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风云》 第一章:霓虹之下 雾太大,他总是看不清前方的路。

这样的天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只知道从出生那天,周围就是这样。

夏雨华奋力的抬头,被摩天大楼切割出的锯齿班的天际线映入眼帘,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蓝色的迷雾笼罩在周围,凄风冷雨仿佛永远不会停歇,湿润的街道上汽车轰鸣着经过,带起地上的水雾朝着两边激射。

钢铁和玻璃在他的周围筑起了一座座高大的城堡,为他遮挡风雨的同时也让他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开来。

直入云霄的建筑外墙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晚间新闻和天启市最大集团太阳系集团的广告。

蓝与紫的光线从大楼的上方游动到下方,又接连向上,像是循环利用的水流。

更远一些的地方是漆黑的一条线,高大的金字塔式建筑和楼宇在天际线下若隐若现,霓虹闪烁在眼前,仿佛火光跳动。

这里是东部地区位于边境的一座城市,无处不在的高楼宣誓着他的辉煌与发达。

文明,极致的文明,却让人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压抑。

科技的高度发达并未让底层人的日子和科技一同辉煌,反而让生活质量更加降低。

世界变动逐渐加剧的社会矛盾潜藏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但人们对此已经习惯了,或者说是反抗之后无法改变所以选着适应。

夏雨华是几个月前到这座城市的,没人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来。

此刻他嘴上叼着这个时代已经不多见的烤烟,正在收拾着烧烤用的电炉子。

他所在的位置是天启市兴华区的一处市场,兴华区是郊区,与荒野接轨,所以依稀可以见到一些早就被时代淘汰了的餐馆。

他收拾好炉子后从怀中拿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电池,放入了炉子中,炉子顿时冒起了如同冰晶一样的火光。

温度在几秒钟升腾起来,还残留在烤架上的油脂被温度加热了,于是散发出了一股混合着这个时代食物的味道。

紧接着便携装的冷冻铁箱被打开了,里面是早就准备好的各种签串。

做完一切的夏雨华趁着没人的时候换下了冷冻箱的电池,准备去不远处的一座超市内有偿冲一下烧烤用的电池的电。

他住的地方电力设备被损坏了,没有人检修,居住在哪里的人都是依靠电池来满足日常生活的电力使用,如今电池技术再上台阶,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电池满电之后足够使用两天。

不远处售卖炒饭的林楚寒冒头走了过来,从夏雨华的烤摊上熟练的拿了几串肉串,一股脑的就丢在了炉子上。

“多加辣。”林楚寒笑了笑,扔给夏雨华一罐酒精勾兑的啤酒。

两人是几个星期前认识的,住在一个地方,在一个市场内讨饭吃,平时没事的时候会在一起聊聊天。

“拜托你的事有眉目了吗?”夏雨华接过啤酒,放在炉子上,与林楚寒交谈了起来。

“自己带车五万,没车10万。只要不是押送货物去荒野一般没什么危险性,工资中规中矩,有时按距离来,有时按趟数来,好处是工作满一年后可以获得内城的长期居住证。”林楚寒组织了一下语言,细致的说。

“自己带车还要5w?”

“大哥,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嘛!你要去的地方人家运送的东西都挺贵重的,不要点押金你把货直接拿去自销了不他妈回来了怎么办?”

“你说得有道理,夏雨华没有反驳。”

“工资什么的无所谓,只要可以获得居住证就行了。”夏雨华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有必要往里面挤吗?就算有了居留证,在里面其实活的也挺累的。”林楚寒有些不解。

夏雨华眼神忽然有些暗淡,他没有着急回答,只是看着远方,内城中,天启市最大的集团标志在他眼前若隐若现。

片刻之后,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回答。“总要有点追求,不然容易迷失!”

两人谈话的时候炉子上的肉串已经熟了,林楚寒接过直接一口咬了起来,肉中的纤维被拉的老长,比钣金一样生硬!他咬了几口,觉得这串肉可以崩掉他的牙齿。

林楚寒有些楞神,好像知道了夏雨华要往内城挤的答案,又或者不知道。他有些迷茫的站在原地,好像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

“你要干,那我就把摊子兑出去了,跟你一起,先把居住证拿下来再说。”林楚寒有些血气上涌,也在盯顺着夏雨华的目光盯着内城。

内城他进去过几次,那里有无处不在的飞行工具以及先进的医疗系统。当然还有在外城绝对看不见的新鲜蔬菜,不是这些生硬的合成肉可以比较的。

“你在这不是干得挺好的吗?”

“不是你说的吗?人生自有沉浮,我们总要迎着光向上游,在这个地方,我早他妈厌烦了!每天一睁眼就是一股炒饭味,只是一直不知道干些什么,听你这么说,我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了。”林楚寒说。“你先忙着吧,我先把锅预热一下。”

林楚寒说话间走向了他的摊位。

林楚寒刚刚离开,夏雨华拿着电池就往超市走去。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酒吧内走出了几个摇头晃脑的青年人,领头的剃着高速公路的发型,两边雕刻着闪电,穿着厚重涂鸦,极其叛逆朋克的服装,走路一瘸一拐的,看上去是喝多了。

夏雨华刚刚回头,就与他撞在了一起。

“你瞎吗?”领头的摇摇晃晃,后退了两步,瞬间展现出了素质低下的姿态,言语粗鄙的怒骂起来。

他开口的时候酒气配合着身上的异味一股脑的钻入夏雨华的鼻腔,让夏雨华觉得自己仿佛身处臭水沟中一样。

领头的已经在酒吧内连嗨了一天一夜,基本上有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再加上接连不断的烟草与酒味刺激,此刻,说他的嘴是化粪池都算是抬举他。

“不好意思……”夏雨华屏住呼吸,只想快步与他拉开距离。

“唉,你他妈等等……”领头的眯着眼,一把抓住他。 第二章:街头围堵 “来这个市场讨生活,你为什么不从我这里拿货?”

夏雨华顿时回头,这句话让他想起了眼前人,这个醉酒的人叫尤斯,是这个市场的管事,有点小小的权利,平时售卖一些食材。

但他的东西质量低于市场,价格却要高于市场,并且肉串还是用蟑螂合成的……所以夏雨华没有要。

可他三番五次的暗示,并且送了几次货,都没有在夏雨华这里得到回应之后。

寻思着找个理由弄一下夏雨华的想法就在他的心里生出了萌芽。

两人的这次碰撞是意外但却是必然。

“你喝多了,早点回去歇着吧。”夏雨华不想与他起冲突,略过他就往前走去。

“草!”被无视后的尤斯似乎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夏雨华推得后退了两步。

“我喝多你妈,如果今天我不能看见你跪着走到我家去拿货,你看我能不能让你在这个地方继续混下去。”

尤斯一脚将夏雨华箱子里的食材踢翻在地。

夏雨华皱着眉头,没有任何动作。

踢翻食物箱子之后,尤斯搂着一位同样喝得五迷三道的朋友说:“介绍一下,这位市场监察局的儿子,现在通知你,你的东西不符合检查规定,将被罚款2w,记住了,今天晚上见不到罚款,明天自然会有人给你普及规定。”

被搂着的朋友在神志不清中不断的点头又摇头。

“一个买烤串的外地人,还能翻天了不成?”尤斯不屑的吐出一口黄痰,不偏不倚的落在食物上。

夏雨华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没有失态,只是弯腰收拾了起来。

这个时候,尤斯再次一脚踢在箱子上,里面仅存的一点没有被污染的食物全部翻了。

“记住了,今天晚上!”尤斯指着夏雨华的眉心,居高临下的说,然后搂着朋友走了。

“尤大哥,是吧!”夏雨华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你还有事?”

“你来,我们现在就谈谈罚款的事,好吗?”夏雨华依旧在笑。

“你这种人就是好好跟你说你不听,非要来点教训才好用。”尤斯晃晃悠悠的转身。

可他转过身才发现,迎接他的并不是罚款,而是钢铁一般的拳头,夏雨华三步助力,闪电般的两拳,一拳打在他的牙齿上,一拳打在他的胸口。

尤斯顿时被轰飞出去了三尺!酒精配合着辣椒水一股脑的从他的胃里逆飞出来!高浓度的酒和辣灼烧着他的喉咙,让他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口中含着木炭。

他难受的干呕,可是呕不出东西。

“你看,罚款给你你接的住吗?”夏雨华冷声询问。

尤斯一瞬间懵了,眼神中带有迷茫,好像不敢相信,一个市场买烤串的敢这么对他。

其他的朋友见状冲上前去,但这些终日混迹在娱乐场所的人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身体素质也就比小鸡崽子好一点。

夏雨华肌肉隆起,几下就把他们掀翻在地。

他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向尤斯,行走的途中随手从地下捡起了一串被糟蹋肉串,生硬的抓住签字,一下子抹去了签字上的肉,只提着尖锐的铁签上前。

夏雨华没有丝毫犹豫的将签子刺入他的肚子上,拔出再刺,连续三下,血珠子一股脑的冒出。

“尤大哥,罚款够了吗?”夏雨华咬着牙齿。

“操……”尤斯挣扎着想要起身。

“你还是没有学会好好说话。”夏雨华皱着眉头,拔出铁签准备再给他来几下。

尤斯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嘶吼着在地下滚动起来,随即脚下生风的跑开了。

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他捂着肚子回头恶狠狠的盯着夏雨华,“你马上会知道,你扎我这几签子会有多么的无知。”

林楚寒听到动静,跑了出来:“怎么了?”

