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战魂世界》 第1章 重生 某医院病房内,腾龙集团总裁杨何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风景,没由来说道:

“这世界真美好啊!”

身后有人出声:“总裁您现在有时间了,可以去走走看看,像张家界啊,九寨沟啊这些,您也念叨过,您看明天出发咋样?”说话的人是他的秘书。

杨何无声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为了将他一手创办的集团顺利过渡,他就算身怀癌症,没有接受化疗的建议,也没有好好休息,而是将剩余的时间都花在了工作上。

而今已经完成了权利的交接和过渡,接下来时间是属于自己的了。不过杨何有预感,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他时间真的不多了,虽然他才35岁,正值壮年。

杨何转身环顾了一圈过来探望的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一个小女孩身上,这是他的干女儿,从他资助的孤儿院里认养过来,当时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粉嘟嘟的小女娃。

杨何走过去一把抱起她说道:“囡囡明天要不要和爸爸一起去外面玩啊?”

“要!”她似是为了肯定这件事,喊出这个字,然后也抱住了杨何的脖子,低声说了一句:“爸爸去哪里,囡囡就去哪里。”

杨何沉默了一下,花了几秒调整好了情绪。

“我们明天出发,囡囡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可以出去玩了。”

杨何眼神示意秘书接过小女孩,对着其它人说道:“好了,你们也回去吧,我累了。”

当夜,杨何卒。

……

一片氤氲的雾气中,杨何看到了一个人影,看不清男女,只是他好像在说什么,就像是呓语,声音模模糊糊,像是在说“阿何……阿何……该回去了”。

随后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水里游泳,载浮载沉,再然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过了不久,又好像过了很久,杨何感觉周边好吵,但他还想再睡一会。只是事于愿违,有人狠狠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屁股上,疼得他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俯视的大脸和相对比小一号的脸,应该是一个中年妇女和年轻女姟,听到中年妇女说了几句话,随后杨何被交到了一个看着有些虚弱的年轻女人怀里。

年轻女人温柔地看着杨何,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开门的声音响起,冲进来一个男子,轻轻地把杨何接了过去,满脸喜色,同样说着话,但是目前为止杨何是一句都没听懂。

杨何有些搞不明白,但他感觉很困倦,不管不顾地睡了过去。

一年后……

这是个冬天,杨何站在门口,怔怔地望着院子里的皑皑白雪,天空中鹅毛一般大的雪漫天飘落,以前的他应该没看到过这么大的雪。

杨何经历了重生,没错,他重生了,他觉得重生这个词没用错。

虽然经历了重生,但是他的记忆好像被蒙上了一重迷雾,重生以前的事他完全记不得,以至于经常发呆,想回忆起一些什么。

虽然什么都没想起,但他很确定一点,他不属于这里。

“少爷,别站门口,多冷呐,快进来!”

身后响起丫鬟小月的声音,她走了过来,抱起杨何,往里屋走去。

杨何很自然的将小手连带着过长的袖子一起伸进小月的胸襟里面取暖。

嗯……目前还太小,手够不着,小小的他如是想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

“小月姐姐,爹爹和娘亲呢?”杨何奶声奶气地问。

“老爷在书房,夫人正和其它老爷的夫人们在观澜亭赏雪呢。”小月如是回答着。

“我要爹爹。”

“老爷估莫正忙,晚些去找老爷可好?现下小月陪你玩,姐姐给你堆个雪人怎么样?”小月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虽然他现在的确是个幼儿。

小杨何不干,在怀里闹了起来。

“不嘛,我要爹爹,我要爹爹!”在小孩子的脾气和特权这点上,杨何拿捏到位。

杨何非要见他爹是有目的的。

他来到这里快两年了,因为还小,探索的边界基本上就限定在了这个院子里,父母也很少带他出去,所以到现在为止,他对这里还一无所知。

就像他现在的记忆一样,一穷二白。

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时代,不能光靠十万个为什么,怕问超纲了,刚好他这亲爹在书房,刚好可以问问。

“好好好,这就带你去见老爷。”

小月无奈,只好带着杨何往书房走去。杨何一家所住的院子很大,书房位于后院,有游廊相连,小月抱着杨何来到了书房前敲响房门。

“进。”里面传了一声磁性的男声。当看到小月抱着杨何进来,书案后的杨父站起来迎了上去。

杨父名杨承吉,长相颇为英俊,面如冠玉,文质彬彬,在杨何眼里,这五官配上气质,可以当明星了。等下,“明星”是什么?

心里默默想着,一时忘了说话。

“哎呀,我的宝贝麒麟儿怎的来了,想爹爹了?”说着就将杨接了过去。

他现在被裹成了一个球,小小一个圆溜溜,又粉嫩嫩的,很是可爱。

“老爷,小少爷待在房内无聊,吵闹着要找您。”小月抢先回答道。

杨何无视了小月的甩锅,奶声奶气的说道:“爹爹,房内的玩物都玩遍了,不好玩,爹爹你陪我玩。”

“何儿想玩什么,爹爹陪你玩,骑大马怎样?”说着就要将杨何放到脖子上。

好啊好啊。

心里是这么附和的,杨何确定,以前自己是个孤儿,这么幼稚的游戏之前还玩得不亦乐乎,大概是没体会过这种天伦之乐。

不过嘴上却说:“爹爹,那个玩过了,骑竹马,骑牛牛都玩过了。”说完他故意环顾一圈,似是在找心怡的玩具,实际上早已锁定目标。杨何指着书架说道:“爹爹,那是什么?”

“那是书。”杨父答。

“书是什么?”杨何问。

“书是文字的载体。”答。

“文字是什么,载体是什么?”

问……答……问……答……

一个时辰后……

杨母从外面回来,见正屋里没有杨何,问了下人才知道她的麒麟儿正在书房。遂来到了书房,看到的是这么一个景象。

杨父抱着杨何坐在书案前,指着上面的文字一个一个字的念,时而停下解释一个字或一个词的意思,而小杨何也认真的听着记着,时不时提出问题。

有些问题还把杨父给难住了,思考了好一会才作答。

他们认真的样子,连婢女通报,杨母进入到屋内也没有发觉,看得杨母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孩子小,两岁不到就让读书识字;好笑的是有些问题杨父竟然答不上来。

杨母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们还是没发觉自己到来,无奈上到桌案前,轻唤了一声:

“老爷。”

“喔夫人啊,你怎来了?”杨父正低头思索,惊觉近旁的声音,抬头才发现有人在桌案旁。后知后觉的杨何也才发现杨母的到来,开心地喊道:

“娘亲,抱抱。”杨父将杨何交到杨母的怀里,而后杨何又喊道:“饿了。”

杨母无奈地轻解上衣,而后杨何俯上去吞吸。

杨母之所以无奈,一是因为杨何出生前就安排好了乳娘,但杨何就是不吃,只吃杨母的母乳;

二是杨何按理说可以断奶了,但杨何坚持继续吃母乳,当然也有配辅食;

三是她快断奶了。

其实杨何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这乳娘好丑,没我娘好看,而且别看她膀大腰圆的,乳汁肯定没我娘亲的有营养,虽然他也不知道营养是啥意思。

这种情况直到杨何开始识字后就改变了。

当时杨母问他为啥不吃母乳了,杨何给出的理由是“孩儿已然长大”,把杨母逗的咯咯直笑,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待杨何吃上了,杨母何氏就杨何的问题与杨父进入了深入的探讨。杨母先是单手扶住杨何,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拧住杨父的耳朵,然后轻声说话,毕竟门外有下人,不能太大声。

杨何边吃边听,内容是这样的:

“老爷,何儿孩提之年,正是嬉闹玩乐之时,此时识字是否过早了些。刚路过春花院,见七哥的幼子正在雪地打滚呢!”

“哎哟夫人,非是我让何儿今儿识字,是何儿要识字。”杨父言简意赅,免受皮肉之苦。

“哦?”杨母手上放松了一些。

杨父看了看天色,说道:“一个时辰前,何儿闹着要找我,小月便带何儿来书房,见是何儿,我便放下家族琐事陪何儿玩闹。

哪成想,何儿只对这些书籍有意,我便给他念着玩。可这一念,一个时辰便过去了。”

杨母来了兴致,先是将杨父耳朵上的手放下,用双手抱着杨何。单手抱着他,手有点酸。她接着问:“念了多少?”

“约莫10来页。”

“怎才10来页?”

杨父有些尴尬,略过了这个话题,说道:“我见何儿有向学之心,你我是否请个先生上门教导?”

“莫急,何儿尚幼,估莫当作是玩闹,现下觉得有趣,但孩童心性作不得久。假使何儿过些时日还愿识字,奴家教导便是。”杨母也是大家闺秀,读书识字是没问题的。

“夫人出身书香门第,教导何儿自是手到擒来,那便有劳夫人了。”杨父感觉交出去了一个烫手山芋,心里放松了些。

教书育人本不是他强项,更何况是给幼子启蒙。而且他也觉得杨母说的在理,但心里感觉微微有点不妥。

第二日晚间,杨母向杨父提起是否需要请先生,这回轮到杨父说再看看。

第三日,杨母再次向杨父提起要请先生,杨父的意思是明日再说。

第四日,杨母发飙了……

杨何装作惊恐的样子躲到门外,嘴角微微扬起,深藏功与名。 第2章 不如再生一个? 春去秋来三年一晃而过,此时正值夏季。

自从开始识字,杨何越来越觉得继续和父母一起住着实不方便,识得大部分的字后就开始看书,不管什么样的书他都想看看,增长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有时杨父或者杨母回屋看到杨何正在看的书,瞥见看的是什么书,多多少少都会提一嘴。

现在你还小,不需要看这些,然后给杨何挑一些儿童读物放到他面前,这让他很无语。

有那么几次后,杨何烦了,提出要去厢房住,理由很简单,说父母吵到他看书了。

但被杨母否决了,理由也很简单,说他还小,哪有这么小就跟父母分开住的。

小孩子是犟不过大人的,犟得过的时候基本都得挨揍。

所以杨何也没坚持,只是说先生在主屋授课不方便,杨母想想也是,就让小月收拾下厢房给杨何当作学堂。

虽说是当作学堂,但厢房本来就是拿来住人的,平时学累了也可以小憩一下。刚开始杨何只是偶尔留宿,到后来就基本不回主屋了。

杨母跟杨何说了很多次,但杨何仗着年纪小耍性子。

不是杨何不想讲道理,但哪有这么小的孩子就开始跟父母讲道理的。再说他也想体验当一个熊孩子……不,是被父母宠被父母溺爱的感觉。

杨何知道,上一世的他小时候过得很艰辛,不是他记得细节,而是那种感觉和体会非常深刻。

杨母无奈,索兴都在一个院子里,离得也不远,而且平时由小月照顾生活,倒也不需要太担心杨何的生活。

杨何在学习识字的一年以后,如愿以偿地过上了独居生活,这时他才三岁。

杨何之后的两年里每天都会早起去给父母请安,当然不是走过去的,是被小月抱过去的,毕竟还小,走着费力。

然后用过饭后就回厢房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就这样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非常充实,起码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虽然没有外出看看这花花世界,也没有小朋友来找他玩,但是他很满足。

三年来他已经将这个世界的文字都认识了,也能读懂一些文章,毕竟已经活过一世,重新开始学习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对于杨何来说,就像在重温上一世努力学习的时光,努力地学习,努力的拼搏,然后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他还记得这份骄傲,一个上位者的骄傲。

杨何的重生前的记忆都是朦朦胧胧的,只有在碰到感触特别深刻的事件后才会有一点模糊的印象,都是些情绪情感,但身为一个上位者的认知他很有印象。

或许在这里,我还是能成为一个大人物,做大事的人物!

正在看书的杨何怔怔出神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甩甩头,似乎是想将这些暂时没用的想法甩出去。

边上的丫鬟小月看见了,忙问道:“少爷,您可有不适?老爷夫人可曾交代过奴婢,定要照看好您。”

“小月姐,我无碍,刚是有只聒噪的蚊子在耳旁飞。”杨何随便扯了个理由。心里却想着:

小月姐压力好像有点大啊,也是,每天不仅要陪着我读书,还要照顾我这屁大的小毛孩的生活,没当母亲胜似当母亲。还好学业上的事不需要她操心,不然估摸着要愁死她。

“怪了,青天白日之下何来的蚊子。”小月在边上晃了几圈,没发现有蚊子。

“估摸着飞走了,对了,小月姐,我娘亲何时过来。”杨母经常在未时过来,还会带一些点心给杨何,原本他是不好这一口的,不过确实好吃。

小孩子正长身体,多吃点是没错的,而且听说还是城里最有名的酒楼望月斋的点心,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尝尝他们家的菜。

“应该快了,夫人午间还曾说过今儿要去买些望月斋的糕点。”

“我听闻糕点两字,是何儿馋了吧?”

刚说闻其声,杨母就进来了,手上提了一个食盒,笑意盈盈地走到书桌旁,将食盒放下。

“娘亲,是何儿想你了。”杨何看到杨母进来,高兴地站起身来,摊开双手要抱抱。

杨母顺势将杨何抱起,有些费力。别看杨何才5岁,但身高已经四尺有余,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孩子本来长得快,还是他自己长得特别快一点,。

“何儿长大了,娘亲都快抱不动你了,难怪一直住在厢房,这要是一起住,你爹怕是要被你挤下床来。”杨母幽幽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点小幽怨。

杨何听出来了,这是怪他那么小就要独居,现在长高长大了,想睡一起都会嫌挤了。

杨何狡黠地笑道:“唉呀,娘亲跟爹爹一起睡可以说悄悄话啊,我在便不便说了嘛。再说爹爹娘亲年富力强,还可再生个弟弟妹妹嘛。不提此事了,娘亲我饿了。”说罢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看着杨母。

杨母听后一愣,觉得好像是有点道理,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她先是将杨何放下,连想连打开桌上的食盒,将里面的糕点取出,一一摆到桌上。

突然,她回过神来,脸上微微一红,随即恼羞成怒地揪住正要伸手去拿糕点的杨何耳朵说道:

“好啊,小小年纪就懂得生娃之事了?老娘在你这年岁时连成亲是啥都未知晓,你倒好,都晓得如何生娃了!说,是谁与你说的此事,莫让我知晓是谁,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还不解气,回眼瞪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小月一眼,大有迁怒于她的架势:

“小月,你与我说。近来少爷都与谁接触过,可曾听到什么,亦或是你与少爷说道的?”

小月吓得赶忙跪下,话还没说出口,看着势头不对的杨何赶忙说道:

“诶,娘亲,轻点,疼。非他人与我说的,都是书上写的。”

被揪住要害的杨何急中生智,把锅推给了书。

上一世他肯定是经历过情爱之事的,这一世没经验但不妨碍他具备常识。虽然书上确实有写,但都语焉不详,一笔带过。

“书上写的?”杨母直直地看着杨何,似乎在分辨真假。

“书上写的。”杨何肯定似的点点头。

“当真?”

“保真。”

“将书给我瞧瞧。”

杨母半信半疑,放下了揪住耳朵的手,摊开到杨何面前。

她倒不是故意揪着不放,既然是书上写的,那就更得注意了,主要是她担心杨何看的是什么禁书。

杨何有些无耐,看来这个时代对于男女之事并不开放,至少在这个家里是的。

他随手从书桌上堆叠的厚厚一摞的书中抽出一本书,名叫《民事杂论》,主要讲述的与民事民生相关的内容。

其中有提到一件历史战事的后续,说的是南北战争结束后如何恢复人口的问题,作者举了个很粗浅的例子,说是只要减少税赋,能让农人糊口,给个屋子给张床,三年时间人口至少能翻倍。

杨母看到杨何指出的内容,狐疑地看着他问:“便是这些?”

“其它书也曾提及,人口倍增,无非人丁兴旺;人丁兴旺,自然是家有添丁啊。”

杨何故作一脸纯真,又补了句:“如何生育我便不知了,说是有屋有床便可啊。”

杨母表情微妙地转过头去,吩咐小月道:

“此后少爷看何种书都得告知与我,另去跟先生招呼一声,少爷尚幼,某些书还不适宜少爷观看,请先生甄选一二。”

“是,夫人。”小月应下后又问:“那是否需与先生说何种书不宜观看。”

“你将此时发生的事说与先生听便是。”

“好的,夫人,奴婢知晓了。”

请来的先生被安排住到了西厢房,原本前二任先生都是外聘的,不住家,但这一任就直接要求住家了。

说起为何先生请了三任,这还得从杨何开始识字说起。

原本杨何为了识字,逼得杨父母请了先生,刚开始请先生也只是为了给杨何启蒙。

所以先生的学识水平就略显普通,哪成想一年不到,杨何就习得了大部分的文字和书写,教授的蒙学经典都倒背如流。

第一任先生见教无可教,很识相地自己走了。

第二任就相对不愉快了,虽然学识上确实比第一任强,但太过迂腐,杨何可不想被带偏,索兴就直接气跑了他,过程就不缀述了。

第三任夫子姓良,平时都叫他良夫子,为人比较随和,听说还是官学的教授,只是年纪大了就退隐了。

刚开始听说是教杨何这才三岁多的稚子,所以就拒绝了,但杨父用“真诚”感化了良夫子,良夫子就答应来见一见被杨父夸上天的孩子。

这个“真诚”当然是指的是真金白银。

良夫子后面是真被感化的,不过是被杨何。在他发现杨何是个神童后,主动退还了之前收的金银,并说以后只需要给束脩。

就这样,良夫子就住下了。

……

是夜,杨父母房内。

杨母说了今天的事,又道:

“老爷,今儿抱何儿都快抱不动了,何儿不知不觉都长高了。”她又有些哀怨:“前两年才那般大,现下快抱不动了。这几年还未抱过几回,他便搬去厢房了,如同未生过一般。且如今已懂事许多,都无法逗弄他了。”

“是啊,何儿长高了,眼看着如同小大人一般。”杨父有些感慨。

“是极,您我都还未体会到为人父母之乐,他便长大了。”说完,杨母又带上愁容说道:“且如今族里风言风语甚多,何儿怕是会被孤立。”

杨父听完,又联想到刚听说的事,忽然说道:

“不如咱再生一个?” 第3章 杨柯 一年后,一声嘹亮的啼哭声从屋内传来,随后从屋里奔出一个产婆,兴冲冲地喊道:

“老爷,老爷,生了,是个女娃,母女平安!”

在门外焦急等待的杨父和杨何都松了一口气。

“诶诶,好,好。”

满脸喜色的杨父说罢就提腿进屋,杨何也跟了进去,杨父先是来到了杨母身边,轻声细语地问:“夫人,您感觉如何?”

杨母没直接回话,而是先看了一眼杨父。然后就想要起身,杨父赶忙把她扶坐起来。杨母伸手从小月怀里接过孩子,面露慈爱地说道:

“老爷,是个闺女,原是想生个男丁,何儿也好有手足相伴。奈何是个闺女。老爷,您不会怪奴家无用吧?”而后又小声补充:“此次有哭。”

杨父听后表情一滞,随后又无所谓地道:

“是男是女都无妨,此前你我不是有过计较吗?如是男丁,那便叫杨武笙;如是闺女,那便叫杨柯,取你我二人姓氏为名。”

说到名字,杨何现在的名字叫杨武何,只不过平时父母都只叫何儿。

杨父说罢就接过杨母怀里的孩子,一边摇一边努嘴叫:

“丢丢丢,小柯柯。”

好嘛,这是连小名儿都都起好了。

杨母笑骂道:

“你唤狗呢!”

边上的杨何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心里有些感触。

想当初他也是像这样在这个新的世界诞生的,也是被父母这样兴高彩烈地抱着,哄着,给了他最好的条件,让他无忧无虑地成长。

他很感谢杨父母,给了他又一次生命。只是作为再活一世的成年人,他一直有一种抽离感,就好像怕这是一场梦,醒来后就烟消云散了,所以他才想搬出去住。

而且睡在一起多少有些不适应。

但是在看到这个新生命的诞生后,杨何的心态有些变化了,他不自觉地伸出双手,想要触摸这个新的生命。

杨父察觉到伸过来的双手,以为杨何也想抱抱,就将手上的孩子交到了杨何的手上,并叮嘱道:

“小心些,轻点抱。”

当接过孩子的刹那,杨何瞬间回神,手忙脚乱地接过,一边像模像样的摇起来,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

而怀里的柯柯突然就不哭了,安静地睡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杨父母相视一眼,都欣慰地笑了。

看着柯柯熟睡的样子,杨何心里忽然有些明悟:

或许这一世,我不需要做什么大事,庇护好这个家,庇护好父母和妹妹就是我这一世最大的成功。

两年后……

“啊呀!”厢房门外传来惊呼声,随后就是哭声。

听到这个哭声,杨何就知道是谁来了,正在上课的他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抬头刚要向良夫子询问。

“去看看吧。”良夫子也听到了声响,也知道是谁在门外。

刚走到门外的杨何就看到趴在门外游廊地上的妹妹,他走过去扶起并拍打她身上的灰尘。

只见小丫头穿着蓝底金线的绣花短衫,头上扎着一头冲天辫,分外可爱。

这冲天辫还是早起的时候,杨何帮她扎的。

“柯柯,这回又有何事啊?”杨何问道。

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多少回他自己都忘了。

自己这个才2岁的妹妹,没事总喜欢跑来找他玩,但总是在靠近他的时候发生点奇奇怪怪的事,这回看样子是摔了一跤。

小丫头哭哭啼啼地被扶起身,抽噎地说道:“刚才摔了,好疼。”

“让哥哥瞧瞧摔哪了,哪里疼啊?”杨何轻声细语地问道。

“哪里都疼。”

把这丫头前后都看了,杨何有些无语,除了前面有些灰,哪哪都没磕到,这是耍宝来了吗?

“柯柯来找哥哥何事啊?”杨何还是耐心地问。

柯柯止住了哭,侧头偷瞄了一眼后面跟出来的良夫子,眨巴着大眼委屈巴巴地说道:

“哥,好生无聊。母亲一早便出门去了,父亲又整日待在书房,往常与我相伴的小月姐,如今也不知去了何处。这偌大的院内,无人能陪我玩耍,哥陪我解解闷儿可好?”

这刚说完就开始上手,拉着杨何的袖子撒娇:

“哥,陪我玩嘛。”

偷瞄是因为杨何不想让柯柯老是在上课的时间来找他,所以对她编了个谎,说良夫子不喜欢被人打搅上课,会被打手心。

“柯柯,哥哥晚些陪你玩乐可好?此刻哥哥正在习课呢。”

“不嘛,此时便陪我嘛。”这都开始闹了。

杨何无耐地看着这个正在撒娇的小丫头。

两年时间,柯柯从一个婴儿成长到了熊孩子阶段,满院跑,满院疯玩,时不时就去骚扰正在学习的杨何。

边上的良夫子忽然对杨何说:

“武何,与你妹玩乐去吧,劳逸结合方能事半功倍。”

“好的,谢夫子,那我便出去了。”

“好耶!”柯柯欢呼了一声。

“去吧去吧。”良夫子挥了挥手。

杨何说完起身对着着良夫子行了一礼,然后拉着柯柯的手往院子走去。身后的良夫子默默地看着杨何出去,轻叹了一声:

“可惜了这孩子,天生早慧,却是这般境地,果真是命运弄人啊!”

刚没走几步就看到小月正朝杨何兄妹走来,小月看到他们,快步走来先是叫了声“少爷”,然后对着柯柯说:

“小姐,您不是与我玩捉迷藏吗?怎的跑到少爷这了?”

杨何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这个小屁孩,心里腹诽:

这才两岁啊,心眼子就这么多了吗?家里没人,支开小月,把我给诓出去,就为了陪她玩,这要是长大了不得把男人骗得团团转!

他又转而一想:自家妹妹,机灵点也不是坏事,骗不骗人不说,起码不会被人欺负。

柯柯看到杨何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知道坏事了,有点心虚地低下头,弱弱地说道:

“哥哥莫要怪我,我也只想哥哥与我常伴。”

说完柯柯抬头,眼里好像又参了一团雾水,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杨何嘴角微微抽搐,心里莫名浮现了一个词“绿茶”,可能是他想喝茶了?

甩开这些有的没的的想法,杨何又一次无奈地弯腰抱起这个两尺来高的小豆丁说道:

“哥哥不怪你,柯柯想哥哥时可来寻我,但下次能否换个时间,比方说饭后,亦或是者入夜后。”

“好吧。”那下下次,柯柯没说出来。

小月看着兄妹俩,听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是小姐在跟她玩捉迷藏的时候跑去找杨何玩了。

还好没发生什么事,她的任务可是照看好小姐。

之前小月原本是跟着照顾杨何的,但在妹妹柯柯出生后,杨母就将小月派去照顾柯柯,说是她有照看婴孩的经验。

杨何也无所谓,他现在也能自理,只是有些奇怪,看样子家里相当富庶,为什么仆从这么少。

杨何无聊的时候也试着向洒扫的一个仆从问过,但是没得到答案,他也没往心里去。

“那还玩捉迷藏吗?”小月问道。

“要!”柯柯兴奋地喊道,“哥哥当鬼,这次我定不会第一个被寻到。”

主屋门口,刚巧回来的杨母看着儿女们玩耍的场景,看他们玩得很开心,一脸欣慰,思绪渐渐放空,心里那些忧愁也被驱散了一些。

她想着一家人就算在这么一个小小的院子里,如果能这么快快乐乐地生活着也挺好,不用理会外面的风言风语,也不会有那些冷嘲热讽。

这样也挺好啊,但孩子总会长大成人……

想到这里,杨母心头的忧郁又浓重了起来,也没有再继续看下去,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内,杨母对着杨父说道:

“老爷,前些日子,洒扫的老丁与小月说起,说何儿曾问起为何仆人如此稀少,老丁未说明原委。还有秦先生也与我说,何儿已不止一次想偷溜出去,都被他发觉并劝回。何儿已是八岁了,自身又早慧,不似其它叔伯家的孩童一般懵懂。奴家思来想去,不如将事情与何儿说明白?”

秦先生是杨父的一个朋友,五年前请来帮忙照看这个院子,也算是一名护卫。

杨父低头思索,沉吟道:

“嗯……良夫子也与我说起,何儿这般早慧,诗词歌赋他已熟读,但无甚兴趣。而浅薄的学识已无法满足他,依我之见,不妨将军政史相关的书籍解禁些许。此前念他尚幼,不想让他过早接触此等事物,毕竟此时他也才八岁。”

说完杨父又低头思索半晌,杨母见他没继续说,就开口说道:

“良夫子也与奴家说了些话,其中一句让奴家不能释怀。他说‘雏鸟终有一日离巢,翱翔于天穹’,老爷,你我是否将何儿护得太过周全了?”

一时房内安静下来,杨父杨母都没说话。

过了半晌,杨父开口了:

“何儿乃你我孩儿,我等护他天经地义,便算是将他护废了,难道我堂堂杨家还养不起一个闲人?但可惜的是……他与从不同。”说到后面,语气渐渐低沉。

“明日辰时,你将何儿唤来书房,也是时候让他知晓了。” 第4章 杨何的困惑和处境 翌日,早晨的阳光穿过窗棂,洒向了书桌和正坐在书桌旁发呆的杨何,院子里的杨树被风吹动,簌簌声响中一些金黄的叶片纷纷落下,秋天了。

杨何的思绪也随着风声树叶簌簌声飘远……

想来也怪,之前父母并没有带杨何出过院门,也没有带他去亲友那串门。

除了刚出生那会有去见过,后面再也没有去过。

而且其它叔伯的子女都没有上门找过他玩,这让杨何怀疑这个世界的亲友间是不是都没有串门的习惯,或者说外面的世界对这么小的孩子不友好。

不过这些事对当时还小的他来说,并不重要。

到现在八岁了,还是没带杨何出过门,让人费解的是甚至还要求不能离开这个院子。

他也想过原因:

难道是因为这个院子比较特殊,或者我这个家比较特殊,或者说是我自己比较特殊?

想不明白原因,但不妨杨何为此试着偷偷溜出去,但每次出去前都被逮回来,而且还是同一人,逮他回来他是家里的护卫。

只不过这名护卫平时不出现,出现的时候必逮他,这让他很无耐。久而久之,杨何出去的念头就淡了。

还有个怪事,杨何现在八岁,身高已经快赶上成年人了,这主要是跟下人和父母比,平时他也没其它对比对象。

他猜测,这个世界的人成长得特别快,十岁左右就能有一个正常成人的身高,不过这个问题还有待验证。

还有,杨何隐约察觉到一个问题,是造成他不能离开院子的原因,不过他也不是很确定那问题是什么。

杨何回神看了眼桌上的书,忽然一阵烦闷袭上心头,他随手就将书合上,这些书不是他喜欢看的,不是诗词就是歌赋,着实让他提不起兴趣。

正想着这些,就透过窗户看到杨母往这过来了。

忽然,杨母手摸着胸口,另一手扶着廊柱,缓缓坐靠在廊柱上,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杨何一惊,立马起身往屋外跑去,边跑边喊:

“娘亲,您怎么了?您莫吓我!”

杨何跑到杨母身边,贴身靠坐到廊柱旁,让杨母靠得在他身上:

“娘,是何处不适,我给你叫大夫。来人呐!小月!小月!”

“来了来了!”小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这边杨何刚扶住杨母,杨母紧蹙的眉头却慢慢松开了,她睁开了因痛楚而闭着的的眼睛。

看到是杨何,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无碍,无碍了,娘好些了,扶我起来。”

杨何怔了下,忙将杨母扶起,地上还是有些凉的。

随即他问道:“娘亲您是身体何处不适?为何突然就坐倒了,不如还是给您叫个大夫号号脉。”

“也好,让小月去请吧。”

杨何看杨母似乎还有点虚弱的样子,就一直扶着。

直到小月跑来,刚要接过杨母的手臂,杨何就说道:

“小月姐,你去请大夫过来,夫人身体有些不适,快去快回。”

“噢。奴婢这就去,需要告知老爷吗?”

“不用,我去说,你快些去请大夫。”杨何略有些急切。

“好的,少爷。”说完小月就转身快步离去。

杨母看着杨何对着小月吩咐,心里很欣慰,子女的关心和孝心,能让做父母的的心里暖一整天。

杨何转头看到杨母微笑地盯着他看,摸了摸脸道:

“娘亲,我脸上有东西吗?还有您现在好些了吗?”

“好些了好些了。”杨母笑着拍了拍杨何的手。

她突然想起了过来的原因,又继续道:

“对了,你爹要见你,他此时在书房,你过去吧。”

“娘与我一起去吧,咱娘俩说说话。”

杨何还是有点不放心,小月又出去了,干脆拉着杨母一起过去,免得又出现什么意外。

“怎的,还怕为娘又倒下?瞎操心!”杨母嘴里嗔怪,脸上却满满的笑意,“那便一起过去,咱娘俩也许久未说说话谈谈心了,呵呵呵。”

杨何和杨母边走边聊,有说有笑,往书房的方向渐行渐远。

送至书房外,杨母最后说道:

“何儿,你进去吧。”

然后还是有些不放心,末了补了句:

“有些事并非你我能改变的。反正有爹娘在,即便是天塌下来还有你爹娘顶着,你也无需太过担心。”

杨何有些奇怪,想来爹爹找他要聊的事,是与对他的约束有关。杨何也不细想,进去应该就能知道了,他问了句:

“娘,不一起进去吗?”

“不了,你爷俩谈话,为娘一妇道人家便不掺和了,快些进去吧。”

杨何不再停留,转身敲响房门。

此前书房一直是杨何兄妹的禁地,没有允许是不准进入的。

里面传来杨父醇厚的声音:“进来。”

杨何推门进入,房内的布局很好,光线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让房内一点都不显昏暗,他看到了正坐在书案后的杨父。

“爹爹,您叫孩儿来有何事?”杨何先是问出口。

杨父没有马上接话,而是静静地看着杨何,眼神似乎有些恍惚。

他记起杨何一岁时候来到书房时的场景,那时候才那么小一点,而现在……那小小的身影逐渐与现在近成人高的杨何重合。

杨何看到父亲正在发呆,不由得再次出声:“爹爹?”

