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小伙赶尸匠》 第一章——铜铃响起的那个雨夜,我差点把命留在湘西老林里。 手机在柜台抽屉里震得嗡嗡作响时,我正给纸扎人画最后一只眼睛。朱砂笔尖一抖,那纸人的右眼就斜斜地吊在鬓角,活像个死不瞑目的吊死鬼。

“龙家殡葬,寿衣纸扎八折起......“我摸出手机刚要念广告词,听筒里突然传来金属剐蹭般的沙哑声音:“酉时三刻,城西老宅。“

我后颈汗毛倏地竖了起来。柜台上那串铜铃无风自动,暗绿色的铜锈簌簌落在玻璃台面上。这是爷爷临终前挂在门楣上的引魂铃,二十年没响过了。

柏油路在城郊断成碎石,我扛着裹尸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越往西雾气越浓,月光像被泼了墨,手电筒光柱里浮动着青灰色的絮状物。转过最后一个山坳,我膝盖突然撞上块硬物——半截残碑上,“龙宅“两个血红的篆字正在苔藓下蠕动。

“你迟了半柱香。“

嘶哑的声音贴着耳根炸开,我猛地转身。槐树枝桠间垂着件褪色的绛色道袍,袖口露出的手背爬满暗紫色纹路,像是皮下埋着无数蚯蚓。那人往我怀里抛来个冰凉的物件,转身时道袍下摆扫过青石板,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是半块赶尸令。裂纹处渗出的暗红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裹尸袋突然剧烈抽搐,我手忙脚乱去摸镇魂符,却发现符纸不知何时变成了灰烬。腐臭味扑面而来,尸体的指甲已经划破帆布,那截青灰色的指尖上,赫然缠着和我手背一模一样的紫色纹路。

铜铃在腰间疯狂震颤,震得我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密林深处传来苗银碰撞的脆响,穿百褶裙的姑娘举着马灯从雾里钻出来,银项圈上十二个月亮晃得人眼花。

“龙家后人?“她指尖银针突然刺入我虎口,针尾拴着的红绳瞬间绷直,“你被种了牵魂线,天亮前送不走这具喜神,就要变僵尸了。“

手电筒光扫过尸体面容时,我喉咙像被塞了团浸水的棉花。那张布满尸斑的脸,分明是失踪二十年的父亲。” 第二章——阿瑶 我死死盯着那张布满尸斑的脸,喉咙里仿佛塞了团浸水的棉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父亲失踪那年,我才七岁。记忆里,他总是穿着那件褪色的绛色道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符文,手里握着半块赶尸令,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如今,那张熟悉的脸却在我面前扭曲着,青灰色的皮肤下爬满了暗紫色的纹路,像是无数蚯蚓在皮下蠕动。

“你……你是……”我张了张嘴,声音却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别说话!”那穿百褶裙的姑娘厉声打断我,手中的马灯一晃,银项圈上的十二个月亮发出刺眼的光芒。她指尖的银针还扎在我的虎口上,针尾拴着的红绳绷得笔直,像是随时会断裂。她的眼神凌厉,语气不容置疑:“牵魂线已经种下,天亮前送不走这具喜神,你就得陪他一起变僵尸。”

我浑身一颤,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果然,那些暗紫色的纹路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了我的手腕,像是藤蔓一样缠绕着,皮肤下传来一阵阵冰凉的刺痛。我猛地抬头,看向那姑娘:“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冷哼一声,手中的马灯晃了晃,灯光映出她清秀却带着几分凌厉的面容:“我叫阿瑶,是苗疆赶尸人。你父亲二十年前欠下的债,今天该还了。”

“债?”我愣住了,脑子里一片混乱。父亲失踪那年,爷爷只说他是去赶尸,再也没回来。可如今,阿瑶却说父亲欠了债,而这债竟然落在了我头上。

阿瑶没再多解释,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把银色的短刀,刀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她走到裹尸袋前,刀尖轻轻一挑,帆布“嘶啦”一声裂开,露出了里面那具青灰色的尸体。尸体的指甲已经划破了帆布,指尖上的紫色纹路和我手背上的一模一样,像是某种诡异的诅咒。

“牵魂线已经种下,你和这具喜神的命连在了一起。”阿瑶的声音冷得像冰,“天亮前,你必须把他送到城西老宅的祠堂,否则……”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否则,你们俩都得变成僵尸,永世不得超生。”

我浑身一颤,脑子里嗡嗡作响。铜铃在腰间疯狂震颤,震得我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密林深处的雾气越来越浓,月光被彻底遮蔽,四周只剩下手电筒的光柱在雾气中晃动,像是随时会被吞噬。

“走吧,没时间了。”阿瑶收起短刀,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她的百褶裙在雾气中飘动,银项圈上的月亮发出幽幽的光芒,像是引路的灯塔。

我咬了咬牙,扛起裹尸袋跟了上去。尸体的重量压得我肩膀生疼,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我几乎睁不开眼。手背上的紫色纹路越来越明显,皮肤下的冰凉感逐渐蔓延到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游走,一点点侵蚀着我的意识。

“阿瑶……”我喘着气,声音沙哑,“我父亲……他到底欠了什么债?”

阿瑶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二十年前,你父亲为了救一个人,违背了赶尸人的规矩,用牵魂线把一具喜神的魂魄强行留在了阳间。那具喜神,就是你母亲。”

我猛地停下脚步,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母亲?我从未见过母亲,爷爷说她在我出生那年就去世了。可如今,阿瑶却说母亲是一具喜神,而父亲为了救她,违背了规矩。

“你母亲……她还活着?”我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瑶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她不是活着,而是被牵魂线强行留在了阳间。你父亲用赶尸令封住了她的魂魄,让她在阳间游荡了二十年。如今,牵魂线的力量快要耗尽,她的魂魄即将消散。而你父亲……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现在轮到你了。”

我浑身一颤,手背上的紫色纹路像是活了过来,顺着血管蔓延到心脏,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铜铃在腰间疯狂震颤,震得我几乎站不稳。雾气中,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又像是无数冤魂的哭泣。

“快走!”阿瑶厉声催促,手中的马灯晃了晃,灯光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路。

我咬了咬牙,扛起裹尸袋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手背上的紫色纹路越来越深,皮肤下的冰凉感逐渐蔓延到全身。我知道,时间不多了。

天亮前,我必须把这具喜神送到城西老宅的祠堂。否则,我和父亲,都将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