埋葬道士的具体位置,但是大致方位是记得的。山洪过后,一切都仿佛被改变了,山上冲下来大量的石头,也淤积了大量的泥沙,仿佛给河床又铺了一层被褥。启明松了一口气。

很快学校开学的日子就到了,启明告别了妈妈,回到县城继续念书去了。 第6章 逃亡 启明正在恍惚间,又听见道姑在喊他:“启明,启明”。启明沿着声音的方向继续向前走着,他看见了妈妈的身影,可是他明明听到的是道姑的声音。

启明充满疑惑的走过去,启明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个妈妈怎么让他有些陌生感了!妈妈用手做着手势,一边轻轻呼唤着:“启明,来,启明,快过啊。”

启明在妈妈的引导下,往山洞的深处走去,突然前边出现了一个石台,台子上躺着三个人,启明仔细观看,那不是葵姨吗,还有一个是傻子红星,有一个看不清楚,他走近仔细看,他不由得大吃一惊,那个不是自己吗?

启明被这一幕惊呆了,这亦真亦幻的场景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梦幻。他一把抓住妈妈的双肩,摇晃着问她:“妈,妈,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躺在那里,那我是谁?”但是启明马上又意识到不对,“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那台子上躺的我又是谁呢?”启明感觉一阵疼痛从脑壳里迸发出来,那疼痛让他松开抓着妈妈双肩的手,痛苦的用手捧着脑壳,蹲在了地上。

“启明,你现在不是启明,你是傻子红星。”道姑的声音又在启明耳边响起,启明转头看去,妈妈不见了,是道姑站在他身后。

傻子红星,我是傻子红星!启明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用力的记起,他和傻子红星的种种关联......

启明本来在学校学习很用功,也很刻苦,他的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的,老师经常鼓励启明:“启明同学,今年是高三了,只要你坚持,别分心,考大学是没有问题的。”启明自己也暗自下决心,一定要考上大学,将来去山外边的大城市去工作,将妈妈也带出这个山沟沟。不过很快启明宏伟计划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打乱了。

一天中午,启明刚刚在食堂吃完午饭,正准备和同学去篮球场打会儿篮球,门卫室的广播响起来:“高三二班的吴启明同学,请你到大门口来一下,有人找。”启明来到门口,发现是妈妈。

只见妈妈背着一个大包,她一把拉着启明的手来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说道:“启明,出事了,那个道士被人挖出来了!”启明惊讶的问道:“怎么回事?埋那么深!”

妈妈说:“上次发水,河道淤积了,镇里就决定搞一次清淤工程,镇上的何老五把这活儿承包下来了,何老五贪心,他想多挖些沙,结果就把河沿挖垮了一截,那道士的一只脚就露出来了!”

启明沮丧的蹲在地上,他用手用力撕扯自己的头发,他后悔那天不该偷懒,怂恿妈妈捡河边松软的地方挖坑埋人,可是那样黑洞洞的夜晚,让他去深山老林去埋尸,他也着实没那个胆子。好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本来好好的,干嘛要下那场暴雨,干嘛要冲下来那么多砂石,不然也不会有何老五挖沙这件事,冥冥中好像一切都安排好了。

启明站起身说:“妈,不行我去自首吧!反正人也是我失手打死的!”妈妈摇了摇头说:“现在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有个警察不知道听谁说看到道士来过咱家,他要带我回所里问话,我一紧张,趁他不注意,拿锤子把他打死了。”听了妈妈这句话,启明一下子懵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现在是两条人命了。

“启明,你听妈的话,咱们一起逃,逃到一个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妈妈说出了她的决定。

“那我的高考咋办?”启明有些犹豫。

“现在别考虑高考了,高考以后再想办法。”妈妈好像一切都有安排似地,胸有成竹的对启明说:“别墨迹了,再等会儿就走不了了,趁人们还没发现那个警察。”

启明说:“行,那你等我去收拾下行李。”

启明回到宿舍胡乱把衣服和鞋子装了一些,但是他却到教室把书包都带上了。他本想去给老师请一个假,但是他转念一想,现在请假还有意义吗?于是启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生活两年多的地方,跟随妈妈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她们胡乱在中途找了个地方下车,又随机拦了一辆货车,中途又辗转坐了渡船,又坐了一辆拖拉机,拖拉机把他们带到了一个跟之前生活的小镇子很相像的小镇。镇子不大,有几百户人家,妈妈让启明在一处树荫下看管行李,她独自去找住的地方。过了好一阵子,妈妈过来告诉启明,房子找好了,现在就过去。 第7章 傻子红星 房东跟妈妈一样是个单身女人,她也有一个跟启明年龄相仿的儿子。妈妈带着启明跨进这间院子的时候,房东葵姨忙跑过来帮忙提行李。葵姨一边帮忙张罗着,一边还不忘夸启明:“你家儿子长得真帅气,他叫什么名字?”