“嗯,过来坐。”杨父回过神来,指着前面的椅子。

等到杨何坐下,杨父才继续道:

“何儿,爹爹唤你来此,是有几件事要与你说说。”

杨父顿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相信你已有诸多疑问,但你莫急,且等你听完爹爹所说,疑问自消。

事情需从你出生那年说起。那年,你娘即将临盆,全京都突然电闪雷鸣,而后降下瓢泼大雨。而只咱这院子,滴雨未落,仿佛天被捅了个窟窿,云雨不覆。

爹爹还记得,那时还有阳光照进院子,将院子映照得如同世外桃源。直到你降生后,雷雨停歇,风平浪静,一切都如同往常一般平静。

只是那日异象,瞒不过族内族亲,诸多族人都见证了,不日便在族内传开了。

起初,族内各房族亲对你降生时所显异像看法各异。但多数人都认定此乃祥瑞之兆,天佑我杨家,降下灵童或转世大能等等。

但少数人却认为,此乃灾星降世之兆。理由也很简单,他们言说‘偌大一个京皆狂风大雨,电闪雷鸣,那便是灾厄。而唯独尔等院子滴雨未落,只能说明灾祸只会降灾给他人’。

原本有族亲建议请专修此道的修士来查探一下,但此事最后被族长给压下来了。并吩咐族内众人不得外传,违者家法处置。

虽是强压,但族长也给出了解释:‘无论灾星亦或是灵童、大能,既降生于我杨家,那便是杨家之福亦或是杨家之祸,清楚他是何身份,那又如何?’

自此之后,因你降生而产生的风波暂时平息了,但那也只是一时,唉!”

杨父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似是看风景,又似是回避杨何的视线,他继续道:

“约莫是此事在我杨家闹得沸沸扬扬。消息传到了有心人的耳里,以至于那些个老对头们有些按捺不住,处处针对,让我杨家损失不小。虽然也已处理妥当,但这也只是一时的。”

杨父说完,突然想考较下儿子,转回头来看向杨何,问道:

“何儿,人活于世,载浮载沉,你可知这世上最可怕的什么吗?”

杨何听得好好的,思绪还在刚接收的这些信息上,突然被这么一问,先是一懵,然后回过神来,用手托着下巴低头思索了几秒。

联想到刚听到的这件事,再加上他上辈子的经验使然,他已然察觉了危机在哪。

他果断回答道:“人心!”这个答案杨何心里很肯定。

“哈哈,好!不愧是我儿,对,没错,就是人心!”杨父突然大笑击掌。

他打心里高兴,儿子的悟性很高,才八岁就懂得了人心叵测,将来不可限量,有这样的儿子哪个父亲不骄傲。

笑完,杨父将话题拉回正题,他说道:

“你出生后头两年,族内太平。但偶有不如意之事发生,族里便有些闲言碎语了,他们将罪过归咎于你身上。”

说到这里,杨父目光微寒,又继续道:

“哼,甚至还有人买通你娘亲的贴身婢女,将你生活中的琐事添油加醋地偷偷宣扬出去,被你母亲发现后便直接杖毙了。后来你母亲不放心,辞退了大多数的仆役,此后也未再招募新的。”

杨何心想:难怪生活富足,下人却这么少,原来问题出在这。

杨父停下诉说,看了眼杨何,发现他并没有愤怒或是惊恐的表情,微微点了下头。

然后他又继续说道:

“而后六年,都城内局势动荡。我杨家莫名遭受对手们一同的排挤与针对,这极有可能是此前你降生异象的消息被泄露出去后所带来的变化。

因此族内对你的非议日渐增多,爹爹与你娘亲担心有心人会对你不利,故决定不让你离开院子,免得遭受意外。” 第5章 真相 书房内,杨何听完杨父的讲述,正在消化刚获知的信息,房间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事情说起来并不复杂,而让杨何心里思绪万千的是:

他想到了刚重生那会,有个对他说话的女人。让他曾经一度怀疑是他现在母亲的女人,但又觉得声音不太像。

她让我重生过来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想让一出生就天赋异禀的,长大后再大杀四方,救杨家于危难之中?

不说现在杨家有没有危难,可也没给我系统或者金手指什么的,这让我怎么大杀四方?金手指没有,倒是挺会让别人倒霉的,就像我那倒霉的妹妹,等等……

杨何心里自嘲地想着,虽然他不知道系统和金手指是什么,但不妨碍他理解它的意思,想着想着他忽然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很多事,一些莫名其妙的意外。

首先是他的妹妹,老是在他附近遭遇倒霉的事,多数时候是磕着碰着,有时候碰到虫鼠被吓一跳,吃东西被噎到,喝水呛到,最倒霉的就是她了。

还有小月,还有父母,还有良夫子……

虽然这些事情发生并不频繁,但都出现在他身边,让他不得不在意。

再结合杨父告诉他出生时的异象,他悲催地发现,他可能真是个灾星。

杨何又是自嘲地想道:

难道那女人让我重生过来,是来毁灭世界的?

杨父知道这件事听起来不可思议,他也询问过秦先生有没有听闻过这类事情,但秦先生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喉,抬头看向杨何的时候发现他儿子的脸上阴晴不定,一会摇头失笑一会脸色难看。

杨父也考虑过说完以后杨何会有些难以接受,但也没猜到会是这种反应。

“何儿,何儿,你怎么了?”杨父担心儿子会受到刺激,他不放心地站起身,俯身拍了拍杨何的肩膀。

“噢,爹,无需担心,我没事。”

杨何回神,看到杨父一脸关切的样子,暂时放下心里想的事,转而问起现在该怎么办。

“你也无需担心,只要你爹爹我还在,他们便拿你没办法。

你爹爹我啊,在族内还是有些份量的。不过无论做何事,都需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爹在外头置办了几处宅子与产业,也算留个退路,这个你娘知晓。

前些年爹爹本打算将你送出府,安置到外头的宅院里去,但你娘亲不应允。

一是担心你尚且年幼,无人照料;二是担心你独自在外,无法护你周全。你娘亲所说也在理,此事就这么作罢。

但如今你也已懂事,如此刻将你兄妹二人送出府,你可愿意?”

杨父问完又补了句:“爹会让你娘亲也跟去。”

“那爹爹你呢?”

“你爹爹我啊,还需处理族中事务,脱不开身的。”杨父末了又补了句:“放心,爹会抽空前去看望你们的。”

杨何想了想,答应下来。然后趁着这个机会,杨何把想知道的想了解的都问个清楚,以前他都没机会去了解。

“爹爹,族里有哪些个营生啊,还有爹爹在族中是何地位……”

……

等他们父子俩谈完话,杨何从书房出来已是午时。

杨何刚出了房门,怔了一下。

他看到书房前小院的亭子里坐着一道身影,正是杨母。亭子石桌上摆放了一壶茶,两个杯子,看样子似乎是等了很久。

听到开门声,杨母看到杨何出来,起身招了招手:“何儿,来。”

杨何走入亭子坐了下来问道:

“娘亲,您一直在此处等着呢?”

他说完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竟还是温热的,现在可是初秋的天气,有点凉意的。

“刚小月已寻来大夫,无甚大碍。娘便去陪了会柯柯,这会忙完便过来坐坐,顺便等等你。”

听到杨母的话,杨何心里一暖。他抚摸着还有余温的茶杯,心里有些感触:

娘亲是知道爹爹要说什么的,她在这等我,是担心我啊。

初听到这个消息,确实挺让人难以接受。

如果是普通的小孩,心里承受能力差点的,会怨天尤人撒泼打滚吧。

她也估计是怕我难过,等我出来好及时安慰开解我。哎,可怜天下父母心。

见杨何没说话,杨母以为真如她想的一样:

儿子现在情绪很低落。

她伸手握住了杨何未拿茶杯的手,随即说道:

“你爹爹应都与你说了,娘亲知道你不好受,也怪娘亲不好,生你的时闹这般大的动静,让族人认为你会带来不祥。

但你爹爹与我都清楚,何来不祥何来灾祸,咱们不都好好的?

你也无需理会那些闲言碎语,这些人是觊觎你爹现在的位置与权利,才这般搅风搅雨。咱不理他们,有事你爹爹会担着,再不济还有娘亲呢!”

杨何听完心里又是一阵热乎,他反手握住杨母的手,心里感叹着:这不就是家人吗!

“娘亲,孩儿没那般脆弱,你看孩儿现今高高壮壮的。孩儿并不惧怕他们,不仅不惧怕,等孩儿再长得更高更壮实,还能保护爹爹和娘亲,对了,还有柯柯。”

杨何用小孩子的说话方式来表达他对未来的期许。

“是是是,我的何儿长大了,也壮实了,那为娘此后要靠你护佑喽。”

杨母笑的很是开心,虽然她只是听听而已,没当真。

但杨何不是这样想的,他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去保护好家人。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能打造出属于他的一片天。不过现阶段他需要先跳出这片樊笼,一直这么被庇护着是成不了事的。

杨何也笑了笑,没在意杨母的敷衍,随即问道:“娘亲,爹说要把我们送出府,您知晓吗?”

“知晓的,这事你爹爹与娘亲商量过,娘亲不想离开你爹爹。但担心你兄妹二人在外无人照料,娘亲只好也跟去了。怎的,你不想去?”

杨母有点担心,毕竟出去以后就是陌生的环境了,小孩子一般都不太喜欢。

“倒也不是,只是此前一直待在院里,未曾出过院墙。如若出了府,到时能否出门走动?”

杨母听到是这个要求,先是放下心来,接着说道:

“那自然是可以,你也该出去走走瞧瞧了。不过你需带上秦先生。噢对了,你得喊他秦叔,他是你爹的好友。”

出门得带保镖,不对,得叫护卫,这个我懂。

杨何心里这么想着,出声应是,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其它类书籍与杂书是否也解禁了?”

杨母有些迟疑,杨何毕竟才八岁,这个年纪正常的孩子才上私塾,但是要想让孩子成长,有诸多限制肯定不行的,该放开还是得放开。

而且今天杨父该说的都说了,也不能再像之前一样管着了。

想通了以后,杨母微微点头道:“自然是的,你可看任何书籍。”

“谢谢娘亲,娘亲乃世上最是贤惠美丽的母亲了,来喝茶。”

杨何很高兴,殷勤地把原来放凉的茶水倒掉,又重新给杨母续上一杯热茶。

不由得杨何高兴,被限了六年的知识面终于可以打开了,他也终于能真正地去了解这个世界,而不仅限在文学上,这将为他后续的成长提供必要的补充。

杨母咯咯直笑,佯装嗔怒道:“你这孩儿,哪学的这般市侩。娘亲若不给你解禁,便不贤惠美丽,便不能喝这杯茶了。”

“哪能啊娘亲,孩儿再替你揉揉肩。”

“好了好了。你去寻你妹妹,娘亲要与你爹爹说说话。”

杨母有点受不了杨何的献媚,打发他去找柯柯,自己进了书房。

……

杨何回到了主屋这边,找到了正在陪柯柯玩乐的小月,正要问话,边上的柯柯先是喊了一声“哥”,然后跑过来拉着杨何的袖子说道:

“与我一同搭积木。”

柯柯说的是积木,是杨何让厨房的下人用柴火劈出来的,其间还出了点小意外,那名下人在给木块削形状的时候划伤了手。

杨何蹲下身来刮了刮柯柯的鼻子,宠溺地说道:

“好,稍等片刻,你先行搭着,哥哥与小月姐姐说会话,晚些再与你一同搭。”

杨何之前教过柯柯,不让她直呼小月的名字。

柯柯开心地应了声“好”,自顾自地到一边玩了。杨何将小月叫到一边,略有担忧地问道:

“小月姐,大夫是否已为夫人号过脉?”

小月听到问话就明白杨何想问什么,立刻回复道:

“来过了,少爷无需担心。大夫说夫人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此前忧思过度,心有郁气。刚应是少爷陪夫人说了会话,夫人心情极佳。大夫说夫人郁气已散,现已无大碍,让夫人好生休养,莫要太过操心。”

小月把大夫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转告了杨何,杨何听完,有些庆幸,心头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下来。

他庆幸的同时,心里也泛起了苦笑与暖意:

娘亲为我的事操碎了心,都忧思成疾了。

之前还一直没看出来,每次送吃的过来都笑呵呵的,跟我聊天也都是有说有笑的,一点积郁的样子都没有,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呃,不对,是母爱真是伟大。

他刚听说自己可能是个灾星时没觉得有多大问题,只是可能会让别人倒霉一点。

直到看到门外坐着的杨母,一下联想到之前她捂心口的模样。他怀疑这个病痛有可能是他引起的,谨慎起见,他特地过来问下小月杨母的身体状况。

还好,看样子不是他的问题。不对,的确是他引起的,但不是他这个灾星属性引起的。 第6章 家族命脉 翌日,杨家主宅议事厅,这是一场执事会议。

厅内长桌一圈坐满了人,这会没人说话,气氛略显压抑。

刚才负责家族账目的五房房长杨文逸禀报了将近一月的收支情况。

“说说吧,如今此等境况,是何缘由?”

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声音来源是主位上的杨家族长,只见他额头和眼角皱纹满布,鬓角有些斑白,看起来似乎六十来岁,但其实杨家族长上位才十来年,目前五十岁不到。

坐在左首第一位的是杨何的父亲杨承吉,在这一圈人中,就属他最年轻,然而位次也仅次于族长,这足以说明杨承吉的地位和权利。

听到问话,众人有意无意地瞥向他这个位置。

见这种情形,他暗叹一声,不等族长将视线投过来,他轻咳两声,等所有人目光将目光投向他后,他开始说道:

“这个收入日益趋减的问题已持续将近……”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又继续说道:

“将近八年了。究其缘由,与近些年新生魂晶矿脉所探明存量相关,相较往年,存量低了些许。以至开采所需周期也是愈加短暂,因此我等须不断加开新矿,以此来增长产出量,但……”

杨承吉还没说完,位于右首第二位的老者轻敲了下桌面,将杨承吉的话语打断。

那是四房房长杨文盛,他是朝中九卿之一的少府。

他对着杨承吉不满道:

“承吉,你之所言已是老生常谈,在座各位叔伯也都已听过不下十遍。于家族而言,于在座的叔伯们而言,缘由如何我们并不在意,我等在意的是如何增长收入,哪怕不增长,相较往年未减少也是极好。

且你以为,这仅是收益日减的问题?

今日朝会上,严太尉又与陛下提及魂晶供给减少的问题,陛下也因此问及府库的情况。我等不敢隐瞒,将府库的存量及你的这番解释上禀了陛下,陛下听后颇为不满,让我等尽快将未足额的魂晶补上。

此前几年,陛下未曾将此事放于心上,只吩咐我等与严太尉商议。但此番朝会上,陛下已垂询此事。

承吉,你知晓这意味着何事?意味着如不将此事解决,你、我乃至在座的诸位叔伯,以至于整个杨氏,都将背上抗命不遵的罪名!”

杨文盛言词激烈,说到最后手掌猛地一拍桌子,吓了众人一跳。

随后在座众人额头上也相继冒出冷汗,这也是吓的,不过不是因为拍桌子的声响,而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在场的各主事房长除了杨文盛都未进过朝堂,不明白个中厉害。杨文盛这一陈述利害关系,在座的房长们都有些坐立不安。

想他们杨氏再怎么势大,也比不上皇宫里那位。他不满意,只需一道圣旨,除非太祖复活,不然谁都保不住他们。

当即就有人出声:

“那如何是好啊?”

出声的是杨承吉的六叔杨文思,看样子明显是慌了神了。

这时又有人回话道:

“还能如何,应当是加派人手,再增开矿脉,此事此前议事又不是未商议过……”

话没说完,见在座众人都看了过来,说话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末了还是嘀咕了句:“还不是你们不应允。”

说话的是九房的房长杨文裘,他是负责魂晶售卖的执事。

议事厅内很安静,最后的这声嘀咕众人还是听得清的。等他说完,议事厅内又重新安静下来,似是大家都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但没过几息,又是“啪”地一声,这是又有人拍桌子了,众人又是被吓一跳。

“不行,家祖留有古训,曰‘魂晶矿不宜多开,至多同开九处。不可竭泽而渔,殃及后世子孙。’。我杨氏传承近千年,此前都是依照古训开采魂晶矿,从未多开超九处。而如今难不成要在我等手里坏了规矩?”

“行了行了,老八,莫要那般一惊一乍地拍桌。陛下还未治我杨氏之罪,我等便要被你送走了。”

老八是八房的杨文韵,在杨父的叔辈中排行第八。

说到这里要先讲讲今天这场议事的人员和所商议的事。

这是杨何当时在书房,从他父亲嘴里问出来的关于家族的一些事,包括家族的营生和他父亲的职责。

今天这场议事商议的是杨家的主要营生——魂晶矿脉。杨家负责开采、加工、销售和供应,可以说是包揽了跟矿脉相关的一切产业。

当杨何问及魂晶是做什么用的时候,杨父的回答让杨何都惊了。

他惊的不仅仅是魂晶的用途,还有这个生活的世界竟然是一个玄奇的修仙世界。

当时杨父的回答是:

“魂晶乃天地元气沉降入地而生,它能给予修士修行及战斗所需之魂力,乃修士日常修炼所需之物;亦能给予机关傀儡供能,供给它们的行动亦或是战斗;又或是将魂晶里所存魂力提取出,灌注到某些器皿当中,用作某些机关造物的能量。”

或许是怕杨何不明白魂晶的重要性,杨父又补充道:

“魂晶于普通百姓无用,但于我等大家族、大贵族亦或是皇室而言,是招揽并供养修士的重要物资,军中更是需求极大,更遑论供给那些机关造物运作。何儿,你可明白其重要性?”

当时杨何脑中一个词一闪而过“战略物资”,他暂时放下了对修士的疑惑,先是回了句:“孩儿明白。”

然后又问了让他更为疑惑的问题:

“既然魂晶如此重要,那为何朝廷不将魂晶矿脉开采权收归己有,而是将其放至我杨家代为经营。”

杨父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

“此事说来话长,爹爹长话短说。

此事便要归功于我杨氏的上上代族长,那时我杨氏并未如此时这般辉煌。上上代族长在朝中摸爬滚打,位及少府。

此后他斗败了管制魂晶矿脉的那一系官员,并将那魂晶矿脉一系产业收入囊中,而后将之下放至我杨家代为经营。”

杨父并没有将完整的经过讲述给杨何听,只是简述了过程和结果。

他更没有说当时被斗败的那一系官员的主官被满门抄斩,此类的事情在朝中并不少见。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让杨何接触军政史书籍的原因,他不想杨何太早接触这些血腥残酷的事实,他毕竟还只是个稚童。

正常大家族子弟是会早于普通民众阶层的孩童接触这类事物,但也不是说才三四岁就接触的,那只会扼杀孩童的纯真童年。

杨父讲解完魂晶矿营生的来历,又将家族执掌魂晶矿产业的人员也简单介绍了一遍。

参与议事的均为各脉房长。

家族嫡脉为族长这一系,是杨父的二叔。原本族长应当由杨父的父亲继承,可惜他在一次矿难中遇难而亡,所以由二房的嫡子也就是现任的族长继承了。

族长督管魂晶矿脉整体经营,既然是督管,那就是只管大事与决策;

大房是杨承吉这一脉,当时杨承吉父亲离世时,他这一脉人丁稀薄,只留有杨承吉一人。杨承吉这一脉原也是督管魂晶经营,现在更多的是调配各脉事宜的总执事;

三房房长杨文繁,原是四房杨文盛的兄弟,只因三房正妻没有生下男丁,只好从四房过继了一个,也就是现在的杨文繁,负责开采事宜;

四房房长杨文盛,朝中大员,现任的少府,负责朝中事务;

五房房长杨文逸,负责族中账目;

六房房长杨文思,负责人员调配;

七房房长杨文远,负责魂晶运送事宜;

八房房长杨文韵,负责家族的法度;

九房房长杨文裘,负责魂晶售卖事宜;

以上就是杨何了解到的关于家族的一些较为浅薄的信息。

可以说,杨家的权力核心都是围绕着魂晶这一营生建立的,而杨家能发展壮大,也应与魂晶营生息息相关。

杨父有简单提了下,魂晶矿脉的营生现在不太顺利,具体是什么问题,杨父没细说。

杨何也想改变现状,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帮杨父出谋划策,解决魂晶矿的一些问题。

如果他能帮杨氏解决或是缓解现在所产生的问题,相信族内也不会再有那么多闲言碎语,说是他给家族带来了不幸。

不过现在杨何年龄太小,还插不上手族中之重的魂晶矿营生,只是这些只言片语的了解。他也无法做到指手画脚,毕竟现在还是个连魂晶都没摸过的门外汉。

但他也不是很担心,只需再长大些,年岁大了,他再过问魂晶矿的营生,杨父应该不会拒绝。

而且也不一定是要长大些,就像之前在书房聊的一样,一点点旁敲侧击,总会将脉落摸清楚。再配以他聪明的头脑,还怕帮不了家族?

杨何的信心是建立在他上一世成功的基础上,就算了没记忆和经验。但只要他想做,想必也是能成功的,而且他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只可惜事与愿违,他终究是没有得到足够的时间。 第7章 噩耗 当杨父在议事厅议事时,杨何正在宅院内收拾行李。

“娘亲,竹马需带上,这是哥哥做的。”

“好好,带上。”

“还有还有,积木,这也需带上。”

“行行,这就装上。诶,别乱跑,小心磕碰!”

宅院内一片“兵荒马乱”,柯柯跑来跑去,很是兴奋。杨母和小月正指挥着下人收拾行李,无耐地看着到处跑的小丫头。

柯柯这么兴奋,是因为听杨何说,搬出去以后就可以去外面玩了,不用整天待在院子里。

这可把这丫头高兴坏了,从开始收拾行李就没停下来过,时不时就拿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玩物要求装上。

而杨何就很简单了,他的东西很少,除了衣物其它的比如书籍他都不带,当然也不是没有玩物。

他爹在他壹岁的时候,给他买了个拨浪鼓,后面发现他确实不喜欢玩,就没再送过玩物,送的都是书籍或者墨宝了。

而这时,门房仆人进来禀报。

“夫人,大总管带来一些杂役,正在外头候着,说是族长大人命他前来替夫人收拾什物。”

杨母听后一怔,又有些疑惑。

她们只是去外面小住一些时日,何需族长派人前来帮忙收拾?

随后杨母带着疑惑前往门房,待见到大总管后,大总管便先开口道:

“见过大夫人,族长大人知您宅内仆从较少,而什物众多,特命小人带仆役前来听侯调遣。”

杨母脸上笑意盈盈地向大总管说道:

“妾身只是到府外小住些时日,大总管平日里事务繁多,宅内虽什物众多,慢慢收拾便是,怎敢让大总管代劳。不过既是族长之命,妾身自然不会让大总管为难。”

杨母说完又转而问道:

“族长除了让你们前来,可还有话语代为通传?”

“回大夫人,族长大人未曾有话语代为通传。”族长是有话交代了大总管,但他身为下人,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哦?那先谢过大总管了,大总管请去忙吧。”

“是,大夫人。”

大总管说完,便挥手示意身后的众杂役进入宅院。

杨母目光沉静地看着所有人都进入宅院后,她走出门房,看到外面雇来的牛车似乎多了一些,应是大总管带来的。

心头隐隐感觉有些不妙,她让门房唤来小月,小月此时正在宅内帮忙收拾物件。

“小月,老爷被请去议事多少时辰了?”

“回夫人,估摸半个时辰了。”

这次的议事是临时召开的,寻常不是这个时间。

“小月,你且去议事厅外候着,见到老爷便让他快些回来。”

“好的,夫人。”

小月领命离去,杨母看着外面众多的牛车,心头不妙的感觉越来越重,索性就等在门房。

大总管在杨府侍俸多年,有他在,收拾物件这种小事无需她操心。

这时宅内有仆役出来,向杨母禀告道:

“大夫人,大总管问您,床榻是否需要拆卸?”

杨母挑眉,语气隐有怒意:“让他看着办!”

仆役唯诺着离去。

……

此时,议事厅内。

杨承吉腾地一下站起,身下的椅子因为力道过猛被后推翻倒。杨承吉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盯着族长厉声问道:“族长大人,何至于此!”

杨承吉激动地连二叔都不叫了,虽然是执事会议,但平时也是以辈份相称。而现在的他却惊怒地直呼身份,可见他现在的情绪有多激动,而族长却也不敢回应他逼视的目光。

“承吉,怎可如此与二叔说话?冷静,莫要激动,坐下说话。”杨老四摆出长辈的姿态。

“四叔,您让小侄如何不激动,族内命小侄卸任总执事之位,小侄理解,也可遵从。但族老却是要将我大房一脉驱逐出杨氏,革除族籍!

是问,我堂堂杨氏传承近千年,何时出过这等事,何时有过这等事!

若被他人知晓,我杨氏列祖列宗将因此蒙羞,我杨氏大房一脉一家老小四口也将成为笑柄,您让我如何不激动!又如何冷静!”

杨承吉说完,气得在厅内负手来回踱步,时不时又将目光扫向在座几位关系相近的叔叔。

但此时议事厅内众人都不说话,包括平时与杨承吉亲近的几位叔叔,他们都低垂着视线,不敢与杨承吉对视。

最后还是族长开口了:“承吉,是我等对不住你,也对不住大房一脉。但族老们做此决定,也是经过诸多考量的,也是不得已为之,望你能谅解。”

杨承吉站定,望着族长,忽而笑了起来。

“哈哈哈……呵呵呵……”

他气疯了,气笑了,弯腰捧腹而笑。他抬手环指在座的叔叔们,笑声却越发低沉,他只觉心底有些悲凉。

杨承吉忽然直起身,瞪着满布血丝的双眼,对着他们吼道:“尔等!偌大一个杨氏,竟容不下一个八岁的小小稚童!何其可悲,何其可笑!哈哈哈……”

笑着笑着,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笑声停歇,杨承吉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又似乎苍老了二三十岁,喃喃道:“也罢,也罢。是我杨承吉愧对杨氏,是我大房一脉愧对杨家列祖列宗,我……”话未说完,他奔至厅门,猛地推开,从门边呆立的侍卫腰间抽出长剑,揪起自己的长发便是一剑斩下。

“今日便与夏都杨氏一刀两断,从此便不再是杨家人!”

说罢便弃剑,拂袖踉跄而去。

时值初秋,议事厅前的路面上飘满枯黄的落叶,忽地一阵风来,吹起满地的落叶,又撩起杨承吉的衣衫和断发,让他的身影显得格外萧瑟。

厅内众人被杨承吉突然奔出厅门拔剑这一举动惊得站起,见只是割发又微微松了口气,又缓缓坐下。

“家丑啊,家丑!”

一向与杨承吉不对付的三房房长杨文繁喊出了这句话。刚刚杨承吉的举动,无疑是打了他们杨氏一族的脸,门外的仆从和婢女都看到了听到了,堵住他们的口又没必要,这本就是族老会的决定,也本是行将公布的事实。

“行了,如今由承吉主动宣布退出杨氏,而不是由我等驱离,已是为我杨家留了颜面。老五,从账房支取五千两黄金带去给承吉,哪怕已不是杨氏一族之人,也不能叫他破落了。就这样,散了吧。”

族长心口有点堵,在他任上出这等事,只能说明他无能,更何况这还是他大哥的遗孤。

……

杨承吉的这番举动被下人们瞧见,等在议事厅外的小月自然也是看见了,她也是被吓到了,呆愣了会,看到杨承吉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忙跟上搀扶住自家老爷。

“老爷,您没事吧?”

杨承吉侧头,双眼无神地望向身边搀扶着自己的小月。他慢慢回神,发现是小月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

“无妨,你为何在此?”

小月将杨母的交代说了一下,然后又将大总管的出现和来意也说明,杨承吉听后沉默不语,小月见状又继续说道:

“老爷,没事的。少爷时常问我府外是怎样的,也老与我念叨想出府瞧瞧。小月目不识丁,少爷每每问起时小月只好说外头好热闹,人好多,哪哪好漂亮。

而后少爷总像是小大人一般,说我不学无术,话都讲不明白。这下好了,往后少爷可以自己出去瞧了……”

杨承吉听着听着,心情平复了些,嘴角忽然弯起一抹弧度。 第8章 去往新家 “老爷,您这头发?”

杨承吉回到自己的宅院,等待在门口的杨母迎了上去。待到近前,注意到杨承吉的头发先是一惊,急忙询问。

“无妨。”杨父将杨母拉至无人的角落,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说给她听。

杨母听完,眼泪涮地一下流了下来,但她没敢哭出声,呜咽地说道:

“都怪奴家,如若妾身多去帝庙祈福,生何儿时便不会闹出这般动静,何儿亦不会被误认为灾星,都是奴家的错。老爷,这可如何是好?”

“无妨,无妨,如今离了杨氏也好,与其继续在杨氏遭受非议,不如趁早离去,也好让何儿能无忧无虑成长。夫人您看何儿如今已八岁,却连院门都未曾出过,更遑论去学堂。如今被杨氏除名,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些话是杨父在回来的路上想的,小月叽叽喳喳说了一堆家长里短的废话,但他也不是完全没听。

听到杨何的话题时,他是听得分外认真。

在回宅院的路上,杨父想了很多,也想通了一些事,就像他对杨母说的一样,离了杨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杨母抬头,泪眼婆娑,问道:

“老爷,您当真如此想的?”

“夫人您想啊,搬去外头后,何儿可去外头玩耍,再结交些朋友知己。再长大些或许能看上哪家大家闺秀,然后成婚,再生几个大胖小子,那夫人您便当奶奶了,到时那几个大胖小子天天围着您喊‘奶奶!奶奶!’”

杨母破涕为笑,捶了杨父一下:

“呸,奴家还未那般老,才不要如此年轻便被喊奶奶。”

杨父轻轻推开杨母,轻轻地擦去她的泪痕,笑着说道:

“脸都哭花了,的确不像当奶奶的。”

杨母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正巧,她看到墙角有两个脑袋鬼鬼祟祟,她轻喝道:

“谁在那?”

这时,杨何带着柯柯从墙角走了出来,一脸坏笑地喊道:

“嘿嘿,爹爹,娘亲。”

看到是自己的儿女,杨母脸不由得红了下。柯柯跑了过去:

“爹爹,抱抱。”

杨父故作镇定地抱起了柯柯,咳了咳问道:

“刚才的话,你可都听见了?”

“听见了。”杨何知道问的是什么,满脸无所谓地道:

“爹爹您都说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既是好事,自然便无需难过,离了就离了。”

宗族礼法什么的,对于杨何来说,并没有多少概念,也从未看重过。

得,看来听全了。

杨父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嗯,如此甚好。院内收拾得如何?”杨父转移话题。

“差不多了,只剩一些大件。小月姐说您回来了,孩儿便带柯柯过来了。”杨何如是说道。

“差不多便出发吧,大件的不要了。”

杨父说完就将柯柯放下,带头往宅内走去。

杨何快走两步赶上,给杨父竖了个大拇指,悄咪咪地朝他说道:

“爹爹,当年您也是如此这般求娶娘亲的吧?”

杨父不明白大拇指的动作,但不妨碍他能理解它的意思。

他先是侧头瞥一眼还未跟上的杨母,然后一脸自得地对杨何说道:

“当年你娘亲可是名动夏都的大美人,前往何家说媒的媒人络绎不绝,但最终唯你爹我摘得头筹,叫你娘亲倾心,你可懂?”

“厚!懂,懂!爹爹一定要将这份本事教给孩儿,孩儿必将它发扬光大!”

“等你再大些爹爹教你。”

前面的杨父脸上笑得得意,身后的杨母牵着柯柯,也脸带笑意。她一脸无耐地看着前面的父子俩,隔得又不远,她都听到了。

……

搬家车队一路穿街过市,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议论声不断,有好事者问身旁同行的人:

“这是哪家大家族的车队,这般出行阵仗,这怕不是百来辆车马了。”

“这你都不知,看马车的徽标,这是杨家的车队啊。啧啧啧,好多物件,看样子是搬家啊。”

一路上行人指指点点,马车内的杨何和柯柯微掀窗帘看了一路,他们看到外面的世界感觉特别新奇。

特别是柯柯,在马车左右窗间来回蹿动,左瞧瞧,右看看,别提多兴奋。

被杨母训斥后才老实在杨何身边安静下来,但还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和杨何一起好奇地看着窗外。

看了一路,繁华的感觉自不必多说,毕竟是都城。

但让杨何还惊奇地是,他发现竟还有兽耳兽尾的人,而且还不少,十有三四。

杨何霍然回头,眼神很亮地看向杨父,边比划边开口:

“爹爹,外面有长着两只尖尖的耳朵的,屁股后面还有条长长的尾巴,这是什么……”人字没说出口,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人。

杨父杨母都被杨何的动作逗笑了,杨父笑着回答:

“呵呵,这是妖,嗯……亦或是半妖。如是半妖的话,那便是人与妖结合所生。”

“他们……此类妖多吗?”

杨何其实是想问,他们没有生殖隔离吗?