“常规语言没办法谈判,我和他换了一种方式交流。”夏雨华随意的说,心中却有无言的悲愤,看着满地的残渣,面无神色的收拾起来。

“你今天还出吗?”

“东西都没有了,还出什么?”夏雨华的声音有些沙哑,打开便携式全息显示器,查询起了自己的余额,自己所以的家当只剩不到2w了,今天的盈利处于负的状态。

他无奈的摇摇头,“算了,今天休息一天吧,我先回去了,那件事晚上细聊。”

“好吧。”林楚寒也有些无奈,摊上这种事,没有谁心里好受。干巴巴的安慰两句,并不会改变任何结果,只会让人徒增烦恼,所以他并没有过多的说些废话。

夏雨华收拾好了炉子,转身离开了。

“注意安全……”林楚寒对着背影喊了一句。

夏雨华没有回头,只是比了个放心的手势,随后从转角处消失了。

林楚寒回到自己的铺子旁边,没来由的眼皮跳了一下,并且心里发毛,他皱了皱眉。揉揉眼睛,猛地吸了一口电子烟,可心里依然有些烦闷,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一样。

鬼使神差的,他向着夏雨华的方向跟了出去。

……

脚下的砖缝中都冒出一阵阵蓝与紫的光线,夏雨华顶着细雨,用连在衣服上的帽子把自己紧紧包裹住,快步前行。

距离居住的地方还剩下一半路程时,眼前出现了好几辆车拦住了去路。

夏雨华没有在意,依然大步的向前,可是一阵呐喊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尤斯从车上跳了下来,正扯着脖子呐喊:“就是他,我要他两条腿,直接挑成碎块,连义肢都不能安装的那种。”

随着他的呐喊完毕,两辆停在路边的车的车门在同时弹开。

不下20个人从里面冒了出来,穿着叛逆的服装,手中提着钢管以及刺刀等利器,一看就是时常混迹在街头的混子。

为首一人穿着皮夹克,提着一把弯刀,走到一定距离的时候加快脚步,弯刀顺着夏雨华的手臂直直砍来!他膝身躲过,一拳直接砸在砍他的人的脸上。

那个穿着皮夹克的人顿时眼冒金星,头部后仰了两下,显然被一拳打懵了。 第三章:亡命之徒 夏雨华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微微发力,以擒拿·夺刀术的招式卸下了他的弯刀,顺手接过,再次两拳锤击在皮夹克的脸上,皮夹克当场倒头就睡。

就在他弄躺下皮夹克的同一时刻,身后一股恶风袭来,夏雨华下意识低头,一根钢管贴着他的头发擦过。

他低吼了一声,回身侧踢……

用钢管攻击他的人顿时被踢出去3米远。

“不怕死的接着来。”夏雨华声音不大,面无神色!

其他人都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了,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跑还是该怎么办。

“一起上!干了他,我一人给五百!”尤斯再次在远处跳脚怒吼。

本来想跑的人顿时止住脚步了,在如今人均日工资不过50的年代,500已经足够他们这些边缘人物玩命了……

“莽夫……”夏雨华没有想到,他没有唬住这些人,成群的凶器接连从他头顶落下,他避无可避,只能被迫格挡。

后背已经冒出了鲜血,手臂上被猩红覆盖,如风的利器在他的眼前交相辉映。

他彻底被激起了血性,他随手抓住了眼前的一个人,全身肌肉紧绷推着他前行,到达一定距离的时候,一拳直接将抓住的人放到,随即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在被放倒的人肚子上。

他脚下的人顿时瞳孔泛白。

“我拿刀枪说话的时候你们还躺在麻麻的大腿上要奶吃呢!”

夏雨华再次一脚踢在脚下人的手腕上,捡起了他掉落的钢管,只凭借感觉回手一棍,身后想要攻击他的人牙齿瞬间蹦飞,本能的捂住嘴唇在地上哀嚎。

几次攻击之后,夏雨华也被剩下的人围堵在了一起,他在尽量避免自己倒地,这样的街头斗殴,一旦被推翻,那么很难再站起来。

人群几乎把他全部淹没。

夏雨华左右腾挪,正狠下心来决定弄出几起重伤害时。

忽然有五辆贴地行驶的汽车从转角处疾驰而来,漂亮的甩尾激起了地上的水雾逆飞。

夏雨华扭头顺着人群的缝隙中看去,只见林楚寒从车上一跳而下。

打着双闪的车并排全部摊开。

“所有人下车,在场的全部火化!”林楚寒声音不大,却宛如惊雷一样在动手的人耳边炸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回头,打着双闪的车被贴上了很深的膜,加上夜晚灯光的缘故,很难看得清里面到底有多少人。

这些混地面的人都精明到了极点,在双方无敌碾压的时候,他们肯定有把人往死揍的魄力,可一旦被对方碾压,他们又怎么还会玩命?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治安组来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哪里空无一物。

治安组到底来没来,没人知道,也没有人关心,但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台阶。

小人物,大人物,谁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他们这种替人平事的想要名声同样也想要命。

如果他们现在跑了,在圈子中给人的印象就是欺软怕硬,后面绝对没有人愿意找他们,饭碗就毫不犹豫的被丢弃了。

但如果是治安组来了,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他们跑是因为给官方面子,这样就会名声还在,自己也不会受伤。

尤斯已经在瞬间跳上了车,汽车疾驰而出,经过夏雨华身边的时候,他打开窗户,指着夏雨华说:“等着,这几天,还找你……”

尤斯跑路之后,其他人自然没有了坚持下去的理由,顿时一哄而散了。

“怎么样?没事吧。”林楚寒拉起了地上的夏雨华。

夏雨华活动了下身体,随手擦去了手上的污渍。

“都是皮外伤,没多大事。你叫的人?”他看了看贴地车队方向。

“有个屁的人,我没什么朋友,也找不到愿意替我打架的人,都是空车,前面酒吧等客的,我出了50块钱,让他们客串了一下。”林楚寒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夏雨华一时间被噎住了,好像有些佩服他的神奇操作。

“谢谢!”

“谢什么,把车费报销了,人家着急走。”林楚寒账算得可太清楚了。

与此同时,街道不远处响起了警报,好几辆浮空打着警报灯的汽车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先走再说。”林楚寒抓起了夏雨华,从小巷子里消失了。

“抓我们的?”夏雨华疑惑的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警室开始重视这些问题了。”

“也就这几天,处于严打阶段,说是官方要开始严查街头斗殴,势必把腐败的街道拉回文明中去,但其实是其它地区的代表团最近要来天启进行访问,官方自然要扫干净屋子迎客。”小巷子中,林楚寒轻声解释了几句。

“你的消息挺灵通的啊……”夏雨华有些震撼。“街区都没通知,你就先知道了?”

林楚寒只是笑笑,并未说什么。

“他是跟着谁玩的?”夏雨华低声询问。

林楚寒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想了想给出个人名。

“龙秋。”

“龙秋?”夏雨华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他回忆了一下:“就是那个三十多岁,开着一辆5/6w的车,腰间整日夹着反古的皮夹,胸前挂着金链子的那个?”

“对。”

“他不行,级别太低了。”夏雨华摇摇头。

林楚寒一愣,“你想干啥?”

“必须把这件事从源头解决掉,不然我在这个地方不会有几天清静日子过的。”夏雨华非常熟悉尤斯那号人,没有魄力与他硬碰硬,但总会突然出现恶心你一下子,不致命,但烦人。

“有必要吗?”林楚寒低声说。

“楚寒,有些事,我的想法和你的想法不一样,因为我们长大的环境不同,所以遇见一件事处理的方式也会不同。”夏雨华拍了拍林楚寒的肩膀:“有的时候忍耐是对的,但不见得多对。”夏雨华没有多说,因为他认为他和林楚寒两个人的思想目前没有处在一个平面上。

“大江东去韩二爷。”林楚寒说:“以前这片区域都是韩二爷的,他走后,刘玉杰接了他手中的盘子,现在这条街上的很多产业都是他的,龙秋就是刘玉杰公司的一个管理员。”

“他在哪里?”夏雨华接着问。 第四章:雨中孤狼 林楚寒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才说:“你等一下。”,说着拿出电话打了起来。

大概两分钟后,林楚寒挂断电话。

“今天晚上,华庭酒楼,刘玉杰好像在那里设宴请客。”林楚寒低声说。

“我知道了!”夏雨华点头,“谢谢。”

林楚寒心底发毛,有些不放心:“你告诉我,你究竟想干什么,大哥,犯法的事别做啊,最近查得严。”

夏雨华笑笑:“什么犯法的事,我就是想和他聊聊天。”

“真的是聊聊天吗?”

“你以为我会干什么?”夏雨华还是笑笑。

“……希望如此。”林楚寒抬头时,夏雨华已经走入了黑暗中,从转角小巷子消失了。

他恰好看见了一座豪华的酒店,酒店内散发出微弱的光,他仿佛能够看见无数个此起彼伏的身躯摇晃,连带着大地都颤抖起来。

这个夜里,有人在温暖的房间里享受销魂夜夜笙歌,也有人走在无人之地忍受夜的孤独。

他猛然醒悟过来,察觉到自己正在凝视着的,是一匹雨中的孤狼,无人能够走进他的内心。

他经历过什么?林楚寒对他产生了好奇。

……

冷风侵袭着整个街道,这是个无星无夜的夜晚,外城与内城的分界线旁边,夏雨华提着一瓶从街边买的假酒走进了华庭酒楼。

“你好,请问刘玉杰,杰哥是在这吃饭吗?”他问。

“你说杰哥……当然,这里是他的产业。”收银员抬头:“你有事吗?”