妈妈说:“他叫阿良,你儿子长的也帅气。”

两人寒暄的空,启明四下打量着这个小院,看到房檐下抬头望天的那个叫红星的孩子,他也很帅,跟自己年纪相仿,就是脸上毫无表情,看久了很快你就能看出,那是个智力有问题的人。

妈妈跟葵姨很快就处的很融洽,启明却跟红星很难玩到一起,因为红星太傻了。每次妈妈和葵姨两个人一起去街上,葵姨都会对启明说:“阿良,帮葵姨看着红星,别让他去街上乱跑。”阿良是妈妈给启明起的掩人耳目的新名字。

启明虽然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一万分的不情愿。启明只想把时间用在温习功课上,他的心还在课堂上,还在马上临近的高考上,

据葵姨讲,红星也上过几年小学。有一次红星跟他爸一起坐车去县城办事,车翻了,红星爸用身子护着红星,自己受了很严重的撞击,当场就死掉了,红星因为有了爸爸身体的防护,没怎么受伤,但是他亲眼看到爸爸的死,受了刺激,从那以后就成了如今这个模样。他只喜欢一个人坐在房檐下,呆呆地望着天空发呆。有时候他会自言自语,说着说着他会一个人笑起来。其实启明挺羡慕红星,因为红星没烦恼,而他.....

时间久了,红星也接受了新搬进来居住的两个陌生人,他也时常到启明屋里来串门。逢着启明母子吃饭的时候,红星过来,妈妈总会让启明给红星也盛一碗吃,红星也不推辞,接过碗就狼吞虎咽起来。葵姨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时间久了,也就不在意了,也乐得有人帮着管管她那弱智的孩子。

每次启明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温习功课,红星都会静静地坐在一旁,启明看着书本,红星看着启明,就像弟弟看着哥哥。一旁葵姨和妈妈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葵姨说:“你看,阿良和红星多像亲哥俩!”妈妈说:“谁说不是呢,这天底下的人和事都是有缘法的,刚好我们就遇到了一起。”两个女人说到这里,就相视一笑。

葵姨是个粗粗壮壮的女人,妈妈则是那种纤细小巧的身材。每次两个人手挽手一起上街,像姐妹一样亲昵,回来葵姨总是打趣妈妈说:“刚才有人跟我说,咱俩前世是夫妻。”妈妈则笑着答道:“那这一世我们就做姐妹好了。”葵姨叹了一口气说:“能有你这样的姐妹也好,好过我独自一个带着红星这个傻娃娃度日好过一些。”每次说到这里,葵姨总是用很复杂的眼光看着红星。此刻的红星,却一个人坐在房檐下,看着天空傻笑。

葵姨说:“那不是我能死鬼男人非要带孩子一起进城,他就不会死,他要是不死,孩子就不会受那么大的刺激,他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妈妈说:“这都是人的命数,命里该有的劫数,也许孩子,慢慢就好了。”

葵姨叹了一口气说道:“他要是好好的,应该跟阿良一样读高中了。”

启明听葵姨说起念书的事情,心情瞬间就不好了,他夹起书本回到卧室去。葵姨说:“我是不是惹孩子不高兴了?你说你也是,孩子正念着高中,眼看就高考了,你咋就不让他继续念下去了?”

启明妈妈说:“一言难尽啊姐姐,家里出了点事,不得不出来的。

葵姨说:“人呐!都是各种的不顺心!” 第8章 通缉令 街上一阵哄笑,红星拖着一张大纸走了进来,他推开院门的时候,启明正在院子里看书。启明平常不怎么出门,他现在也不想出去,他不想见任何人,他知道现在自己是一个杀了人的在逃嫌疑人,他只能深居简出,低调行事,所以这个镇上,见过启明的人只有葵姨母子。

红星傻笑着走到启明跟前,他将一张大大的印着字和图片的纸张像一个披风那样披在自己的肩膀上,转着圈给启明看自己的,启明本来只当是傻子的自娱自乐,所以他没有当一回事,等到他无意间瞥了一眼,发现了纸张上的内容,发现上边赫然写着“通缉令”三字,立马便警觉起来。

“红星,给我看看!”启明伸手去拿,红星却躲开了,像一个小鸟一样,把那张大纸当成翅膀忽闪着跑出房间。启明追出去,好不容易把那纸抢下来。

纸张是一张厚厚的白色的印刷用的纸张,开头是三个大字,通缉令,下边是密密麻麻的方块印刷字,每一排字的排头都是一张不甚清晰的黑白照片,启明耐心的从头到尾搜索了一遍,果真在靠后的位置,启明发现了他和妈妈的通缉信息。

“犯罪嫌疑人吴兰芳四十三岁,犯罪嫌疑人吴启明十八岁。二人系母子关系,涉嫌杀死一名道士。警方调查过程中,二人畏罪潜逃,现下落不明,有知情者请联系忘川县公安局,或当地警方.....”