“多,不过并非在夏域,他们多数生活于妖域。

“噢噢。”

这世界真神奇,应该也很有趣吧。

杨何想着又趴回窗前观察着外面,车内的杨父与杨母对视了一眼,眼神都略显担忧。

不乏有些大家族子弟对半妖感兴趣,也有与之结合的,但毕竟是妖,非正统人族,结合后所生的子女虽是人形,但总有些妖族特征。

长得好的也有倾国倾城或是玉树临风的,但长得奇特的,甚至能吓哭小孩的也不在少数。

这种类似抽奖的婚育让非常在乎脸面的大家族深恶痛绝,所以绝大部分家族内是禁止与妖族或是半妖通婚,至多宽松些的小家族允许将妖族女子收为妾室。

这边看累的柯柯已躺到杨母怀里沉沉睡去,而杨何也随着车队行至人少的地段也收回了视线。

他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出门。

队伍因为有牛车,从巳时出发,行进了三个多时辰,到申时才抵达。

那是一个小型庄园,名枫园。夕阳西下,金色的霞光照射在庄园主道旁橙黄的枫树上,再添一抹秋意。

马车停在庄园门前,门前已有人候着,该人上前,躬身喊道:

“老奴刘喜,恭迎老爷夫人少爷小姐回庄。”未等主人家说话,刘喜继续道:“老奴已命人打扫了屋舍,伙房也已准备好饭菜,老爷上完香即可用膳。”

刘喜年纪看起来五十多,上唇留着一抹打理整齐的短须。

他一直驻守在枫园,是负责打理庄园的管家,杨承吉父亲健在时就管理着枫园,兢兢业业。

今早有下人前来通报刘喜,主人家要回庄园,刘喜算好时辰提前等在庄园外。

杨父掀起马车窗帘,含笑说道:“辛苦你了刘管家。”

杨父放下窗帘,刘喜躬身退开,马车则继续行进,而刘喜留在原地,指挥牵着牛车的仆役,让它们去往该去的地方。 第9章 夏都风起 是年文昌二十六年秋,杨氏大房一脉被驱离杨氏。

杨氏发生这么大的事,消息很快传遍都城,事情缘由无人得知,杨氏族人也三缄其口,毕竟这是家丑。

就在都城内百姓为这深宅大院的大族所发生的事感到好奇并议论纷纷时,城内某处宅阺书房内,正有一人向坐在书案后的面目圆润的中年人禀报。

“老爷,小人命下人打听来的消息同市井传言一般,大房一脉的确脱离了杨氏。脱离的缘由不得而知,但杨府内的下人曾瞧见大房房长杨承吉在议事厅门前的作为,他割发并声称背离杨氏,此事诸多路过的下人都亲眼见证。”

“嗯,我知晓了,你去把阔儿喊来。”

中年人吩咐完下人后,向后靠向椅背,静静沉思,厚重的檀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中年人名叫沈富,多么庸俗的名字,但在夏都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有钱!很有钱!非常有钱!因此,他还有个外号,人称“沈半山”,半壁江山的山。

他不像杨家那样藏富于族,财不外露,反而在外人看来很是招摇。

这么说吧,夏都最热闹的阳泰街有一半的铺面都是沈家的,这还是为了照顾城中权贵,才没把整条街盘下来。

因这巨富,沈家在夏都也有一席之地,而被夏都百姓熟知的“京都五大家”中就有沈家,不过可能因为是商贾世家,公认排位是敬陪末席。

待下人走后不久,一名文士打扮的年轻人迈步走入书房,他轻唤了声:“爹,您找我?”

“阔儿,过来坐。”

待沈阔坐下,沈富将听闻的消息告知了他。

沈阔是沈富的次子,他无心经营家族产业,一心求学,沈富没有为难他,反而用他的钞能力将次子送上了仕途,目前在朝任盐铁官。

这也变相为家族出一份力了,因为沈家原本就是靠贩盐发家的,而今又多了个矿。

沈阔在朝为官,平时打交道的人都是官宦,自然比家里的长子三子有见识的多,所以平时沈富有事都是叫次子过来商量。

沈阔听后沉吟半晌无果,索性他先将自己所知的情况告知沈富,父子俩在书房商议许久。

一个时辰后,一封书信送出沈府。

书信送至一处宅阺,一名身穿华服的老者看过后骂了句:“哼,老狐狸!”

随后,老者唤来下人,让他去召集家族成员议事。

……

兄妹俩刚搬到枫园,在给爷爷灵位上完香后,就吵着要去城里逛逛。

马车到枫园的时候已近傍晚,就算坐马车进城也需要一些时间,等到了城里都是晚上了,杨父母不放心也不允许,所以就给劝阻了。

柯柯还小,普通的劝阻是拦不住这小丫头的,杨何也能就势起哄,直到杨母亮出了家法:

一根眼熟的藤条。

上面的刺都被小月拔了,柯柯让干的。

看到这老藤条柯柯就害怕了,她不是没被打过,只不过也就打过手心。

突然的变故加上一天的奔波,让杨父母身心俱疲,也没太多心力去哄孩子,只好从简了,不听话就打。

兄妹俩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吵不闹,而后一家人洗漱过后早早睡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兄妹俩就早早起来,火速穿衣洗漱,一顿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早餐,看得边上的杨母一阵摇头,直喊“慢些,慢些”。

没多久,兄妹俩就乘上了马车,在杨母的目送下缓缓离开了枫园。

杨母驻足良久,心里感觉空了一块,仿佛这俩孩子是离她而去,而不是出门游玩。

对杨何她是八年的朝夕相处,杨何也不曾出过院门,一直在眼皮子底下,而柯柯也是在她身边闹腾了近三年未曾离开过,这兄妹俩一出门让杨母倍感失落。

忽然杨母记起之前良夫子说过的一句话:“雏鸟终有一日离巢,翱翔于天穹”。她轻叹了口气,迈步返回了园内。

这边杨何和柯柯坐着马车往城关方向驶去,驾车的是秦先生。

两孩子还小,单独出门杨父母也不放心,就让秦先生跟随照看着。

而且杨何是头一回出门,不玩够是不会回来的,这怕是一天都不会着家。所以杨母还给秦先生备好了银两,让他看着点孩子花销,免得被坑了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达了城关,这时候城关口已有零散的农户挑着担子排队进城,能起这么早的也就只有为了讨生活而起早贪黑的人了。

刚到城门口,杨何就下车了,柯柯这会正在车里犯困,刚起床时的那股兴奋劲给来时的路给颠没了。

杨何抬头望向城头,大块大块的砖石嵌造而成的城墙严丝合缝,显得古朴而厚重,恢宏而大气。

城头上方镌刻着两个遒劲有力的红色大字:夏都。

当杨何凝视这两个红色大字时,突然一股厚重肃杀气息扑面而来,随之仿佛有千军万马的意象即将冲杀而至。

杨何额头冒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到地上,呼呼喘着粗气。

旁边静静坐在马车上的秦先生察觉到动静,忙跳下马车快步行至杨何身旁将杨何扶起,皱着眉问道:

“少爷,你怎么了,身子是有不适?”

杨何此时的腿还有些绵软无力,被吓的。被扶起后好不容易站稳,捋顺了气,他低头抬手指向城门上方问秦先生:

“秦叔,你看那两字,是否有古怪?”

秦先生回头看向杨何手指的方向,只见夏都两个字并无异常,他又回过头疑惑地问道:

“未见异常,少爷你看到了什么?”

“没有吗……”

杨何低声喃喃道,后他又慢慢抬头看向城头,这次再无异象产生。

“少爷?”

见杨何没有正面回应,秦先生担心地又唤了声,他可不想头一天进城就出幺蛾子。

“没事了,秦叔,我们进城。”

回过神,此时的杨何是惊得一身冷汗,衣服都有些湿透的感觉。他回到马车,准备换身衣物。

至于马车内为啥会有可更换的衣物,那不用想,是杨母准备的,两孩子出门游玩,脏了出汗了那是常有的事。

除了衣物还有食盒,都是一些糕点,杨母担心这两孩子吃不惯外面的食物。

……

都城深处,夏神宫内。

一名面容刚毅、体格健硕、英伟不凡的男子道了声:“还是一个毫无修为的稚童,有趣!” 第10章 诸事不顺的游玩 进了城,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道路两旁的商户也陆续开门。

偶有一些售卖早餐吃食的叫卖声传来,显得清晨的夏都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杨何坐在马车内,还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事,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世界是个修仙世界,刚才我应该是触碰到某种神异的事件。虽然挺吓人的,但还好没对我造成伤害,还有我换衣服的时候怎么突然有种被看光光的感觉,真是奇奇怪怪的,不行,得找个人问问。秦叔?可以试试。

想到这,杨何从马车内出来,坐到了秦先生旁,秦先生侧头看了一眼杨何没说话,继续驾驶马车往城内驶去。

杨何斟酌了一下说道:

“秦叔,刚在城门口,我看向夏都两字时,突有异象产生,似有排山倒海的气势冲击而来,因此被吓了一跳未能站稳,这是何故?”

杨何明白,秦叔既然是父亲的好友,又被安排在自己身边,必是极其信任的。

那就不会害他,也不会将他说的话无端宣扬出去,至于会不会告诉父亲,这倒无所谓。

不过就算这样,杨何还是留了一手,没把细节说全,他怕这是自己身上独有的特殊,不能对人言。

秦先生听完立即勒停马车,转头惊讶地望向杨何,目露精光:

“当真?”

“保真的!”

杨何被盯得发毛,好似一头凶兽正盯着他,身体不由得往外侧歪。

“哈哈哈,好好好!”

秦先生自知失态,收敛气势和笑意,伸手将快要跌出马车的杨何扶正,顺势搂着杨何的肩膀轻拍了拍道:

“好小子,不错!”随后又叹了一声:“唉,可惜啊!”

说完秦先生收回手又开始驱车向前,马车开始缓缓行进。

边上的杨何被秦先生的举动整得一愣一愣的,他挠了挠头问道:

“好在哪,可惜在哪?”

秦先生没有回答杨何的问题,反而问道:

“你可知城头的两字是谁题的?”

杨何被问得又是一愣:

“不知。”

“据传,千年前有皇子在外误杀一位上古大妖的子嗣,皇子恐被报复,连夜逃回了夏都。大妖得知后派遣小妖向皇室讨要说法,但皇室命典客应对,虚以委蛇。大妖不愤,欲潜入夏都杀之而后快。但不料,潜入当晚便被镇杀在了城门外。

此事距今千年,前因后果已不可考,但在城门外有大妖被镇杀一事还有史可循。那大妖的尸身曝露在城外两日有余,直至第三日才消失不见。而镇杀大妖的……”

说到这里,秦先生卖了个关子,神秘一笑,转而问杨何:

“你猜是什么?”

杨何正听得津津有味,故事嘛,谁不爱听,里面还涉及了什么上古大妖,杨何很是稀奇。

不过听到这里,秦先生问题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杨何不假思索地道:

“夏都?”

“不错!正是“夏都”二字!”

秦先生这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脸上似有崇敬之色,手上的马鞭似乎为了配合语气,扬起后又重重的“啪”一声响抽下。

秦先生顿时动作一僵,杨何脸色一变。

吁……马儿突然挨了这么一下,吃痛受惊后人立而起,然后就像收到冲锋的信号一般撒丫子狂奔。

杨何猝不及防,立马被前冲之势带得后仰翻滚进车厢。

秦先生原本可以捞住杨何,但手刚抬起就放下了,身后就是车厢,安全是无虞的,与其捞住后束手束脚,还不如先稳住马匹。

秦先生纵身至马背上大喊:

“让开!让开!”

一刻钟后……

主道旁,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一大两小三人,一名千人官正对着低着头的三人训斥,周遭围观的百姓也指指点点。

“念你们初犯,又是无心之失,也未造成伤亡。但因在都城内纵马疾驰,触犯我朝律法,须罚五佰文以儆效尤。”

看三人的穿着不像穷苦人家,坐的也是马车,而千人官也不是不想罚更多,主要是边上这么多人看着,不好讹他们。

秦先生低头应是,上前交罚金,隐晦地塞给了领头的千人官一两银子。

千人官看了一眼秦先生,收起银子笑了笑,然后招呼人马离去。

杨何他们也是倒霉,秦先生刚勒停受惊的马儿,在附近巡逻的持戟就赶来了,说是有百姓向他们报告有人在街上纵马疾驰,还是马车。

还好清晨街上行人还不多,不然有人出事了就不是五百文就能了事的。

一场虚惊,让三人灰头土脸,秦先生还好,没啥事,杨何和柯柯就没那么好运了。

杨何刚滚进车厢就磕到了头,而还在马车内呼呼大睡的柯柯也由于突然的加速,整个人贴到了车厢后壁上,脸怼到了木框上被印了几道红印子,还差点被杨何压到。

三人回到马车上,柯柯刚回到车厢内就哭了。

从出事到挨训她都还是懵的,情绪都还没来得及发泄,直到回到车厢内才委屈地哭了起来。

杨何本想劝慰两句,但看到柯柯脸上横竖相交的红印子,莫名有些喜感,忍不住噗呲笑出声。

这一笑让本就不开心的柯柯就更不开心了,她立马就不哭了,起身扑到杨何怀里咬向了杨何的肩膀。

“诶,诶,你咋还咬人呢?松口,疼!疼!松口!”

兄妹两个在车厢内闹了一阵后,杨何见妹妹情绪平稳后就走出了车厢,再次坐到了秦先生旁。

秦先生现在有点尴尬,罚金事小,这第一天出门就闹出这等事,让他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杨何见秦叔没有先开口,便主动宽慰道:

“秦叔,你且放心,我不会告诉爹爹和娘亲的。柯柯脸上的印子待会便会消褪,而且嘛,小孩子磕磕碰碰也是常有之事。”

杨何用手揉了揉被咬的肩膀,又转移话题道:

“刚才说到哪了?”

秦先生心里腹诽了一句:你也是小孩子啊。

不过杨何这小大人似的话语让秦先生放下心里的那点不自在,顺势接过话茬,他轻咳一声:

“咳嗯,据说,当晚值守的士兵瞧见城头金光大茂,城外便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随后金光便消散了。士兵寻到金光的出处,正是“夏都”二字。

而题这二字的人,不,确切地说,题二字的已非人,祂便是我夏国的开国之祖——盘古大帝。” 第11章 危及性命的可能 盘古大帝?开国之祖?那不是上一世地球神话里开天的那位吗?

故事里具体细节记不清楚,但我记得祂只是一个神话故事里的人物啊,这里怎么会有?难道只是巧合,或者说这里是个平行世界?

等等等等,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此时的杨何一脑袋问号,满脑袋的问题,却不知找谁解答,一时半会也想不起忘了什么。

秦先生没注意到正低头思索的杨何脸上那变幻不定的表情。

他刚才说到盘古大帝时心境还是免不了一阵激荡感怀,他感慨道:

“何等传奇之人,无祂便不会有这国,亦不会有这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更谈何有我,有他,有家。而如今,祂依然坐镇夏神宫,依然护祐着我夏国,护祐着我夏国长治久安。有祂在,实乃我夏国之幸事,人族之幸事。”

杨何正满脑袋问号呢,忽听这一顿歌功讼德,被打断了思路,心里默默给秦先生打上标签:大帝粉。

接着疑惑问道:

“这般伟岸?”

秦先生原本微笑并带着一些崇敬的表情一顿,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杨何。

“也不知你平时都看了些什么书籍,先生也未教你吗?在我夏朝,蒙学稚童入学第一课即讲述大帝丰功伟迹。”

“我从未入过学,此前未曾离开过杨府,也无人与我讲述大帝事迹啊。”

杨何说完,两人沉默了下。

杨何的情况,秦先生是知晓一些的。

平时他虽然只负责院内的护卫事宜,从不管其它事务,也不清楚杨何课业情况,但他知道杨何这八年来如笼中鸟一般生活着。

而杨何太过早慧,杨父母也只交代先生让其习文识字,稍大些后是要求只学习诗书礼义,倒是忽略了这些“常识”。

“咳嗯,如若待会路过书肆,少爷是否去买些书?”

秦先生想起这是他家少爷了,虽是问句,但是建议。

“正有此意。”杨何应下,也不在意称呼上的变化。

杨何应完,两人间又沉默下来,杨何与秦先生平时并无交集,现下已经是两人谈话最多的一次了。

秦先生并没有打算就此结束谈话,按理说有些话不该讲的,这会显得僭越。

他和杨何的身份既是主仆又是叔侄,他来当护卫一是相助朋友,二也算是混口饭吃,这双重身份让秦先生在对待杨何时多少有些尴尬。

秦先生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少爷,刚在城门口,你能感知到那二字的异象,说明你至少有强盛的魂力,亦或是极强的念力。无论是何种都会对战魂修行有极大的裨益,在修行一途上未来将不可限量。”

秦先生抿了一下嘴,又颇为无耐地道:

“在城门口时在下起了爱才之心,可惜在下才疏学浅,以少爷的天赋如若在下来教,怕是浪费了少爷的天赋,所以才道可惜。”

“秦叔不必自谦,爹爹让你来家里帮衬,自然是对秦叔的实力有信心的。”

杨何摆摆手,随即又思索起来:

又提到了修行修炼,看来这里是修仙者的世界啊,而且看秦叔对我的评价,貌似我还是个天才。

那将来我不是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说不定还能像大帝一样成神作祖,题两个字都能镇杀什么大妖。等等,镇杀……

杨何想到刚才忘了什么了,想到镇杀,他瞬时全身发寒,额头不住地冒出冷汗。

谁成想,刚出杨府的第一天,就差点被镇杀。

所以其实我刚才在城门口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了?

为什么会这样,秦叔说的大妖起码听起来就很厉害,我一个普通人,随便来个强壮点的人就能将我放倒,完全没必要啊。

难道真是因为天赋?

大帝题那两字在那,城门口那么多人进进出出,那不得天天闪个不停或是有很多天才被发掘,那不成了大帝亲自下场挑选人才,那太没逼格了,不可能不可能!

哪有公司CEO天天招人的,哪有这么闲。

杨何极力思索着,事关小命,他不得不上心。

他才来这个世界八年,才出了樊笼,还没一展抱负,也还没体会过这里的花花世界,他不甘心就这么快草草收场。

大帝在城头题字的作用有两个可能:一是无特殊目的,纯图个名,或是觉得有趣;二是有特殊目的。

既然有史证明那两字镇杀过大妖,一可以排除了,而城墙作为御敌设施,二的目的很可能是保护或是杀敌,而我激活了题字的能力却没受到伤害,所以很可能还有侦测辨别的能力。

那又是通过什么侦测,侦测什么,又是怎么辨别的呢?唉,头疼。

杨何作为这个世界的新手小白,却考虑的是天花板级大人物的手段,真是太难为他了,但是不弄清楚这个问题,他以后都不敢进城了。

因为这一次激活可能是误判误激活,也可能是激活后判断无必要击杀,还有可能是激活后误判无必要击杀,最后不排除现在不击杀,以后可能会被判断有必要击杀……

总之,他不想拿小命赌可能性,他必须得搞清楚这两字的能力机制。

秦先生说完没再多说,该说的他都说了,以后的路怎么走是杨何自己的选择,是要走仕途亦或是去修行,就非他能决定的。

他几次观察杨何,却见他思索时的表情变幻不定,也只以为他在考量自己未来的道路。

“秦叔,那二字可有其它神异之处,近千年来是否再有镇杀过他人,亦或是像我经历的那般只显异象?”

情报不足,杨何决定先问问情况。

“未曾听闻,也许是显现过,许是在下孤漏寡闻,不曾得知。”

秦先生似是明白了什么,又笑着宽慰道:

“那二字千年前镇杀的乃是上古大妖,实力深不可测,而你一没修为,二还是个八岁稚童,动用那二字绞杀你,那莫不是杀鸡用牛刀。虽不知这千年来为何未再显现神异,却被你察觉到了,估莫着是你天赋异禀吧。”

秦先生的意思简单点说就是:

你是个小菜鸡,不值得大帝出手,你可能是运气好,才触发了神通。这捧杀的意味明显,捧的是大帝,杀的是杨何这个小菜鸡。

听完秦先生的话,杨何并没有放宽心,或许秦先生说的是对的。

但杨何知道,自己身上是有些特殊的,就是不知道这“夏都”是不是容不下这点特殊。 第12章 修行途径 杨何思索许久,却悲催地发现自己面对这种情况暂时无可奈何,或者说不是现在的他能解决的。

他决定先买些书回去补充知识吧,现在的他太过无知。

想做点什么起码要对所做之事有一定的了解,不然就算别人告诉他怎么做,他可能都做不好。

他如是想着,索兴就不多想了,既来之则安之。

“对了,秦叔,何为修行?”

杨何突然想起之前秦先生说的修行的事,眼下不正好可以问问清楚,没准有些头绪,虽然秦先生都不清楚城门口“夏都”两字的情况。

“说起修行啊,那不得不感慨大帝造福了我等苍生黎民,祂以一己之力唤醒我等人族之魂,祂以一人之力改变了我等人族未来。当初如若没有大帝传法,如今我等人族将是何境遇犹未可知,或许你我皆为……”

“打住。”

杨何马上打断秦先生的话,盘古的事迹他可以买些书自己了解。

如果真让秦先生这大帝忠实粉丝继续说下去,他估计要花不少时间,一位伟人的事迹写一本书不过分吧。

更何况秦先生的溢美之词太多了,听他讲述还不如自己看书来得快。

杨何表情无奈地说道:“

秦叔,咱还是讲重点吧。”

“好,好。”

秦先生略微有些尴尬,他也知道自己一说起大帝就长篇大论的毛病,他整理了下思路说道:

“上古时期,大帝传法,将战魂修行之法传于人族,而大帝则带……嗯咳,由此,我人族崛起。”

“战魂修行法顾名思义,修的乃是战魂,那战魂又是何物?人有天地人三魂,而战魂则是从这三魂中抽取一小部分,将之凝炼,而后将其蕴养壮大,是为战魂。

上古时期战魂修行极为凶险,轻则痴傻,重则当场身亡。虽如此,大帝能将此法悟出,并将其传于人族,实乃旷古绝今第一人!”

说到这,秦先生眼角偷瞄了一眼杨何,见他还在认真听,表情如常,随后又继续说道:

“现如今,战魂修行法经两千年后来人的推演与完善,已安全些许。虽也有凶险,但大致可控。

而历经两千年的演变,战魂修行途径也已不似上古时期那般单一。

现分为三大途径,分为机关师、魂牧、武魂,三途径各有各特点与手段。

机关师又名战魂机关师,战斗时以统御机关造物对敌,而机关师可居于幕后调度。

听闻修行至高深境地可统御万物,即万物皆可为机关造物。但机关师修行有个致命的缺陷,修习初期极其耗费钱财,是以又戏称机关师为炼金师。

魂牧又名炼魂师,此名称由来是因魂牧修习初期需多次抽取三魂,凝练多个斗魂而得名。

修习难度不亚于机关师,虽需耗费的宝财蕴养本我魂体,但钱财消耗并未有机关师多。

且如若不追求修行进度,也可通过修练慢慢恢复本我魂体,故修习魂牧途径之人众多。

魂牧战斗方式千变万化。

对敌时可以智魂统御多个斗魂战斗,而本体可在旁观战,从中吸收战斗经验,而后灌输给智魂及斗魂;也可对敌时令斗魂入体,增强各方面实力,从而战胜对手。

魂牧斗魂多样,因人而异,战斗风格与方式也会因此与他人不同。

你先作简单了解,如真入修行路,到时再详细了解不迟。

最后便是武魂,多由粗鄙之人修习。

因其多数人无法将抽取之魂凝练,只能将未成形魂体注入到身周百骸,通过与肉体同修强化战魂,而后再修习武技强化自身实力。

修武魂途径之人通常力大无比,对敌时通常以近身战斗为主。

以少爷之天资,定不会走武魂一路,修武魂途径极其辛苦,而有成就者寥寥,且太过粗鄙,大家族修者也寥寥。”

秦先生说得有些渴了,问道:

“少爷,可否讨杯水喝?”他忘带水了。

杨何听得有些入神,见秦先生说完,先按下心绪,回头冲车厢帘喊道:

“柯柯,给秦先生拿筒水。”

“好。”

柯柯在车厢内乱成一团的杂物里扒拉出竹筒,探出身子将水递到门帘外,脆声道:

“秦叔喝水。”

“诶,好,好,谢谢小姐。”

秦先生拿过竹筒,打开盖子仰头灌下。

“哥,何时可下车游玩,车内待着好生无聊。”

柯柯奶声奶气地说道,语气还带有点撒娇,显然已经不生气了。

杨何交代完柯柯就继续入神思索了,背后的奶音有些小,没能打断他的思索。

见杨何没反应,柯柯小脸一鼓,从车厢内冲出来,扑到了杨何背上,差点没给杨何推下马车,还好秦先生眼急手快,一手直接挡在了杨何胸前。

“哥!”柯柯在杨何耳边大叫了一声。

“诶,知道了,知道了,别喊,耳朵都要聋了!”

杨何也是怕她闹,忙问身旁的秦先生:

“秦叔,还有多久到?”

“快了快了,就在前头了。”秦先生应道。

被柯柯这么一打断,杨何也不再想了,等抽空再去细想也不迟。

不过听完秦先生的话,他明白了一点,秦先生修的肯定是魂牧途径,听他这么鄙夷武魂就知道了。

至于机关师,那不可能,一是断定秦先生没钱,二是也没见他摆弄过什么机关造物。

没多久,到了目的地,秦先生将马车停好,就带着他们走向了都城最热闹的大街——阳泰街。

这条街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能涉足的。

这里的建筑鳞次栉比,装修也是雕梁画栋,美轮美奂,整条街道干净整洁,而行人个个穿着华贵,珠光宝气,大都还带着仆从。

一行三人进入阳泰街,柯柯兴奋地东张西望,杨何紧紧拉着她的小手,怕她乱跑。

杨何和秦先生商量了下,决定先去找个茶肆歇歇脚,顺便看看俳优的表演。

阳泰街入口附近就有家茶肆,三人刚想进去,二楼就有东西落下,正好砸在三人前头的一名男子头上,随后浇下了点水和像是茶叶的叶片到他头上。

“啪”地一声,掉下来的东西落在地上碎裂,是一只茶杯。

那名男子脸色难看地抬头看向二楼,而此时正有一人探头向下看。两人对上眼后,那名男子就怒气冲冲地带着仆从冲向茶肆二楼。 第13章 难道真是我? 阳泰街入口附近的茶肆传出一阵喧嚣,惊扰到附近行人的同时,也让茶肆鸡飞狗跳。

起因自然是飞出窗口的那杯茶,而被砸又被泼的男子刚好和泼砸他的男子认识,还刚好有些小积怨。

虽然二楼的男子解释说那是意外,他不是故意的,但被砸的男子不信,于是乎他们开始了“文斗”。

能来这条街消遣的非富即贵,动不动就动手的人少之又少,而且他们也不是大仇。

于是在赶上来的掌柜好一番调解下,总算将文斗调解成了武斗……

当然不是在茶肆,街中心处有个台子,名泰安台。

原本是临时搭建起来表演所用,后来经常被那些世家公子拿去比斗,渐渐地就被当作比武擂台了。

而原搭建这台子的临街酒楼东家似乎看到商机,于是就将台子加固并起名泰安。

杨何三人刚到阳泰街就有好戏看,柯柯就吵吵着要去看,杨何也好奇他们是怎么打架的,随即三人起身准备观战去。

他们进来都还没机会点吃喝,小二都去二楼帮忙了,怕真打起来。

三人跟着呼啦啦一群人往街中心走去,茶肆一下就空了,掌柜看了眼空荡荡的一楼大厅,暗骂了一声:“晦气!”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一声尖叫,然后前方出现骚乱。

起因是一名穿着稍显艳丽的年轻女子被人抓了一下屁股,这人一多嘛,就有人伸出了咸猪手。

而女子身旁的年轻男子顿时火冒三丈,搂过女子,并指着女子另一侧的三人大骂,让他们中伸了咸猪手的人出来自己认,并扬言要教训轻薄之人。

大庭广众之下被指着骂,三人顿时脸色难看。不管是不是他们中的一人,这面子是已经落下了,还被狠狠踩在地上摩擦。

争吵声起,泰安台多了一组排队的人。

城内不允许私斗,特别是阳泰街,多数达官显贵或是家眷在这采买消遣,敢在这里犯事的,很难善了。

杨何正看着热闹呢,柯柯扯了扯拉着她的手,让杨何附耳过来,然后她悄声说道:

“哥,我瞧见谁抓的那位小姐了。”柯柯一脸坏笑,手指着一人道:“是他。”

杨何顺着柯柯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脸惊愕,然后也用手指指向那男子,表情似在确认地看向柯柯,柯柯坏笑地点点头。

他看到的是那正搂着女子破口大骂的年轻男子。

或许是柯柯个子小,只能看到前面的人群的屁股,而那女子穿着确实艳丽了些,让她免不了多看了几眼。

而女子那一声尖叫太过突然,让那年轻男子也下不了台,只好委屈那几人了。

一行人又开始继续往前行去,只不过都离远了那对男女。

没走多久,杨何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他抬脚一看,一个小皮袋子,上面纹着漂亮的花纹,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他弯腰捡起,袋子外面似乎有些潮湿,打开一看立马就收紧了。

里面是一些银票还有几锭金银,他没敢细看,立马就收进怀里。

不是他不想还给失主,这么多人,谁掉的不好说,万一被怀疑是他偷的,那就说不清了,他不想多事。

而因为带着柯柯这小不点,走得慢也不敢往人群里面走去,怕别人撞到她,所以并没人看到他捡起了钱袋,除了秦先生。

杨何转头看向身侧跟着的秦先生,冲他尴尬地笑了笑,秦先生也笑了笑,没说什么。

前方又一阵骚乱,有人喊“谁看到我钱袋了”,人群顿时散开一个大圆,跟着的这群人都学精了。

听到喊声的杨何正犹豫着要不要还,却看到大圆正中的是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看着体型至少有三个杨何那么大。

而此时他身边正倚偎着一名看着才十七八的娇俏女子,似在轻声细语地说着宽心的话。

那大胖子一把推开女子,将她推倒在地,并说道:

“老子丢银子,你当然无所谓,还不是吃我的用我的。”说罢指着两个跟随的仆从手一挥:“快给老子找!”

看到这场景,刚想伸手入怀的杨何停住动作,目不斜视地越过他们,跟随着已往前行进的人群。

两个小插曲后,这群人终于到了目的地——泰安台。

到了之后,人群开始往两侧的酒楼分流,也有部分人选择留在原地就近观看比斗。但大部分都选择进到酒楼,而更大部分人群选择去了名为泰安楼的酒楼。

没错,泰安台就是这酒楼的东家建的,而这酒楼的建筑风格颇为奇特,整个酒楼是圆弧形的,中间向内凹,酒楼两头翘。

虽然这样挺浪费店面空间的,但无疑变相增加了楼面的宽度,也就是增加了观景位。

再搭配上外面的擂台,只要有人比斗,或者请人表演,这家店的生意想不好都难。

杨何对这家店东家的评价就四个字:

商业鬼才。

可惜等杨何他们过来,人群已经把酒楼塞满了,靠窗观景位更是一桌难求,已经有人在往外走了。

此时酒楼小二一边说着讨好的话,一边将人送出门外,见门口站着的三人,也客气地躬身道:

“三位贵客,小店此时已无座位,请贵客移步去其它酒楼,如有怠慢,请见谅哈。”

三人没办法,只能转身准备朝别的酒楼走去,而此时店小二嘀咕了句:

“真是怪了,许久不见这般热闹了。”

杨何身体一顿,又转回身叫住刚要离去的店小二,从怀里摸出刚获得一小粒不义之财递向他,问道:

“小二,平时这无人比斗吗?”

店小二见到银子,忙笑着接过,并回道:

“这位贵官看来很少来阳泰街,这般比斗平时也有,但平时并无围聚多少人,这阵仗除了逢年过节可不多见啊。”

店小二见杨何再无问话,就忙去了。

而杨何此时脸色有些难看,他回身看向擂台,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再手抚怀里的钱袋,喃喃自语:

“难道真是我的问题?” 第14章 面摊风波 “少爷?”