“哦!我是新来的司机,秋哥让我来替杰哥开车。”夏雨华顺嘴胡掐了一句。

收营员明显也知道龙秋,所以并未怀疑。

“他在408,你找他的话直接上去吧。”

“不了,他的车在那里,我直接在外面等他。”

“地下3层,白羊座400,车号11111。”

“谢谢。”夏雨华走了出去,径直的去往地下车库。

他蹲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来来去去的人影从电梯口中进进出出,始终目不转睛。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夏雨华抽了三只烟,可是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台白羊座400半刻,像是一只狩猎的狼

白羊座400是天启本市太阳系集团生产的汽车,集团是一百多年前就存在的企业,如今,已经成为天启的支柱产业,外界传闻被官方控制,是重工业的领军人物。

不过到底是官方控制它还是它控制官方无人得知。

购买这款车的人要求很严格,不一定是有钱能够买得到的,这足以说明刘玉杰目前所处位置的高度。

电梯门再次打开,穿着正装的人从里面走出。

夏雨华一眼就注意到了被人群围住的中间人,他就是刘玉杰,40多岁的样子,浑身穿着一件衬衫,看上去喝多了,所以敞着领口的两粒扣子,露出脖子上铜色的肌肤。

夏雨华扔下了烟头,迎了上去。

“杰哥。”他一把抓住了刘玉杰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等到夏雨华近在眼前时,刘玉杰周围的人才发现这个不速之客。

他们下意识的往后腰摸去,这是多年的习惯照成的,鬼知道突然出现的夏雨华是干什么的!

“我是杰哥的司机。”夏雨华解释了一句。

刘玉杰的商业伙伴都露出了释然的表情,但并没有放松警惕。

“司机?”刘玉杰皱着眉头,没有慌乱也没有喊叫,就这么任由夏雨华拉着。

“可是我没有司机啊……”他脑袋有些发懵,似乎在努力的回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喝多了而忘记了什么。

“新来的,杰哥。”夏雨华趴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

“啊……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刘玉杰小鸡啄米的点头,随后指着一名穿着代驾服装的中年对着同伴说:“给这位代驾小哥安排一下,我司机过来接我了。”

刘玉杰说完毫不犹豫的拉开车门上了车。

夏雨华打开驾驶位,钻了进去。

他在上车时候瞬间懵了一下,因为白羊座400的内饰布置他见都没见过,连点火开关都找不到在那里……这是他认为他与土包子最接近的一次,但很快调整过来,宠辱不惊的试着摸索。

刘玉杰微微笑了一下,“启动。”

汽车顿时颤,鸣了起来,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夏雨华扶住方向盘,让汽车向前行去,冲出了地下车库,奔袭在马路上。

所有车辆察觉到这辆汽车的时候都自动避让,这到给他创造了一个好的驾驶条件。

“小哥,如果是为了来给我开这辆车的话,你明显在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了。”刘玉杰微微倚靠在后座上,面色不变的说。“今天有些累了,大家都敞亮一点,就别玩什么模糊对话了。”

“杰哥,第一次开这么好的车,有点慌,你多担待。”夏雨华像是拉家常一样与刘玉杰聊了起来。

“老家那里的,小哥们。”

“没有家,从荒野来的。”

“啊~”刘玉杰点点头,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从后面看了他一眼。

“那么今天来这里接我,是因为啥呢?”

“在外面晃荡了几年,好不容易挤进这个地方,在市场做了点小买卖。”

“缺钱?”

“钱是挺缺的,不过我不会用这种方式去弄。”

“啊!那么就是有事。”

“听说尤斯是跟着你吃饭的。”

刘玉杰眼珠子转动了两下,“尤斯是他妈那号人物啊?”

“好像是龙秋的兄弟。”

刘玉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好好开车,最起码表现也表现出司机的样子来。”刘玉杰调侃了一句。

“那就谢谢杰哥了。”夏雨华由衷的感谢了一句,接着问道:“杰哥,回哪里?”

“东林花园。”刘玉杰彻底闭上了眼睛,“有点困,到了叫我吧。”

夏雨华不再说话,平稳的将车开向了东林花园,车停稳后,他小声唤醒了刘玉杰,随后毫不犹豫的推开车门,大步走出了小区。

刘玉杰也没有挽留他,自顾自的向自己家中走去。在到达家中的时候,刘玉杰靠在沙发上,直接启动了全息通话。

龙秋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前。 第五章:小卒 “秋,我认为我已经给你说得很清楚了,也没有亏待过你,可为什么你始终抓着市场那里的蝇头小利不放呢?”他眯着眼睛。

龙秋楞了一下,“不是,哥,真不是我。”

“那就是有人吃着我们的饭没听我们的话。”刘玉杰语气一直很平静,却让龙秋感觉到了如芒在背,这是纯纯的想起刘玉杰未有如今地位时的狠辣。

“知道韩二爷为什么能够在这片区域始终屹立不倒,最终功成身退以后,还被人不时的提起吗?”

龙秋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什么阶段该做什么事,并且毫不吝啬的分出一小部分利益换取了市场的人心,他妈的已经穿上正装了,还像个流氓一样,你是嫌我们身上的泥点子太少了吗?我告诉你,龙秋,集团正在面临转型的关键时刻,我每天在酒桌上尽力的擦去身上的脏水,可是擦的速度怎么也比不上泼的速度。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的能力不够啊。”

“事情我知道了,大哥。”龙秋说。

“集团要往上走,也会不可避免的对内部人员的个人素质要求变高,能适应的人,就往上提拔,适应不了的人,好聚好散。”他气愤的挂断了电话。

另一面,尤斯再次组织好了一波人,意气风发的给龙秋打去了电话:“秋,我已经找到那小子住的地方了,今天绝对让他把钱拿出来,你放心,你的那份我都准备好了,关键时刻你让警室的人慢一点来,我就把事情办了!”

“办你妈!”

“!?”

“你咋骂人呢。”

“骂你妈。”龙秋暴躁的嘶吼,“带着你的人滚蛋。”

“我都让他扎成刺猬了,白扎嘛……”尤斯眨着迷茫的眼。

“你再废话一句,我马上让你把头塞进马桶里,体验一下什么叫做腔肠动物的痛。”龙秋直接挂断电话。

“这是咋了。”以尤斯的智商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大哥,还干吗?”有人问了一句。

“干个屁,先散了吧。”尤斯摆手。

“那么好,大哥,费用结算一下。”

尤斯顿时一愣,“事都没办,我结你妈的费用啊?”

“啊~这么说,你是打算白嫖我们啊。”领头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着人群嘶吼了一句。

“有人不给钱,怎么办?”

“什么?不给钱。”被尤斯聚集起来的人顿时喧闹了起来。

他们红着眼珠子,上一刻一口一个义字当头,大哥一句话,我为大哥当牛马!下一刻就直接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这些在社会厮混人就是为了钱,有钱什么都好说,可如果有人想要对他们进行白拿白用,那就涉及到利益了,他们绝对会直接生撕了尤斯。

“你们啥意思啊!”尤斯皱着眉头。

“你看,尤哥,我们差过事吗?你一吹号子,我们饭都没吃就过来了。”领头的试图谈话。

尤斯左看右看,最终还是询问了一句:“多少?”

“2w”

“多少……?”尤斯暴跳如雷。

“我们40个人,说好的一人500,车费我都没算在里面,是友情价了。”

“你讹我……”尤斯声音有些沙哑,看着明显没有40的人群红着眼说了一句:“我当时只要20,你给我上40,说好的50一个人头怎么又变成500了……”

“呵呵,你这话说的,我收到的消息就是40人啊,不然我把我大哥的号码给你,你们核对核对吧。”

“你大哥号码多少……”

“1++++++。”领头的毫不犹豫报出了号码。

尤斯打了三遍,却无人接听,显然对方根本不想搭理他。

“2w肯定不能,你知道2w是多少吗?”尤斯心在滴血。

“那没办法了,你和我兄弟们谈吧!”