启明脑子一片空白,通缉令也掉落在地上。这时候,妈妈走了过来,她拿起通缉令看了看,没有说话。启明这才从慌乱中回过味来,他对妈妈说:“妈!妈!我去自首吧,道士是我打死的,我自己承担。”妈妈轻声说道:“启明,你慌什么,妈妈自有办法,再说妈妈也杀人了,你去自首,妈妈也跑不了干系。”听妈妈这样说,启明又像泄了气儿的皮球,瘫软下去。

妈妈把通缉令拿到厨房,一把火烧了,然后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走出来。这时葵姨从外边回来了。她走进屋对妈妈说:“云妹子,刚才你怎么走那么快?你说现在这世道,怎么那么多杀人的,抢劫的,那么多坏人呢?”葵姨说到这里,突然望了一眼启明,又望了一眼妈妈,那一刻,她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对外地来的母子,是不是就是通缉令上那对母子呢?

妈妈应该也看出来葵姨的疑惑,她对启明说:“阿良,你和红星去院子里玩会儿,我给你葵姨说说话。”

启明走出房门,房门紧接着就被妈妈关上了。启明并没有走远,他轻手轻脚回到房门口,悄悄听里边的大人在说什么。里边两人说话声音很小,启明听得并不真切。过了一会儿,传过来妈妈的脚步声,启明离开了,假装在院子里跟红星玩儿。妈妈说:“阿良,中午让红星在咱家吃饭。”启明说:“葵姨呢?”妈妈说:“葵姨自然也在咱家吃饭,她这会儿累了,想躺一会儿。”

那天妈妈做了启明和红星都爱吃的鱼汤,红星喝了两大碗,吃了两碗米饭,启明却没有胃口,只吃了一点,奇怪的是葵姨一直躺着熟睡,妈妈也没有让叫醒她,说是她太累了,让她睡醒了再吃。 第9章 我是启明 启明记得自己是喝了鱼汤以后就有些犯困,妈妈说:“启明你也去睡会儿吧。”因为太困了,启明没有坚持,他就强打精神到床边,当他倒下身子,挨着枕头那一刻,身体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已经陷入了熟睡,紧接着他就仿佛被一团白光包围了,要不是道姑召唤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一片白茫茫中该去哪里。他明明是睡着了而已,现在他都闹不清楚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着,去了什么地方。

“记住,你不是启明,你是红星”道姑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启明转头望去,却不是道姑,是妈妈。启明正想张口问妈妈,这一切到底是咋回事,妈妈却推了启明一把。启明感觉自己身体像一个氢气球,飘飘忽忽的就腾空而起,他飞到天花板上,很快他就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一样,身体快速的降落,他一下子就被死死的摁在台子上。

启明挣扎了半天,后来那摁着他的大手消失了,因为他感觉自己身体能自由的活动了,他坐起身,却看到葵姨在他身旁,他则是从另一间屋里的床上坐起身。

“葵姨,我怎么在红星床上?我妈呢?”启明问道。

葵姨笑了笑说道:“红星,傻孩子,你就是红星啊,你是被吓到了吧,连妈妈都不认识了。”

启明愤怒了,他咆哮着说:“我是启明,我不是红星。”

葵姨叹了口气说:“傻孩子,现在更严重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启明不想跟葵姨解释,他站起身往外跑去,他来到自己久住的那房间,推门进去,房间里没有人。他到院子里,也没有人,连红星也不见了。如果在往常红星不见了,葵姨会紧张的出去寻找的,可是葵姨并没有寻找,她只是冷冷的站在那里,看着启明焦急的在院子里转圈。

过了一会儿,葵姨说:“红星,回来吧,没有人。”

启明走到葵姨跟前说:“葵姨,告诉我,我妈去哪儿了?”

葵姨依然是笑着说:“傻孩子,我不是在这里吗?”

启明依旧愤怒的说:“我是启明,不是你的傻儿子红星。”

葵姨摇了摇头,冷冷的说:“你不是启明,启明杀人了,被公安局的人带走了,你一定是被吓坏了。”葵姨从身后拿出一个镜子,说:“傻儿子,你看看你是谁。”

镜子里,启明看到的果然不是启明,那张脸是属于红星的!启明惊呆了,他死死的盯着镜子里,想找出什么破绽,可是他还是无法反驳这个事实,镜子里确实是红星。

葵姨说:“儿子,我没骗你吧,你就是红星。”

启明摇了摇头,说:“我不是你儿子,我是启明。”

葵姨说:“你就是红星。”

启明说:“你骗我,快说,你用了什么手段,你把我妈弄哪儿去了!”

葵姨叹了口气说:“哎!这孩子,傻的更厉害了。”

启明突然想起,刚才是不是自己做了个梦,现在是不是还在梦里?于是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他感到一阵揪心的疼,这下他确定不是在梦里了,难道我真的是傻子红星?难道葵姨才是自己的妈妈?而之前的妈妈和启明都是自己在做梦吗? 第10章 派出所 这时候,邻居四阿婆走了进来,她对葵姨说:“红星妈,刚才是咋回事,警车都来了?”