周围环境较为嘈杂,秦先生并没有听到杨何呢喃了什么,见他不走,招呼了一声。

杨何想了想,对秦先生说道:

“秦叔,比斗太过暴力,不适宜柯柯观看,便不看了吧。此时已临近晌午,该寻些吃食了,何处吃食较多?此处便算了,珍馐百味已吃腻了。”

泰先生想了想道:

“可去锦云街,那处有吃食众多,在都城内较为出名。”

“好,那便去锦云街。”

说罢三人向街外马车行去,杨何脚步快了许多,秦先生见状抱起柯柯快步跟上。

半个时辰后,三人来到了锦云街。

锦云街是普通百姓聚集的坊市,街道并不像阳泰街那样整洁,建筑商铺也不如阳泰街那样恢弘大气,但这里依然车水马龙。

这里的行人穿着都较为朴素,街边小吃摊贩众多,吆喝声此起彼伏,让杨何感受到久违的热闹气氛。

杨何心情忐忑,他先是带着秦先生寻了一处较为不错的酒肆,刚坐下想点些吃食,邻桌食客就因吃到苍蝇和店家吵了起来。

杨何无奈,起身带着两人离开酒肆。他想着随便对付两口,就近找了家面摊坐下,摊主热情地招呼三人。

不久之后,面条上桌,三人正吃着呢,忽听一声惊呼,接着是重物落地声、铁锅落地的声音和哀嚎声。

原来是有一汉子推着木车至面摊旁时,堆满了麻袋的木车侧翻,麻袋和木车将摊主的汤锅撞翻,麻袋被浸湿的同时,热汤在汤锅落地后也被泼洒而出。

摊主和推木车的汉子是第一时间躲避的,但可怜的是正背对面摊吃面的食客,有几个被溅射的热汤淋到了一些,哀嚎声正是他们传出的。

柯柯和秦先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而杨何看了一眼后就面无表情地继续吃着面。

三人离摊位最远,中间还隔着几桌,所以没受到波及。

可怜的摊主喝骂推木车的汉子的同时,又转头向食客道歉,手上也没停着,收拾着满地的狼藉。

而推车的汉子没有回嘴,满面愁容地将被浸湿的麻袋装回车上,想来被浸湿后里面的货物应是不能用了。

待摊主和汉子都收拾好,摊主拉着汉子要赔偿,面摊这没啥损失,就一些和好的面掉到了地上,还有食客那边摊主也免了面钱,还赔了一些铜钱。

汉子看穿着就知道是贫苦人家,干的也是力气活,这一趟活将货物浸湿,还不知道要怎么跟东家交代。

两人正争执着,围观的人群也越聚越多,吃得差不多的杨何起身走过去,指着麻袋问道:

“这里头装的是何物?”

见有人插话,两人停下争执向杨何看来,摊主看到是自己的食客,没说什么,而汉子面露愁苦地说道:

“回这位少爷,里头装的是上好的面粉,正要送去粮店,谁成想在这出了事。我正与摊主商量能否将浸湿的面粉卖给他,再稍作赔偿,但他说用不上,这如何是好。”

杨何听完高看了这汉子一眼,摊主在旁叫屈道:

“客官,这上好的面粉小店真用不上啊。小店用的面粉一斤才十文,这汉子的面粉在粮店一斤要三十文,这如何用得起,再说我也没这么多银子啊。”

杨何问道:

“店家,一斤面粉能做多少碗面,一碗卖多少文。”

摊主不太明白杨何想干什么,看了看杨何的穿着,不像是会抢生意的,随即回道:

“一斤面粉约莫能做三十碗素面,一碗卖五文钱。”

杨何想了想又说道:

“店家,你看如此可行?这几袋浸湿的面粉我买了,但我不将面粉带走,而是寄放在你这售卖。一碗素面卖十文钱,再将面取名阳春,售卖所得五五分账,你挣的就当作赔偿。如若卖不出去,面粉就送你了,你看如何?”

摊主一听有这好事,稍一合计就乐呵地答应了,杨何又对摊主耳语了几句。

杨何从怀里掏出了银子交给那汉子,并对他说道:

“这几袋面粉我都买下了,你点数下,是否足够。”

那汉子接过钱后噗通一声跪下,对杨何磕着头,泪流满面: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大恩,小的谢池无以为报。如若有来世,定当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杨何有些懵,也就湿了五袋面粉,满打满算伍百斤,就算赔了带回家自己吃也不亏,咋就因为这就行跪拜大礼呢?

他赶忙扶起叫谢池的汉子道:

“你这是做什么?”

“少爷有所不知,小的家有患病老母。如若赔了货银,小的将无钱买药,那后果不堪设想。少爷仁善,买了货物,如救了小的老母,此等大恩,请再受小的一拜。”

杨何赶忙将他扶起,他心里有些愧疚,不敢再受他跪拜,考虑了一下说道:

“如若你真感激本少爷,那明日你来此,替本少爷找店家收取寄售所得的钱银,再送至此地最好的客栈。记住,本少爷姓杨,清楚了吗?”

“清楚了,杨少爷,明日必当将钱银送至。”

“走吧,莫耽误了生计。”

送走了谢池,杨何又把取钱的事交代了摊主,然后带着刚吃完面的两人离开。

柯柯没吃几口,她也本不爱吃面,只将碗里的肉片吃完了,杨何准备买些小吃让她带着吃。

而秦先生问了句:“少爷,今日不回枫园?”他听到杨何刚才说要去此地最好的客栈。

“秦叔,我想在城内多待两日。”

秦先生迟疑地说道:

“可是夫人她……”

杨何打断秦先生的话,不容置疑地道:

“晚些你带柯柯回去,明日一早你再来寻我。”

秦先生无奈应下,三人刚离开没多久,身后就传来面摊摊主的叫卖声:

“上好面粉揉制的阳春面,原十五文一碗,现只需十文,只限今日,先到先得!”

围观的人群本要离去,听到叫卖声都纷纷来到面摊坐下。

刚才摊主说过面粉的价格的,这五文钱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一时间面摊食客络绎不绝。

杨何听到背后的叫卖声,嘴角翘起,阴郁的心情稍稍好些。

只不过,后面发生的事让他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第15章 惊梦 整整一下午,杨何在锦云街碰到了二十多起意外事件,当然都是别人的意外。

到后面再发生意外时,跟在后面秦先生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他不时看向杨何,欲言又止。

柯柯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再看到杨何阴沉着脸,就主动把手从杨何手中抽出,来到了秦先生旁牵住他。

还没到傍晚,三人就草草结束了游玩,秦先生在杨何入住彭来客栈后,就带着柯柯往枫园赶回去。

杨何进入客房,将自己摔倒在床上,他睁着眼看着屋顶,但目光空洞。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杨何一直躺着没动,不知何时,他已沉沉地睡去。

梦中,杨何回到了昏暗无光的枫园,四周寂静无声。

他走进大厅,看到杨父母垂头坐在主位上,而当他靠近时,杨父母突然抬头,满脸是血地向他伸出双手拉扯着他,嘴里喊着“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他试图挣扎,试图逃离,但每一次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无法自拔。

当他从梦中惊醒时,已是深夜。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上,银白一片。杨何坐起身,此时全身已被冷汗湿透,心中仍余悸未消。

他明白,梦境虽然不是真实的,但却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和不安。

杨何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寂静的街道,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消沉下去,必须找到解决的办法。

他走回到桌前,点燃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客房,看着摇曳的烛火,他的心绪慢慢平静了下来,随后他尝试将自己的情况进行分析和总结:

已知能肯定的部分:

一是我身上确实存在特殊,能让人遭受厄运,但不影响自身;

二是厄运并不是针对所有人,而是个别人;

三是厄运目前并不致命。

已知但不太能肯定的部分:

四是厄运只在身周一定范围内产生,或是我只能观测到身周的厄运;

五是当我在杨府时厄运不显,可能是我固定在一个大致位置后,厄运的影响将减小;

六是我身边或是亲近的人影响较小,或是在累积?

想到这里,杨何猛然一惊,又回想起梦里的情境,心口砰砰直跳,额头又冒出细密的冷汗。

冷静!冷静!你得冷静!

杨何强压住心惊,深呼吸了好几次,好一会儿总算又平静了下来。他重新整理思绪,开始思索:

未知部分:

七是厄运的存在不确定影响他人的范围,以及影响的持续时间;

八是厄运的由来。

总的来说,目前厄运危害不大,但不保证以后会不会变化。

想到这里,杨何心中放轻松了些,只要目前不会危及人的性命,还是可控的范围,他还有机会去想办法去弥补或者规避。

第八点那厄运的由来应是出生的异象,这种人力不可及的事暂时不用考虑。

前面三点的判断目前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四五六,而第七点和第四点有些重叠,可以一并考量。

至于第五点的影响减小,这一夜似乎很安静。

晌午时间,客栈外面已是人声鼎沸,行人络绎不绝。

客房内的杨何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昨夜他思虑过度,到后面已很是困乏倦怠,躺到床上后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晌午,也是这些年来头一回。

杨何起床打开了房门,见是谢池,他也不意外,转身走到桌旁坐下,倒了杯凉茶水润了下干涸的喉咙。

“坐吧。”

“杨少爷,小的就不坐了。”

进屋的谢池很是拘谨,虽然杨何看着就不大,但依昨天他的气度和表现,让谢池没法把杨何当普通的少爷对待。

“杨少爷,这是昨日面摊的分利。摊主说今日份的晚些再去收取,且他还说如今买卖兴隆,过些时日即能售罄,到时估莫还需些上好的面粉。”

谢池将壹两多银子放到桌上,杨何没看银子,站起身背着手走了两步,然后转向谢池问道:

“本少爷见你有些许本事,这有份差事,只需听本少爷安排,银子不会少,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谢池听后躬身抱拳,诚恳地道:

“少爷只管吩咐,无需银子,只要我力所能及,必当竭尽全力。”

“本少爷只信奉利益至上,这世人熙熙攘攘皆为利往,无利可图的事终不长久。而且恩是恩,利是利,不能混为一谈。难道给本少爷办事,还得让你饿肚子?”

谢池听出来了,这不是让他只办一次就结束的活计,而是一份长期的雇佣生计。

他立刻下跪道:

“谢少爷赏识,小人谢池愿为少爷赴汤蹈火。”

“起来吧,拿上银子,替本少爷去买文房四宝,剩下的就当本少爷预付的佣钱。”

“谢少爷,小人这就去。”

谢池拿起桌上的银子,急匆匆地下楼。

谢池昨日出事,没有唯唯诺诺地去赔偿,而是当场想将面粉卖给面摊,说明此人遇事有决断,也有一些经商头脑。

至于让他代取银子,那是杨何的一个小测试。

他没有拿着钱跑了,而是老老实实将银子送过来,那至少品性方面不会太差,至于本事可以再慢慢磨练。

原本杨何只是想考验一下这个人,以后有需要再去启用,但经历昨日的那些意外事件后,他决定尽快做好安排。

没过多久,楼道内脚步声响起,进门的却是秦先生。

他本清晨就赶到客栈了,只是敲门后见杨何没反应,也猜到杨何还没起床,索性就在客栈大堂等着,这一等就是一早上。而后见谢池下来,问后知道杨何醒了,就上来找他。

秦先生进门后就对杨何说道:“少爷,夫人让你尽快回枫园,她有些担心你。”

“秦叔,我想在城内多住几日,等过些时日回园,我再向娘亲请罚。”

秦先生有些无耐:“唉,夫人说如若你想待在城内也可,不过至多三日必须回去。”

杨何计划花三天时间安排好城内的事,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只留三天肯定是不够的。

“到时再看,秦叔你吃了吗?” 第16章 旋涡与测试 城郊外,初秋的天气还有些暑热,一辆马车行进在道路上,两旁的麦田金黄一片,远远地还能看到一些农人在麦田间劳作。

马车内有两人正在谈话,分别为身形较为壮实的年轻男子和一名面容刚正、留有短须而肤色较黑的中年男子。

“爹,你说这姓裴的安的什么心思?约我等来此见面。”

“这些个文官成天琢磨那些弯弯道道的,甭管什么心思,咱先听听,不中意咱就走,也无需与他们争执。”

“但是文武官员非公事私相交通有违礼法啊爹,这一去会不会落了把柄?”

中年男子想了想说道:

“无妨,这种事便是抖露出去,咱也不会吃多大亏,反倒是他们日子会更不好过,哼。”

马车来到一处庄园,门前已停放了两辆马车,车上并无任何标识,看不出是谁家的马车,想来也是为了避嫌。

门前早已等候着像是管家模样的人,两人被他领到一处静室,一路上并没有见到其它下人。

进入静室,屋内有两人起身相迎,他们对着刚进来的两人寒暄两句,中年男子直接摆手道:

“不要多说其它,有啥事直说,我忙着呢。”

起身的两人略微有些尴尬,但显然其中一老人已然习惯中年男子的说话风格,微微一笑,只说了一句话。

中年男子听完眉头一扬,走到桌旁坐下。

开天纪2034年,也就是夏国文昌二十六年,一个小小的旋涡在此成形。

……

再说回杨何,在谢池将纸笔买回来后,杨何写了一份较为粗略的计划,并把怀里昨日得来的“不义之财”也一并交给他,让他按纸上写的办。

好在谢池上过几年的私塾,识字并没有问题,大略看过后,他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而后杨何就带着秦先生和谢池下楼,随意找了个酒肆要了个雅间,先解决温饱问题。

席间谢池不断询问计划的执行细节,杨何也不厌其烦地解释,同时又对他的看法进行点评,有褒奖也有批评。

杨何的计划其实也很简单。

不论哪个时代,哪种社会形式,最具消费能力的就是女性。男人在外面开拓事业,女人在家相夫教子,也同时主管着柴米油盐,在生活上花销用度自然在男人之上。

所以杨何盯上的是女性消费群体,不过不是柴米油盐这些日常所需,而是——胭脂水粉。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女性更甚。

杨何的计划是让谢池到阳泰街找到一处生意最好的胭脂铺,然后找机会买通店小二,让这店小二滚蛋的同时,让他推荐他来受聘。

再让谢池在店里做一段时间工,摸清楚客人的喜好,了解清楚进货的渠道,再出来在阳泰街买一间铺面自己经营。

当然不会让谢池这种啥都不懂的人自己瞎经营,营销手段杨何也写上了一些,比如说开业免费试用,找个容貌出众的女人站台当模特什么的。

杨何已经是将内容尽量写得浅显易懂了,能不能成还是要看谢池的悟性了。

计划写得不算很详尽,一时间杨何也没办法将所有细节都写得清楚明白。

所以席间谢池基本上都没怎么动筷,都在向杨何提问该如何如何,杨何知无不言,而秦先生也被听得一愣一愣的。

少爷早慧,但这何止早慧,简直妖孽——这是饭后秦先生的心里话。

杨何酒足饭饱,看着差不多了,拍了拍谢池肩膀又鼓励两句,就准备先离开了。

临走前,谢池激动地面泛潮红,看向杨何的眼神已经变了,满眼亮光又带着敬畏。他一直将两人送出酒肆门口,才回来吃喝点东西,心里踌躇满志。

杨何对于这个胭脂生意并没有多在意,虽然计划是他写的,可行性非常高,但执行的人是谢池,一个此前还在生存线上挣扎的贫苦之人。

杨何并不缺银子,如果能成,他会很乐意多一笔财富;如果不成,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杨何让谢池来执行他的计划,也只是为了做一个尝试。

尝试一个受他厄运影响之人后续再接触会不会再出意外,这是其一;其二是这个厄运是否会一直持续,在他未观测到的地方,与他接触之人会不会还遭受厄运。

杨何离开酒肆,准备闲逛一阵,一路上时不时有各种声响发生在周边,有痛呼声、吵架声、撞击声、惊呼声,杨何都只是瞥了一眼发声的地方和人,便不再理会继续前行。

身后跟着的秦先生面色复杂,也一路这么跟着,并没有说话。

到后面,秦先生忍不住询问:

“少爷,咱们去哪?”

“先逛逛,看看,再去一趟书肆。”

杨何回头瞧了秦先生一眼,简单回了句。

秦先生得到答案,按捺住性子,继续跟着。

杨何足足在锦云街来回逛了一个多时辰,其间发生的意外他都看了一眼便继续前行,且没在任何摊位商铺停留。

杨何觉得差不多了,就让秦先生赶来马车,准备前往阳泰街。在马车上,杨何揉着酸胀的双腿默默想着。

一个时辰时间,生了十二起可能由厄运引起的意外,发生意外的人各有不同,目前无法判断这些人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虽说十二起意外摊到那些百姓身上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频率不低了,唉。

杨何在心里叹了口气,又对他们默默补了句对不起,就靠在车上假寐。

马车行至阳泰街,下了马车后的杨何同样用了一个时辰去闲逛。

不知是不是阳泰街行人没锦云街多的缘故,这一个时辰里发生的意外并没有在锦云街多,而是只有七起,与在锦云街时相差近一半。

杨何有些惊疑,他站定,静下来细细思索:

锦云街人多,阳泰街人少;

锦云街都是贩夫走卒,这里都是达官贵人;

锦云街街道没阳泰街整洁,容易出意外;

锦云街发生意外的人啥样都有,而阳泰街发生意外的多数是他们的下人;

我是先去了锦云街,后再来阳泰街,这是否也有影响? 第17章 奇怪的老道士 阳泰街上,一名少年站在那托着下巴沉思,身边跟着一名看似三十有余的青年护卫。身后不时有喝骂声传来,正有一人对着自家的下人责骂。

少年正是杨何,他虽只有八岁,但身高已接近一名成年人,外人已无法判断其真实年龄。

杨何没沉思多久,就继续迈步前进。他打算先去书肆买书,天色不早了,今天的目的已然达成,是该回客栈了。

杨何往阳泰街上唯一的一家书肆走去,这家书肆的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文渊书肆。

杨何迈步进入,柜台后的掌柜见有客上门,迎了过去问道:

“这位客官,您需要些什么?”

杨何看了一圈,这家书肆装修考究,空间布局错落有致,而书架看着应是实木打造,纹理细腻。

墙上还挂着几幅水墨画,将整个书肆衬托得文韵十足。

“这里可有与战魂修行相关的书籍?”杨何问道。

掌柜看杨何年纪不大,应该不是来找茬的,他笑着回道:

“客官说笑了,小店怎会有修行相关的书籍呢,这些都是各宫或是山门的不传之秘。”

掌柜说完又补充道:

“小店虽无修行书籍,但有一些修行界成名人物的话本或传记,不知道客官是否需要?”

秦先生在杨何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有些尴尬,他忘了跟杨何说书肆买不到修行用的书籍。

“啊,哈哈,原来如此,小子无知。话本传记便不要了,可有与历史相关的书籍?”

在杨何看来,多数人的成功无非是天赋、运气与努力的总和。而这三者中努力只占很小一部分,天赋和运气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话本传记这种东西多数都是吹嘘成功人士的经历,并无多大参考意义,因为天赋和运气不可复制。

“这个有的,客官往这边来。”

掌柜带着杨何来到一个书架前,指着上面说道:

“这些便都是。”

这时又有人进门,掌柜对杨何说道:

“客官请便,看上哪本告知我。”说罢便向新进店的客人走去。

杨何浏览了一遍书名,发现一本名为《开天纪要》的书,抽出来翻开目录一看,就决定这本一定要买。

他随手又翻开第一页看了一眼,目光发直,但很快反应过来,没选择在这里细看。

随后他不断地从书架上抽出书籍,不断地翻看目录,将要买的书籍都交给身后的秦先生。

没过多久,秦先生手上已有厚厚一摞书。杨何见秦先生手上的书已经够多了,就结账离开了书肆。

“终于要回去了。”

秦先生默默松了口气,虽然一路上发生的意外并没有影响到两人,但知晓情况的他是有些煎熬的。

经过半天的折腾,杨何和秦先生都感觉有些疲倦,两人沿着街道往停放马车的街口快步走去。

行进到街口,杨何忽然惊奇地发现附近摆了一个摊位,之前路过时还没有。

还有能在阳泰街摆上摊的,多数都不一般,像之前杨何尝过的甜花浆,已传承了三代。

杨何定睛看去,只见这是一个简陋的摊位,只有一桌一人。

桌左侧竖着一个白布幡,上面写着“日限三算”;桌右侧也竖着一幡,上面写着“胜天半子”。

而坐在桌后的老者穿着打着补丁的素净道袍,头上扎着发髻,正单手捧着一本书聚精会神地翻看着,书名风花集。

道士?

看到这一人两幡,杨何来了兴趣,转而向摊位走去。杨何来到摊位前坐下,轻咳了声正要说话,桌后的人头也没抬地先开口了:

“卜卦看相一两金子,概不赊账。”

好家伙,杨何直呼好家伙,见过贵的,没见过这么贵的,他一时被噎住了。

转头看向身后的秦先生,眼神带着询问,秦先生轻轻地摇了摇头,意思是没带这么多。

杨何与秦先生对视的同时,那老道微微压低头抬眼看向杨何,而杨何正颇为无奈地要起身。

突然老道惨叫一声仰面向后跌去,然后捂着头在地上翻滚惨嚎。书也同时掉落到地上,摊开的两页书页上各画着一个女人,身上没几片布料的那种。

这突然的变化让杨何和秦先生愣在原地,反应过来的杨何急忙起身,刚要上前搀扶起老道。

老道一声大喝“不要过来”,让杨何刚要抬起的脚立刻顿住。

此时的老道已全身是汗,两眼通红,额头上不住地冒着汗,同时又气喘吁吁。

而杨何和秦先生两人上前不是,走也不是,只能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老道。

好一会,周围已有三三两两的人群围聚,围观这奇怪的场景,纷纷猜测着议论着。

老道好像是缓过劲来,他缓缓坐起身,不动声色地随手把摊开的书籍抚上,他指着秦先生说道:

“你,过来扶我一把。”

秦先生有些莫名其妙,之前还喊不让他们过去,但还是先放下了手中的书籍,过去扶起老道,让他坐到扶正的凳子上。

杨何看到这一幕,心想老道这情况大概跟自己有关系,就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猜不到,只能静静等待。

“都散了吧,这里没啥热闹可看。”

老道向周边还围聚不多的人群挥挥手,人群似乎也觉得确实没啥好看了,慢慢散去。

杨何看着老道的举动,若有所思。

老道又坐了一会,似是理顺了气。

他先是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后又起身开始收拾摊子,把幡上的白布和桌上的垫布都收起,又将桌凳杆子放到临街的店铺里。

店铺的伙计看到老道士,笑着问了一句:

“老先生今日这么早收摊,已算完三卦了?”

店伙计态度恭敬,但话语中还带着一些羡慕。

每天上工不到半个时辰,就挣三两金子,任谁不羡慕,而且老道士还不是天天来。

“唉,是,今日不算卦了。”

老道从店铺里出来,就准备离去,杨何见状赶忙上前想开口,但没走两步老道又出声阻止了:

“止步!少年郞,贫道今日不算卦,而且也算不了卦了。”

老道士瞥了一眼杨何,没好气道:

“以后也别找贫道算卦,贫道算了不你的卦。” 第18章 穷困的老道士 最后,杨何还是目送着老道士离去,主要是他没办法强迫老道士帮他算卦,这种瓜强扭不来。

“秦叔,你去跟着这个老道,我需知道他住哪。书先给我,我先回客栈等你消息。”

“好的,少爷。”

杨何安排好,便抱着书唤来一辆马车独自离去。马车上,杨何一肚子疑问,不知从何处寻找答案。

碰到这个老道后,杨何感觉自己的疑惑似乎能被解答一部分,但是老道的态度让他暂时又无从下手。

他烦躁地抓抓头,随手拿起身旁的书翻看了两页,又烦躁地丢到一旁,索性就闭目养神,让自己先冷静一下。

杨何回到客栈,将书都放到了桌上,将自己摔倒在床上,盯着房檐愣愣出神。躺了一刻有余,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思索。

此时昏黄的阳光斜斜地照射在他的身上,楼下的摊贩趁着落日余晖收拾着摊位,热闹的集市即将迎来静谧的夜晚。

今天的测试是有结果的。

厄运的给予是范围性质的,不然不会因为周遭人数的多寡而影响遭受厄运的事件数;

至于范围,应是周身八尺左右,因为发生意外事件时各个方向都有。

今天的测试延伸出了另外两个问题,那就是厄运是否存在时间段的强弱,或是被削减强度的可能。

比如我先去阳泰街,后去锦云街,这样会不会产生厄运事件的数量因此颠倒一下呢?

还有为什么在阳泰街上,产生厄运的多数是下人,而不是那些达官显贵,富豪乡绅?

想想头一回去阳泰街,最后倒霉的是上台比斗的护卫啊。对了,那大胖子例外,但也不对,他身边的女子和下人也遭罪了。

呵,难道这些身份高贵或是有钱有势的人,对我的厄运更有抗性?

诶,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可能性还很大!

想到这里,杨何心情瞬间好转,他爹娘不正是这类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厄运的问题就不那么紧迫了。

说到底,那些受厄运影响的人大都跟他非亲非故,他们出意外时杨何会不忍,也会有歉意,严重时也会有些愧疚,但怎么也不会让他紧张、害怕和苦恼。

只要不影响自己亲近的人,他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的他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口饮下,一杯清凉茶水入喉,他整个人浑身舒泰。

杨何拿起杯盖,轻轻敲击杯沿,继续着思考:

虽然可以断定猜测的准确性,但明天还是有必要先去趟阳泰街,再回锦云街逛逛。只要能证实判断准确,明天我就可以回枫园了。

至于那老道,似乎不太愿意跟我多接触,甚至交流都欠奉。这样可不行,必须得先跟他打好交道。

杨何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

……

城南某街道上,老道从阳泰街一路走到了这里,而秦先生也一路跟到这。

这越走越靠近城廓,周边的建筑越来越低矮,环境也越来越差,显然这里已靠近平民区。

秦先生有些疑惑,阳泰街店铺的店小二与老道士的交流他也听到了,显然他们是老熟人,而老道士应摆了很久的摊了。

从他们交谈中也不难听出店小二对老道士的恭敬,那老道士应是有些许本事的,所以一卦一两金的收入,怎么可能会住到平民区?

哪怕三天开张一次,也够他在阳泰街长住上好的客栈了。

而且老道士起初离开时步伐略有些踉跄,这等距离,怎不雇辆马车代步?囊中羞涩?

秦先生想想都觉得不太正常,不过他还真猜对了。

老道很是后悔。

首先是后悔今天出摊了,碰到个狠茬;其次是没留银子,都花完了,导致他在状态极差的情况下只能一路走回来。

这要换平时走一路问题也不大,但今天启用了智魂被反噬,令他现在精神状态极差,急需静养。

他本想早些回来,去老孙头那买些烧酒就着烤鸭小酌几口。

只是今天他走回来比平时多花了半个时辰,天色已晚,老孙头家的酒肆已经打烊了。

老道瞧眼关着门的酒肆,暗骂一声“晦气”。

这已是一路上不知第几回的“晦气”了。他继续向前,身后依然尾随着秦先生,这要放在今天之前,老道早该发现他了,但今天就是个意外情况。

这小子到底是何来路,贫道只看一眼便让智魂受创反噬。如若多看一眼,贫道苦修的智魂不就没了?这咄咄怪事,贫道修行五十余载,至今为止还未在观气时被反噬。唉,悔气!

老道叹了口气,又行进了一阵。

道路开始渐渐狭窄,两旁的建筑也慢慢由木屋往茅草和木竹搭建的屋舍转变,路也开始不平整,走路时没注意还会踩到水洼,而积水应是居住百姓的生活污水。

两侧的屋舍极少有亮着的,想来在这里落户的百姓都不舍得点蜡烛。

尽管周遭昏暗,只能借着月色照亮道路,老道和后头跟着的秦先生都没受多大影响,走得依然平稳。

临到一处狭隘到只能容一人通行的小巷,老道来到一户门前掏钥匙开门。

而秦先生不敢跟得这么紧,只能在巷口听着动静。

听到开门的动静,隔壁屋有人把自家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双小眼透过门缝观察,似在确认开门人的身份。

然后门开了,走出来一个身形消瘦、只到老道腰部高的小男孩。

“神算子爷爷,您回来啦。”

小男孩问候了一句,然后低头看着打着补丁的布鞋支唔道:

“有……有吃的吗?”说完又补了句:“妹妹饿了。”

这时从小男孩的身后又冒出一个小脑袋,借着月光能看到小女孩脸上脏兮兮的,表情怯生生的。

“是二娃和三喜啊,有,有。”

说罢老道从布袋子里摸索出了一个吃了一半的馕:

“喏,拿去吃吧。”

两小孩接过馕后迫不及待地转身回屋,但二娃又停住转身向神算子鞠躬道谢:“谢谢神算子爷爷。”

神算子在他们进屋后也推开自家房门,走了进去,耳边还能听到隔壁的声响:

“娘,有吃的了。”

“咳,咳,哪来的?”

“神算子爷爷给的。”

神算子叹了口气,直接和衣睡了。 第19章 神奇的神算子 清晨,薄雾轻笼,晨光微熹,城廓所在的这片街区渐渐有了人气。

老道所住的这条巷弄里不断有人从中走出,准备进行一天的劳作,他们普遍穿着满是补丁的衣物,身形消瘦,神情麻木。

一阵敲门声将沉睡的老道惊醒,接着是匆忙离去的脚步声。老道所住的茅草屋非常狭小,一张床,一张凳子,一张小桌子就几乎将屋内空间填满。

狭小的空间再加上茅草搭建,外头的声响能轻易穿透进来。

老道起身打开房门,看到门口放着一个麻袋,正冒着热气,底下还垫着一块破木板。

一股面食的清香混杂着周边的恶臭冲入老道的鼻子,他疑惑地左右瞧了瞧,只见巷子里只有几个小孩子正看着这边,胆大的已靠近过来,满眼渴望地看着麻袋。

老道打开袋子一看,满满一大袋的白面馒头,旁边的两个小男孩立刻就要伸手抓去,被老道两下拍开。

“你们去打桶水来,都把手洗了,否则没馒头吃。”说完又补了句:“放心,都有。”

两小孩恋恋不舍地看了两眼,又立刻跑开。

这时其它的小孩子也都凑近过来,老道提起麻袋就往身后屋里一放,大声道:

“大狗子,二狗子,还有你们,去把巷里其它家的喊来,都排好队。”

一阵闹轰轰之后,老道屋前右侧巷子里已排起长队。

排队的多数是小孩子,少数老人,队伍秩序井然,都没人出声,看样子已不是头回这么排队了。

没多久,两小男孩提着一小桶水回来,老道问他们:

“你们可有看到送来馒头的人了?”

“看到了看到了,是一个男子,这么高,穿得好看。”其中一小男孩抢着说道。

这说了等于没说。

老道心里是有猜测的,所以换了个问题问:

“穿何颜色衣物?”

“灰色!”另一个小男孩也抢着说道。

老道了然,让他们洗了手以后,将一个馒头分成两半给他们,就打发他们去排队了。

……

锦云街,彭来客栈,杨何客房内。

“秦叔,东西送到了吗?”杨何手捧着一本书问道。

“送到了,在下远远看了一阵,见老道将馒头开始分给附近的百姓时才离开。”

“嗯,之后每日都如此。另外,晌午用过饭食后,你回趟枫园,再取些钱财来。哦,对了,如若我爹娘问起,你只需告知他们用来接济贫苦人家,其余不用多说。”

秦先生有些为难,并未答应。杨何放下书,站起身躬身抱拳,态度诚挚地说道:

“秦叔,就当帮小侄一个忙。”

杨何不想让父母太过担心,特别是老道的表现,有些吓人了。

“少爷,使不得。”秦先生赶忙架起杨何的手,而后应道:“我答应便是。”

杨何笑笑收回手,负手走出房门:“走,去阳泰街。”

秦先生看着少年老成的杨何离去,无奈苦笑跟上。

来到阳泰街,杨何没急着去做测试,而是先来到昨日老道放置桌凳的店铺,这是一家售卖珠宝玉器的店铺。

“客官,请问您要点什么?”店小二迎了上来笑着问道。

杨何环顾一周,看到了放到角落的桌凳,随即问道:

“小二,店内可有玉镯售卖?”

店小二闻言,脸上笑容更甚,赶忙回道:“有有有,本店玉镯种类繁多,从几十两到几百两的都有,不知客官想要何种价位的?”

杨何思索了下,而后说道:“先带我去看看。”

店小二闻言,领着杨何就往玉器柜台走去。小二绕至柜台内侧,将摆放各式各样玉镯的托盘取出放置到柜台上,琳琅满目的玉镯在店内灯光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杨何一一细看,时而拿起询问价格,店小二也耐心解说。

杨何知道秦先生身上银钱无多,最终挑选了一款样式简约,色泽碧绿的玉镯,让秦先生付了钱。

这个玉镯他准备带回家送给杨母。

然后杨何状似随意地问了句:“小二,你家铺子旁的卦摊今日怎未摆上?”