领头的直接走了,还回头不屑的嘲讽了一句傻、逼。

就是这么现实,一切都向前看的社会,他们吃的就是讹人这口饭,谁都不是什么好人,如果谁还扯着脖子嘶吼友谊地久天长,走两勒插刀的路线,那绝对是第一批被祸害死的小卒子。

义气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于是,留下的就是每天都在阴沉沉算计的“聪明人”。

最终尤斯还是没有与这些混子们拼一下的魄力,忍着滴血乖乖的把钱交了,并且把一切的不幸都归咎在了夏雨华头上。

“下一次有事,找我们,还好使,尤哥。”

夏雨华穿行在小巷子中,寻着黑暗返回了家中,这是早就被废弃了的地方,路灯损坏而无人检修,所以看上去漆黑一片。

他的对门是一个老头,大门始终敞开着,每次回家都能看见老头坐在内屋的椅子上吸着不知从何处倒腾来的旱烟,烟雾弥漫在他的头顶,衬托出一副宛若仙境蓝天的景象。

老头看见他回来,对着他笑了笑,夏雨华也笑笑算是回应。

他推门走了进去,房间内简洁得只有一张床,夏雨华躺在床上,没有开灯,就盯着天花板。

他的眉头皱得很深,仿佛顺着黑暗能够看见什么让人惊悚的东西,而且那些惊悚的画面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他想忘记,但那些往事已经根深蒂固。

他内衣的口袋里始终装着一张照片,在黑夜无人的时候他总会拿出照片发呆的看着,照片上的景物仿佛瞬间活了过来,透过照片他能够看见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在那间红杉木搭建的低矮房间内,那个檀香味头发的女孩曾在哪里送给他一把雕刻着自己名字的手枪。

门口闪过了一丝光亮,是有其他邻居回来使用的照明物散发出的光,夏雨华猛然从床上座起,顺着一闪而逝的光线,他看见了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人。

他闪电般,不假思索的提膝一脚踹去,对方明显有些身手,轻易躲过了他的踹击。

夏雨华借势弹起,两个身影在黑暗中搏斗起来,凭借感觉见招拆招,一时间难分秋色。

夏雨华的双手被对方锁住了,然后向着床边扔了出去。

他顺着枕头方向摸去,那里藏着一把令人胆寒的大口径手枪。 第六章:孤寂的心 手枪上膛的声音响彻,夏雨华仔0.5秒之内拔出手枪。

“是我……”林楚寒额头冒汗,急吼着打开了夏雨华房间的灯,灯开的时候夏雨华双手重叠着放在膝前,手中握着大口径手枪,枪口指着林楚寒,保险已经打开,扳机已经扣下去3/1,子弹处在激发的边缘。

如果林楚寒出声慢一点,恐怕现在已经被子弹正中眉心。

“老夏……你……”林楚寒说话有些结巴。“怎么一言不合就拔枪呢。”

“楚寒?”夏雨华低声细语。

“你门没关,我帮你把炉子送回来了。”林楚寒本来想吓一吓夏雨华,但谁能知道,他被吓到了。

“为什么不开灯。”夏雨华收起了手枪。

林楚寒一时无言,也没有回答问题,依照此时此刻夏雨华的表现,他半猜测半怀疑有些激动的眉飞色舞的问:“你真把刘玉杰给干了!”

“干啥干,我两就聊了会天。”夏雨华笑笑:“抱歉,吓到你了。”

“吓得魂都丢了,谁能想到,你枕头下面会藏着这种东西。”林楚寒撇嘴。

“身手不错,凭借感觉可以听出枪械保险的声音,楚寒……混什么地方的?”夏雨华忽然收敛了笑意,注视着那张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老好人的脸。

林楚寒的脸上看不出沧桑威严,反而有些可爱。

但夏雨华并未因此而对他小觑,他的经历告诉过他,可爱往往用作伪装,危险的东西看上去总是人畜无害的。

林楚寒有些沉默,最终还是没有回答。

夏雨华也没有刨根问底,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正如林楚寒也没有询问他从那里搞到这把枪一样。

“待着吧,我回去了。”林楚寒摆了摆手,就向着门外走去,他和夏雨华是邻居。两人相隔只有几米远。

正在开门的时候,林楚寒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顺手挂断,可是过了三四秒,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他不厌其烦,想了想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你多久回来!”电话那端的声音带着极大的情绪。

林楚寒皱着眉头,关紧了窗户和门:“钱,我每个月都没少你们,人回不回来还有什么意思。”

“你明天必须回家一趟。”电话那端没有给林楚寒回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

他满面无奈的坐在床上,紧紧握住手机无比纠结,陷入了现实与虚幻的反复拉扯中。

他总是抗拒去想家里的事,但即使如此,家里的电话总是阴魂不散。

窗外是阴冷的雨夜,一如他灰蒙蒙的内心。

第二天夏雨华出摊的时候,没有见到林楚寒,他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他今天休息而已。

其实林楚寒今天一早就回去了,他想了一晚上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彻底与家里断开联系。

林楚寒走进了还算看得下去的小区内,刚刚推开老家的门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

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中年人眯着眼睛呼呼大睡,镜子前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妇人在梳妆打扮。

房间内传来阵阵喧闹,不用去看林楚寒都知道房间里面正在干什么。

那是他的弟弟,如今早已经18岁,却整日沉迷在虚拟游戏中。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家庭,仿佛所有人都无所事事,可仿佛所有人都很忙,忙着喝酒或者忙着打扮。

林楚寒从小没有得到任何来自家庭的好处,这大概就是重组家庭不可避免的问题。

他的生父在他5岁的时候去世了,那一天林楚寒没有哭泣,只是把头深深的埋在荒郊的泥土中。

见到他进来,母亲只是轻微扭头打了一声招呼,就不再与他说话了。

林楚寒双手插兜站在客厅内,仿佛一个局外人,他皱着眉头,感觉屋内冰冷一片,偌大的房子却难以有属于他的一个角落,他几次想转身离去,最终还是因为什么原因忍了下来。

客厅中大睡的男人这时候醒了过来,看着林楚寒的时候始终苦着一张脸。

冰箱内的剩菜被摆了出来,4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林楚寒实在不想再待下去。直接问道:“叫我回来干什么?”

“你弟弟还小,这么混下去不是个事,我们找了一个内城的学校,学费要15w。你知道的,内城的教育条件比外城好多了,他毕业后还有留在内城的机会,而且学校里都是一些内城的子弟,有助于他打开人脉……他好起来了,不会忘了我们的,到时候把我们也接入内城,我们不就好起来了吗?”母亲小声说。

“所以呢?”林楚寒不动声色的问。

“家里没钱……”父亲直接两手一摊。

这句话让林楚寒又好气又好笑,他真的想说一句没钱管我屁事,但还是忍住了。

“我觉得他要真的是一块金子,在那里都一样,你们觉得呢?”林楚寒用比较柔和的语气半询问的说。

“你说什么呢……”弟弟脸面有些挂不住。

“我说你就是一坨屎!”林楚寒不再柔和,直戳了当。

弟弟闻言直接把盘子摔了,好好的菜蹦了一地。

林楚寒依旧静坐。

“白养你了……”父亲睁着眼珠子。

“第一,你没养过我一天,第二,我每个月给你们的钱如果省着点用绝对能攒下15w,第三,我觉得人应该认清楚自己,在什么地位就做什么事,有些东西,你挤破脑袋的往里面钻,不仅没办法给他帮助,反而容易让他迷失。”

“你就是不想出钱呗。”父亲撇嘴。

“不是我的义务。”

林楚寒直接起身走了。

等他到楼下的时候,母亲追了出来。

“楚寒……”他小声的喊叫。

林楚寒停了下来,冷漠的转身。

母亲欲言又止。

“最后一次,15w我过几天给你们。”林楚寒眼神中看不出麻木愤怒,相反很平静,很清澈,双眼干净得就像荒野上的白桦树,安静祥和。

“但是,老妈……”林楚寒接着说:“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在图什么,图那个男人满身酒味,图那个男人醉生梦死,一个男人应该像什么样子?我觉得应该最少会为一个家着想,而不是为了一瓶威士忌就可以和小混混火拼在街头的蠢蛋。” 第七章:如此之人 “他是你的父亲……”

“我的父亲早就死在了海天,他把最好的东西给了你,把你当成鲜花捧在手中,会用他的肩膀撑起一个不好也不差的家,那个时候不富裕,但我始终记得骑在他肩膀上的时光,他在死的时候把你交给了我,让我照顾好你。可是他死的时候你并未为他掉过一滴眼泪。”林楚寒平静的说。“反而马不停蹄的找好了下一个。”

母亲显得有些无地自容。“我没有办法,你当时还小,我要找个人照顾你啊……”

林楚寒当真无言了,他有些好笑的摇摇头:“可现实是什么?你们当时什么都不管的开始造小人,反而是我从小负担起了这个该死的家,房子是我买的,可我从未在里面住过那怕一天,那个弟弟的学费是我交的,可我没有得过那怕一句感谢。”

母亲抿着嘴唇。

“说实话,老妈,我最看不起你,可谁叫我是你生下来的……”林楚寒喉咙有些嘶哑:“那个男人在死前把你的手交到我的手中时说,你是大家闺秀,跟着他糟了罪,你有些失眠,你喜欢牡丹,你最爱几百年前的李宗盛,不知道你是不是受了李的传记感染的缘故……”

“楚寒,我……”

“什么都别说了,老妈,我当然希望你过得好,我从不反对你另外找个人,可我觉得,现在这个,是有点侮辱我的亲爹。”

母亲抚了抚发梢。

“你从未问候过我,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快餐店一天的营业额撑死了200块,是怎么支撑起一家子体面的生活的,那套虚拟设备五万,五万啊……是外层区多少人不敢想象的,光靠一个快餐店,能够买得起吗?既然买不起,那么能够买得起那些东西的钱是怎么来的呢?”

林楚寒只留下这样一句话,然后转身走了,母亲顺眼望去,恰好看见了他手臂上有意无意露出来的圆形的疤痕,母亲愣住了,可林楚寒已经走远了。消失在了浓密的钢铁苍穹下。

……

夜更深了,林楚寒拉紧了衣服的拉链,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踩踏着霓虹交错的街影,茫然向前行去。

脑中又迸发出让人厌烦的场景,没完没了的琐碎事仿佛要挤爆他的神经。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结束?

林楚寒并不是那种愚昧的人,相反,他做的一切在心里都盘算起来的,他觉得生育之恩他已经还完了,这是最后的告别。

是时候为自己考虑考虑了,可是他又迷茫了起来。自己的人生该从什么地方开始。

路过一家不算豪华的酒店,林楚寒放眼望去,街道上空无一人,有人在温暖的室内享受着夜的温情,也有人在无人问津的大街上独自忍受着夜的寒冷。

他站在纵横交错的大桥上,顶着夜的寒风拨打了一个他早就不想联系了的电话。

“最近有活吗?”