葵姨说:“四婆,没事的,之前租房子那女子,她们原来是逃犯,是杀了人,幸亏我看到了通缉令,看着她们像是通缉令上的人,我就报告公安了。”

四阿婆说:“那就好,你和红星可要注意点,孤儿寡母的!”

四阿婆和葵姨说了一会儿话,才迈着小碎步离开了,葵姨突然发现,她的傻儿子红星不见了。

其实红星不是不见了,他跑去了派出所。派出所离葵姨家并不远,因为镇子并不大,虽然红星亦或者说是启明他平常并不怎么上街,但是全国的派出所都是刷的一样的颜色,挂着一样的牌牌,启明是很容易就能找到的。

派出所的民警是认识红星的,他们看见红星便笑呵呵的说:“哟,看谁来了,小英雄红星!”大概红星过去没少拜访这个对别人来说有点严肃的小院子,但是红星因为没有恐惧感,他就经常造访这里。

红星对那民警说:“我妈呢?”

那民警说:“你妈在家呢傻孩子,她没在这里。”

红星:“我是说我真正的妈妈,被你们抓来的。”

民警终于明白了红星的意思,恍然大悟的说道:“哦!我明白了,你说的是那对杀人犯母子吧,你这傻孩子,还认他们当亲妈了,正在楼上审问呢,刑警队来人了。”

红星撇下那个民警,就往楼上跑去,民警就赶紧追,一边追一边说:“傻子,别上楼,正在办案呢!”

红星才顾不上那么多,他一溜烟就跑上楼,接连推开几扇门,终于看到了妈妈在一间屋里,她惊慌失措的坐在屋中间的椅子上,对面坐了几个警察。

红星走过去,走到妈妈跟前大声说道:“你们放了我妈妈,人是我杀的,跟我妈妈无关!”

妈妈看到红星走进来,她用带着手铐的双手死死抓住红星的手,哭泣着说:“红星,红星,我的好孩子,你胡说什么,妈妈没有杀人,你也没有杀人!”

几个刑警队办案的民警被突然闯进来的红星给搅乱了审问的工作,正准备起身将红星给制服,楼下的民警已经慌慌张张跑进来,他一把拉着红星,一边对几个办案刑警说:“对不起领导,这个孩子是个傻子,不小心被他溜进来了。”

“她们之前认识吗?”一个刑警问那个民警。

民警回答说:“这两个嫌疑人就是租他家的房子,她们是认识的。”

那刑警点了点头说:“那就难怪了,你先把这个傻子带走,我们问完就要回县里了。”

这时候,葵姨也慌慌张张跑进来,她一把抓住红星的手腕,一边给办案的民警道歉:“同志,对不起,这孩子脑子坏掉了,疯疯癫癫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民警也帮着葵姨解释说:“这就是葵姨,两个嫌犯也是她帮忙抓获的。”

妈妈看到葵姨,情绪一下子又激动起来,她腾的站起来,用双手死死拽住葵姨,嘴里咆哮着:“骗子,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杀人犯,你还想抢走我的孩子。”

几个刑警快速起身,将妈妈和葵姨分开,将她锁在椅子上。妈妈一直嘴里谩骂着葵姨,红星也数次挣脱葵姨和那个民警的手,要去帮妈妈离开。

刑警对葵姨说:“同志,你先带孩子离开吧,这个嫌犯现在情绪有些失控,别让她伤害到你和孩子。”

葵姨面对这混乱的场面,表现得异常的冷静,她点了点头,在民警的协助下,将红星强行带离了。 第11章 李警官 下午的时候,两个办案刑警在派出所民警的带领下,又来到了葵姨家,他们在启明和妈妈租住的那间屋里取走了一些用品,拍了些照片,然后在院子里和葵姨说了会儿话,就走了。

走的时候派出所民警问起红星:“红星怎么样了?”

葵姨叹了口气说:“唉!这孩子这两天傻的更厉害了,连我这个亲妈都不认识了,非说他是那个杀人犯的儿子,说他杀了人,也不知道那女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那个问话的民警也叹了一口气说:“唉!那个女人好像也受了什么刺激,神志也不清了,非说她不是她自己,她是你,就连那个孩子也好像有些不正常了,整天发呆不说话,这案子幸亏是忘川县的案子,让他们自己处理好了。”

葵姨说:“那个女人够可怕的,看起来像个好人,没想到是个杀人犯,你们可别让她跑了。”

一同来的刑警说:“放心吧,葵姨同志,她跑不了的,杀了人,怎么可能让她跑了。”

警察走后,葵姨走进红星的房间,红星被葵姨锁在房间里,她担心红星又去搅了警察正常的办案,看见红星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葵姨长出了一口气。