“客官您打算问卦啊,那您问对人了。如您需找老先生卜卦,还需等待两日?

杨何奇道:“这是为何?”

“您有所不知,老先生对咱东家说过,卜命算卦乃泄露天机之举,多算对自身无益。是以只三日出摊一次,一次三算。”

“哦?那算的可准,前些日子我找人算过,尽是些江湖骗子。”

店小二闻言一笑,振振有词地说道:

“客官放心,老先生至为止从未算错过。前些时日城西的张员外请老先生卜卦,问他还有几年可活。老先生比了五根手指,张员外以为是五年,结果老先生却说是五日。

这可把张员外气坏了,当即砸了老先生的摊子,并扬言要收拾老先生。

好在附近有执金吾寺持戟巡视,张员外不敢太过火,也只能不了了之离去。但不出五日,张员外家便传来了噩耗,张员外在家因病逝世。”

“如此神奇!可知那老先生名讳,出身何处?”

“老先生自称神算子,出处不知,老先生并未说过,小的也不敢多打听。”

店小二末了又补了一句:

“老先生所收卦钱虽高,但确实物有所值,客官不妨多等两日。”

店小二如此推崇神算子,一是因为老东家受惠于神算子,所以才让神算子寄放桌凳;二是因为神算子的神奇之处已得到公认。

神算子摆摊时来算卦的达官贵人不少,这同时也让离摊较近的这家店铺受益。就好比做成杨何这笔买卖,他也本是为了神算子来的。

杨何听完店小二的一番话,坚定了要跟神算子打好交道的决心。

只要神算子能帮他算一卦,不!哪怕不算,给他提一些建议,或是能解答一些他迫切想了解的关于自身厄运的问题。

不要说几两金子,就算几百两几千两,他都舍得,相信他的爹娘也会理解并支持他。

这不又有盼头了!

杨何心情愉悦,让秦先生塞给店小二壹两银子,而后在小二感恩吹捧中离开了这家珠宝铺。

然后照例开始了今天的测试之旅,阳泰街和锦云街的每日一逛。 第20章 似曾相识的声音 阳泰街上,人来人往,一名少年身边跟着一名灰衣青年,漫步在街头上。

少年眉清目秀,温润如玉,虽一脸稚气还带着一点婴儿肥,但已能看出,再过些年必是一名俊俏公子哥。

此人正是杨何,他正例行着今日的闲逛测试,时不时还会跟周边的摊贩和店家打招呼。

杨何已在这条街上混了个脸熟,旁人都觉得他态度亲和,并不像其它家的公子哥和小姐那般倨傲。

可能是休沐日的缘故,今日早上人比前两天多,杨何也并不在意,人多能更好地验证他的猜想。

一个时辰下来,他周遭发生的意外事件细数了下,也只是比昨日多了一件。

这个结果让杨何很满意,与他的猜测相符,一件意外事故的出入并不能说明什么,有可能是八件中有一件并不是他引起的。

“抓贼啊!”一名女子高声大叫:“小贼,竟敢偷到姑奶奶头上。”

随后杨何看到一个瘦削男子如鱼入水般,在人群中不断穿梭离去,后面有一女子在追着。

不过看样子很可能追不上,那女子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的,显然没那瘦削男子速度快。

对于这种场景,杨何已是见怪不怪了,他碰到的这种偷盗事故已经经历了好几起了,所以他没多关注,径直往街外走去。

“花姐姐,等等我。”人群中有一身罩浅粉披风、头戴兜帽的少女也在向前追去。

杨何听到声音一顿,他感觉这声音似曾相识,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听过,他就这么驻足在原地,回忆这熟悉感的来处。

秦先生见杨何站立不动,问道:

“少爷,怎么了?”

杨何没回应,还在思索,忽地他想到什么,突然转身向之前那少女的方向追去。

但在撞了好几个人引起一片叫骂声后,依然还是没见那少女的身影。

他正驻足思索的功夫,前面那几人已经跑远。

秦先生跟上来问:“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杨何听闻秦先生的问话,忽然反应过来,急切地对秦先生说道:

“秦叔,快,快帮我追上刚才那两女子。”

秦先生转头看向茫茫一片人群,有些无奈道:

“少爷,她们已跑远了。少爷若是见不惯这种偷盗之事,下次碰见在下逮了这些窃贼便是。”

秦先生有些疑惑,之前在锦云街见了这种事,也没见杨何这么大反应。

“无妨,你快追上去看看,若能追上替我拦住她们,问问她们是何人,家住何处。”

秦先生表情古怪,但见杨何一脸急切,也没多说,立马朝着那三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见秦先生离去,杨何本想在这等着,但想了想觉得没必要。

如果秦先生能追上,那就能问出些东西;如果追不上,那也没必要一直等着,索性他就先行回客栈,秦先生见不到他自然会回客栈找他。

当杨何回到客栈,没过多久,秦先生也回来了。杨何立马上前追问,一脸希冀:“怎样,追上了吗?”

“未能追上。”秦先生摸了摸鼻子,他不清楚那两女长相穿着,当时也没有关注这些经常发生的意外事件。

“少爷认得她们?”

杨何摆摆手,意兴阑珊地道:

“不认得,未曾见过。”

少爷这是看上那姑娘了?可他才八岁。少爷不准我回枫园多说,但这件事能否说?

秦先生表情有些古怪,欲言又止,但杨何目光发直地盯着窗外,并未注意到秦先生的表情,最后秦先生还是没问出口。

那声音听着很像,但又有些不一样,或许是听错了。

但我已经好久没梦到那声音了,所以一时间才没能想起来。但如果真是她,她应该会知道些什么吧。

或许只是错觉吧。

杨何一时间想不出头绪,索兴人也已经跟丢了,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杨何拍了拍脸颊,深呼吸了一口,随后对秦先生说道:

“秦叔,我们先去用饭,用完饭后你就回枫园。”

两人用过饭后,秦先生已动身回返庄园,而杨何回客房等来了谢池,这是他们约好的见面时间。

“少爷,我已买通了妆奁居的小二,他也教授与我一些常识。而后明日他将请辞,推举小人受聘。”

“嗯,不错。”杨何看了眼他的衣着,又说道:

“去买身衣裳拾掇拾掇,莫以这幅模样去作工,会叫人看不上眼。”

谢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补丁装,有些不好意思:

“好的,小人知晓了。”

“另外,再过几日本少爷将回返家中。如若有大事,你去城西十里处的枫园找我。其它时候,你便宜行事。”

“好的,少爷。这些时间的花销小人与你说说,小人这几日与那小二结交,请了几次酒,花去……”

杨何打断道:

“这等旁支末节不用与我说,本少爷如若信不过你,不会将那大笔钱财交予你,用人不疑。不过花销用度你须记账入册,可会?”

杨何看谢池表情有些感动,也有些为难,继续交代道:

“你只需将支出多少,用作何处写清楚即可。”

“好的好的,这是会的。”谢池点头如捣蒜。

“去吧。”

谢池躬身退出客房后离去。

杨何对谢池其实谈不上信任,本来只是一步闲棋,有了这两日的测试结果,他已不需要再用谢池去验证他的猜想。

至于那大概一千多两的银钱,反正本来也不是他的,谢池真卷钱跑了他也不心疼。

这是身为富家少爷的豪横,而且他知道离开杨氏时,家族补偿了他们五千两黄金。

至于杨父母有没有小金库,杨何不是很担心这个问题。就算真没有,他现在已经自由了,想挣钱方法多得是。

交代完谢池,杨何也该继续他的测试了。

虽然他心里还是有想去阳泰街找到那声音主人的打算,但人海茫茫,能再次碰到那两女的机会渺茫,因此也不急于一时了。

要不今天下午测试完,再去阳泰街看看,没准真能碰上。

杨何如是想着,离开了客栈。 第21章 看上人家小姐了 城西枫园依然是火红一片,下人在清扫着落叶,将之归拢到一旁。一阵马蹄声响起,惊起一片风之涟漪,带动着落叶打着旋跟随一小阵,如同着了火的尾巴。

主厅内,杨母得知秦先生回来的消息,赶忙出来接见。

“秦先生,何儿呢?”杨母问道。

秦先生被这一问呆愣了一下。

遭了,忘了主母此前交代的让少爷三日便回的任务。

“这……”秦先生被杨母这一问,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杨母皱眉,有些担忧地问道:

“何儿出事了?”

秦先生上回回来就已告知杨何在城内发生的事,杨母这三天来一直忧心冲冲,茶饭不思,担心杨何又出什么变故,所以有此一问。

秦先生赶忙出声:

“夫人无需担心,少爷一切安好,只是有事耽搁了。”

他斟酌了一下继续道:

“少爷他感念城廓贫苦百姓疾苦,想施以援手,故命在下回来取些银两。”

杨母的眉头并未舒展,只是继续问道:

“这等事也可交予下人去办,他为何还要在城内逗留?”

秦先生听完一想,也对啊,少爷此前也是让他来办这事的,一时间秦先生又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杨母见秦先生又不作答,隐有怒意,但又不好冲他发作,只好耐着性子笑着说道:

“秦先生,何儿跟您出去三日,如今有家不回,翅膀似乎有些硬实了呢。”

秦先生毕竟还算是下人,夫人有气,他必须得给个交代。他额头见汗,心中急思电转,果断将杨何卖了:

“夫人,少爷他看上了一家小姐。”

“哈,小,小姐?”

杨母吃了一惊,舌头都似乎有点打结,她理顺舌头后继续问道:

“哪家小姐,样貌如何,年芳几何,家住何处?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秦先生问住了,他原本想照实回话,但转念一想,连人是谁都不知道,少爷好像也没必要留在城里。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开始瞎编道:

“那小姐长得好生娇俏,只是初次相识,那小姐未将名讳告知少爷,只约定明日再相见。”

杨母听完笑吟吟地想:

好小子,这么小就想拱别人家的白菜了。早是早了些,先定个娃娃亲也无妨,只是不能做出格的事。

秦先生偷眼瞧了杨母一眼,见她挺开心的样子,心想总算糊弄过去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杨母唤来小月吩咐道:

“去账房取十两,不,二十两金子,交予秦先生。”

随后她转而笑吟吟地对秦先生说道:

“秦先生,再麻烦你跑一趟,照看好我家何儿。另外,最好是能知晓那小姐的身份来历,告知与我。”

“对了,让何儿早些回来,在外莫让他夜不归宿。”

秦先生领命应是,出门等从小月拿来金钱。此时他才发现,身上已有些汗意,他轻嘘了一口气:

果真不能随意答应,这差事不好干啊,少爷你可害苦我。

……

阳泰街上,走在路上的杨何打了个喷嚏:

这是谁想我,老爹老娘?

杨何揉了揉鼻子,继续漫无目的地逛着。

锦云街的测试不出意外,完全验证了杨何的猜测。至于为什么有钱有势的人能少遭受灾厄,他猜测大概是这些人具备一定的抗性。

换句话说,可能是这些人命好些,不然怎么会比别人有钱或者有权。

同人不同命嘛!

到此,杨何在城内的任务基本上算是告一段落了,不出意外,明日他便可以回枫园。

不对,应该是后日,他还需要再见一面老道。

如果老道愿意给他指点迷津,他得到想要的答案,以后应该不需要再往城内跑了。

但如果老道同样还是不愿与他交谈,那他多留几日也没必要,接济穷人的事他完全可以让别人来做。

至于谢池,他也交代完了,近期应该没有他需要解决的问题,有问题也可让他来枫园面谈。

秋日下午的阳光并不毒辣,晒得杨何暖洋洋地,泛起一阵慵懒的感觉。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引起一旁路人一片哈欠声。

无事一身轻啊,真好!

杨何已经逛了小半个时辰,今天下午过来阳泰街,他也只是想碰碰运气。他想了想,时候不早了,决定还是回客栈看看书算了。

回到客栈,秦先生已经在大堂内等着了。他不知道杨何去哪了,索兴都是别人出意外,秦先生也不担心大白天的杨何有什么事。

来到杨何客房,秦先生一五一十地将自己与杨母说的话告知杨何。

杨何哭笑不得,自己连那少女长啥模样都没看清,咋就看上人家了。

不过说到底是秦先生帮了他的忙,杨何也怪不得他编瞎话糊弄杨母,反而还得感谢他。

杨何不清楚秦先生喜欢什么,就问了句:

“秦叔可有喜好之物?”

秦先生明白杨何的意思,也不推诿,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少爷买书时,在下看到一本书,名叫《大帝往事》,少爷能否买了?”

阳泰街的书其实不便宜,封面就印刻着金线银花,教授人学识的同时,也让人知晓它的价值。

当然也不是秦先生买不起,而是他觉得没必要,锦云街上也有书肆,无装饰的书便宜的很。

不过如果杨何送他,他不介意珍藏一本。

杨何一乐,倒忘了这茬,秦先生对盘古大帝很是痴迷。

“那就劳烦秦先生明日送完餐食后,去阳泰街买了这本书。”

是夜,杨何洗漱完毕,想早些休息,今天也逛了一天了。他刚要解开袍衣,就听到一声巨响,似有砖瓦破裂的声响。

杨何一惊,打开窗向外望去,但听声响是在侧面房顶,他探头出去什么都没看到。

现在已是巳时,这一声响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剌耳。随后就是打斗的声响传来,再后来就是女子的喊声,说的是:

“小姐,你快走!”

“花姐姐!”

这一声“花姐姐”的叫声由远及近,喊话的人似乎正快速远离事发地。

突然,杨何所在的客房屋顶破裂,从上摔下一人。

这人落下时四脚着地,不,确切的说是两手两脚着地。落地后她抬头查看四周,杨何与她四目相对。

杨何看到她身上的浅粉披风以及她喊的一声花姐姐,惊呼出声:

“是你!” 第22章 再见少女 寂静的夜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换作小说话本里,接下来该发生点少儿不宜的桥段了。

落地的少女虽然疑惑眼前的少年为何认识她,但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她警惕地看着杨何,见他没有任何举动,放下心来。

一脸焦急的她看到开着的窗户,立马起身冲到窗台边上跨步迈上,然而她刚站上窗台,忽然身体摇晃似乎站不稳。

而此时的杨何,还有些懵。他眼睁睁看着想找的人从天而降,带下来一地碎瓦砖石,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她爬上窗台准备离去。

“诶!”看到她站不稳,杨何惊呼。

当他看到那少女在窗台上身形摇晃时,就下意识跑去将她抱了下来。这时他才反应过来,仔细端详躺倒在怀里的少女。

只见她眉若远山、眼如秋水、唇若点樱。她虽未施粉黛,清丽的脸也略显稚嫩,但已能看出倾国倾城之姿。此时她眉头轻皱,眼神迷离仿佛含有星光,一时间把杨何看痴了。

这时破门声传来,住在隔壁的秦先生急匆匆赶来,也顾不得敲门,直接踹开了房门。

只是当他看到屋内的杨何正抱着一名少女时,忽然不知道干些什么好,他有些尴尬地说道:

“抱着呢?”

而少女和杨何在听到破门声后惊醒,少女挣扎地要起身,杨何赶忙将她扶起,问道:

“你可还好?”

这时杨何才注意到,少女的头上有两只毛茸茸的白色尖耳朵。

兽耳?

不等少女回话,突然有人从屋顶破洞处重重落下,砸得地面灰尘四起,地板产生皲裂。

此人全身黑衣,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遮面。

他环顾四周,看到杨何怀里还抱着的少女,就要伸手向她抓去。

杨何在这人出现时就在警惕他的动作,看他面向自己要动手时,突然大喊一声:

“秦叔!”

而秦先生早在杨何喊出声时就在蓄势,双掌交叠,对准那面具人。

“爆。”秦先生喝道。

面具人察觉到秦先生的动作,在他出手时就已收回手,转身架起双臂挡住头部,而后火元爆发,带来的冲击将他推得冲破窗旁的墙壁击飞了出去。

在窗旁的杨何两人被余波吹得发丝凌乱,衣裳不整。

“少爷,你没事吧?”秦先生大步走来问道。

“无妨。”杨何看了眼怀里惊魂未定的少女回了句。

嗯……他还抱着。

这时屋顶瓦片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明显对方还有人在赶来。

而秦先生刚才出手时注意到那面具人并未受伤,猜测对方应是肉体强悍的武魂修士,估计待会还会回来。

秦先生果断对杨何道:

“少爷,你带着这位姑娘先走,这里我挡着。”

他看杨何一直抱着人家姑娘不松手,就知道免不了一战了。

“好。”杨何应了一声,转而轻声细语地问怀里的少女:“姑娘,你可还能走?”

秦先生脸一黑,心里呐喊:

此时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啊!你此刻应马上拉着她跑。

这差事不好干啊!

少女回过神,脸微微一红,赶忙从杨何怀里起身。

“能走的。”

杨何也立马起身,不由自主地牵起那少女的手向门外跑去。

而在杨何跑出房门时,从屋顶破洞处落下三个黑衣人,不过他们只黑巾蒙面,没戴面具。

没等他们站定,皲裂的地板因承受不住三人的重量而坍塌,那三人同时“啊”地一声下去掉落下去。

秦先生默默感慨一句:

少爷的霉运,有时还挺好用的。

感慨完,墙壁破洞处冲进来衣裳破碎的一人,正是那面具人。他扫视了一眼房间,未见那少女,立刻就要向门外追去。

“阁下,你的对手是我。不知阁下与那姑娘何仇何怨,不如与我说道说道。”

秦先生主打一个拖延,不介意跟他聊两句。

而面具人却不买账,怒喝一声“滚开”就径直向房门冲去。而秦先生已放出土元斗魂,拦在了面具人前头。

土元斗魂与面具人相撞,面具人前冲之势被阻,站定未动,而土元斗魂退了两步,由此可以看出实力差距。

面具人转头看向秦先生,喝道:

“让不让开?”

秦先生面带微笑,挑了挑眉道:

“看来阁下已修出五行战体了,但在下也已修至通法。虽依然无法胜你,但是你也奈何不了我。不如咱便在这聊聊,阁下向上头交差时便说碰到个硬茬,耽搁了。”

五行战体乃武魂途径第二大境武侍大成后所修成,而通法同样是魂牧途径第二大境魂兵大成后修成。

虽然境界相同,但武魂径途前期比其它途径的战力都强,这是汗水与苦痛的付出所带来的收获。

“找死!”

面具人看出了秦先生在拖延,也确实不打算让他就这么追去。

他二话不说,开启了战体,霎时一副银甲覆盖他全身,手上延伸出一柄长刀,一股锋锐之意自他身上散发而出。

“娘哩!”

秦先生怪叫一声,他猝不及防,对方一言不合就开大,完全出乎他意料。

因为他们距离太近,秦先生只能急忙让土元斗魂召出一段土墙挡在他身前,然后对着窗口叠放双掌。

而面具男朝他冲来,一刀劈向土墙,但在一声爆响后,被劈成两半的土墙后并没有秦先生的踪影,他已反向利用爆炎击的冲击,将自己反推向房门口。

面具男转身一指房门口,一支泛着银色寒芒的尖锥在形成后朝秦先生急射而去。

秦先生的土元斗魂抬手,手掌外一支土石手掌形成,挡住了尖锥。

挡住尖锥后,秦先生便头也不回地往楼梯方向跑去,一边用风元斗魂给自己施展轻身术、加速术,一边借助土元斗魂的视野不断给面具人制造障碍。一会一个地刺,一会一个上斜坡的隆起。

不过他的风元斗魂还不成气候,助力有限,没能甩远脱面具人。

土元斗魂制造的障碍对于开了战体的面具人来说,作用有限,哪怕未开战体,伤害也寥寥。

但在这狭隘的楼道里效果显著,让面具人追击的速度减缓不少。

面具人又气又怒,大喊一声:

“有种别跑!” 第23章 意外的初识 寂静的夜晚,明月高悬。锦云街的街道上已无行人,只有一名更夫巡游着,他敲击了两下锣,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此时一名少年拉着一名少女从他身边跑过,然后拐入一旁的巷弄。

在秦先生与那面具人纠缠的时候,杨何拉着少女下楼,在路过二楼时正巧看见三名黑衣人出了客房门,然后冲他们的方向寻声追来。

他们只好跑出客栈,进入巷弄。杨何很清楚,他跑不过这些人。

就算这些人不是战魂修士,但毕竟能来抓人的肯定都是成年人,他和少女和黑衣人拼体力肯定是拼不过的。

因此他打算拐进巷子,利用地利躲开追兵。

好在这些天他在锦云街逛了好些时候,巷弄也都熟悉,只是天太黑,进去后应该会迷路。

后面追击的脚步声不断靠近,他拉着少女在巷弄里不断奔逃着。

他心里很是紧张,心脏因奔逃太快跳个不停,一路上他的眼睛借着月光不断扫视,想找到可以躲藏的地方。

突然他发现了路边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应该是一个草垛,心中一喜。杨何立马拉着少女停下,言简意赅地指着地上草垛说道:

“你进去,等我回来。”

“那你……”少女轻声说了一句,但被杨何止住。

她明白,杨何想帮他引开追兵,心里对这素未谋面的少年有些感激又有些担忧。

杨何没管其它,将她藏好,就迈步继续向前跑去。

少女藏在草垛里心脏砰砰直跳,直到有三人的脚步声跑着远去,这才安下心来,但不由得开始担心那少年。

安全后她也没动,因为少年说过让她等他。

……

锦云街彭来客栈外,秦先生正与那面具人游斗。

他跑出客栈后,就放出了火元斗魂,与后头赶来的土元斗魂一起合力对抗面具人。

只是虽然是二打一,但无耐武魂修士皮糙肉厚,又开了战体,破防都难,更别提伤他。

他心里不断骂着粗鄙的武夫,又不断感慨这活不好干,他都好些日子没跟人动手了。

游斗了将近一刻钟,面具男解除了战体,秦先生眼睛一亮,立马就感觉自己又行了。

他刚准备让斗魂们加把劲,天空就升起一团焰火炸开。

面具男注意到焰火,看向秦先生愤愤地道:

“你给老子等着!”随后转身向黑暗深处跑去。

秦先生也不追击,他知道留不下此人。

他看向漆黑的街道,一时茫然不知该去哪找他家少爷。而且他担心对方已将人抓住,才放了信号离去,那更不可能将人找到了。

在茫然四顾的秦先生正烦躁着该如何找人的时候,屋顶跃下一人,是个长相英气的女子,衣裳有些破损,想来是在附近屋顶战斗的人。

此时她一脸焦急,冲秦先生喊道:

“喂,有看到我家小姐?”

秦先生一听,知道是找那少女的,但这称谓和口气着实一点不客气。再想到是她们引来的黑衣人,少爷还身死不知,烦躁的他一挥手说道:

“莫烦我。”

女子一听柳眉倒竖,但想到还是找小姐要紧,就没打算跟他计较,寻个方向就要离去。

这时,一队执金吾寺持戟匆匆赶来,这是更夫喊来的。

他们叫住两人,一领头模样的千人官上前询问:

“是尔等在此动手?不知道夏都内严禁动武!”

“大人,不是我等,是有歹人到此行凶,小人只是自卫。”

秦先生说完,客栈内正偷摸瞧向外面的掌柜见到持戟到来,立刻从客栈跑出来,躬身朝千人官说道:

“千人大人,与这位客官无关啊,他是小店的住客。行凶的是黑衣蒙面的歹人,已往那个方向跑了。要不是这位客官出手相助,小店怕是要出人命喽。”

千人官看了秦先生一眼,对掌柜说道:

“带我去看看,尔等在此等候。”说罢率先向客栈内走去。

秦先生和那女子都有些急了,秦先生冲千人官喊道:

“大人,我家少爷被追逃出客栈,生死不知,小人须前去找寻。”

千人官转身对他们说道:

“让尔等候着便候着,胆敢妄动,格杀勿论!”说完便迈步进去。

身边几名持戟立刻分散开,戟尖对准他们,秦先生和那女子顿时不敢动弹。

这时,三名黑衣人从离客栈很近的巷子里走出,正巧看到和持戟对峙的秦先生与女子,一时愣住。

两人也同时注意到他们,他们同时大喊:

“就是他们!”

“就是他们!”

……

杨何一直引着三名黑衣人,他在巷弄里左转右转,把三名黑衣人给绕得找不着北。

直到焰火升起,那三名黑衣人才放弃追他,但也不清楚往哪个方向才能离开。

杨何躲在一处转角听着动静,气喘吁吁。在没听到脚步声后,他才放下心来。

他也注意到那亮起的焰火,猜测应是撤退的信号。他瘫坐在地上歇了一阵,然后起身往来时的方向寻去。

这漆黑的夜,就算是他想寻找回来时的路也很是困难。好在他离开后就开始在记路,他默默背诵,生怕忘记了找不到她。

他说过,让她等他回去。

“左左右左右右左右左,左左右左右右左右左……”

杨何一路背一路按记忆的方向反向拐弯,直到走到一个草垛旁,他松了口气。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停住,少女顿时紧张起来,直到她听到:

“出来吧,他们走了,安全了。”

杨何没有直接去掀起草垛,怕吓到她,所以选择了出声。

少女听到有点熟悉的声音后,一下把干草掀开,起身扑到少年怀里。

“太好了,你没事,呜呜。”

少女一个人在草垛里,又是这么漆黑的夜,她担忧害怕,又彷徨无助。

直到杨何出现,告诉她安全了,放松下来后就忍不住轻声呜咽起来。

杨何也抱着她,轻拍她的背,轻声说道:

“嗯,太好了,你也没事。”

两人抱了好一会,等到少女情绪稳定,气氛就显得有些微妙。

少女意识到不妥,立刻从杨何怀里出来,脸部绯红一片。只是天色太暗,杨何并没看到。

“那个,刚听到声音还以为歹人来了,所以就抱,不,刚有些吓到了,见到你挺开心的,刚才不是故意的。我的意思是……哎呀,不知道怎么说了。”

少女羞得语无伦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杨何听了,摸摸头,在那嘿嘿傻笑。

或许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两人安静一会后,少女突然惊叫:

“遭了,花姐姐,得快些回去!” 第24章 巡天阁 巷弄内,少女一声惊呼也让杨何清醒,出来这么久,不知道秦先生怎样了。

“快,拉住我的手,这里不好走,我们快回去。”

人老成精,不,人少成精的杨何这时都没忘了占便宜。虽然他说的是对的,巷子里太黑,确实不好走。

少女这时没想其它,牵上杨何的手快步跟着他。

“忘了问小姐芳名,年芳几何?”

“我姓安名小瞳,年方十一,你呢?”

“我姓杨名何,你可喊我何哥哥。”

“嗯,何哥哥。”

杨何故意忽略了年龄的问题,嘴上依然没忘了占点便宜。

回去的一路上杨何没忘套话,少女虽然对他也是信任,但也没傻得什么都说。

原来少女是娲妖国人士,来人域夏国游玩。而被她喊作花姐姐的叫花莲落,是陪伴她游玩的护卫,刚才就是她拖住了其中几名黑衣人。

至于黑衣人的身份,她不清楚。

当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来到锦云街上,正看到客栈门口,两人在灯笼光芒的映射下争执着什么。

同时,争执的两人也注意到有人出现,扭头看向他们。只见黑暗里,一少年牵着一名少女出现。

“少爷!”

“小姐!”

两人一同喊出,又扭回头一同“哼”了一声,然后都向着杨何他们跑来。

“少爷,你没事吧?”

“小姐,您没事吧?”

俩人又同一时间问出相同的问题,杨何和小瞳相视一笑,也一同出声:

“我没事。”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因何争执?”都有默契了,杨何心里又补了句。

这时,花莲落注意到两人牵着的手,忙把小瞳拉到一边询问,两人说着话又时不时看向杨何两人。

而秦先生则对杨何诉说起来:

“少爷,刚我与那花姑娘争执的是谁去寻你俩,因为此处须留下一人等你们。

少爷,我与你说,你带着那位小姐逃开后,在下缠住了那名面具男子,在大战三百回合后侥幸让他逃脱。然后那女子便来找那位小姐,言语不敬。

后来执金吾寺持戟赶到,将我与她围住,疑是我与她在此动武。

再后来,三名黑衣人从巷内走出,在下大发神威将那三人擒下,交予持戟。但有两人咬碎牙后毒囊,服毒自杀。好在并非所有人都有勇气自杀的,那仅剩的一名黑衣人未死。”

说到这,秦先生故意停住。

“秦叔威武,那后来呢?”杨何无耐,给个面子捧了一下。

秦先生头微微后仰,满意地抿嘴笑,随后说道:

“再再后来,持戟当场盘问了最后一名黑衣人。那黑衣人说,他们乃巡天阁之人,是奉命来抓那位小姐的。”

秦先生眼向安小瞳的方向瞥去,嘴也向那方向一努。然后从身上掏出一块黑色木牌,交给杨何说道:

“这是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

杨何接过木牌,仔细看了看。

这木牌是长条形的,两头圆,看着浑然一体。木牌正面中间从上往下刻着两个字“巡天”,再翻到另一面,从左到右竖刻着“甲鼠”、“一三”。

杨何猜测这是某种编号,而这个巡天,意思很明显,应是指“代天巡狩”的意思,但用于某势力名称上,寓意就不难猜测了。

代天巡狩啊,好大的口气!

杨何心里虽鄙夷这势力组织取名太过托大,但想来应该有一定的实力,不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撑得起这种名字的。

而这巡天教盯上了他认定的小女友,让他也不得不慎重地再多问几句:

“秦叔,持戟可认得这巡天阁?可还有跟你说什么?”

“那持戟说此巡天阁乃杀手组织,臭名昭著,几十年前出现的。其它并未多说,他们急着去活口供出的驻地抓捕其余人。”

杨何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牌,若有所思:

巡天阁这杀手组织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抓捕。

这说明我这小女友身份不简单呐,我这落魄富少不会配不上吧?虽然我能挣钱,但还得过几年,而且这世界对有钱人并没有前世那么尊崇。

难得动了春心,就这么放弃我不甘心啊,头疼!

就在八岁的杨何为着终身大事而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忽现争执的声音:

“我不回去!”

安小瞳气乎乎地转身背对花莲落。

花莲落苦口婆心地劝道:

“小姐,现如今有歹人要害你。如若不回到娲妖国,那歹人再来奴婢护不住你啊。小姐,您就听奴婢一句,这是为您好。”

“我说了不回去!难得出一次远门。”

说罢安小瞳偷眼瞧了一眼杨何这边,又补充道:

“而且……而且纵使回去也非现在。”

花莲落有些无耐,只好搬出长辈,她继续劝道:

“小姐,老爷与夫人交代过奴婢,一定要看护好您,您别让奴婢为难。”

杨何听到这里,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是花莲落要带安小瞳回娲妖国,而安小瞳暂时不想回去。而且安小瞳应是被家里管得较死,平时并无机会出门远游。

杨何走过去,对花莲落说道:“花姑娘。”他叫出这一声,感觉有些别扭。

等对面两人被吸引注意力,花莲落不动声色地挡在安小瞳身前。

杨何轻咳一声继续说道:

“天色已晚,两位要回妖域也是明日启程,不如明日再议,今晚先在客栈歇息一晚?”

花莲落躬身对杨何抱拳,客气地说道:

“杨少爷说的极是。还未感谢杨少爷施以援手,护我小姐周全,小女子不胜感激。”

杨何也笑着客气回礼,道:

“诶,花姑娘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刚巧撞见了,何有不助之理。”

杨何又提议道:

“此处已被歹人知晚,安全起见,不如今晚我等一同另寻一处客栈住下,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花莲落想了想,说道:

“杨少爷思虑周全,那便有劳杨少爷了。”

杨何连说“应该的,应该的”,然后朝花莲落身后正朝他看来的安小瞳眨了眨眼,安小瞳微羞地低下头。

花莲落注意到杨何的小动作,又不动声色地横移一小步挡住安小瞳。

杨何看出来了,默默地吐了个槽:

这位花姑娘怎么像个护犊的老母鸡一样!我又不会吃了她! 第25章 龙甲的愤怒 锦云街上,此时已是亥时。

彭来客栈门口,杨何一行人约定好,各自回原本的客栈收拾行李,并处理好客栈损毁屋顶的赔偿,就回到这里会合。

回去客栈的路上,花莲落犹豫了下,问道:

“小姐,您是看上那小子了?”