对方明显震惊了下,因为这个他用的最顺手的人已经很久没联系他了。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有,最近正焦头烂额去哪里找你这么好用的人,这算不算是恋恋不忘,必有回响?”对方轻笑着说。

“给我把东西准备好,我要没有编号的枪械,包括一支高精度狙击枪,有效射程2500米,步枪,微冲,夜视仪,丛林迷彩,小型激光发生器,以及若干的子弹。枪械要干净的,上面没有任何案子。”林楚寒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好,时间是3天后,你自己想办法出境入境,目标在东南部伽林共和国。”

对方挂断了电话。

林楚寒不在犹豫,加快脚步离开了高桥。

……

一连两天都没有看见林楚寒,夏雨华不免有些担心了起来,难道他遇见了什么事吗?他在心里想。

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到肉串烤焦了的味道传来,夏雨华才回过神来,可他看着炉子上的肉串,却皱着眉头,他仿佛看见了往昔的岁月,废墟之下一连串被烤焦了的……

“真像……”夏雨华深呼吸了一口气,来让自己的心情得到舒缓。

他关掉了炉子,一把将那些肉串全部吃干净了:“没什么,夏雨华,你当初不就是这么活下来的吗?有什么好怕的。”

他这样安慰自己的时候点起了一支烟,又迷茫了起来,一直干烧烤摊不是个事,多久才能筹够10w。

“难道再出去一趟,挣一笔快钱吗?”夏雨华想。

而就在这个时候,夏雨华的手机响了起来,紧接着一条短信发送到他的手机上。

这条信息让他没有再思考,直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穿过了边境墙。

……

阴霾的天空下,红色与白色的旗帜在风中飘舞。城市昔日的繁华已经不在,有的只是遍地被炮火洗礼过后的废墟。

伽林共和国首都,滨海,这个地区正陷入无穷无尽的战火之中,资源匮乏导致的武装起义层出不穷,政府已经疲于应对,一退再退,直到退出了首都,以横向依靠天险抵御叛军。

装甲车从街道上路过,带起了地上的水雾,装甲车上插着白与蓝交汇的旗帜,代表他们的身份,是伽林武装起义的叛军——天火。

天气已经很冷了,但依然能够看见裹着大衣的群众在大厦前的广场上举着红色的旗帜游行,他们是政府军的支持者。

年轻人跳脚怒吼,愤怒的表示伽林不需要其他武装介入,伽林的未来只能由伽林人民自己决定,其他地区提供武器支持天火叛军,是在意图分裂伽林,然后从中谋利。

天火进入滨海的时候就直接把伽林原有的资源以低价买给了其他地区,以此来换取支持,支持他们成为伽林新的政权。

局势混乱到了极点,伽林成为了外部博弈的牺牲品。

一个东方人模样的青年低着头从废墟边上走过,天火军团看见了他并没有过多为难,因为他还需要青年所在地区的大力支持。

阴冷的小巷子内漆黑一片,电力早就失效了,伽林地区已经没有多余的资源去提供电力。 第八章:伽林之夜 外面电力失效,只有中心区域为数不多的地方还灯火通明,漆黑与光亮的分界线如此凛冽,光明尽在眼前,可也是深处黑暗的人一辈子都无法抵达的地点,因为那里是权贵们的聚集处。

林楚寒走进巷子,好像能够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可当他抬头看去时,却空无一物。

这条巷子是底层的聚集地,惶恐的民众们正躲在破碎的玻璃后看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他膝身走入,看到了他正规的着装,终于有人忍不住从废墟中跑出来了,是一个脸上被淤泥涂抹住的女孩,她看上去只有14/5岁,可却尽量的挺起自己的还未发育完毕的胸脯。

“我们……去,只要五个面包的价格。”女孩用不太熟练的语言尽量与林楚寒沟通。

她并不美丽,瘦弱得风一吹就会倒下,老旧的衣服已经抽丝,如同她的身体一样破碎不堪。她在寒风中站着,即使冷的发抖也没有换下她唯一有诱惑力的丝袜——也可能是没有换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出来可能会死,可在饥饿的驱使下,她还是忍不住跑出来了。

林楚寒把手放入了口袋,但没有掏出钱币,而是五包肉干,他把肉干扔向了女孩:“不必了,我赶时间,谢谢。”

女孩迫不及待的捡起了食物,然后飞快的跑开了,这就是战争之后的伽林现状,天火武装切断了底层的补给,全部扩充成军备,让民众只能自生自灭。

可看着一切的发生,又能改变什么?死亡太多了!这个世界从不缺死亡,林楚寒只能面无表情的再次前行。

他穿过了小巷子,到达了最末尾的一栋楼房,推门走了进去。

……

伽林南部,废土之下的城市,一栋5层的低矮别墅被高墙与电网围住。

细雨从天空不断落下,将周围都染成灰蒙蒙的一片,别墅内的壁炉在熊熊燃烧,火焰似乎要突破壁炉从里面冒出来。

这栋别墅是100年前的产物,一直没有翻新留到了现在,所以并没有过多的科技色彩。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壁炉前,看着燃烧的火焰,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人,黑色的风衣一直垂落在膝盖,手中始终握着一把大口径的手枪,手枪时刻处在上膛的状态。

老人是伽林政府军的领袖蓝斯,有着一双如同狮子的眼睛,他是人民心中的英雄,在伽林是神一般的存在。

“夏,我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老人低声问。目光炯炯有神。

“忘记了!”夏雨华笑笑。

“为什么要来。”老人又问。

夏雨华这一次并没有回答,只是把玩着手中的枪械。

“我记得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冬日雪’组织内部,你那天也像现在一样穿着长风衣。”

冬日雪,夏雨华呢喃着这个名字有些失神。“我受命保护你,直到你安全离开为止。”

“前几个月我听一位朋友提起过,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特工剑齿豹脱离了组织,现在是一只独行的狼。”蓝斯注视着夏雨华,“那么你为什么……。”

“不必再问,蓝斯。”夏雨华打断了他。“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伽林南部已经失陷,整个国家分崩离析,天火组织透支了伽林这个国家100年的发展,来换取背后那些吸血鬼的支持,他们用高科技的武备武装好自己,可是我们一无所有。”蓝斯眼神坚毅:“但这无法击垮我们,我们打算退守到荒野,进行游击战。”

蓝斯并没有隐瞒。

“你在坚持什么,蓝斯,你已经老了。”夏雨华笑着问。

“如果连我都放弃了,那么那些为此而死去的人又算的了什么?”蓝斯目光有些迷离。“我相信这个国家会再次伟大,伽林的未来不是成为奴隶,伽林的未来应该握在自己的手中,我不会惧怕那些强势的吸血鬼,不论他们多么的强大,只要我的战士们手中还握着步枪,他们的铁拳就会粉碎一切。”

“想当英雄吗?”

“你觉得呢?剑齿豹。”蓝斯反问。

“你值得我再次回来。”夏雨华说。

“其实我不希望你回来,我希望你去做行走在灯光下的正常人,而不是终日行走于阴暗角落的刺客,孩子……”蓝斯说。

“最后一次,我可以对你换一种称呼吗?”夏雨华站了起来。

蓝斯点了点头。

夏雨华努力的整理好了自己的着装,声音沙哑颤抖的吐息道:“父亲。”

……

罗娜酒店大堂,林楚寒穿行在聚光灯下,脚步轻快,大堂内有人正在载歌载舞,真是棒极了的一天,天火武装攻入了滨海,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款待来自各方的政要。

几方相谈甚欢,各自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伽林位于滨海的国有企业被低价贱卖,稀有资源全部被置换成了武器。

在这如天堂般的盛宴中,没有人知道与这里相隔不过几个街区的地方,正有人在饥饿中死去。

林楚寒步行走上了楼,酒精的氛围中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年轻人。

罗娜酒店第七层。

天火武装中的政治家布鲁纳顶着满身的酒味推开了房间的大门,这是一间豪华的套房,周围都是极其古典的装饰。

他的后面跟着的是其他地区的代表。

“布鲁纳先生,你应该清楚,即使你们已经取得了滨海,但蓝斯的影响力依然健在,如果他不消失的话我们得到了的东西就微乎其微。”代表坐在沙发上,低声陈述,他是来负责谈判的,也是为了瓜分更大的利益而来。

如今的伽林已经破旧不堪,而那些财富如果下手慢之后就会落入其他人的手中。

“我当然清楚,代表先生,不需要你来提醒,我们已经为此做出了准备。他马上就会消失。”布鲁纳低声说。

代表露出了笑容:“预祝我们的合作愉快。”

两人低声谈话,或许是喝多了的缘故,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第九章:刺杀之夜 外面忽然闪动了一下,借着零碎一闪而逝的光线,布鲁纳终于看到了他。

“你们好。”林楚寒出声提醒。

布鲁纳惊得说不出话,他后退,按压到了墙上的开关,灯光全部亮起。

林楚寒翘着腿,双手交叠着握住一把微冲,微冲上面放置着消音器,弹匣配备亚音速子弹,以让它的声音减少到最小,漆黑的枪口正对着两人。

在双方见面的时候,枪口已经喷吐出火焰,两人甚至没有来得及说话。

房间外悬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所以这个地方不会有人到来。

林楚寒起身走到了床边,从东西方向的缝隙中一眼看去,可以看见不远处的首都大厦,大厦隐入灰蒙蒙的雾气中,套房与大厦相隔距离800米,狙击枪被摆放在窗口上。

横纵交错的建筑干扰了林楚寒的目光,但他并未烦躁,而是很有耐心的借着瞄准镜微微的调整着身躯,墨绿色的十字准星缓慢聚焦,最终他找到了位置,然后完全停止。

从这些缝隙中看去只能看到大厦的一个窗户,其他地方都被建筑遮挡了起来。

这是林楚寒精心挑选的一个位置,子弹能够完美的击中窗户的任何位置,这也表明他只能等目标站在窗户边他才有机会,而且只有一个机会。

他就像是一个机械,垂直的站着。

这个时候,林楚寒耳朵动了动,他下意识的回头,已经拔出了微冲,微冲指着不远处的床上。

他皱了皱眉,床上靠着一个人,手脚都被锁住,眼神中透露着惊恐,很漂亮的一个女孩。

林楚寒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迷住了,但瞬间清醒过来,他皱着眉头,瞬间就想通了女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放下了手中的枪械,这个女孩是无辜的。她大概是城破之后被拐带到这个地方的。

林楚寒示意她安静,女孩点了点头。

时间过去了20分钟,目标已经出现在了窗户边,这是唯一的机会!林楚寒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随即将枪械完全拆解,装入了公文包中,根本没有去看那颗子弹是否会命中目标。

在同一时刻!