又过了两天,葵姨正在屋里打坐,突然有人敲门。葵姨去打开门,有些吃惊,进门的是两个警察,一个是先前派出所的民警,另一个是陌生的人。

本地派出所的民警给葵姨介绍说:“葵姨,这位同志是忘川县刑警队的李警官,他来了解一些情况。”然后他又对那位忘川警察介绍说:“李警官,这位是葵姨,镇上的老居民了,这次就是她提供了嫌疑人的线索,我们才抓到她们。”

那位李警官伸出手说:“非常感谢你,葵姨同志!”葵姨伸手跟他握了握。

李警官在葵姨带领下,去吴兰芳和启明之前租住的房间里查看了一番,拍了些照片,然后就告辞要走了。走到院子的时候,他听见红星在屋里拍着窗户喊救命。

李警官正要去查看,葵姨连忙解释说:“是我那个傻儿子,我怕他又乱跑,就给锁起来了。”那位同来的民警也帮着解释说:“没错,那个孩子这儿有点不正常。”他指着自己的脑袋,方便那位李警官理解。李警官点了点头,就不再深究红星的求救声了。

李警官说:“你要请个先生看看房子,是不是有问题,那对嫌犯精神也有点不正常了,我们虽然不相信鬼神,但有时候有些事也不妨信上一信。”葵姨忙点头称谢:“谢谢你啊李警官,我回头请个先生来瞧瞧。”送两人出了门,看着两人远去,葵姨长出了一口气。 第12章梦里还是醒着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红星在自己是红星还是启明这件事上反复的纠结着,他不停地走进梦境,他在梦里不断地重复着杀人,逃跑,他反复的梦见妈妈在哭喊:“启明,启明!”他也梦见道姑慈祥的对他说:“红星,你就是启明,启明就是红星,你只是红星做了个梦。”

启明醒来的时候,坐在他床头的是葵姨。葵姨笑着对红星说:“儿子,你就是红星,你只不过是做了一场梦,梦里你变成另外一个,醒了你就是红星了。”

红星坐起来,他对葵姨说:“我不是红星,我是启明,我不是你儿子!”突然他发现,葵姨变成了妈妈,妈妈对他说:“红星,你不是启明,你是红星,红星做了梦,梦见自己变成了启明,你醒了就知道了。”

启明坐起身,他发现道姑坐在床头,启明问道姑:“我到底是启明还是红星?”道姑笑着说:“你是谁不重要,重要你是妈妈的好孩子,只要你爱你的妈妈,你也可以是启明,也可以是红星。你要好好爱葵姨,因为葵姨是真的爱你。”

启明突然想起,道姑早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死掉了,他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惊声说道:“你,你不是死了吗?”道姑笑着说:“傻孩子,人不光有生死,有时人活着其实跟死了差不多,有时候人死了,其实还活着。”启明摇摇头说:“我不懂,我不懂,我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道姑柔声说道:“启明,你别害怕,姑姑不会害启明的,你再睡一会儿吧!”

启明摇摇头说:“我已经醒了,我就睡不着了,老是做奇奇怪怪的梦,我受不了了!”

“红星,红星,起床吃饭了。”红星睁开眼,发现是葵姨在床头唤他。红星坐起身,揉了揉脑袋说:“我到底是红星还是启明?你到底是妈妈还是葵姨?我怎么一直做奇奇怪怪的梦,我现在到底是在梦里还是醒着?”

葵姨笑着说:“你是红星啊,我是葵姨,也是妈妈啊,你一直胡乱的做梦,让自己也颠倒了,你怎么能是启明呢?”

红星说:“我感觉好奇怪,我明明刚才在梦里说了同一句话!”葵姨说:“红星,我的傻儿子,你照照镜子,你就是红星,你只是做了个梦,一直没有醒,现在你醒了,你就明白,你一直是红星。”

红星走下床,他走到镜子跟前,他果真是红星。红星挠了挠头,自言自语说:“我难道一直是红星吗?”

葵姨走过来说:“傻红星,你终于明白点了,我感觉你这样慢慢就可以上学了。”

红星问葵姨:“我真的可以上学吗?”

葵姨肯定的点了点头说:“只要红星脑子正常一些,你就可以继续上学了。”

红星也点了点头说:“妈,我感觉我好了。”

葵姨走过来,把红星搂在怀里,激动地说道:“红星,我的乖儿子,你终于从梦里醒过来了,这是咱娘儿俩的新生!”

红星也紧紧的拥抱着葵姨,他的眼神变得清澈起来。 第13章 红星的新生活 葵姨果然没有食言,她带着红星来到了县城的中学,校长说:“红星这孩子那么多年都没有上学了,连正常的学籍都没有,怎么就能直接上高中参加高考呢?”