安小瞳突然被这一问,脸颊突地一下红了,低下头嗫喏道:

“哎呀,花姐姐你怎么突然有此一问,我只是……只是……”

花莲落看安小瞳这模样,心里了然,然后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

“小姐,男子没一个好东西,喜用花言巧语蒙骗女子的心,待骗到手后便始乱终弃。小姐生得这般美丽,但凡男子见了必会动心。

虽那杨少爷救了您一命,对您有救命之恩,但也不得不防他只是贪图您美色。而且小姐您尚幼,未见过多少青年才俊,像杨少爷这般的少年,咱落凤城多得是,小姐莫要早早交了心呐。”

“不许你说何哥哥坏话,何哥哥并非你所想那般人。”

安小瞳有点生气了,扭过头不想理她。

花莲落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里呐喊:

才见一面,虽同患难过,但“何哥哥”都叫上了,是否早了些啊!不行,明日尽早离开,省得夜长梦多。

不久之后,四人在彭来客栈门口会合,然后寻了一处新客栈住下。

以防万一,他们只要了两间相邻的客房,两两住下。

杨何躺在床上,有些困意,但冷静下来的他不由得又想起安小瞳的脸和她的声音。

声音和梦里的很像,但是还有些差别,而且她才十一岁,年纪太小,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是她。难道我听到的是她长大后的声音?那我是不是得先把她养大啊,哈哈。

想到这里,杨何都觉得有些可笑。没多久,困乏的他沉沉睡去。

……

翌日,杨何早早起床,穿衣洗漱,然后拿起一本书,站靠在墙边看书。

秦先生进门奇怪地看着杨何,问道:

“少爷,怎不坐着看?”

杨何斜了他一眼,说道:

“站着看更易记住书上的内容。”

秦先生摸了摸鼻子,不置可否。他起得比杨何早,早上已采买了馒头送到了城廓处的神算子那,这会刚回来。

杨何听着隔壁的动静,觉得差不多了,就将书放到桌上,出门来到两女所住的客房敲门。

“安小姐,花姑娘,你们可起来了?”

然后一阵脚步声快步朝门口行来,开门的竟是安小瞳。

“何哥哥。”安小瞳笑着甜甜地叫了一声。

只见她今天身着一袭浅粉罗裙,裙摆绣着细密的桃花纹样,腰间系一条淡青色丝绦,随风轻扬。

外罩一件月白色短襦,袖口镶着精致的花纹,衬得她娇俏可人。她发间还簪一支小巧的珍珠步摇,摇曳生姿。

杨何看着她宛若春日里初绽的花蕊,清新灵动,一时有些失神。

这时屋里门边挤来一人,将安小瞳挤得只能靠侧后站。

花莲落皮笑肉不笑地向杨何打着招呼:“杨少爷早!这么早过来,有何事?”

见到前面换人了,杨何总算回神,他轻咳一声:

“两位姑娘还未用过餐食吧,我知晓一间不错的餐食铺,那的蒸包、豆浆和糕点堪称一绝,我带两位前去尝尝。”

花莲落刚想拒绝,侧后的安小瞳立马跳起来叫道:

“好啊好啊,正巧我们要用餐食。”

主人家都发话了,花莲落也不好说什么。

而安小瞳越过了花莲落,走至杨何身旁说道:

“何哥哥,我们走吧。”

杨何笑着转身,刚伸手想牵起身旁小美人的手,后方就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而杨何则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他尴尬地用手挠了挠脸颊,喊了一声:

“秦叔,我们去用餐食。”

……

夏都城北,一处民宅内的地窑内,光线昏暗,两侧燃烧的火把发出滋滋声。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随后一只茶杯被摔砸在地上。

说话的是一名坐在左首主位上的男子,他戴着黑色龙首面具,面具额头一个“甲”字。而他前面有两个低着头的人,不敢吱声。

他们各自都戴着鼠首面具,但不同的是,一人的面具额头也有个“甲”字,另一人是“乙”字。

这时右首主位上同样戴龙首面具的男子出声,他面具额头是个“乙”字。

“龙甲,先勿动怒,且听听他们怎么说。”随后龙乙朝两个鼠面具人说道:“说吧。”

龙甲此时很愤怒,上头将一个很重要的紫级任务交给了他。龙乙知晓后也想分任务一杯羹,两人共事多年,龙甲碍于情面答应了,但约定以他为主导。

巡天阁任务等级从高到低排序为紫、红、蓝、绿、黄、白。

这原是一次很轻松的抓捕任务,对方两人中实力最强的也就武侍境大成,但结果还被搞砸了,人没抓着,还连带乙鼠堂也折损了三名武侍境初期的杀手。

任务失败肯定要受责罚的,但任务原是交给他,龙乙只是私下辅助,所以最后责罚还是由他一人来承担,这让龙甲像吃了一只死苍蝇般难受。

“回两位执事大人,昨晚属下所属甲鼠一分堂主与乙鼠所属乙鼠一分堂主各自带着三名手下抓捕两名目标。

当时我等已摸清了她们所在,后按约由乙鼠一分堂等人围攻那名武侍境大成的女子,由属下所属甲鼠一分堂负责抓捕。

但甲鼠一分堂主在即将抓捕到目标时,被一少年与之护卫阻拦,延误了时机。而在外接应的眼线发现执金吾寺的持戟即将赶到,随即施放了撤离焰火,我等只得放弃任务撤离。”

乙鼠见甲鼠说完,也补了句:

“属下从乙鼠一分堂主禀报所知,与甲鼠堂主所言如出一辙。”

两人说完,就不再说话。龙乙听完,将头转向龙甲,眼神示意他来决断。

龙甲听完怒气已消了一半,对两人说道:

“这么说,尔等任务失败并无过错,纯属意外?”

甲鼠与乙鼠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龙甲是何意,甲鼠单膝跪地道:

“任务失败属下难辞其咎,请大人责罚。”

乙鼠也有样学样道:

“请大人责罚。”

“起来吧,可知是何人阻拦?”

“不知。”两人一齐应声。

龙甲气得一拍桌子,怒道:

“那还不去查!” 第26章 杨何的安排 在巡天阁派人手搜寻四人踪迹的时候,他们此时正在一辆马车上,离开了锦云街。

原本花莲落是打算今日就离开夏都,尽快赶回娲妖国。

但杨何提醒她,如果现在离开,有很大可能在路途上遭遇截杀,这反而更危险。

杨何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对方已经打草惊蛇,也会猜测她们两人会如惊弓之鸟一样逃离夏都。巡天阁只需安排眼线候在车马行外面,就可以轻松获知她们两人的行踪。

当然,她们也可以安排人去车马行雇车。

但不说车马行内是否有眼线,她们终归是要上车离开的,而两人的特征实在太过显眼,想悄无声息地离开总归是有风险的。

经过杨何的一番解释,花莲落慌了,有些六神无主。她只是一名半妖武魂修士,动手比动脑的时候多。

而安小瞳却只是看着杨何,眼睛亮亮的,这肯定是指望不上有什么主意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是花莲落苦思冥想后发出的疑问。

杨何神秘一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莫慌,此事不难解决,听我安排便是。”

而后杨何让秦先生去雇了辆马车,这次连车夫也一并雇了,并且是长雇。

四人乘坐马车来到了澄湖街。澄湖街位于城南靠城中心处,说起来算是皇城边,而此街地名因靠近澄湖而得名。

澄湖是夏都内有名的大湖,湖水清澈见底,游鱼清晰可见,故名澄湖。

平时澄湖边游人众多,往来的富商,达官贵人不在少数。更多的则是两两而行、游山玩水的男女,因此澄湖又有一花名,名澄情湖,寓意清澄可见的爱情。

澄湖街也因此湖商贸繁盛,手工艺品众多,同时也有众多供人休憩喝茶品酒的客栈与茶肆酒楼。

杨何随意选择了一家名为清湖的客栈,而后他带着安小瞳先行进店要了间客房,而后再是秦先生带着花莲落要了间相邻的客房。

对于男女住店这种事,掌柜是屡见不鲜了。

四人先后离开了客栈,开始沿湖游玩。

澄湖边,花莲落百无聊赖地看着前面说说笑笑的少男少女,随口问了句:

“喂,姓秦的,你家少爷平时便这般能说会道,讨人欢心?”

心里又默默补了句:嗯,还有些机敏过人,不似少年郎。

到澄湖后她大致看懂了杨何的安排。

巡天阁的人会以为她们会马上逃离,结果却是来到了澄湖游玩。

而没在车马行守到她们出现,他们也会同时查探城内的客栈,但应该不会优先查探游玩区域的客栈。等他们想来查探游玩区时,她们也应该离去了。

花莲落还是有些佩服杨何的,无他,会用脑子。

秦先生听到花莲落的问话,斜眼看了她一眼,默默腹诽:

头回来此处,竟是跟这娘们。

他本不想搭理,但还是为杨何辩解一句:

“少爷从未与外人说过话。”

“为何?”

花莲落有些奇怪,外人的圈定范围可广了,还是从未说过话。

秦先生沉默了一下,迟疑道:

“少爷他从出生之日至前些天,从未离府半步,也可说少爷从未离开过生他之地所在的院子。”

花莲落有些惊奇,但后面的话她怎么也不好问出口,这可能涉及到对方的家事。

她沉默了下,换了个话题,问道:

“那你家少爷平日里都这般聪慧?”

听闻这个问题,秦先生心情由阴转晴,他嘴角翘起,自豪地道:

“少爷壹岁能言,二岁识字,三岁便已通识所有文字。如今已是满腹经纶,这般的他何止是聪慧,简直妖孽!”

花莲落又惊了,她站定,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秦先生,问道:

“当真?”

秦先生淡然一笑,没作回答。

花莲落定定地看着继续往前行进的秦先生,又看向前面的少男少女。

只见杨何正替安小瞳摘去头上的落叶,动作亲昵,而安小瞳是低头娇羞模样。随后杨何继续向前走去,状似随意地牵起她的手,而安小瞳就任他牵着。

花莲落看向牵着的两只手咬牙切齿,她紧了紧拳头,又松开,又握紧,往复了三下。

最后,她似乎泄气了一般,打算不再纠结此事。

她自我安慰地想着:

罢了罢了,我毕竟身为下人,哪能管得了主人家,哪怕只是小姐。再说杨少爷有勇有谋,长得也俊俏,也算是良配。

而如今也算是寄人篱下,只需小姐牺牲一下色相,不打紧,不打紧。

不打紧!

花莲落忽地一拳捶到路旁的一颗大树上,树叶哗哗地落了一地。前头的三人一惊,回头发现是她,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她尴尬地收回拳,笑着说道:

“嘿,嘿嘿,只是手有些痒。”

安小瞳忽然有些心虚,想收回手,但杨何紧紧抓着不让。

……

在杨何四人在游山玩水的时候,夏都暗流汹涌。

城内的车马行门前多了些人,或是陌生的摊贩。而一些茶肆酒楼和客栈,不时有人找到小二,塞些银两询问着什么。

城北那处民宅内,两相对人坐在院内,中间的桌上烧着一个碳炉,炉上架着铁网,正烤着喷香的肉块。

此时已是傍晚,肉香四溢,院内似乎因这炉碳火的高温,不断刮起一阵阵的秋风,有些喧嚣。

不时有一团纸丢到院内,其中一人会随手摄来,看一眼后就丢到碳炉内。

“可有消息?”问话的是龙乙。

“哼,还未寻到,甚至连那阻拦的两人都未寻到。这帮废物!”

龙甲夹了块肉塞进嘴里,愤愤地嚼着,像是要嚼碎那些没用的手下。

此时他俩并未佩戴面具,以他俩通神境的实力,临时改变外貌并不费力。

“这一日都快过去了,你说她们是否已偷偷溜走?”

“绝无可能,四大城门我已安排眼线盯着,车马行亦是如此。纵使她们乔装打扮成男子,但凡两人出行,无论男女,一律在城外拦住检查。城内我等不好动手,出城后那执金吾寺便是想管也管不了,哼哼。”

龙甲说得信心满满,而龙乙却是抚额,有些无耐道:

“这动静是否闹得大了些?且我等人手略有不足。”

龙甲眼冒精芒:

“你且放心,我已从周边县邑调集人手,布下天罗地网,定不会让她们逃离此地。” 第27章 五年之约 一连三天,杨何带着两女游山玩水,赏花踏青,好不自在,杨何都忘了要去找老道神算子了。

不过每日的馒头秦先生倒是没忘,只不过看少爷在兴头上,他也没提就是了。

游乐的过程中,杨何听路人大都在说同一件事,打听了一下,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近几日,城外时有山贼出没,时不时就打劫路过的行人车马,而他们打劫时的做法也相当奇怪。

男子要被捶下胸,似乎要看男子壮不壮实,后两日开始竟要掏裆。

女子则要捏捏脸,有些貌美的女子更是被掳走,虽是少数,也会被放回,但清白肯定是不保的。

一时间夏都风声鹤唳,怨声载道。

前去执金吾寺报案的人颇多,其中不乏达官贵人,富商乡绅,让他们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

执金吾寺每每派人前去剿灭,但也次次空手而回。

因为找寻不到贼人,多数贼人发现大队人马出动后便望风而逃。就这么几次后,执金吾大怒,得知贼人并不多后,便调派寺中高手乔装前去剿灭。

这一次卓有成效,杀贼十余人,当百姓看到被拉回的众多尸体时拍手称快。

杨何听完秦先生说的这件事,就知道时机差不多了,当即让众人赶回客栈。这几日他们四处游玩,所住的客栈也是一日一换。

当回到客栈后收拾完行李后,杨何让车夫先驾车带四人来到秦先生所停的马车处,然后先行结算了车马与车夫的雇钱。

再吩咐马车夫,让他先行驾车回车马行,然后再回来这里再驾车带四人离开。

让车夫这么一往返,花去了近一个时辰,但这就是杨何想要的。

他要留给巡天阁的人反应的时间,让他们得知消息后离开城郊。

这些杀手虽是亡命徒,但应该不喜欢白白送命吧。

马车一路慢悠悠地驶离了夏都西城门,马车内的杨何在过城门时身体一直紧绷着,直到远离了城门楼,他才放松了下来。

四人这一路人都出奇地安静,谁都没说话,他们都知道,该到分别的时候了。

一股离愁的情绪弥漫在四人之间,让马车内的气氛略显压抑。

杨何度过城门处的紧张后,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伸了个懒腰,没话找话道:

“哎,终于要回家了。”

听到这话,安小瞳表情苦闷。

杨何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又补了句:

“小瞳,何不去我家坐坐?”

安小瞳刚涌现雀跃的表情要回话,车厢里就响起一声:

“不行!”

花莲落立马出声拒绝,态度不容置疑,随即她冷笑道:

“城外的事我已听说,巡天阁如此肆无忌惮,无非是因为小姐。如今执金吾寺出手将他们驱离,但巡天阁未抓到小姐,保不准对方会卷土重来,大肆搜捕。

再者,万一巡天阁查探到杨少爷府上,贵府能抵挡得住巡天阁的刺杀吗?”

花莲落难得说了一段有理有据的话,让杨何和安小瞳都无从反驳,一时间车厢内沉默下来。

马车再行进了两里地,杨何就让马车停下,结了车夫的雇钱,让其步行回城,随后换秦先生去驾车。

秦先生此前与巡天阁杀手交手过,杨何一直没敢让他去驾车,怕被那杀手正巧撞见。

随着马车的行进,杨何知道已经没时间了,索兴也不管车厢内的花莲落了。

通过这几日的游玩,两人间感情迅速升温,杨何很不舍得小瞳离开,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杨何深情款款地看着安小瞳,轻声唤了声:

“小瞳。”

“嗯,何哥哥。”

“这几日来,你我一同游过湖,一同踏过青,一同赏过花,当然,也一同奔逃过。”说到这里,两人相视一笑。

“在那些地方,你我一同留下了足印,也为你我留下了一段段美好的回忆,但此时已到了分别的时候。”

安小瞳听到这里,一路积压在心里的情绪爆发,哭着扑进杨何怀里,她抽泣道:

“何哥哥,我不愿离你而去。”

一旁的花莲落扭过头,当没看见。她也有些伤感,转头看向车帘缝外的秦先生。

杨何轻轻拍拍怀里抽泣的可人儿,面带微笑地说道:

“不哭,不哭,都哭成小花猫了。”

“就哭,就哭,我本来就是猫妖。”

杨何轻轻一叹,继续说道:

“我也不愿与你分别。但你我年岁尚幼,终要归家,而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小瞳,你相信我吗?”

安小瞳抬头,泪眼汪汪,但眼神坚定,她只回了两个字:

“我信!”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小瞳,等我五年,五年后我必定前去落凤城寻你,到时迎娶你过门可好?”

“好!我等你!”

“说好了?”

“说好了!”

两人相拥,相吻,一吻定情。

而后杨何从怀里取出玉镯,为安小瞳戴到手上,这也算是定情信物了。而安小瞳将自己的绣着安字的香囊取下,也交到杨何手里,而后两人继续相拥。

车厢内的花莲落虽然未看向他们俩人,但傻子都知道这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她脑门青筋泛起,心里默默呐喊:

过线了,过线了啊!小姐的清白啊,我终究未能守住!啊——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花莲落终是没去阻拦,只能当没发生过,不去理会。

马车外,秦先生喊话声起:

“少爷,我们到了。”

杨何松开安小瞳,想要起身,但她依然死死地抱住杨何。

杨何又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

“你们该走了,乖。”

而安小瞳只是一味地抱着,并未说话。杨何一连劝了三次,但安小瞳依然不松手,他有些无耐了。

这时花莲落出声了:

“小姐,真到了杨府,会连累杨少爷的。”

安小瞳听到花莲落的话,立马就松开了手,她是不想离开,但更不想失去他。

杨何起身,来到花莲落旁,说道:

“花姐姐,这一路要辛苦你了,替我照看好小瞳。还有,一定不要径直朝娲妖国而去,途中多绕些路,走得慢些无妨,以免被巡天阁发现行踪。”

“知道了,无需你多说,我家小姐我自会看顾好。”花莲落有些不耐,也有些烦躁,口气都差了些。

杨何也不在意,临下车前又对安小瞳说道:

“小瞳,照顾好自己,等我去找你。”

安小瞳的眼一直没离开过杨何,她默默地点头,直到再也看不见。

花莲落从车厢里出来,接替了秦先生的位置,驾起马车离去。杨何与秦先生站在路旁,注视着马车行进。

安小瞳突然从车窗探出,哭得梨花带雨,她冲杨何喊道:

“何哥哥!你一定要来寻我,五年不行我便等十年,你若不来,我终身不嫁!”

“小瞳,我杨何对天发誓,今生今世,非你不娶!等我。”

杨何喊完,天空一声雷响,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灌下。杨何站在雨里久久不动,直到远去马车消失在雨幕里。 第28章 修行境界 城郊十里处,渺无人烟,大雨倾盆,雨幕中静立着两人,远远看去如同一副泼墨水墨画。

“少爷,她们走远了。”

秦先生一边喊道,一边一手搭凉棚,一手放到杨何头顶遮雨,做着无用功。

“走吧。”

杨何转身向着庄园方向走去,他们将马车给了小瞳她们,而自己只能步行回到庄园。

两人淋了一阵雨,因为都淋湿了,所以也就没找躲雨的地方,而且附近也无处可躲。

没多久,这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一阵秋风吹来,让两人一阵哆嗦。

秦先生放出火元斗魂,替两人烘烤着身上的衣物。

杨何看到火元斗魂出现,忽然想起今日得知的消息,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秦叔,三条途径中是否有变化身形的能力?”

那巡天阁之人在城外拦截时的作为,就像是怕对方不仅会乔装,还担心对方会变形一样。

不然为什么又是捶胸,又是掏裆的。

“少爷是好奇那巡天阁为何要那般作为吧,呵呵。”

秦先生想起也觉得有些好笑,笑完他继续道:

“这变形之能自然是有的,武魂途径武侍境初便有了化形之能,可临时改变身形样貌,而妖族则能永久固化人形。至于为何妖族能固化人形,便不得而知了。

哪怕非武魂途径修士,只需一颗化形丹,也能临时改变身形,所以巡天阁才有此作为。”

杨何想了想,又问道:

“那不是杀人越货必备之物?动手前化形成他人亦或是服用一颗化形丹,事后变回身形即可。”

秦先生大笑,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他继续答道:

“没错,但既有矛,那必有盾。可还记得入城时立在那的镜子?朝延为此研发了一项机关造物,那便是鉴魂镜。

此镜能照出人魂体样貌,任他如何变化,一照便现形。但此镜造价不菲,又需大量元石养护,寻常又极少用到,所以流通不广。

巡天阁出此下策,估摸着是临时起意,并未准备吧,哈哈。”

杨何听完就下意识想出了不下五种应对方法:

比如在城外截杀前先变化样貌,然后动完手后逃离再变回来;

再比如,进城前用原本样貌,进城后做杀人越货之事时变化样貌,干完后逃离再变回来;

再再比如,远程一击将镜子打碎,然后混入混乱的人群躲过去。

秦先生觉得杨何会问这些,是对修炼产生了兴趣。他也不介意多说说,随即他半问半答道:

“少爷对武魂途径修士的变化之能感兴趣,想必对各战魂修士的能力也有兴趣,那需要在下给少爷讲解一番吗?”

杨何被这一问猛然回神,他嘴角抽搐,心里尴尬地自嘲:

我这是在想些什么呢!呵,呵呵,商人本性,商人本性。

“嗯,秦叔,你说。”

“武魂途径有五大境界,第一大境为金刚境,分三小境界,分为入体、锻肉、振骨。此境界大成后肉身如铜皮铁骨,刀枪难入,是为金刚。

第二大境为武侍境,分三小境界,分为化形、纳元、战体。三小境界战力差距极大,大成后化身五行战体,一般一刻钟内三途径同境无敌。

第三大境为通神境,三小境界分为融魂、锻魂、圣体,此境界在下也不甚了解,只知晓圣体开启后免疫非克制伤害。

第四大境名为神通境,呃……嗯,此境和第五境离我等较为遥远,不说也罢。”

杨何有些狐疑地看向秦先生,秦先生眼观鼻鼻观心,面不改色,他继续说道:

“离庄园还有些许路程,在下再给少爷讲讲机关师吧。”

“嗯,秦叔,请继续。”

“机关师途径也分为五大境界,第一大境为机关师学徒,分为三小境界,分为化丝、养魂、控物。此境界无甚战斗力,大成后也只可控物伤人。

第二大境为初等机关师,三小境界分为组装、操控、战傀。此境界大成后稍具战斗力,可操控战傀伤人,但战斗力依然无法与其它途径相比。

第三大境为中等机关师,三小境界分为筑灵、蕴灵、合灵。此境界大成后战斗力飙升,只因机关师到此境后可操控众多五行战傀出战,好虎架不住群狼啊。

第四大境为高等机关师,机关师修至此境已有些神异,众多神奇之物都是由他们炼制,如救命之物复生丹。只需有一口气在,可生死人肉白骨。

咳咳,其它神奇之物你日后踏上修炼一途自会知晓,至于第五境嘛,你暂时也无需知晓。”

杨何斜眼看了一眼秦先生,似笑非笑,他已有些了然,秦先生知道的也不多。

秦先生注意到杨何的表情,此时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他尴尬地笑了笑,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

“接下来为你讲述在下所修之途径,此途径亦有通天彻地之能,且不弱于其它途径,修至高深阶段将有你无法想象之强大。

第一大境为魂种境,分为三小境界,分为化种、养魂、破茧。此境界也如机关师一般,无甚战斗力。

第二大境为魂兵境,分为秘炼、借法、通法三小境界。至此境界,只需秘炼成功,即可拥有一定神异,具现斗魂。而至借法境,斗魂将具备一定的战斗力。至通法境大成,多斗魂协同作战,可立于不败之地。

第三大境为魂将境,分为披甲、执锐、合体三小境界。至此境,战力无双,己能与武魂非圣体强者五五开。咳,当然,还得看双方是否己大成,但魂牧修士一般较武魂修士晋升快。

第四大境为合炼境,亦称无双合炼。此境界无小境界划分,只看合炼后的斗魂是否强大,是否契合己身战斗之法,以及能否合炼出强大的异种斗魂。

此境界因合炼而造就大能,亦有人因合炼退境,故境界划分并不重要。”

杨何适当地提出疑问:

“何为异种斗魂?”

“你看。”

秦先生随手招出风元斗魂,身形似常人,但个头只有婴儿大小,而且并不凝实。

他继续解说道:

“此乃常见异种斗魂,风元斗魂,不在五行之列。还有其它常见异种斗魂,如雨、雷、电。而非常见的那可神异非常了,比如……”

秦先生说到这里停住了,杨何见他嘴角翘起,一副高人模样,就知道自己该干啥了。

他故作惊叹地说道:

“不愧为秦叔,学识渊博!那非常见的有什么?”

秦先为极为受用,也不卖关子了,他答道:

“时间与空间斗魂。” 第29章 龙甲很难 时间与空间?杨何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是人能触碰到的吗?

不对,按秦叔所说,修士已不能算作普通的“人”了。

既然这样,我身上会给别人带去厄运的奇怪状况,是不是也是属于此类能力之一,也就是秦叔所说的异种斗魂。

奇怪,我怎么觉得忽略了什么。

杨何苦思冥想之际,秦先生也松了一口气,异种斗魂的问题恰好转移走了杨何的注意力。

魂牧途径第五大境是什么,他还是不清楚,汗颜呐。

杨何没想出来忽略了什么,索性他先将问题抛出,看能否得到解答。

“秦叔,你应有所察觉了,我有使人不幸之能,但不受我掌控,这是否也是异种斗魂具备之奇异?”

秦先生听完后一呆,随即眼睛转了转,打了个哈哈:

“少爷此种状况实属罕见呐,但其它异种斗魂也极为罕见,在下极少听闻。”

好吧,听懂了,你也不清楚。

“少爷,咱快到枫园了,不如再走快些。”

“好。”

……

时间回到杨何离都之前,城北那处民宅内。

地窑内,此时宅内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全部破破烂烂,茶具瓷器碎得满地都是。

龙甲站在地窑中央,一身煞气。靠出口处站着两前四后六名戴着面具的人,他们寒蝉若禁,均低着头不敢说话。

龙乙则坐在窑内唯一一张未被损毁的椅子上,手上端着唯一一只未被损毁的茶杯,戴着面具的他乍看起来还显得老神在在。

龙甲指着他们骂道:

“尔等这帮废物,一件小事都办不妥当,我当初如何交代尔等的。你说!”

甲鼠唯唯喏喏,小声道:

“大人吩咐属下,约束好手下,令其‘不可妄动杀念,可劫掠但不可奸淫妇孺’。”

龙甲气得又想摔东西,斜眼看了一眼龙乙手上的茶杯,转而劈头盖脸地对着甲鼠一顿削,削得甲鼠脑袋梆梆作响。

好在他没用实力,不然甲鼠脑袋都要被打没了。

“那如今呢?”

甲鼠老实地挨了一顿削,挨完才单膝跪地,其它人也跟着单膝跪地,他们一同说道: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甲鼠明显还是想挣扎下,他又补充道:

“属下已如实将大人嘱付之事转告各分堂主,分堂主也同样如此吩咐下去,只是,只是……”

龙甲怒其不争地道:

“只是什么?只是手下不听管教?那又是谁的过错,啊?”

他气得来回走动,怒气又不知如何宣泄,又指着他们训道:

“甲鼠,你跟了我多少年?还有你,你,你,尔等跟了我至少十数年,驭下之道是皮毛都未曾学会,骄纵下属倒学全了,真是,真是废物!”

龙甲是真想废了他们,但培养一名得力的属下本就不易,还是在杀手这个见不得光的行当。

龙乙觉得龙甲发泄得差不多了,缓缓出声道:

“龙甲,如今错已筑成,再教训他们已无意义。不如我等商议下,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还能如何处理!”

这句话龙甲还是喊出来的,但想到是回龙乙的话,又放低了一些音量:

“如今执金吾寺这一插手,手下死的死,逃的逃,已无法查探出城的车马。

如今之计,只有两条路。一是召集更多手下进城,加紧查探城内所有客栈酒楼;二是派马知会都城至娲妖国沿途驻守堂主,将她们回程之路堵死。”

龙乙叹了口气,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乙鼠,从外头调集人手吧。”

“是,属下告退。”乙鼠先行离开了。

“还愣着做甚,等着开席吗?”

龙甲一脚蹬向甲鼠,将他踹倒。

甲鼠连忙起身,连连躬身道:

“是,是,属下告退。”

“慢着,你,将此地打扫一下。”

龙甲指着身后那四人中的一个说道,其它人赶紧灰溜溜地跑出去。

龙甲难啊,他原本想惩戒这帮废物,但想了想,又觉得无从下手。

都是杀手,干着刀口舔血的活计,吃了上顿指不定有下顿,基本上都身无长物,罚银肯定是不行了。

而且这帮人都是按单取酬,不给银钱他们也不干。

降职降等?那更不行了,杀手等级下调,那高等任务谁来处理。

至于换一帮堂主分堂主,他也没有可替换的人手啊,就算把下面的人换上来,也指不定有现在这批人好用。

他太难了!

等那打扫的人将垃圾清理完毕,重新搬来桌椅后离去。龙乙不无担心地向龙甲道:

“龙甲,此任务到如今,恐怕已很难将其完成。不如早些回禀副阁主,免得到时真无法完成,副阁主怪罪下来,我等恐要遭受责罚啊。”

龙甲听完,有些心烦意乱。他来回急走两步,将龙乙手上还没喝的茶水一把抢去,猛地灌进嘴里,连带茶叶一并吞进腹中后回道:

“再等等,再等两日,如再无结果,我自会向副阁主请罪。”

回完龙乙,龙甲默默腹诽:这老东西,此时倒怕遭受牵连。

……

城廓区,神算子漫步在杂乱肮脏的街道上,手中提着一壶酒和一个油纸包裹着的酱肉。

他身上还穿着杨何当日初见时的补丁道袍,浆洗得发白。

时不时就有街坊笑着跟他打着招呼,问一声“老先生好”,他也笑着回应,显然他在这片城廓区很受贫苦百姓的敬重。

这时,一个小女孩跑过来,将一包树叶包裹并还冒着喷香热气的东西递过来,开心地道:

“神算子爷爷,我娘的病好了,都能下地干活了,她让我把这个给您。”

神算子打开一看,是炒豆子。

好东西,下酒好菜。

他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头,笑着说道:

“回去告诉你娘,老道很喜欢。”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神算子回到他那小茅屋,摆好酒菜,坐下后就着小菜一口一口地喝着,心里嘀咕着:

这小子派人折腾了好些天,也没见他来找我,这是打算用这点小恩小惠打动老道我,好替他算上一算。哼,这点小伎俩,老道我见的多了。

想罢又美滋滋地抿了一口酒。

老道我还想多活些时日呢。 第30章 母子病倒 杨何两人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回到枫园的主道上。主道旁的枫树挂着晶莹的雨滴,折射着晚霞,泛着多彩的辉光。

两个行至大门前,里面洒扫的仆人见到有人过来,看了一眼,见是杨何他们,立马丢下扫帚跑了过来,边跑边喊: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夫人病倒啦!”

“什么!”两人一齐惊呼。

杨何顿时不管身上的疲惫,满脸惊慌焦急之色,急匆匆地就往庄园内跑。

娘亲,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卧房内,杨父正坐在床边满脸忧色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杨母,柯柯也坐在一旁。

只见杨母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正紧闭双目。她似乎正做着恶梦,紧皱着眉头,眼睑不住地颤动。

杨何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卧房,身后同时跟着秦先生。还未靠近床铺,他就开口喊道:

“娘亲,娘亲。”

他来到床前,看到了面无血色的杨母,他更慌了。

他跪在床前,抓起杨母的手,继续说道:

“孩儿不孝,孩儿来晚了,都是孩儿不好,让娘亲担心了。”

随后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安小瞳离开了,他强忍着没落泪,不想让她看到他懦弱的样子。但回来后看到杨母病重,或许是两次情绪叠加的爆发,也或许是前几日的担忧害怕,他终于是哭了出来。

跑来的路上,仆役已将事情的原委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杨母一直未见他回来,有些担忧,就派人到秦先生所说的客栈去寻他俩。

只是因为安小瞳的事,两人不得不离开这家客栈,而家仆打听到的消息还说,那晚杨何遭受到袭击。

当家仆将消息回报后,杨母当即晕厥过去,至今未醒,已有两日。

请过大夫后,大夫也只告知,是忧思成疾,而心病只能心药医,随后就只开了些安神的药物离开了。

听完这些,杨何怎么不伤心,怎么不悔恨。他只管自己整日游山玩水,却没考虑到家里还有亲人为他担忧,为他而病倒。

“娘亲,您醒醒啊,孩儿回来了,孩儿答应您,再也不离开了,您醒醒啊。”杨何边哭,边轻声呼唤着。

杨母似乎听到了杨何的声音,紧皱的眉头舒展开,颤动的眼睑也安稳了下来。

杨父注意到了杨母的状况似乎好了些,轻声安慰道:

“何儿,回来就好,相信你娘亲很快便会醒来的,且让她好生歇息,你随我来。”

说着就将杨何拉起,将他带至门外。而杨何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床上的杨母,跟着来到外面。

刚来到房门外,杨何就哭着跪向杨父,他说道:

“爹爹,都是孩儿不孝,请责罚孩儿。”

杨父拉着杨何,摆了一下脸色道:

“何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将杨何拉起后,他问道:

“说说吧,这几日发生了何事?”

