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玉》


 第一章

    永乐二十一年冬，皇城。</p>

    屋外的雪渐渐变得小了，春桃出来看了一眼，走向贵妃榻：“公主，雪快停了。”</p>

    少女撑着脑袋假寐，闻言，抬起头：“那我们雪停就出发。”</p>

    春桃嗯了声，开始收拾物件。</p>

    三天前，陛下给福安公主指配一门婚事。那人是太傅之孙、定远侯府嫡子——程苍青，原本是一门极好的婚事，但不知为何公主极力反抗，甚至不惜逃婚。</p>

    大邺的公主都是和亲，只有福安公主是下嫁在京都，也只有她可以随意出入皇宫。</p>

    她不再多想，开始认真准备细软。</p>

    春桃拿好细软和包裹刚走到贵妃榻，就发现公主不在，她出去找了一圈发现公主根本不在宫内的时候，脸色苍白的跑到皇后的永坤宫。</p>

    “皇后，这茶倒是不错。”安贵妃笑着品茶，时不时笑着谈论三皇子功课的事。</p>

    “妹妹要是喜欢，就都拿走，本宫这里多的是。”她与安贵妃是亲姐妹，只要不触犯自身利益下，她是愿意分享的。</p>

    “皇后！福安…”春桃不顾阻拦硬闯了进来。</p>

    安贵妃打断了她的话语，皱着眉：“你这奴婢，怎么办事的？大惊小怪！”</p>

    春桃又跪下来：“皇后娘娘，安贵妃。”说完她在皇后的点头下，把事情简单的说清楚。</p>

    “啪”的一声，周围都安静下来，春桃跪在下面瑟瑟发抖。</p>

    “本宫问什么你说什么，若多言就拖出去等待发配。”万皇后脸色难看至极，在外人面前聊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逃婚，是一件有损颜面的事。</p>

    “是是，…奴婢知道了。”春桃的声音有些抖。</p>

    “福安公主是几时跑出去的？”</p>

    “一个时辰前。”</p>

    上好的陶瓷茶杯被扔在地上，碎了一地。</p>

    “好，好，本宫还要问你，福安公主离开之前跟你说了什么。”她刻意没用逃，而是离开。</p>

    “让奴婢收拾行李拿好细软，等雪停就离开。”春桃看见万皇后蹙起眉，继续解释：“公主昨晚睡不着，坐在窗前看了一夜的雪，我陪着公主一起，等寅时她突然跟我说让我一起离开。”</p>

    春桃不再说了，万皇后看了一眼安贵妃，安贵妃笑着说：“皇后娘娘告辞，妹妹先离开了。”</p>

    万皇后点点头，在安贵妃离开后突然发火，把桌子上的几件东西一齐扫了一下，“孽障，孽障东西！”</p>

    银春走上前，顺着自家娘娘的脾气，“或许公主只是出去玩了，一会儿就回来。”</p>

    “春桃你出去等候。”</p>

    春桃点点头，颤着身子走出去。</p>

    万皇后摇摇头，“银春，她不会，她就是逃了。”</p>

    “可程青玉已经死三年了。”</p>

    万皇后没有打断她的话，因为事实确是如此。</p>

    程青玉是永乐十八年的文状元，也是福安公主的第一任丈夫，只是后面程青玉前往西南遭遇水害，公主自此一蹶不振人。</p>

    “她是公主，她要承担。”万皇后说了一句。</p>

    她是公主，就算程青玉死了，她也会嫁人，而那个时候就不再是两情相悦而是皇命难违。</p>

    —————————</p>

    闻伽是坐着马车走官道，原因无他。</p>

    她有令牌，可以随时出入皇宫。万皇后不会派人抓她，更不会蠢到把这件事传递给陛下，只能派人偷摸出去找。</p>

    而她早就换下公主装扮，随行的马车是普通马车，侍卫也全是自己人。</p>

    “闻小姐，属下先给你送往青州？”单水一向旁边人询问，青州是个富饶的地方，江南古城。</p>

    公主府回不去，好友家也不能去，按闻伽这个公主性格，只能去那些富饶美景的地方。</p>

    闻伽摇了摇头，一不做二不休，“去程府。”</p>

    程府，程青玉在京都买的宅子，程青玉死后这座宅子原本是要被收回，是闻伽在里面周旋，才得以保留。</p>

    单水一不太懂，但还是向马夫说了声。</p>

    闻伽闭目养神，她的身体比之前都要坏很多，程青玉死后她大病一场便再也没彻底好，时常会头痛，在冬天尤其严重。</p>

    闻伽有时候在想，程青玉可能没死，因为去年出宫祈福，她看见了一个和程青玉很像的人。</p>

    她跑上前询问，那人却笑着转过身来：“小姐认错了，在下姓程，但名苍青。”</p>

    后面便再是皇帝赐婚，自己再嫁。</p>

    但是她逃了。</p>

    闻伽忍不住轻笑，原来离开皇宫这么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