葵姨对校长说:“校长,你放心吧,我孩子功课一天都没有落下,不信你可以出题考试他。”

校长说:“学校是有规矩的,不能你想怎样就怎样。这孩子要想上学,必须回到小学重新开始读书。”

葵姨听校长态度坚决,就问道:“校长,你真的不肯收下这孩子?”校长点了点头说:“肯定的,学校不能这样开后门,再说孩子也不可能跟得上学习进度。”

葵姨说:“那好吧!”她走到窗户边,一下拉开窗户。校长急忙问她:“这位女同志,你想干嘛?”葵姨并不答话,翻身就爬上窗户。她对校长说:“你今天要不答应,我就从你窗户跳下去。”

校长惊慌的劝说道:“这位孩子妈妈,你别冲动,你冷静点!这楼有三层,你跳下去要出人命的!”葵姨摇了摇头说:“除非你答应收下孩子,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校长摇了摇头说:“这位大姐,你别冲动,这件事我一个校长是做不了主的,要请示上级主管部门教委批准才行!”

葵姨说:“那你现在就去请示,只要教委说不答应,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校长被葵姨逼得无奈,只好对她说:“那你一定要扶好窗户,我现在就打电话。”

这时红星也从惊恐中醒过神来他对葵姨说:“妈,你小心点,别摔下去了。”

葵姨听见红星叫她妈,眼里瞬间涌出了泪花,她颤抖着声音说:“孩子,你就站那里别动,我看今天谁敢不答应你上学的事!”

校长拨通了教委的电话,涨红着脖子脸的讲述着被一名学生家长威胁的事,很快那边就来了几个人,因为县城不大,教委也离得近。在教委领导的承诺下,双方达成协议,只要通过测试,红星同学的测试成绩能达到高三教学水平,教委破例为红星补办入学手续。

教委的领导对葵姨说:“葵姨同志,你可该下来了吧!”校长也在一旁说:“是啊是啊,教委领导都答应这件事了,你赶紧从窗户下来,省的出啥意外!”

葵姨说:“我现在不下去,你们先测试,测试完了我再下去。”

几个人无奈,又商量一番,为了节省时间,由高三老师出了一份综合了各科的高三课程试卷,每科都有几题具有代表性的试题。考试就在校长办公桌前进行。

葵姨对红星说:“孩儿啊,好好考,让他们看看你的实力!红

星点了点头,也不耽误,就开始了考试。卷子出题不多,一个多钟头就答题完毕。校长在一旁观看,看他答完了题,也跟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经过老师粗略阅卷,红星的答题基本正确,算是通过了初步测试。最后教委的领导对葵姨说:“葵姨同志,你该下来了,孩子通过了考试,我们研究决定,给孩子特批入学手续。”葵姨激动地说道:“是真的吗?”红星点了点头,葵姨从窗户上艰难的爬了下来,红星跑过去,母子俩相拥而泣。

葵姨为了让红星好好上学,将镇上的房子给卖掉了,她和红星搬到了县城高中旁租了房子居住。

红星越来越肯定,自己是葵姨的孩子,葵姨就是自己的妈妈,不然,哪有人肯替自己这么拼命。但是他实在是分不清过去那些记忆,是梦还是真的发生过。有时候他觉得,红星就是启明,启明也是红星,就像葵姨是妈妈,妈妈也是葵姨。

因为葵姨也像妈妈那样,喜欢在夜深人静的生活,燃上那有奇怪香味的香烛,一个人盘腿打坐,嘴里无声的念诵什么。这种场景,明明是他体内启明记忆中的场景。红星努力的驱赶这种念头,他努力的让自己不再去想启明的事,努力让自己适应红星的身份。

好在他学习很努力,成绩也很好,老师们对这个通过特殊方式入学的孩子都由怀疑转为信任,并且开始越来越喜欢。红星和同学们相处的也很好,经过期中摸底考试,老师对红星能顺利考上大学非常有把握。 第14章妈妈的过往 那个李警官再次找到葵姨是几个月后的事情。那时候,启明高考已经结束了,考的还不错,母子两个在等待高考结果。李警官敲门进来的时候,葵姨满脸的惊愕。

“你怎么又找到这里来了!”葵姨有些不欢迎他。

李警官笑了笑说:“看来你不欢迎我?”

葵姨冷冷的说:“该配合的我都配合你们了,我现在没有啥给你们说的了。”

李警官说:“可是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请你配合我。”

李警官几乎是无理的闯进来。葵姨没有办法拦住他。

红星正坐在院子里看书。葵姨说:“红星,你去给警察同志倒杯水过来。”红星给李警官倒了杯水过来,葵姨说:“红星去屋里看书,我要跟李警官聊聊天。”

看着红星的背影,李警官说:“这孩子病好了。”

葵姨说:“病好了。”

李警官说:“这孩子的病好的挺快的!”

葵姨不悦的说道:“这是什么话,病好了,还不好么?”

李警官叹息了一声说道:“可怜了那一对母子,都......”