杨何一五一十地将这一段时间的经历说了出来,杨父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舒展,听到最后,他哈哈大笑:

“不愧是我杨承吉的种,已经拱好了别家的大白菜。五年啊,也不是不行,无非是娶回来再养几年。”

杨何被杨父的言论搞得不知所措,停止了抽噎。他还以为会被责骂一番,反而还被夸了,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边上秦先生插了一嘴:

“老爷,她是半妖。”

“半妖咋了,只要生的倾国倾城,我就不信,还能生出个歪瓜劣枣来。”

杨父笑完,又状似轻松地对杨何说道:

“至于那巡天阁,我略有耳闻。且让我再打听打听,姑且先不理会吧,无妨。”随后他又继续道:“何儿啊,你刚回来,这一路风尘的,且先去洗洗,再用些饭食,你娘亲这爹爹照看着的。”

杨何犹豫了下,应道:

“好的,爹爹。”

说罢,他再看了一眼床上的杨母,转身离去。

等杨何离开,杨父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地陷入沉思。

杨何用过饭食后,又来到杨母身旁坐了会,见她脸色没有之前回来时那般病态,心里稍安。

跟杨父交流了一阵后,杨父见他一副疲乏之色,就赶他回去休息了。

杨何回到卧室,心头还是有些不安,只是这一路奔波,他也确实累了,就沉沉地睡去了。

翌日清晨,杨何所在的卧室房门被推开,一道娇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进入到房间,来到床边,她猛地起身,冲床上的杨何大喊一声:

“哥!”

往常这时候杨何会起身笑骂,和她打闹,但奇怪的是,杨何依然没起身,甚至还在睡觉。

来人是柯柯,她推着杨何又呼唤了一阵,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小小的她也察觉到这有些不对劲。她不由得有些慌了,急忙跑出房门去喊杨父。

没多久,杨父急匆匆进来,喊了声“何儿”,然后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嚯,好烫。

“快,快去请大夫。”

杨父此刻的心情很糟糕,大的躺倒了,结果小的回来也躺倒了。

杨何这几日虽然是游山玩水,但说不害怕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对方是杀手组织,真被他们找到,安小瞳可能死不了,但他和秦叔就不好说了。

所以他一直小心谨慎,生怕被抓到马脚,只是表面上他是装作没事人一样。

昨日又经历了两次悲痛,又淋了雨,再加上一路赶回来的疲劳,秦先生没事,尚且年幼的他身体底子还是太薄了,病倒也难免。

在等待大夫的过程中,秦先生听闻消息也来了。他静立在一旁,心里有些愧疚,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杨何。

没过多久,小月扶着杨母也过来了。是的,杨母醒了,这多少冲淡了杨父心里的焦躁情绪。

杨母身体还是很虚弱,她被扶到杨何床边坐下。

她轻轻地抚摸杨何的脸颊,感受到手上滚烫的温度,心里是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能见到杨何平安回来,难过的是他也病倒了。

她轻声说道:“我可怜的何儿,娘亲好了,来看你了,你怎的又病倒了。”

杨父担心杨母大病初愈,受不得刺激,轻声宽慰道:

“夫人,何儿没事的。他只是年岁尚幼,身子骨弱了些,吃些药就好,你也无需太过担心了,注意自己身体。” 第31章 杨何的请求 城廓区,那片茅草屋所在的街区内,老道士神算子照例早早地起床,他打开房门看了一眼。没见门口有任何东西,除了脏水垃圾。

他眉毛一扬,心说:这就坚持不住了?但不是还未找过老道吗?

他左右瞧了瞧,只见有好些个小孩子正往他这张望,他叹了口气,心说还是自己跑一趟得了。

他将买回来的馒头分发完毕后,就在屋内做起了早课与修行。当他正在修行时,外头忽然喧闹了起来。

现在已是巳时,平日里这个时辰,这个街区的百姓都已经外出做工,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吵闹。

神算子有些好奇,就打算出去看一看怎么回事。出了巷口,他只见一片比较大的空地上,正忙碌着一群人,看穿着不是这片街区的百姓,倒像是大家族的仆役。

他们正在搭建着一个棚子,再看边上堆放着大袋小袋的麻袋,神算子一时没明白这些人准备要干什么。

正巧他看到了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他走上前去,咳了一声。那人转身,却是秦先生。

秦先生发觉背后有人,转过身后,见到是老道神算子,当即躬身拱手道:

“见过老先生。”

神算子没打算跟他寒暄,直接开口问道:

“尔等这是做甚?”

秦先生回道:

“回老先生,我家少爷病了。我家老爷夫人知晓少爷近日有为此地百姓做一些善事,便让在下继续施行。只不过改为施粥了,且是长期施行,此举亦是为我家少爷积福报。”

神算子沉默了一下,评价道:

“倒是一家子德善之人。”

说完便不再说话,迈步离去。

……

深夜,杨何卧房内,丫鬟小月趴在桌上打着瞌睡。

杨母已经清醒,不再需要她照料,但杨何又病倒了,她又被安排过来照顾他。

这可把她累坏了,这几天都没睡过一次囫囵觉。

杨何突然从床上惊醒,他满身是汗,气喘吁吁。

小月也被杨何突然的响动吵醒,她睡得并不沉。她拧开魂晶灯,明亮的光芒驱赶走了室内的黑暗。

她擦着睡眼惺忪的双眼,问杨何道:

“少爷,您醒了,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小月姐,替我拿碗水过来。”

杨何醒后觉得有些口渴了。

“噢。”

等小月离去,杨何靠坐在床头,回想着惊醒他的梦境:

梦中,还是在这座庄园内。

但与上回的梦境不同的是,这回的庄园火光冲天,人声鼎沸,但声响是呼喊声与惨叫声。

他在梦境中不断地找寻着、呼喊着,想找到双亲与妹妹的身影,直到他看到躺倒在血泊中的几个身影。

那是他的双亲与妹妹,死状凄惨,死不瞑目,然后他就被吓醒了。

“这是我潜意识里对巡天阁的恐惧吗?”杨何嘴里喃喃。

他揉了揉太阳穴,头还有些昏沉。他下意识地开始思索着对策,直到小月端来了一碗温水,他一口咕咚咕咚地将水喝完。

小月在旁看着,问了一句:

“少爷,需要奴婢去唤醒老爷和夫人吗?对了,夫人已经醒了。”

“不用,明日再去吧。”

听闻杨母已经没事,杨何心下稍安。喝完水后,他靠坐了一会,但抵挡不住困意,又沉沉地睡去。

次日清晨,杨何经过了一整天的睡眠,身体已无大碍。

他洗漱过后,便带着小月来到杨父母的卧房外,与前来送洗漱水与用具的仆人一起静静候立。

没多久,杨父在房内喊了一声,小月便带着其它仆人推开房门鱼贯而入。

杨母见到小月,疑惑地问她:

“小月,你不是在伺候何儿吗?”

“夫人,少爷来了,在门外。”

“喔,好好,快些。”

当杨何看到杨父母出来时,杨何跪下叩首道:

“爹爹娘亲,万福金安。”

“好好好,快些起来,身子好些了吗?”杨何能出现在这里,说明他身体已无恙,杨母很是开心。

杨何曲臂示意肌肉,笑道:

“好了,能打死一头牛。”

杨母笑骂道:

“净说胡话!来让娘亲看看。哟,怎的黑了,也瘦了。”

杨何嘿嘿直笑,杨父笑着插嘴道:

“那得快些去用早膳,没力气可打不死一头牛。”

“瞧把娘亲给忘了,走走,去用膳。小月,去把柯柯带来。”

“是。”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用过早膳,其间杨何说有事要向杨父母请示,所以一家人又来到了正堂。

待父母坐定后,杨何下跪说道:

“爹爹,娘亲,孩儿有两件事请二老准许。”

杨父见杨何这么郑重其事,不由得也表情严肃:

“说吧,何事?”

“其一,我等既已脱离夏都杨氏,便不再是杨氏族人,孩儿想去武字辈,只以杨何为名,望爹爹娘亲准许。”

杨父母对视了一眼,杨父想了想,并无大问题,便说道:

“并无不可,准了。”

“其二,孩儿想向秦先生学艺修行,入战魂之道,望爹爹娘亲准许。”

杨父想也没想道:

“此事亦可,但需秦先生首肯。来人,请秦先生过来。”

这两个要求,昨晚杨何都想过,改名这事,以前在家族内不好提,也肯定不会被同意,但离开家族后,他觉得并没有问题。

至于修炼,相信大家族内人士不会都只从文,习武修炼应该不在少数,所以他也觉得没问题,但都必须得父母亲首肯。

没多久,秦先生来到正堂。看他们的架势,以为杨父母在责问杨何,心里想着待会怎么为少爷开脱。

“见过老爷,夫人,少爷。”

杨父客气地道:

“秦先生,何儿想修行,不知你可愿意收徒啊?”

秦先生一听,知道自己想岔了,但也立马摇了摇头说道:

“在下教不了。”

杨母以为秦先生是不愿教,有些急了,还是想劝两句:

“何儿早慧,天资应尚可,秦先生不妨再考量考量。”

“夫人误会了。不是在下不愿教,而是少爷天赋异禀,在下又才疏学浅,属实教不了少爷。”

杨何和杨父母都没想到秦先生是这样的回答,心中都有些惊诧,因为秦先生一直都是他们三人心目中的高人。

秦先生看到他们的表情,脸略微有些泛红,但还是厚着老脸继续说道:

“在下幼时贫苦,所以入的是小门小派,如少爷真有心修行一途,可拜入乾元学宫求学。” 第32章 父母之爱 正堂内,随着秦先生的建议提完,一时间安静下来,似乎都陷入了思考。

除了秦先生,在场的人都不希望杨何离开枫园,离开这个家,这也包括杨何自己。

杨父不希望他离开,是因为杨母的身体状况,就好像这次杨何离开近一周时间,杨母就病倒了。

如果杨何去学宫入学,那必然要离开家的,这样就不知道杨母会不会再因为忧思而成疾。

但杨父身为父亲,是非常希望儿子能成才的。如果真像秦先生所说的一样,杨何天赋异禀,他倒是很乐意杨何能去进学。

两相予盾之下,杨父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杨母倒没杨父想这么多,她单纯是不想杨何离去。

身为人母,她更多的是希望儿女平平安安,当然也希望儿女常伴左右。

她不图儿子有多出息,多有能力,只要不像之前在杨府时一样,过着如同拘禁一般的生活,开开心心的,她便满足了。

反正家里又不是养不起杨何,就像之前一样也挺好。自古慈母多败儿,说的就是这种人母心理。

而杨何也有些为难,这个乾元学宫他不知道在哪,就算再近,但多半是要离家的。

虽然他回家时杨母躺在病床上,并没有听到他的承诺,但既然他说出口了,就不想违背自己许下的承诺。

更多的是,他也担心杨母的身体再出什么意外。所以他才想直接拜秦先生为师,这样就不需要离开家了。

但除了这个顾虑,杨何还有另一重顾虑。

之前在城内包括刚进城时产生的危机,无不在时刻提醒着杨何:

在这个世界,如果只是继续当个富家少爷,或是成长为商业巨鳄,他都不一定能保全自身,更别提保护好自家人了。

所以,他提出要拜师,也是为了杨母,也为了杨父还有柯柯。

他必须得拥有那神异的能力,必须得修习战魂途径,无论是为了保护他自己或是家人,或是了解和解决他身上这种奇怪的厄运,他都必须得离开这个家,去学宫进学。

杨何再回想起那个梦境里的场景,他的心就一直被揪着,很是焦虑,久久不能舒畅。

正堂内的三个人各有心思,唯独秦先生一脸茫然,突然这么安静,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他想了想,没觉得这个建议有什么问题,然后他瞧了眼还低头跪着的杨何,又瞧了瞧主位上沉思的两人,还是决定再说些什么:

“老爷,夫人,在我夏国中,乾元学宫在各大山门中也算得上翘楚。无论是名师亦或是教学所需的条件与场地,均是上乘,在下早年间有幸参观过。

且是我夏国朝延鼎力支持的一个山门,多数学宫子弟学成后都直接入朝为官为将。如若少爷去学宫进学,前途不可限量。”

三人被秦先生打断了思绪,杨父母对视一眼后,杨父开口道:

“秦先生,此事我等还需再作考量,你先下去吧。”

“好的,老爷,夫人,在下告退。”

秦先生退出了正堂,杨父转而对杨何说道:

“何儿,此事容后再议,你也先下去。”

杨何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去。

正堂内只剩下杨父母两人,杨父斟酌再三,不知道怎么向杨母开口。而杨母见他支走了杨何,就明白杨父想的是什么,先行开口了:

“老爷,您是担心我不愿让何儿去进学吗?”

还未等杨父开口回答,杨母娇嗔地拉着杨父的手,继续说道:

“哎呀老爷,何儿也是奴家的子嗣,奴家也希望何儿有朝一日能成就一番事业。去进学便算是学无所成,也总好过在此虚度光阴。

更何况秦先生不是说了嘛,何儿天资卓著,想必日后能光耀门楣。这些道理奴家都懂,您看奴家是那种不明事理的妇人吗?”

杨父听完杨母一席话,倒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不由得摇头失笑,拍拍杨母白皙的手背,自嘲笑道:

“哈哈,夫人,您说的是,是我着相了。原想劝劝您,没成想反倒是夫人劝起我来了。”

杨母嗔道:

“就晓得您把奴家想得那么不堪,哼!”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杨父笑着连声认错,然后转而问:“那我把何儿喊回来?”

“要不再等等?”

杨母略有犹豫地说道。

杨父不解地问:

“等什么?”

“还是有些不舍得!”杨母理直气壮地回道。

杨父一脸黑线。

没多久,杨何被叫回了正堂。他知道,父母已经替他做出了决定,叫他回来是准备告知他结果。

“爹爹,娘亲。”

杨何喊完,就静立着等待下文。

杨父也没让他等,就直接开口说道:

“何儿,我与你娘亲商议过了,准许你去乾元学宫求学,但有几点要求。”

“是何要求,爹爹请说。”

“其一,每隔五日,即休沐日,你须回一趟枫园;

其二,不可让他人知晓你曾是杨氏族人;

其三,莫要与他人起争执,当然若是起了争执,无论是否你在理,爹爹站你这边;

其四,好好照顾自己,有事记得通报家里。”

杨何听完,眼眶微红,这些听着像是要求,但满满都是家人的关心与爱护。

他涩声道:

“是,爹爹,娘亲,孩儿谨记于心。”

“此外,乾元学宫在夏都内,近期将开启秋季入学考核。具体是何时间,又需准备些什么,你可请教秦先生。”

杨父对乾元学宫不是很了解,但毕竟在夏都内,入学时间还是大致清楚的。

“是,孩儿知晓。”

见正事说完,杨母起身,来到杨何身旁,柔声对杨何说道:

“如果想娘亲了,也无需等到休沐日,随时都可回来。索性也不远,想回便可回。”

杨何应了声,张开双手说道:

“嗯,娘亲,孩儿要抱抱。”

杨母嗔笑道:

“你这孩子,多大个人了,娘亲都已抱不动你了。”

说罢她还是张开双手,与杨何相拥。

说起来他们这对母子许久没抱过了,自打杨何搬去厢房后。

杨何抱过杨母后,又死皮赖脸地要与杨父抱一个,杨父很是难为情,但还是过去给了杨何一个大大的拥抱。 第33章 杨文盛的不安 夏都皇城,宣和殿内。此时正值朝会,文孝帝端坐在龙椅上,正有一官员出列禀报。

“陛下,近日多地官员奏报,百姓纷纷请求降低田租。起因是庄稼长势不如往年,百姓担心收成不佳,故而陈情。”上奏的是大司农朱季和。

“哦?此事诸卿以为如何?”文孝帝问道

此时右侧有文官出列,是杨氏的杨文盛,位及少卿,他躬身道: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田租乃国用之本,轻减恐动摇国基。且佃户多有减免税赋之愿,若今年准其所请,恐开先例,来年必再有请,长此以往,国用何以为继?”

杨文盛刚说完,左侧有一武将出列,他瞥了一眼杨文盛后道:

“陛下,末将觉得杨少府那话不对。

田租确实是朝廷的钱袋子,但百姓才是咱的根基啊!今年庄稼不行,田租还那么高,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力气种地收庄稼?

再说了,要是百姓饿急了闹起来,还不是得咱这些当兵的提刀上阵去镇压。”

说话的是骠骑将军游靖风。

在另一列的太尉严克己侧头与他对视了一眼,眼神有些赞许的意味。

而杨文盛却是斜了他一眼,眼露不屑,但回话时却相当客气:

“游将军,军中所需粮饷,皆取自田租及其它税赋。若田租减免,则粮饷势必随之削减。将军麾下官兵若因粮饷不足而生不满,甚至引发事端,岂非更添朝廷之忧?还请将军三思。”

“这……”

游靖风听完,一时语塞。

他说这些除了针对杨文盛,也是想替百姓做主,但也没想到这刀可能会砍到自己身上。

他想了想,如果真因田租的降低而减少粮饷的发放,手底下的兵肯定会有不满。

那些家中还有薄田的兵还好说,不至于家人挨饿。但那些家中无田,家人全靠粮饷度日的兵真可能真会闹事。

其它文武百官就看热闹,也不掺和。而端坐的文孝帝却觉得差不多了,出来打圆场:

“两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减田租一事,关乎国计民生,影响深远,不可轻率定夺。朱爱卿,着令各地官员速查庄稼长势及预估收成,据实奏报,朕再作决断。”

“臣领命。”大司农回道。

退朝后,杨文盛快步赶上正龙行虎步的游靖风。

“游将军,游将军。”

杨文盛喊住他后,就笑着微微躬身抱拳道:

“游将军,此前朝会上多有得罪,但非本官要与将军唱反调。只是政见不同,并无其它意思,望将军海涵。”

游靖风摸了摸鼻子,杨文盛这作态让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朝会上并不是杨文盛跟他作对,而是他先跳出来唱反调。要说对错的话那两人都没说错,但起码讲理是没讲过对方,虽然有气,但气的是自己嘴笨,吵架吵不赢这群当文官的。

现在对方反而跑来致歉了,这让他咋整?那当然是……

“咳,杨少府,政见不同是没错。但你将矛头指向我军中,说我军中可能会因粮饷生变故,这话我不爱听。

本将治军多年,还从没生过变故。算了,跟你这种文官说军中事务你也不懂。就这样吧,本将还有事,不奉陪了。”

游靖风的一番话将杨文盛说愣住了,这跟他想的回应完全不一样。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不但打了,还拿脚踹了两下,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那是一点台阶都不给啊。

呆愣当场的杨文盛看着渐行渐远的游靖风,表情逐渐变得阴沉。

他来给游靖风赔个不是,只是不想与对方交恶。因为杨氏开采的魂晶矿的产出,多数都是要直接交给军队的,那自然是跟军队交集颇多。

以前杨文盛虽然没跟游靖风打过什么交道,但起码也算个点头之交,不会像今天这样态度恶劣。

这让感到愤怒的同时,心里又隐隐觉得不安。

难道是因魂晶供给问题迁怒于我?

杨文盛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他回到杨府后,就急急忙忙找到了族长,简单地将事情说给族长听后,他问道:

“二哥,魂晶矿增开之事安排得如何了?”

族长最近都在筹备这件事,神色颇为疲倦。

杨承吉走后,族内为这总执事的位置由谁来担任一直吵个不停,但到目前为止,人选一直都没定下来。

所以现在都是由族长暂代总执事之职,而族内又有太多事需要他来决断,让他心力俱疲。

他揉了揉眉心,皱眉回道:

“已让老三探明了两个富矿,已安排开采了,但人手很是不足,暂无法大量开采。而人手调集又需要时间,包括后续的打磨、运输等既需要人手,也需要时间,所以……”

后面的话族长没说,但杨文盛明白了。

之前并未准备多开矿藏,现在临时增开,诸多事务需要安排调度。那要办好这些事就需要时间,很多时间,那自然出货的速度就很慢。

还有个问题就是:

族长平时并不管这些事,都是由杨承吉安排的。现在人被赶走了,族长运作这些事并不熟练,那效率自然也是慢了。

杨文盛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族长见他叹气,宽慰道:

“老四,无需担心,说不准是游将军今日心情欠佳,而你在朝会上又给他添了堵,所以事后才说了那番话。而且近日也未见回报军中收魂晶时有所不满,可能是你杞人忧天了。”

“但愿是我想多了。”杨文盛回了句,但还是不放心地问道:“那新开矿何时能产出如常?”

“估摸着还需一旬时间,新招收的雇工还需慢慢磨练技艺。”族长回道。

得到答复后,杨文盛离开了族长的书房。在回去的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安。

此前杨承吉一家被驱离后,消息闹得满城皆知,严太尉肯定也是知晓的。

所以杨文盛在朝会后与对方通过气,歪曲了驱离他们一家的原因,将魂晶未足额上缴的问题归咎于杨承吉身上。并且承诺以后会加大开采量,以补足缺失的份额,让他不用再催。

按理说得到这种答复,军中应该不会再对他及杨氏有不满的情绪才对,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第34章 秦先生授业:四力说 枫园内,一条满是枫树落叶的蜿蜒小路,像是由红黄灰三色铺就而成,它穿过亭台,绕过假山,又沿湖而走,一路不知通向何方。

杨何跟着仆人走在这条小路上,不时欣赏着沿路的风景。

自从他们一家搬来枫园后,他还没好好地逛过这个新家。到现在他要去找秦先生,还得仆人带路。

连自己家都不认路,他不由得摇头失笑。

不过他不得不说,新家真大啊。

比在杨府时大了十倍不止,这可能跟这是城郊有关系,地价便宜。当然这么大,也不全是住宅,更多的是一些田地与一个马场。

嗯……这是他询问仆人后才得知的。

竟然还有马场,看来他有机会练练骑马了。

杨何得到父母的准许后,他就来找秦先生了。虽说杨父告诉他入学考核还有段时间,但事关能否顺利地进入乾元学宫求学,他早些过来了解还是有必要的。

杨何来到秦先生所住的小院后,却发现很是奇怪的一幕。

只见土元斗魂拿着一把扫帚在打扫院子,而火元斗魂与秦先生一同坐在亭子里。秦先生在喝茶,而红色的火元斗魂却是单手托着茶壶,而茶壶正不断冒着热气,壶盖也时不时被蒸气顶起一角。

这是在煮茶水?

杨何看到这些,觉得颇为有趣,打发走下人后快步往亭子里走去。

而秦先生其实早已察觉到杨何的到来,只是他并未起身,背对着装作没发觉,只是嘴里喃喃:

“茶还是自己煮的香,可惜只能一人独饮。”

“秦叔,我来陪你饮茶。”杨何高声喊道。

这时秦先生才装作听到了杨何的声音,起身向杨何躬身抱拳:

“喔,是少爷啊,怎有空来此啊?”说罢指着身旁的石凳说道:“少爷请坐,看茶。”

杨何快步来到亭子坐下,然后只见火元斗魂拿起一个杯子,将茶水倒入其中,推到他面前。

杨何颇感兴趣地看着火元斗魂的一系列动作,然后问秦先生:

“秦叔,你这是在做什么?”

之前杨何就只见过一次秦先生放出过斗魂,就是上次与面具人战斗的那回。

今次在庄园是第二回了,只是这回不是拿来战斗,反而是干起了家务,这让他很是好奇。

秦先生只是高深莫测地一笑,只回了两个字:

“修行。”

“哦?修行为何是这样?”

杨何手指着两个斗魂,意思很明显:让斗魂干家务也算修行?

秦先生没作回答,他想了想,然后对杨何说道:

“索性少爷已准备修习战魂一道,那在下便给少爷上一课。先从最基础的开始,少爷可知四力说?”

“不知,请先生解惑。”他站起身对秦先生一抱拳。

杨何有心想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他都还没正式进入学宫修习战魂,完全的萌新小白,哪知道什么四力说。

秦先生乐呵地压压手,说道:

“诶,坐下坐下。”

等杨何坐下,秦先生才继续说道:

“四力说乃先辈们从古至今修炼战魂时,不断试错,又不断摸索前进后总结而出的结果。先辈们为后世子孙探明了天地至理,也为后世子孙铺平了修行的坦途。

那四力说又到底是何事物?

首先,先辈们将天地之力定为外力,而将人所控之力定为内力,此乃天地与人之两大力。”

秦先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杨何,似是让杨何消化刚得来的知识。但杨何很清楚,自己该上场了:

“不是四力说吗?怎是两大力?请先生解惑。”这回他没起身,只是抱拳。

秦先生抿嘴,嘴角压不住弧度,他很是满意。

“诶,在下还没说完呢。这两大力分为外力与内力,但这外力与内力又被先辈们细分为四力,分别为天地元气、五行元力与魂力、念力,这便是四力说。”

这回杨何学乖了,直接开口问:

“那这四力又分别是怎样的呢?”

秦先生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继续说道:

“那须得从内力说起了。

内力究其根本乃是魂魄之力,顾名思义,此力量源于魂魄。而人有三魂七魄,分为天地人三魂,可生念力;七魄分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主体魄,可生魂力,两者合一,即为内力。

念力可操控魂力,就如同人手握刀,刀想伤谁,需要人手操控;同理,刀是何形状,也需人手打磨。”

杨何想了想,有点明白了,内力的展现形式换句说话就是一个负责制造伤害,一个负责掌控伤害的方向与特性。

然后他又想到了秦先生的斗魂,有些明悟,他举一反三地道:

“所以秦先生让斗魂洒扫煮茶,是为了修炼念力与魂力?”

“孺子可教也!但是也不是。”

秦先生神秘一笑,继续说道:

“我再说说外力。五行元力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它们相生相克,为天地最基本的元素,如山川河流般处处可见。而天地元气虽然处处存在,但并不可见。

两者都难以被常人吸收及利用,但此事并不绝对。

盘古大帝感悟出了修行之法,为人族开创战魂修行之先河,并将之广而授之,使我等人族能屹立于人世间,而不用再受异族欺凌。此等丰功伟绩,我等须铭……”

杨何认真听得好好的,突然被秦先生这一手歌功颂德打得措手不及。

他重重咳了一声,一脑门子黑线,心中呐喊:喂喂喂,偏题了啊!

秦先生被这一咳打断,只是略有些尴尬,显然已经和杨何混熟了,没那么拘谨。

但他还是补了一句:

“少爷该去了解了解大帝的事迹,身为夏国人,不了解大帝可不行。”

杨何嘴角抽搐,敷衍地应声:

“是是是,先生教训得是。”

秦先生轻咳了声,继续说道:

“我们再说回如何利用五行元力与天地元气。简单地说,调用这两者之力需使用自身念力,将魂力引出体外与两者交融便可,而效果就如同这样。”

秦先生说罢,将远处的土元斗魂收回到体内,随之他抬起手,手掌立马覆盖一层厚厚的土石,如同长出了一只土石之手。

然后他手一挥,土石之手飞击而出,将地面打出一个小坑,随后土石之手消失。

杨何看到这一幕,有些惊奇,虽然感觉威力小了些。 第35章 秦先生解惑 秦先生所住的小院中,两人坐在亭中,还有一个火红色的斗魂不断地温茶,并且为两人添加着茶水。

杨何惊奇地看着地上的小坑,脑中忽然多了一堆奇思妙想,当然也有很多疑问,他马上将自己的想法与疑问一并提了出来:

“秦先生,为何四力相融会产这这样的结果?还有为何那石手会消失?还有还有,可否用这种……这种土石覆盖全身战斗?还有还,其它……”

“打住,问题一个一个提,我再一一解答。”

秦先生展露了一小手,原本等着被夸两句,却被一连串的问题甩了一脸。他赶忙叫停杨何,耐心地解释:

“首先,解释下四力相融的过程。念力引动魂力出体后,将之与五行元力相融,产生五行之物,再由念力引动天地元气与五行之物相融,增强五行之物的力量。

换句话说,魂力如同薪材,五行元力如同火苗,使用念力将之相融点燃,而天地元力就如同火油,可使火焰烧得更旺更持久。”

听完解释和比喻,杨何秒懂,但随之又产生了一个新问题,他立马将问题抛出:

“那为何不将天地元气当薪材,而是由魂力当薪材?”

秦先生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等你日后入学,修习战魂后便可知晓。”

杨何一脸无语,脑中想起一句话:迷语人……迷语人不得好死。

“呵,呵呵,那秦先生,其它问题呢?”

杨何一脸强笑地问道,强忍着想捏死秦先生的冲动,因为他打不过他。

这会秦先生没有为其它问题卖关子,那个问题逗弄下杨何没关系,反正他早晚会知道。

其它问题再卖关子,他怕杨何会急眼,因为他看到杨何无意识捏紧的拳头了。

“土石之手会消失,是因为我并没有为它注入多少土元之力。而它本是由土元之力凝结而成,失去念力掌控时便会消散。”

听完解答,杨何的拳头松开了,心里舒泰了些。但随之他又有新的问题产生,他在心里默默为自己补了句:

唉,聪明人的苦恼。

“那是否可以注入更多的五行元力,使之凝结成形,成为真正的有形之物?”

“可以的,但需极强的念力与悟性,能做到此等事迹的非修为高深者不可。”秦先生笑着回答。

他很满意杨何的举一反三,这说明他不仅天赋高,悟性同样也会高,那将来他的成就肯定会比他还高。

而秦先生现在已经可以算是杨何的半个师父了,以后没准可以拿来吹嘘自己有个大能徒弟。

杨何若有所思,本想就这个问题继续提问下去,比如说需多强的念力,凝结后的形式,还有凝结后能造成什么样的伤害效果等等。

但秦先生先开口了,他回答了杨何刚开始问的问题:

“如用土元之力凝结土石,为自身附着一身战甲,那当然可行。但你考虑过没有,如用土石当战甲,那它的厚重你可能承受?

虽是土元之力凝结而成,但它的重量可不会因为是凝结成的而减少。到时你都跑不动,如何与人战斗厮杀,等着挨打吗?”

杨何被打断思绪,听到秦先生的答案,认可地点点头。但随之又冒出一大堆问题与想法,他随之又提问:

“那就一定无法制造战甲之类的能力来抵挡伤害吗?五行之力都是如此?”

“那也不是。

比如武魂途径修士,他们便可制造土元石甲抵抗伤害,毕竟他们体魄强大,力量惊人,一身石甲并不能影响他多少速度。

而其它途径修士,也可制造类似的铠甲,不仅仅是用土元之力凝结,五行之力都可凝结。这些凝结之法众多,效用也大不相同,但大都是各大山门独有,传内不传外。”

“哦,有哪些山门?又有哪些凝结之法?”

“目前夏国境内有二山三宫四门,分别是火云山、青丘山、乾元学宫、药神宫、水神宫、道门、万妖门、异形门和五行门。至于凝结之法,修行之后你会慢慢知晓的,现下不用着急了解。”

杨何与秦先生接触久了,有些摸清他的说话方式了,不回答或是回答模棱两可的就是不知道,要嘛不太了解。

嘁!

心里虽有点鄙夷,但他还真没敢表现出来,当学生要有当学生的样子,哪能拂了老师的面子。

“这些山门可有排行?听名字应是有专修火元之力的,也有专修水元之力的,为何有名为五行的山门,却无专修金木土的山门?”

秦先生感觉有些招架不住了,随着杨何的提问,已经逼近他的知识盲区了。

但他还是表现地脸色从容,云淡风清,他继续回答道:

“这些山门并无排行,但乾元学宫是公认的第一山门,因为它受夏国朝延的重点栽培。

因此它能拿出相对其它山门更多的资源招收名师,当然也会有更多的资源给予学子去修行。

在夏国内,但凡有点资质的富庶人家子弟都会优先选择乾元学宫。至于为何是富庶人家子弟,那当然也是因为它的束脩也是最高的。

至于为何只有水火专修的山门,而没有专修其它五行之力的山门,等你日后踏上修行之路时也会知晓的。”

杨何嘴角抽动,心里狂翻白眼:承认自己不清楚不知道很难吗?