伽林南部别墅区内,两个黑影从天而降!手臂死死的锁住正在外巡逻的卫兵,这样巡逻的士兵通常是两人一组,可以互为援手,但他的同伴并未来的及对他产生救援。

因为在他被锁住脖子的前一刻,他的同伴已经被锋利的匕首划过了喉咙。

更多的黑影在同一时刻出现,别墅区外围的警戒线被瞬间清空。

“火控系统已校准,西面已覆盖。”有人推动着强烈的高动能武器到达了别墅的西面。“可以确认全方位覆盖,没有任何物体能够从正面逃离,唯一的逃生通道是后门的。”

“目标在第二层靠第二个窗户的位置。狙击手准备,第一小队推进,通知狙击手,他们有权利知道自己枪口瞄准的目标是谁。”耳麦中传来指挥官的声音。

与别墅相隔500米的位置,趴在草墩子中的狙击手打开了瞄准镜,锁定着前方。

指挥官双眸紧闭,仿佛是在祈祷。

“是时候说再见了,伽林的英雄。”他低声说。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进攻!”

咆哮的子弹飞速的冲击着整个别墅的正面,只是在一瞬间就强行撕裂了混泥土,弹头击中钢筋飞速的跳动。

这是人类用于守城的武器被激活,号称死神之镰的机关炮每秒的射速达到7600发。

射击刚刚开启,枪口就变得红热软化,但射击依旧没有结束,直到枪管彻底变形火力才停止。

别墅在顷刻之间摇摇欲坠,正前方已成为废墟。

“一号狙击点位火烈鸟报告,没有发现任何目标从枪口离开。”狙击手低声说。

站在黑夜中的指挥官在胸前画着十字:“愿你的灵魂通往天堂,蓝斯将军。”

“撤退!”他毫不犹豫的后退出去,他相信在这样强烈的火力覆盖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避开,既然狙击手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就说明蓝斯已经在机关炮的光幕下成为了灰烬。

突然,指挥官在后退的时候感觉到后退变得炽热起来,炽热感存在了两秒才有疼痛从大腿袭来。

等到他感受到疼痛的时候才听到远方传来枪声。

“谁在开枪?”指挥官鱼跃而出,爬在杂草从中。

又是两声枪响传来,刚刚起身的狙击手身体抽搐了一下,从他的后脑飞出了什么东西,像是鱼儿跃出水面。

随着一起飞出的还有一条红色的雾气,像是鱼儿越出水面带起的线条,那是他的血液。

正处在撤退边缘的杀手都慌乱了起来,他们根本无法锁定枪声袭来的方向,因为枪声从无数个地方响起,他们像是被包围了一样。

此时的别墅区上方,一个穿着风衣的人正半蹲在房顶上,冷风吹起他的衣角飒飒作响,夜视仪精准的投射出了每一个跑动之人的影子。

又是两声枪响。

指挥官趴在草地上,额头冒汗,他耳麦中的声音越来越少,代表着他的伙伴已经接二连三的倒下,死神好像游荡在他的周围,正对着他吐出幽兰的气息。

装甲车的声音由远而近,是外侧的队伍感受到了这里的变动,正在赶来。

指挥官闭上眼睛,他已经没有了逃离的可能,他错过了最佳的撤离时间。

……

别墅区的正门口,没有死在狙击枪之下的杀手排成一排被捆绑起来。

蓝斯背着手从正门走出。

指挥官意识到了事情的全然失败,颓然的低下头颅,他无法想象一个人是怎么在那样密集的进攻下存活下来的。

也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蓝斯说:“这栋别墅建造的时候左侧被隐藏了一块20公分厚的钢板,就是为了应付今日这种局面。”

指挥官抬起了头,无奈的笑笑。

“我想知道,狙杀我们的是谁。”

夏雨华从别墅上方跳了下来。

“只是他一个吗?”指挥官有些诧异“可我明明听到。”

“冬日雪刺客组织专训,战术:惊弓之鸟。我在来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在周围布置了三个模拟器,启动之后模拟器会模仿出枪的声音,用于干扰判断,所以你们无法在第一时间锁定我的位置。” 第十章:老爹 指挥官如梦初醒:“你是剑齿豹。”

夏雨华不置可否。

“如果知道你在这里,我们不会到来。”指挥官眼神晦暗,“蓝斯将军,能否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

蓝斯点了点头。

“请给我们一个痛快。”

“你是在求死吗?有些时候任务失败并不代表需要死。”

“我们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你了解天火,他们不会用自己无法掌控的人,我们并非剑齿豹一样的孤狼,我们还有家人,家人全部被囚禁在滨海。我曾经想过追随你,但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我明白了。”蓝斯毫不犹豫的挥手,杀手们的胸膛全部炸开,然后安然的躺在地上。

“厚葬。”蓝斯扭头离去。

夏雨华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只是为他们抚去了还睁着的眼睛。

蓝斯的手机在这个时刻收到了一条信息。上面是简短的一段话。

“任务汇报,时间:2115年7月29日,天火最高决策人,确认死亡!”

“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孩子。”蓝斯关闭了手机屏幕上的任务汇报信息。

这条信息从加密的频道发送过来。

“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派出了刺客对天火进行了干扰,现在他们内部会陷入短暂的混乱,没有时间来对我们进行围剿,这个微小的机会可以让我们离开这里,去往荒原。”

夏雨华面无表情,只是目送着他的远去。

“别再回来了,孩子。”蓝斯没有回头。

夏雨华举起手臂向他行礼:“再见了,我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

夏雨华皱着眉头,“我还能帮到你什么。”

蓝斯停下了脚步:“其实你不欠我什么,孩子,冬日雪的罪过不应该由你一人来承担。”

“就算是让我好受一些。”

“滨海的刺客现在应该被困住了。”蓝斯说。

“我明白了。”

这一次,蓝斯真的走了,整个别墅区在一瞬间清空。

……

林楚寒双手插在兜里,那个女孩挽住他的手臂,两人就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从大堂随意散漫的穿行走过,气宇昂然就像是滨海为数不多的权者贵族,没有任何格格不入同样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走出大门之后他们闪身进入了一条小巷。

女孩只穿着单薄的舞会该有的裙子,廉价却又让人看不出廉价,她仿佛是一个天生的衣架子,任何土到爆炸的服装在她的身上都能让人品出高级的韵味,但这件没有任何外套搭配的服饰并不避寒,在室内还好,出了门不免会在夜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整个人蜷缩了起来。

林楚寒脱下了外套,替她披上。

“离开吧,去远一点的地方。”林楚寒从怀中拿出了一张名片“去这个地方,找一个人,你披着这件衣服,他会明白一切,让他带你离开,任何地方都行,不过你还是要快一点,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马上这里就会被完全封锁。”

“那么你呢?”