葵姨说:“两个杀人犯,有啥可怜的。”

李警官说:“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葵姨说:“难道你们抓错人了吗?”

李警官说:“看起来像是没抓错,可是感觉又抓错了。”

葵姨说:“要是抓错了,就把人放了,继续去抓。”

李警官说:“那是自然,不能让真正的坏人给逃脱了。”

李警官用冷峻的目光在葵姨脸上扫视着,这让葵姨有些很不自在,但是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她去到屋里,拿出一盘香来点燃了,她说:“这鬼天气,大白天就有蚊子了。”

李警官望着葵姨,继续说道:“我感觉你像一个人。”

葵姨说:“我跟你不熟,你总是认错了。”

李警官说:“其实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何仙姑。”

葵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镇静。

李警官继续说道:“那个可怜的女人一直说她才是葵姨,你不是,这事很蹊跷,我在来找你之前,仔细翻看那个死去的道士的案卷,还有当年那个淹死的道姑,恰巧也是我做的现场勘查,我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小地方,会接连死去两名道教人士,他们之间有没有联系?为此我去崂山拜访过修道的人,刚好有人认识,他看了道姑和道士的照片,说两者是同门师兄妹,他们的师傅修炼一种邪法,能通过给人灵魂互换达到永生。”

葵姨突然打断了李警官的话:“别说了,这些给我有什么关系?”

李警官冷冷的说道:“因为你就是那位道姑,你跟吴兰芳互换了身体,然后你把她扔进河里淹死了。后来你的师兄来找你索要你师傅留下的法门秘籍,你又把他打死了。我怀疑你师父也是你杀死的。”

葵姨冷笑了一声,说道:“他们都该死,他们都是畜生!”

李警官摇了摇头说:“你是不是特后悔当时下手轻了点,没有直接把我打死!”

葵姨叹了口气说道:“哎!我是下手轻了点,让你留了条命,不然你也不会再有机会跟我在这里啰嗦这些事。不过今天你就没有机会逃脱了!” 第15章 红星的选择 李警官笑了笑说:“今天我会抓你归案,你再也逃不脱了。”

葵姨说:“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从今天起,你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我儿子则会变成你。”

李警官听了葵姨的话,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想站起身,双腿好像不听使唤了,他惊恐的问道:“你给我下了药?那香有问题!”

葵姨诡异的笑了笑,站起身,她先去关了房门,然后抱起李警官的身体,来到房内。

红星正在看一本小说,发现葵姨抱着李警官走了进来,红星吃惊的问道:“妈,他怎么了?”葵姨命令红星:“别多问,现在躺到床上去。”红星摇了摇头说:“妈,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个警察怎么了?没闹明白之前,我不会听你的。”葵姨说:“好吧,不给你说清楚,恐怕你将来也会出乱子,启明,我是你妈妈!”

红星疑惑的望着葵姨:“妈妈,你不是告诉我,我是红星吗?现在怎么又告诉我,我是启明?”

葵姨把李警官放到床上,走过来摸了摸红星的头说:“孩子,你听妈讲,你确实是启明,我也确实是你亲生的妈妈。”

红星摇了摇头说:“你把我搞糊涂了,你明明是葵姨,是红星的妈妈,那我肯定是红星,我怎么又是启明呢?”

葵姨摇头叹息了一声,她绕到红星的身后,趁他不注意,在他后脑拍打了一下,红星一下子昏厥过去。迷迷糊糊中,他又来到那一片明亮的光和混沌之中。红星这次并没有惊慌失措,他四下打量着,不过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道姑果然又出现了,她召唤红星:“启明,我的儿子,快跟我来。”

红星说:“你错了,我不是启明,我是红星。我也不是你儿子!”

道姑焦急的说:“傻孩子,你是启明,你不是红星,从今天开始,妈不让你做红星了。”

红星说:“你不是我妈,我妈是葵姨。”

道姑说:“我就是葵姨,你忘了,我还去校长办公室假装要跳楼,帮你争取考大学的机会。”

红星一下子懵了,他又陷入了纠结中,脑海里反复在浮现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之前好不容易确定自己是红星,没想到现在他又不是红星了。正当他困惑的时候,道姑一把抓住他往那个山洞里跑去。

这次台子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那个李警官,另一个是红星,道姑催促红星:“快点,时间快来不及了。”

红星问道姑:“这次又要我跟谁换身体?”

道姑近乎哀求的说道:“启明,我的好儿子,算妈求你了,你赶快去那个警察身体里,以后你就是李警官,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红星问:“那他呢?”

道姑说:“我有办法,就让他继续做傻子红星。”

红星质问道姑:“我懂了,你就是这样把我妈妈的身体换走了,然后你又换走了葵姨的身体,现在你也让我走你的老路,去坑害别人吗?”

道姑说:“你错了,我才是你亲生的妈妈,你是我生的,我被那两个恶棍欺负,我是个出家修行的道姑,我怎么能养育你呢,我那时候还没从那老东西手里学会移魂术,我就只能忍耐,只能把你送给那个女人,没想到她对你一点都不好,你那么小,她让你提那么重的水桶,我怎么能让人这么折磨我的儿子呢,所以,我就移魂到她身上......”

红星说:“我懂了,就是从那一晚上开始,一切都变了。”

道姑点了点头说:“你明白了,从那时候开始,一直就是妈妈陪伴在你身边!并且以后生生世世我们母子都可以相互陪伴。”

红星说:“生生世世,是不是要不停地占用别人的身体。”

道姑说:“那又怎样,她们的身体只能活短短几十年,而我可以一直活着,关键是我们一起永远活着,妈妈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第16章 启明的决定 红星走过去,他把道姑拥抱在怀里,红星抽噎起来,他哭着问道:“妈妈,你为什么要把我送给别人?你为什么又要把别人再杀死?”

道姑说:“儿子,我没有选择,我从小就被那个老色鬼收养,我把他当师傅,当父亲,可是他却把我当仆人,当玩物!还有那个师兄,他跟那个老色鬼是一丘之貉,他们一起欺负我。后来我发现自己有身孕了,我不确定你是那两个畜生谁的孩子,我本来想一死了之,可是我不忍心未出生的孩子陪我一起死,我能感受到他在我肚子里翻身,打滚,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红星把道姑更加紧紧的拥在怀里。

道姑继续哭诉说:“我也恨他们两个畜生!我要报复他们,所以我就暂且割舍我们母子的感情,我要等自己学会了法术,足够强大的时候,我再杀死他们......”

红星说:“那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吴兰芳妈妈?”

道姑说:“她也该死!我看她死了男人,一个人孤苦,想着她会对你好,就把你放在她的门口,没想到她对你一点都不好,我只能取代她,可是也不能让她留在世上,我只能把她淹死在河里,那样才不留痕迹。”

红星说:“你完全可以告诉我真相,我会跟你走的,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跟你特别投缘,那感觉不一样。”

道姑说:“我的儿,那时候你还小,我怕你接受不了,我也怕你不肯跟一个道姑走。”

红星说:“吴兰芳妈妈虽然对我不好,可是她也养育我十二年,她不该死!”

道姑说:“傻儿子,你太善良了,那些坏人不值得我们手下留情。”

红星辩解道:“她不是坏人,她只是脾气不够好。”

道姑突然意识到什么,便焦急挣开红星的拥抱,她对红星说:“启明,时间来不及了,你赶快做好准备,不然李警官该醒过来了。”

这时候,台子上的李警官动了一下手指,道姑焦急的对红星说:“启明,快,快到他身上去!”

红星的身体往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说:“妈,我不能听你的,我不能再害死另外一个人。”

这时候,李警官已经开始活动他的腿了。道姑更加焦急的用近乎哀求的口吻对红星说:“启明,算妈求你了,你快点,不然一切都完了。”说完道姑走上前去,用力拖拽着红星往台子那边去。

李警官这时候已经睁开眼睛,红星和李警官对视的时候,仿佛一道闪电直击他的内心深处,红星转头对道姑说:“妈妈,儿子不孝,这次对不起你了!”说完他挣脱了道姑的拉扯飞身往山洞外跑去。身后传来道姑撕心裂肺的呼喊:“启明,启明,你不能走啊!你走了,妈妈可怎么办啊!........”

红星停下来脚步,迟疑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看道姑,最后他还是坚定的往外跑去...... 第17章 尾声 看守所外,李警官站在警车旁,警车旁站着葵姨和傻子红星。等了一会儿,那扇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吱吱声,铁门上开了一扇小门,启明从门里走了出来。

葵姨快步走上前,她一把把启明搂在怀里,她激动的向启明道谢:“阿良,好孩子,葵姨感谢你,你救了我和红星”。

启明转过头怯生生的问李警官:“警官,我被释放了吗?”

李警官:“根据你和何仙姑的供述,道士刘德贵的死是基于他对何仙姑实施性侵犯罪时,你的正当防卫行为导致,根据刑法相关条款规定,你是无罪的。”

启明:“那她呐?”

李警官迟疑了一下,明白启明指的是谁,他说道:“何仙姑因为涉嫌杀死她的师傅李道长,和吴兰芳,犯了故意杀人罪,但她现在又占据着吴兰芳的身体,所以这个案件怎么处理,相关法律专家正在讨论这件事。”

启明恳请李警官:“李警官,我能去看望她吗?”

李警官点了点头说道:“何仙姑认罪态度比较好,目前案件已经侦办终结,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李警官想了想又说:“有件事,非常棘手,之前你是红星的时候,参加了高考,考试成绩不错,被大学录取了,可是这个录取通知书该给谁呢?”

看着低头不语的启明,李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个问题,我会通过有关部门向上反映,看看能不能给你特殊处理,同时我也要感谢你,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