“我还有其他的事。”林楚寒头也不回的走开了,没有一丝留恋或者其他这个场景该说的话。

“我应该去什么地方找你?”女孩对着他的背影喊。

林楚寒并未回答,身形逐渐模糊,他觉得与女孩只是互为过客,双方都不必知道对方的名字。

就像是一场毫无征兆的露水情缘,它只适合于存在脑海中,却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

林楚寒不会傻乎乎的挽留,女孩也不会厚颜无耻的要求留下,一切故事仿若在这个清晨开始后,又戛然而止……

等到林楚寒离开后,女孩忽然收起了楚楚可怜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生铁一样的面庞。她露出了笑容,与林楚寒背道而驰。

伽林最高指挥官居住房间内。

气氛如山般沉闷压抑,不算太窄的房间内挤满了人,每个人都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的画面。

第一个发现天火最高决策人死亡的人是他的护卫,时间是在两个小时以后,因为决策人说过,让他的护卫两个小时叫他。

时间到了,护卫进门时才发现他保护的人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鲜血自尸体的头颅散开,在地下勾画出了一朵娇艳的鲜血玫瑰。

顺着尸体倒地的方向看去,能够清晰瞥见一个弹孔。

特殊部门通过弹孔推测出了杀手的位置。

整个城市在瞬间陷入封锁,装甲车开动在城市的角落,每家每户的房门都被粗暴的踹开,只为找到任何可疑的人,可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天火甚至没办法分辨刺客是否为蓝斯的追随者。

事情在布鲁纳的房间里得到了转机,因为锁在这里的女人不见了。

天火特殊部门的人员推测出凶手是荒野中的优人组织所为。

原因只是因为那个女人不见了。

而在此刻,距离这里不远处的地方忽然发生出大规模的激战,与天火围剿者激战的人身份特征都与杀手符合。

所有人都被吸引到了那个地方。

林楚寒察觉到了搜索部队的变化,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借着这个机会静悄悄的离开了滨海。

狂风裹挟着沙烁,夏雨华抽着烟站在天火街道的巷子中,面无表情的看着轰鸣着掠过街道的装甲车,低声呢喃:“天火的刺客,祝你好运。”随后从黑暗中离开。

他正在执行蓝斯的最后一个任务,那就是掩护天火的刺客撤退。

……

天启,外城小区,时间是2115年7月31日。

天空中一如往常的阴冷,林楚寒站在还算豪华的大门口前,手中紧紧的握着一张磁卡,里面是滨海与他接头的人支付给他的报酬。

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后,一个中年人走了下来,一如既往的邋遢模样。中年人是林楚寒的继父。

林楚寒没有跟他过多废话,递过了手中紧紧的拽着的磁卡。

父亲一把接过,然后转身就走,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林楚寒心底很不是滋味,看着那一张自己用命换来的东西,就像是看着自己早已湮灭的过往。 第十一章:上位者 “老爹。”林楚寒叫唤。“我为什么叫你老爹呢?”

父亲楞了一下,停住脚步转身,但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孩子都给你生了,对她好一点。”林楚寒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他与这个家的交集到这一刻就算是彻底终结了。

两人背向离去,未说再见。

……

第二天早,市场内,林楚寒看着天空中阴冷的气息,与站在他身边的汉子低声交谈。

汉子是来接手他铺子的人,把这件铺子全部兑出,他就彻底与过去划清界限了。

“价钱多少,你看着给吧。”林楚寒随意的说。

汉子略微思索,给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价格。

两人谈完之后从网上开始转账。

一切弄妥之后林楚寒才看见夏雨华从远处走来。

夏雨华今天没有出摊,电炉子就随意的扔在了家中,看样子也已经准备放弃这个做了几个月的工作了。

两人互相看到了对方,夏雨华没有问林楚寒这几天去了哪里,林楚寒也没有主动谈论起自己的家里。

“老夏,你的钱够了吗?不够我可以借点给你。”两人蹲在路边,手中夹着烟卷,看着天际线下的远方。

太阳系集团的标志在天际线下若影若现,仿佛两个处在同一个时代的世界被一条惨白色的屏障隔绝开来,永远不会相交。

“够了。”夏雨华弹掉已经烧到一半的烟灰。

“那就不等了,明天去?”

“明天去!”

……

司机招聘的地点在货场中,只简单摆放着几张桌椅,挤满了人,烟雾缭绕,头上的吊灯摇摇欲坠,一股难闻的气味飘荡在货场的每个角落。

“既然主动招聘,为什么还要交钱才能去应聘。”夏雨华看着排成长队等待着交钱的队伍,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下。

“一部分是压给公司的款,防止你把货拉跑,同时也防止你运的货出事后不主动赔偿,还有一部分是好处费,但你的钱不是给上面的,上面根本看不上你这三瓜两枣,那是给招聘人员的,工作难求,岗位太少,求职者太多。可以选择的余地就变得多了起来,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岗位,是个人都能干!于是!私下里和招聘者关系好的人,是不是有优先权呢?”

“啊~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夏雨华嘴角接着抽搐。

“明白了吧,你看,跟着我,你林哥总会传授你一些新鲜知识的。”林楚寒调侃了一句。

“呵呵,”夏雨华不想说话。

两人漫无目的聊天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人群缝隙中有一个人正在盯着他们。

是几日前被夏雨华修理过的尤斯,他正站在应聘的人群中。

“焯,他还敢上这里来。”看到夏雨华的瞬间,尤斯明显有些激动了,站起来想要上前,可一看没人拦着他的时候又有些尴尬的站在了原地。

他是有自知之明的,几日前10多个人都没有按住夏雨华,现在他孤身一人更不必多说。

可他又不得不表现出无所畏惧的一面,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仇必报,惹到他讨不到好处,这样才能让人对他始终保持敬畏。他才能一直是有地位的尤哥。

在他的想象中是,他站起来,然后身边的人拦住他,他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这样面子里子都不缺,事情迎刃而解。

可没人拦住他,事情就有些变了,他都已经放出话去在公共场合见到夏雨华必然卸他一条腿,但现在见到了,他又不敢上,不就表明了他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身份地位还怎么维持?

但上去被夏雨华扳折了,同样狗几把不是。

这进退两难的局面让尤斯脸色胀红……

“算了,算了,尤哥……来日方长,今天不适合干这种事。”终于有人拉了他一把。

“焯,我也就是给大老板面子,不然今天你看他不跪在地上唱东方红,他能不能走出这个门。”尤斯瞬间来到高潮,心想,还是有有眼力见的人。

“是是是,尤哥。”小弟们都恭维起来。

“我是说真的……”尤斯还是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整天喊打喊杀的有什么意义?”

坐在尤斯身边戴着一串金链子的人小声说话了,让尤斯安静了下来。

他是刘玉杰身边的人,龙秋,此刻他手中搓着一串老掉牙的佛珠,眯着眼看了一眼夏雨华的方向语气不急不躁的说。

“看他们的样子是来应聘的,这不就是给你送钱的吗?”龙秋一直闭着眼睛,所以无人看见他瞳孔中的阴沉。

“他是应聘者,你是招聘员,先手处于优势,随便找个理由都可以拿捏他,何必要面对面硬碰?那样不就把自己的优势断送了吗?”

“秋哥,你的意思是?”

“收了钱,再宣布他不合格,以你看来,他敢找麻烦吗?”龙秋阴笑。

“如果他真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在这个厂子找事,那就更好了,自然会有上面的人面对他。你大可坐山观斗,那一条不比你与他硬碰来的实在。”

尤斯恍然大悟,“秋哥,你让我膜拜。”

尤斯笑着起身,下去安排去了。

……

这个时候刘玉杰从楼上走了下来,顺眼看到了人群中的夏雨华。

想起了几日前这个帮他开过一次车的司机,他顿时嘴角露出一抹刀锋般的弧度。

“他们两个人的钱别收,直接让他们两天后来上班。”他指着夏雨华与林楚寒。

“你认识?”身边的朋友问了一句。

“有过交集。”刘玉杰没有多说,安静的走了出去。

他没有与夏雨华相见,只是暗中说了句话,所以夏雨华并不知道刘玉杰一句话的分量。

直到夏雨华准备交钱的时候被退了回来,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夏雨华没有受宠若惊,对于刘玉杰这份好意他没有太多的感觉。

有些时候,上位者的一句话往往能够省去跟多麻烦,身份高贵的人和身份低贱的人说一句话足以让底层人在朋友面前吹嘘了。

但夏雨华没有这种感觉,他只觉得寒冷,他来自的世界早就告诉过他,这个时代没有任何突如其来的好意,好处的后面往往藏着刀子。 第十二章 :成功入职 招聘会在不算长的时间里结束。夏雨华安静的离去。

尤斯身为招聘人员对此有些愤愤不平。

他指着登记的人破口大骂:“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怎么跟你们说的,不但钱没有收到,怎么他还应聘上了,我当初进这个地方都要5w!”

登记者都是一些小年轻,平身就处在尤斯的淫威之下为了保住工作艰难喘息,对于此刻尤斯的破口大骂他们都沉默着不敢说话。

直到一个人鼓起勇气回复:“这是杰哥吩咐的。”

才让尤斯停顿下来。

“我焯!”尤斯的心态有些崩溃,仿佛被大人抢了糖果的小孩子。

“凭什么,凭什么……”他无能的嘶吼。

“你在鬼叫什么?”龙秋有些厌烦的睁开眼。

“秋哥,你看,这怎么办,你说的方法不行,不如我找几个刀手去掏住他得了。”

龙秋没有说话,只是无奈的摇摇头:“你的脑子里一天装的是屎吗?”

被莫名其妙骂了一句的尤斯心态更加炸裂。

发疯似的想要去找夏雨华来一场真男人对决。

“你的脑袋里装的是屎吗?”龙秋再次问了一句。

尤斯大口喘息。

“摆正好你的位置,他们即使进来了,你也是管理层。明白我的意思吗?”

尤斯明显不太明白。

“你是管理层,还怕找不到针对他们的机会吗?”龙球皱着眉头,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之一莫过于把自己的意识完完全全与别人共享,此时此刻的龙秋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分过去一半。

如果尤斯不是因为与他沾那么一点血缘关系,他早就撒手不管了。

“那你说整么办。”尤斯两手一摊,就准备要个说法。

“你让我想想。”

“最好快点想,不然我今天肯定去掏住夏雨华。”

“你掏你妈!”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妈不是你小娘吗?”

“我+*#よ&%!”

……

期间无事发生,回到居住的地方时,林楚寒实在忍不住询问:“老夏,你老实跟我说,你当时是不是真给老刘干了,还是认作他父了……”他表情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认啥认,我们当时就简单的聊了会天。”夏雨华无奈的说。

“我说的干是那样的干……10w!10w啊!,大哥……这笔钱他眼睛都不眨的抹掉了。我很难怀疑你们没有肮脏的交易,难道他是看上你年轻秀丽的身材了,卧槽。”林楚寒开始不说人话了,甚至绞尽脑汁的开始幻想起了床上淤泥的风光。

“难道刘玉杰真的有特殊癖好,不然,你看我去出卖个色相有没有可能迷住他……”

“你去一边幻想去吧。”夏雨华扶额,林楚寒一路上都在问他这些问题,让他有些想要捂住他嘴巴的冲动。

林楚寒一边嘀嘀咕咕一边走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立刻换了一种状态,他与夏雨华聊天只不过是调侃,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相信刘玉杰是那种有龙阳之好的病态人。

他只是觉得事情真的如梦似幻。

回想起自己出去一趟冒着极大的风险才得到的15w,让他不得不感叹这个社会的分级简直大得可怕。

如今一边倒的社会结构拉大的贫富差距比历史上的任何时代都大。

身处这样的时代,每个人都必须付出点什么才能够活下去,在这个法律还未崩坏的文明城市活下去都那么困难。那么其他法律已经崩坏了的地方呢?

他想起了滨海,那里已经被战火变成熔炉,生活在那个地方的男人们会去抢劫,在街道上厮混,女人们呢?她们能够付出的东西是什么?

他想起了那个穿着抽丝丝袜跑出来的女孩子,那就是她们只能出卖的东西,这就是答案。

他看着天花板,在沉默中渐渐睡去。

时间转眼来到了两天后。

夏雨华和林楚寒被分到了一组,他们站在阴暗混乱的仓库中。

全自动机械臂正往卡车里面填装货物,黑色的集装货箱被放置在卡车上。里面装载的东西未知。

趁着这个时间,林楚寒和夏雨华有些清闲的走出仓库门口抽烟。

这个时候有两个人向他们迎面走来,几乎眨眼间就来到了他们身边。

走来的两人是龙秋和尤斯。

“借个火,兄弟。”龙秋笑着摸出香烟。

尤斯跟在他的身后,正阴沉的看着夏雨华。

夏雨华对此表情不变。

林楚寒犹豫了一下,把火机扔了过去。

“夏雨华兄弟,对吧。”龙秋伸出手。

夏雨华想也没想的,同样伸出手,与他交握在一起。

“我这位弟弟以前与你有些矛盾,但大家现在都是在一个盘子里吃饭的,有一句话叫做冤家宜解不宜结,希望兄弟能把这一页翻过去。”龙秋姿态放的很低,说出的话总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老哥,我是这么想的,可尤斯兄弟也是这么想的吗?”有一句话叫做伸手不打笑脸人,夏雨华同样没有阴阳怪气。

“焯!只要老弟开口,我让他给你磕一个。”龙秋说话霸气十足。

“本来早就应该找你的,但这几天有事情耽搁了。”龙秋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等你们这次回来,我们私下聚,以后一起帮衬着,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那就要多多仰仗老哥了。”夏雨华说话滴水不漏。

“好,那就不打扰你们了,一路顺风。”

尤斯还想说些什么,但被龙秋强行按压着走了。

货物已经打包完毕,随后由夏雨华签字确认。

“这辆车以后就是你们的,路上车费自己垫付,回来报销,这次的货不给你们按公里数算,按货物价格的百分之30算。在货物没有到达客户手中之前,出现了任何的风险问题都由你们承担,有问题吗?”管理员背着手看着两人。

“没问题。”两人点头。

“对了,入职之前你们应该听说过,有的时候你们不用开车,而是会被抽取跟随其他车辆一起押运。了解过吗?”

“了解过。”林楚寒说。

“被抽取到的时候你们同样要负责那辆车的风险问题。明白?”

“明白。”

“还有问题吗?”管理员问了一句。

两人摇头。

“那就出发吧。” 第十三章 :爆胎 龙秋在转身离开过后,笑意已经全无,没有之前豪气爽朗,反而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阴霾。

“为什么要拦住我,你当时不拦着我,我肯定干他们。”尤斯从鼻子中喷出一股气。

“我没有拦着你,你去啊,要是没有工具的话我借你一把。”龙秋拉开了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把精致的小刀,直接递到尤斯手上:“他就在里面,你横竖一刀,问题就解决了。”

“你什么意思?”尤斯感觉有些挂不住脸面。

“有些事,说了就别做,做了就别说。”龙秋皱着眉头呵斥一句:“口头上胜过人家有什么意思,你要真的有这个本事,夏雨华现在还能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吗?一天狗屁不是,还看不清自己,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尤斯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就龙秋毫不留情的把问题剖开摆在他的面前,让他脸上火辣辣的。

“那事情就这么算了?我真给他跪下,表示服软……没有你这么当哥的,我告诉我大舅去……”尤斯仿佛一个受了委屈,正准备回家找妈妈的孩子。

“你吼什么?”龙秋也被弄得没什么脾气:“我也没说就这么算了。”

他有些无力的摆手,对于这个沾点血缘关系的人,龙秋几次想把他的头按进厕所里面。

他叹了一口气:“我没有说这么算了,只是很多事情要用脑子,脑子懂吗?”

“那你说,怎么用脑子。”

“你过来”龙秋摆了摆手:“这么做……”

……

卡车带起轰隆的破风声行驶在土路上,如同一支利剑一样破开一切。

夏雨华坐在副驾驶中,漫无其事的看着前方,周围都是已经枯黄的植物,地面早已龟裂,蔓延出一道道的痕迹。

林楚寒驾驶着卡车,神色专注。

他们要去的地方在天启城的北方,往返大概需要一天的时间,加上他们是中午出发,避免不了要在路上耽搁一个晚上。

“你对龙秋的印象怎么样?”夏雨华把玩着手中的烟盒。

“以前没有跟他接触过,但今天听他说话的语气到像是个大度的人。”林楚寒想了想。“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以前看低他了,第一印象认为他和尤斯是一类别的人。”

“你也认为他比尤斯大度?”林楚寒笑了笑。

“不,我觉得的是他比尤斯可怕,如果说尤斯是那种到处乱跑的野猫,不足畏惧,那么他就是藏在阴暗里的毒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咬人一口。”夏雨华说。

“至于他大不大度?”夏雨华眯着眼:“他话中的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不太容易分辨。总之,我不太想与他打交道。”

“嗯……”林楚寒点点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丝光亮。

他们的前方是一处跑这条线路的卡车司机聚集起来的休息处。有宿舍以及吃饭的地方。

“要停一下吗?休息一下?”林楚寒问了一句。

“算了,荒野上停下来没有安全感,下一个路口换我来开。”夏雨华略微思索,随即说道。

就在两人谈话的间隙,沉闷的响动忽然袭来,宛如惊雷炸响,动静是从底盘位置来的。

随着炸响一同到来的是车头不受控制的开始跑偏,林楚寒死死握住方向盘,一脚刹车,可卡车依旧被惯性带着飚出去了几米远,好在这个地方是平地,没有造成太多严重后果。

“怎么回事?”夏雨华揉了揉额头,缓解眩晕感。

“好像爆胎了……”

“?……”

他们推开车门,走下车,后轮的车胎已经瘪了下去。

他们出发的时候胎是新换的,所以货运场并没有给他们准备备胎。

林楚寒趴在缝隙上看了片刻,淡淡的说道:“能补。”

夏雨华没有回答,只是在安静的看着爆掉的气胎,而后环顾四周。

距离他们大概100米远的地方恰好就是一家修理场,此刻修理厂大门敞开一角,露出微弱的灯光。

他皱着眉头,一切就这么巧合?

“老夏,怎么说?”林楚寒接着问。

夏雨华沉默片刻:“没有备胎,没有工具,单胎撑不住,没办法了,只能停一下。”

两人锁好了车门,向着不远的修理厂走去。

他们推开了修理厂的大门,里面的环境沉闷压抑,机油的味道在进门的瞬间就铺面而来。里面有两个人正在埋头苦干,而进门的地方躺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家伙,闲情逸致的拿着一本带些颜色内容的书籍观看,铅封页的末端所带着的日期是2096年。

两人进门的瞬间,躺着的人稍微的睁开了一下微眯的眼睛,随后又紧闭着问。

“修车?”

“对,胎爆了,就在前面不远。”林楚寒回。

“5000。”老板头也不抬。

“只是补一下,要这么多?”林楚寒有些震惊。

“这里只换不补,5000是车胎费,工时费再加3000。同意的话明天你们就可以出发。”老板眯着眼睛,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书本半分。

“你……”林楚寒依旧想说些什么,但被夏雨华拦着了。

“换的胎能保证我们到达目的地吗?”夏雨华问。

“能!”

“那动手吧!”夏雨华说。

“行!”

……

“他们在讹人。”林楚寒点了根烟,站在门外。

“讹人你也没办法?这个地方就这一家修理厂,想动就给钱,不想动就耗着。”夏雨华面无表情。“而且那个胎子是新换的,你觉得这么点距离就能让他爆了吗?”

林楚寒皱着眉头,瞬间明白夏雨华的意思。

“交点过路费吧,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夏雨华情绪依旧没有太多波动。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一样。

卡车被开进厂房,随后起重机生生把卡车脱离地面。

夏雨华坐在不远处,始终盯着卡车的方向。

“困了,可以找个地方睡一下,环境虽然不好,不过荒野就是这样。”老板看着书低声说:“仓库里有吃的,有喝的,自便,免费!”

“谢谢,不过吃的我们自己有。”

“呵呵,挺谨慎!”老板低声悠悠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