杨何琢磨了一阵,想挑些秦先生能回答的问题问。

他左思右想,忽然注意到身旁还立着的火元斗魂,只是此时它已不动了,静立一旁,他随即想到要问什么了:

“那秦先生让斗魂洒扫和煮茶,是为了修行?”

秦先生见杨何没提太过复杂的问题,心里松了一口气,他随之回答道:

“是的。无论是何种途径的修士,都需修炼念力与魂力的掌控,只是三途径略有些差别。

如机关师,他们需要操纵傀儡,且是大量的傀儡,所以需要极高的念力造诣;

而我等魂牧,虽也需要操控斗魂,但相对于机关师,并不需要太过高深的念力造诣,但也需要一定的境界;

至于武魂,则相对简单许多,不需要太过高深的念力造诣。”

秦先生轻咳一声说道:

“少爷,我看时候不早了,其它问题不如下次再问,亦或是入学了请教师长。”

遭不住了,遭不住了,就刚才的回答,估摸着又有一堆问题。

杨何抬头看看天色,这不还早嘛,然后他瞬间明白了。他起身一揖到底:

“谢秦先生为小子答疑解惑,小子受教了。”

秦先生含笑受了这一礼,然后伸手将他扶起,打趣地说道:

“少爷天资聪颖,又有天赋,想必日后必能成就一番事业,到时可别忘了我秦某。”

“那必不会!秦先生,那小子告退了。”

“嗯,去吧。”

杨何迈步离去,秦先生看着他的背影,轻嘘了声:是个好苗子,还好走了。

刚走出小院的杨何很是愉悦,今天学到了很多东西。但他突然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他一拍额头喊道:

“遭了,忘记问秦先生什么时候开学了。算了,明日再去问问。”

听到声音的秦先生哆嗦了一下。 第36章 最后的闲暇有爱时光 让你装!装逼遭雷劈知道不。

当然杨何并不是真的诅咒秦先生,他并不反感秦先生这种爱装又好面子的性格,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但他也忍不住想找回点场子,所以此刻的他心情很是愉悦。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他一路顺着来时的路左拐右拐,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他悲催地发现,他好像迷路了。

好在庄园虽然大,但不像之前在杨府时一样仆从稀少。

他没多久就碰到了一个新来的护卫,让他带着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小院。当时护卫听到杨何的要求时,一脸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老老实实地带路了。

第二日,杨何来到秦先生住的小院,询问了什么时间乾元学宫开始入学考核,得到的答案是一旬之后。然后又问了问考核的内容,然而得到的答案是:

“到时你便知晓了,对少爷来说,应是异常简单的。”

听到这个答案,杨何原本不想提修行方面的问题刁难秦先生的,但突然又开始想提了,所以他笑呵呵地问了一句:

“秦先生,小子昨日回去后仔细琢磨了一阵,又有诸多问题不解,请先生解惑!”后面几个字咬字很重。

“啊,少爷,在下想起老爷刚差人前来寻我,在下需即刻前往主宅,你的问题等在下回来后再给你解答。”

他说这话时是边走边说的,说完这句话时已经出了院门。

哼哼,让你当迷语人。

杨何虽然有不满,但秦先生这么说,那自然是没多大问题的,这点他很信任秦先生的判断。

在恶心完秦先生后,他也算把心里的小郁闷给撒了,也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注意到巡逻的护卫挺多的,起码比在杨府时多。他也没多想,以为是新家的常驻守备力量。

接下来的日子异常安逸,还有一旬的时间给杨何挥霍。

他没事就去逗逗妹妹,或是跑去给父母们捶腿捏肩。要不就是没事在整个庄园瞎溜哒,熟悉熟悉这个新家。

还有家里的马场,他也经常跑去练练骑马。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高科技,出行只能是马或马车,再不济就是步行了。所以为了以后出门不至于老坐马车或者步行,他还是很下苦功地去练习马术。

当然还有一点原因就是,骑马对他来说很是新鲜,挺好玩的,就是太磨裆了。

这一旬的时间他过得非常充实,之前寄存在客栈的书被下人取回来后,他都没怎么看,包括之前在城里也是。

至于他的厄运光环,他姑且这么叫吧,在起初回来的一段时间,确实也闹过一些动静。

但就如同他在杨府时一样,时间一久,受到厄运牵连的人和事都少得几乎没有了。

他也有过去找下老道士神算子的想法,但想想既然乾元学宫也在城里,那就没必要特地跑一趟,总会有机会去见一面的。

他也听父母说了,已安排了持续的施粥。相信家里做的这件事,能给神算子带来不错的印象,以后见面时应该不至于再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至于这持续的施粥会不会掏空家底,这点他是完全不担心的。

就凭家里的占地规模与良田菜地,想被掏空还是非常困难的,当然还有不得不说的他那自信的赚钱本事。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个世界除了钱与权很有份量,还有一个就是修行后实力也能占据一定地位,不过要很强的实力就是了。

而杨父母也从秦先生那知道了入学的时间,所以这一旬的时光,他们对于杨何也是相当地纵容。

他爱干嘛就干嘛,只要不做出格的事,哪怕是整天游手好闲,那也是啥都不管。

如果杨父是属于纵容的话,那杨母这一段时间对杨何是极尽溺爱的。

除了不断让下人从城里带来好吃的好玩的,甚至自己也去学着下厨,想给杨何做些好吃的。

只是她下厨的时候,把一旁的伙夫们看得都是一阵心惊胆战,生怕磕着碰着烫着这位娇滴滴的夫人,然后就是他们要遭殃。

当杨母忙活了半个时辰,让下人端上来她做的那道菜时,饭桌上的三人只见那道菜乌漆嘛黑的,要香味没香味,要颜色没颜色,要味道……那估计也是很奇怪的。

三人当时面面相觑,都在用眼神交流谁来负责这道菜,主要是杨何和杨父眼神交流。

但当杨母叉腰指着他们说:

“今日第一次下厨,老娘不管,这道菜你们三个都得吃,还得是吃完,不然每日都只给你们吃这样的!”

三人听完立马风卷残云地将这道菜瓜分完,当然还是杨何和杨父吃掉大部分的。

三人吃得是一脸苦相,只求杨母能饶过他们,以后不要再下厨了。

杨母满意地看着三人吃完了那盘菜,这才让下人将伙夫们做的菜端上桌。

胡闹归胡闹,杨母最后还是很贴心地说了句:

“奴家知晓这道菜做得不好,但毕竟是第一次做,如若不吃那便要寒了奴家的心,以后再也不敢进伙房了。今日既然吃完了,那假使下次奴家再做得不好吃,那便……那便陪你们一起吃!”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似乎还为自己鼓了鼓气?

而桌上的另外三人听完最后一句话,心里同时哀嚎:饶了我们吧!

除了下厨,在她知道杨何收有小瞳的定情信物——绣有安字的香囊后,杨母还偷偷学了女工,在不知不觉间就绣好了一个荷包。

当杨何看到那绣得歪歪扭扭的何字荷包时,他并没有嫌弃,而是珍而重之地收进怀里。

然后他拿起杨母的手瞧了瞧,只见上面满是针头造成的伤口,让他颇为心疼,心里也同时被母爱填满。

时光总是在不经意流去,特别是充实而又美好的时光。

虽然他时常会想起小瞳,拿起她送的香囊,嗅着她遗留的芬芳。

也虽然有每天母爱的味蕾轰炸,让他们的味蕾苦不堪言,然后三人过后偷偷给自己加餐。

更虽然他明明拥有十天时间,过着宛如醉生梦死的生活,无忧无虑。

但是该逝去的总会逝去的,比如说时间,也比如说过去。 第37章 离别与新朋友 枫园的大门前,太阳初升,清晨的薄雾渐渐褪去,大门前的几个身影渐渐清晰。

一旬时间已过,杨何与父母到了分别的时刻,他即将踏上求学路,一家人就在大门口作别。

“何儿,娘亲给你准备了些吃食,路上如若饿了记得吃啊。”

杨何表情一僵,刚酝酿好的情绪为之一顿,但还是应道:

“好的,娘亲,孩儿记住了。”

看到杨何的表情,杨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娘亲做的,是娘亲命伙房做的糕点。”

杨父笑着在旁打圆场,对杨母说道:

“夫人,何儿没那个意思。”

然后他又对杨何吩咐道:

“秦先生既然说你入学考核不成问题,那这一去便会在学宫住下。如缺花销用度,你可命人与爹爹说,爹爹会遣人送去。”

“好的,爹爹,孩儿会的。”

这时柯柯上前,一脸委屈样,她拉着杨何的袖子说道:“哥,抱一下。”

杨何弯腰将她抱起,调笑地说道:

“看你什么表情,快给哥笑一个。”

柯柯嘟着嘴,想把嘴角向上拉起,但没办到,所以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这把杨何看得想笑,但又不好意思笑,憋得难受。

柯柯也没看他,在他怀里拨弄着他的衣襟,然后委屈巴巴地说道:

“哥,你走了便无人陪柯柯玩了,也无人与我讲故事听了。”

杨何宠溺地刮了刮小丫头的鼻子说道:

“哥哥只是去入学,不是不回了,柯柯乖,等过些天哥哥回来给你带好吃好玩的。”

“不嘛,柯柯不要好吃好玩的,柯柯只要哥哥。不要走,不要走嘛!”

她说罢就搂住杨何的脖子哭闹起来。她知道只要哭闹,多半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但这次却不是。

杨父见状,就让刘喜将她抱走了。

然后杨母上前替杨何理了理衣服,吩咐道:

“如在学宫受人欺凌,或是待得不舒服,你便回来。大不了给你请些个名师教你,不是非得在学宫求学的。”

杨何自信一笑,回应道:

“娘亲,不会受人欺凌的,孩儿不欺凌他人便不错了。”

“你这孩子。”杨母被逗笑了。

“娘亲,时候不早了,孩儿要走了。”

杨何说完,跪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马车,秦先生已经在马车上等候了。

杨母看着他磕完头,又看着他转身离去,有些难过,她对杨父说:

“老爷,奴家心头有些难受。”

杨父搂过妻子,轻声安慰道:

“夫人,何儿只是离家几日,过些时日便会再见的,到时你再给他做些好吃的。”

“嗯,那可说好了。”

杨父不解,问道:“何事说好了?”

“这几日奴家需下厨练练手艺,到时请老爷品鉴。”

杨父一呆,赶忙跟杨母说:“夫人,你我打个商量……”

马车渐渐远去,马车内的杨何面带微笑,静静倾听着父母的对话声。随着马车的行进,声音逐渐减小,直至听不见。

……

一个时辰后,马车来到城东乾元学宫所在。

此时学宫门口不断有马车汇聚过来,因停放马车众多,一时间学宫外围有些拥堵。

而学宫外围有专人负责疏通街道,不断地引导并劝诫马车离去。

杨何提前下了马车,站在原地等秦先生停放好马车。他远远地观望学宫大门前,只见大门外围车流不息,从马车上下人的人看穿着就知道非富即贵。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衣裳并不华贵,只一身破旧麻衣的人步行而来,且多数孤身一人,少有家人相送。

杨何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感慨这乾元学宫名气确实很大,过来求学的人络绎不绝,不愧为公认的第一山门。

他再向学宫大门看去,只见大门宽一丈有余,大门两侧是巨大的青灰色石柱,螺旋缠绕着一圈青藤,石柱上雕刻着一些他不认得的异兽,獠牙怒张,狰狞异常。

而那两石柱顶端,被像是直接从石柱中长出一样的褐色巨木相连,形成圆拱形状。圆拱巨木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匾,上书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乾元学宫。

杨何呆呆地看着石柱,有些不明白那石柱上方是怎么这么自然地与巨木相连的。这时身后有声音响起,听着是一名少年的声音:

“听闻乾元学宫的大门是由初代四元祭酒钱墨璃先生所造就,他老人家四元中便有土木双元,如此才能造就如此奇景。”

杨何转头看向说话的人,只见他容貌普通,身形微胖,穿着相当朴素,但以杨何的眼界,一眼就看出少年一身的“财气”。

他身穿青灰色襕衫,领口缀着三粒白玉纽扣,而细小的纽扣上竟还雕着云纹。袖口内衬用的是孔雀羽线织就的冰裂纹绸,针脚细密,一看便知是经大家之手缝制。

单看这两点,他就知道来人非富即富,他随即拱手道谢:

“多谢这位仁兄解惑,仁兄见多识广,在下佩服,不知仁兄高姓大名?”

那少年被这一夸,嘴角难免带笑,他也一拱手,回礼道:

“诶,仁兄客气了。在下姓沈,单名一个豪字,不知仁兄怎么称呼?”这人说话好听,他喜欢。

“在下姓杨,单名一个何字。”杨何也笑着回道。

“那在下便称呼仁兄为杨兄了。恕在下冒昧,在夏都有一支大族也姓杨,不知杨兄是否是杨氏族人?”

这个问题很重要,所以沈豪不得不问清楚。

杨何无所谓地摇了摇手,说道:

“无妨无妨,那在下也称呼仁兄为沈兄了。”然后又开玩似的回道:“在下所在家族与夏都杨氏并无关联,只是恰巧同姓而已。但或许几百年前是一家,只是如今想攀也攀不上喽。”

沈豪微微一笑,说道:

“杨兄说笑了,我见杨兄谈吐不凡,日后必定是人中龙凤,也无需与夏都杨氏攀亲带故。”

“哪里哪里,我见沈兄神华内敛,气度不凡,日后也想必是人中翘楚,前程似锦。”

两人说完相视哈哈大笑,都觉得对方都说话好听,挺投缘。笑完沈豪主动提出:

“你我二人很是投缘,不如以兄弟相称如何?”

“也好,在下八岁,沈兄呢?”

“在下已十一岁,那在下便称杨兄为贤弟了。”沈豪拱手。

“好,贤兄。”杨何也拱手回道

两人互称完又哈哈一笑。

“想必贤弟也是为了乾元学宫入学考核而来,不如你我结伴,一同前往?”

“也好,贤兄请。”

“贤弟请。” 第38章 沈家沈豪 两人在商业互吹时,秦先生已经停放好马车回来,只是见他与人交谈,没上前打扰。

杨何也注意到秦先生回来了,就与沈豪结伴前往学宫大门。

大门处,几条人群长龙在门前排开,依次交钱登记姓名。

没错,入学考核是要交钱的,虽然不多,只要一两,但这对于贫苦人家来说,已是高额的费用了。

在队伍中的杨何注意到交钱后,负责登记的学宫弟子就会交给对方一块巴掌大的玉牌,而玉牌入手后会发出幽幽的蓝光。

他看到蓝光,再看向学宫弟子的手,才发现他手上戴着皮手套,也不知道是哪种动物的皮制作而成。

杨何看向处于伴读书童一列的秦先生,睛神示意他看向前面已进入学宫,并手握发光玉牌的人,然后他再抬手握拳张开。

秦先生无声地摇了摇头,没好意思说话。

排在杨何后面的沈豪注意到两人的动作,朝前看了一眼,明白怎么回事,凑近杨何耳边小声开口解释道:

“那是红蓝魂石,是魂晶的伴生物。因与人体接触后会吸收一点魂力而发出蓝光,再与他人接触时会发出红光而得名。通常用作身份玉牌,辨别身份。

而那名弟子手上戴着的是宝兽皮所制的手套,此兽皮能隔绝魂石与人体的魂力流通。”

杨何听明白后,微微侧头向沈豪小声道谢:“多谢贤兄,贤兄真是博学多才。”

“诶,哪里哪里。”沈豪笑着回应。

杨何很感谢沈豪,为他讲解的同时还为他留足了颜面。他小声说话是怕周围排队的人听到,那说不定就会有人看不过眼,耻笑他无知,那得多丢脸。

想来秦先生刚才没说话,也是担心这点。

快到杨何时,他才注意到,学宫弟子侧旁还有个木台子,台子上立着一面镜子。

学宫弟子不仅是会给考核人员魂石,还会让他对着镜子,将魂石放置到台子上的凹陷处。

那面镜子应该是鉴魂镜吧,身份绑定加样貌绑定,这是防止作弊?没想到还有这种防范手段。

排队期间,时不时有乱子产生,但很快就会平息下来。因为有学宫弟子负责维持秩序,敢闹事的基本没有。

只要学宫弟子说一句,要闹出队伍闹,基本都会安静下来。

杨何和秦先生都习惯了,看都不看一眼。只有沈豪会转身看一会,而且还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手上有一捧瓜子。

两人交完钱拿到玉牌,进入到学宫,秦先生和沈豪的伴读书童也随之进入。

他们进来就简单许多,只是检查了随身带着的物品,就被跟着放了进来。其他人多数都有带人进来,只是都是带着一个人,那是因为学宫有规定,只可带一人进入。

杨何把玩着手里发着蓝光的玉牌,上面刻有编号,写着六五二。

他心说这才多久,就已经有六百多号人了,那这次学宫考核,不得至少上千人。而且这魂石挺有意思的,晚上可以当灯用,就是不知道费不费魂力。

然后他又想到为什么要交钱了,光这玉牌和听说耗费很大的鉴魂镜,一两银子可能还不够。还有出动弟子做管理登记这些事,这成本貌似不低啊。呃,想这些做什么。

杨何失笑摇头,这大概是上辈子的习惯吧。

四人登上上山的台阶一路往上,路上杨何与沈豪一直在闲聊。

时不时有人越过他们,有些人还会跟沈豪打招呼,他也一一回应。也有一些人上来与他攀谈,聊着聊着就不肯离开了。

直到他们登上山腰位置的一个比足球场还大的平台时,沈豪的身边已围聚了二三十号人,这还是下人们自发远离的情况下,而杨何与秦先生已被挤到了边角。

秦先生有些担忧地看向杨何,开口问了一句:“少爷,我们要不四处转转?”

他担心的是杨何从小没跟别人接触,第一次交上朋友就被排挤到圈外,心里会难过,虽然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他很理解这种感受,因为他也经历过。

秦先生小时候家里很穷,家里节衣缩食送他进入了一个小山门。

但在山门内,他看到的那些同辈不仅衣食无忧,出手也大方,而且明显长得比他高大壮实,让那时的他显得很是渺小,也让他很是自卑。

后来同门见他畏畏缩缩的,欺凌过他,也孤立排挤过他。

这些是秦先生幼年时的阴影,而此情此景,就如同他幼年时所经历的一样,让他担忧杨何也会遭遇到同样的事情。

杨何淡然一笑,回到:“不用,我们便在此等着,而且此处也无处可转。”他明白秦先生的意思,虽然没想到他会想那么多。

这平台也确实没什么好转的,现在这里已是人山人海,平台上有无数穿得花花绿绿的少男少女身影在交谈,在走动,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人。

杨何的身高在这群人中并不突出,而他也得知了学宫招收弟子的年龄要求是八到十二岁,所以有一点他得到了证实,这个世界的孩子长得都特别快。

之前他还以为是他太过特殊,或是基因突变什么的,所以才长得那么快。今天有了对比,他算是放下心来。

没过多久,沈豪排开人堆从中走出,一眼就看到与秦先生一起站在外围的杨何,他赶忙过来招呼道:

“哎呀,贤弟你在这啊,实在抱歉。愚兄刚碰到些熟人攀谈了几句,待慢了贤弟,莫怪,莫怪。”

说完还拉着杨何的手来到人群中,给众人介绍道:

“这位是杨贤弟杨何,在下与他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杨贤弟一表人才,谈吐不凡,他虽不是夏都杨氏族人,但也是大族出身,诸位不妨都来认识下。”

众人一听沈豪叫他贤弟,态度都立马变得恭谦了些,都纷纷笑着拱手自报名号与出身,杨何也一一回礼,并且与众人有说有笑。

杨何与这些人互相认识了一番,大致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都是一些商贾世家的公子。

而从这些人的身份与他们对待沈豪的态度上看,他不难猜出沈豪的身份了:

沈豪就是五大家族中沈家的公子。至于是排行第几的公子他不清楚,但这对他来说也不重要,他与沈豪结交并不是看重对方的身份,而是真觉得投缘。

在外围听着杨何与众人聊天打趣的秦先生,见到这一幕放下心来: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少爷这般早慧且多智近妖的人,怎么会像他幼时那般懦弱。 第39章 考核开始 乾元学宫的山腰平台上人满为患,从空中俯瞰下去的话,可以看到平台上的人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

这些密密麻麻的人各自似乎都有自己的小团体,不约而同地扎堆到一起。后续的山路台阶上还有不断涌入的人流,进入到平台后各自寻找着自己相熟的群体,然后分流进去。

而他们带的仆从书童们都主动地走到平台边缘位置,也各自寻找着相熟的同伴扎堆。

直到未时,学宫的入门核查登记才堪堪结束。而其间在场的学子们从随从手中接过食物,简单解决了午饭问题。

让杨何没想到的是,光入门核查登记,就用去了两个时辰。

而他已在平台上等了一个时辰,用他得到的编号再加上时间计算的话,此时的平台上至少有一千二百人左右,可见乾元学宫的影响力与知名度。

见人已到齐,平台靠后位置的一处高台上,出现了几道身影。

“肃静!”

喊话的声音不大,却能以柔和的声线传入在场众人的耳朵,想来是动用了能力。

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纷纷转身看向高台。

只见高台上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头上铮亮无毛,脸形棱角分明,眉毛浓粗,眼神锐利,这面相一看就属于很刚正的那种人。

他扫视了一圈,继续开口道:

“我姓袁名雄风,是学宫司戒祭酒,你们也可称我为袁祭酒或袁先生。此次由我来主持入学考核,下面我将宣讲考核规则。”

考核的要求很简单,有两关:

第一关只要学子手持玉牌,被喊到编号后走到高台下稍高的台子上,将玉牌放到之前入门时检测用的鉴魂镜台的凹陷处,然后伸手触摸镜台上的测魂球。

测魂球会根据触摸人的魂魄强度发出亮光,发出蓝光及以上方可通过入门考核。

而测魂球发出的光按颜色分强度,从高往低的排序分别是紫、红、蓝、绿、黄、白。也就是说,发出绿、黄、白三色光芒的学子考核失败。

杨何听到规则,即刻就明白秦先生为什么没有事先告诉他考核要求。

按他之前能在城门前激活“夏都”两字的异象,按理说肯定是属于那种魂魄强度很高的那一类人,所以在秦先生看来,他通过考核十拿九稳。

而杨何也猜测,如果只是猜魂魄强度的话,以自己多活一世的魂魄,强度肯定比绝大部分在场最高只十二岁的少年高。

只是不知道会高出多少,或许还可能撑破这测魂石的极限吧。

杨何沾沾自喜地想着。

袁雄风宣讲完考核规则,即刻就宣布考核开始。

考核台上有四台测魂装置,负责叫号的弟子不断喊出编号,而学子们也根据编号依次上台测魂。

测魂考核开始后,人群时不时就会发出惊呼声,只要一有测试魂魄强度显示红色亮光的,众人就会议论纷纷,询问这是哪家的公子小姐。

不过总归是平庸的人居多,多数显示出的亮光都是绿黄白,而这些人中又多数是穿着朴素的人。

不管在哪里,有钱有势的人总归是比平民百姓能享受到更多的资源,在这个世界也不例外。

那些一看衣着华贵的人多数都能通过测试,因为他们可以提前用宝材堆砌自己的魂魄强度,也可以提前买一块测魂石,测试自己的魂魄强度。

虽然这种后天堆砌的方法会影响他们后续的修行进境,和战斗时的实际战力,但总归是进入了高等的山门,享受到了高端的教育。

而学宫的高层也默认了这一点,毕竟钱与势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且他们无法批量筛除掉这一部分人,也没必要去筛除。

略感无聊的杨何没再关注小高台上的测试,他之前观察了一阵,注意到测魂能到红色的基本都是富庶人家。

对于这种结果,他并不感到意外。

突然人群一阵阵惊呼,纷纷朝三号测试台看去,只见台上的测魂石此时正发出浓稠的紫光。

而发出的光芒浓与淡也能昭示出一个人的魂魄强度,在这一阶段是上乘还是下乘。那浓稠的紫光只能说明一点,这人的魂魄强度超过了正常的紫色强度。

杨何原本正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长相漂亮的小姐时,他听到了一阵阵的惊呼声。这让他精神一振,赶忙朝向小高台看去。

而让他意外的是,在那紫色光芒出现之后,陆续上台的几人也都测试出了紫光。虽浓厚略有不同,但能显出紫光,已代表着至少万里挑一的魂魄强度了,因为就目前为止,就只他们测出了紫光。

出现紫色光芒的是三男两女,这五个人是先后陆续上台的,照发编号的顺序来看,这五个人应是一同过来的。

当人群都在猜测对方身份而议论纷纷时,杨何身旁的沈豪开口说道:

“未曾想到,这几位的魂魄强度竟如此之高,不愧为那位的后人。”

虽然平台上此时很是嘈杂,但并不妨碍身边的人听清了他说的是什么,当即就有人向他询问这些人的身份,而沈豪也没继续卖关子,他笑着说道:

“这些个可都是天之矫子,大帝的后人,以后碰到记得礼敬三分,莫要得罪他们。”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意思是这些人都是皇室的皇子公主,碰到这些人要多长点心眼。

杨何听完后神色如常,他不蔑视皇权,但也不会有多敬畏,这可能跟上一世生活的时代有关吧。

但身边这些人表现的就不一样了,他们听完后纷纷激动万分,先是感谢沈豪,然后踮着脚想再看看那五个人的身影,一副想立刻朝那边挤的模样。

但碍于沈豪还在场,他们也不好马上就离开,只想记住这些人的样貌后找机会结交。

沈豪微笑地看了一圈这些人的神色,其实他并不在意这些人是否现在就离去。本来他与他们只是泛泛之交,多数都是父辈跟沈家有生意往来,或是想搭上他沈家的关系。

当他注意到杨何神色平静,略感诧异,但更多的是对杨何这个人的认可。

而他与杨何从开始的认识到现在的表现来看,他对杨何的评价是:

为人风趣幽默,宠辱不惊,行事又张弛有度,有大家气度。 第40章 意外地出名了 经过皇子公主们的紫色魂魄强度冲击后,人群再碰到红色的测试结果时,已没有先前那种惊诧了,都显得淡然很多,议论声也逐渐少了。

测试有条不紊进行着,而此时平台上人已少了近一半。

测试通过的人顺着高台旁的石阶山路继续往上,而失败的人也多数离开了平台,向山下走去,他们已无颜再继续看下去。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轮到了杨何,他听到了叫号,信心满满地朝着测试台走去。

而场地边缘的秦先生也立马打起精神往测试台看去。他也挺无聊的,边上的仆从他不认识也不想认识,等了一个时辰的他都快站着睡着了。

杨何来到二号测试台,熟门熟路地将玉牌放置到凹陷处,然后对着测魂石探出手按了上去。

一息,两息,三息……测魂石一点反应都没有。

杨何懵了,呆呆得看着测魂石。

学宫弟子也懵了,他虽是第一次执守学宫考核,但此前所有人测试时都有反应啊,最差的也能发出个白光。

随后学宫弟子将求助的目光投入了高台,那是司戒祭酒袁雄风所在。

人群也注意到二号测试台的情况,都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这里,这也包括沈豪与他身边的人。

一时间人群又有些嘈杂,说什么的都有,有猜他全无修行资质的,有猜这测魂石坏了的。

二号台的动静也引来了袁雄风的关注,他接收到了目光求助,随后他轻轻跃下高台,来到了二号测试台。

他先是蹲下打开鉴魂镜下柜子的木门,检查了一下魂晶,发现并未消耗完。然后他再仔细查看了魂力的输通管道,发现也并无问题。

再然后他起身,对着执守弟子吩咐道:

“你将测魂石拿起看看有无破损。”

他不敢自己拿,以他的魂魄强度,拿起的瞬间测魂石就得裂开。

执守弟子依照吩咐,拿起测魂石仔细查看了一遍,发现并无破损后向袁雄风回报:

“袁祭酒,测魂石并无破损。”

袁雄风看着测魂石若有所思,又瞥了一眼杨何,又对执守弟子吩咐道:

“你将测魂石放回,然后探掌在上面。”

执守弟子又依照吩咐,将测魂石放回到台子上,轻微的一声咔哒声传来,测魂石被锁死。他的手没有拿开,没多久,测魂石亮起了红光。

执守弟子脸微微有些泛红,入门半年多,他的魂魄强度竟跟一些还没入门的学弟们一样,这让他臊得慌。

众人见这一情况,都没在意那入门弟子,纷纷看向杨何。

他们很是疑惑,如果装置是好的,那未能测试出结果,那是不是代表出问题的就是测试的人呢?

在平台边缘的秦先生一直在关注杨何的二号台,可最后检查下来的结果让他很意外,同时也很紧张。

难道是我猜错了,看走眼了?少爷并无天赋,但也不应该不亮啊,普通人都能亮出白光。

此时整个山腰平台上的人都在关注二号台的杨何,但被关注的杨何却是一脸淡然,看不出表情。

他明白了,以他的魂魄强度,检测不出来才是正常的。至于会不会撑破测魂石,他不清楚这东西的检测原理,所以也不清楚检测不出来的话会是怎样的表现。

袁雄风也是看向杨何,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一句:“继续测试。”然而他并没有离开,显然也是想看看杨何测试时有什么古怪。

杨何再度向前,将手按在测魂石上,而全杨众人都看向了测魂石。而此时的测魂石却不像先前的那样没有反应,而是亮起了白光。

所有人看到白光后都是一个想法:原来不是测魂石有问题,而是他魂魄强度太弱,刚才没检测出来。

而杨何却是呆住了,脑中一片浆糊,一时间手忘了放开。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魂魄强度竟然这么弱,只能测出白光。

但就在执守弟子要宣布他不合格时,测魂石闪了一下,变成了黄光,此过程有三息时间。

他也是头回见测魂石反应这么慢的,一时间被这变化给看傻了,只看着测魂石忘了宣布。然后两息不到,测魂石又闪了下,变成了绿光,再然后一息不到,测魂石又又闪了下,变成了蓝光,最后停在蓝光不再变化。

一时间全场寂静,鸦雀无声。然后轰地一下像是有几百只鸭子同时在叫唤,整个平台一下子沸腾了。

“这是什么,变戏法吗?”

“哈哈,这测个魂魄强度怎像是挤奶水。”。

“这测魂石表现得也太奇怪了吧?”

“我家的测魂石从未那般变化过,这小子也太奇怪了吧。”

“他怕是已经修练过,可操控测魂石的感应。”

“作弊,他肯定作弊了!”喊这话的应该是未通过考核的人。

一时间场中议论纷纷,真是说啥的都有,取笑的、讲荦段子的、质疑的、不满的等等。而台下等待检测的沈豪一脸笑意,喃喃道:

“这杨贤弟真是个妙人啊!”

能不妙嘛!能被全场关注的除了刚开始检测出红光的,也只有那几位惊为天人的皇子公主了。

这下倒好,勉强及格的杨何反而是能被在场所有人记住的。

场中的秦先生一脸懵逼,此时平台上的人稀少了很多,他为了看得仔细些,已经来到测试台附近。

他想过杨何能通过,也想过可能会被淘汰,但唯独没想到过是以这种情况勉强通过。不过好在是通过了,过程并不重要,他很是庆幸。

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此时的杨何也一脸懵,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这结果太出乎他意料了。

打死秦先生他也不信,穿越重生后的他只有这一点魂魄强度,难道重生后,魂魄的强度被清空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模糊的记忆又是凭借着什么带过来的。

如果并不是被重置了,那为什么这测出的魂魄强度只显出蓝光,这说不过去啊。

还是说这测魂石的测试结果与重生前的魂魄强度无关?

“肃静!” 第41章 通过第一关考核 乾元学宫山腰平台上,风儿刮过此处,带来一些凉意的同时,也带走了此地的喧嚣。

“肃静!”

又是一声肃静压下了平台上的吵闹,但还是有些小声议论不时响起。

见众人安静下来后,袁雄风刚正的脸不怒自威,他继续说道:

“任何藐视学宫戒条之人将受到惩处。各位学子虽未正式入我学宫,但接受考核时便是半个乾元学宫的弟子。所以,我有权惩处犯错之人,各位知晓了吧?”

“知晓了。”在场众人回应。

袁雄风这话其实是说给杨何听的,乾元学宫已经好久没碰到敢于在学宫作弊的人了。

一是因为多了一轮门口的检测,二是没人敢这么做。

毕竟乾元学宫虽然名义上是山门,但是皇室在背后支持的,敢于作弊的话说大了可以说是藐视皇权,是可以直接处死作弊的人而不受责问的。

话虽如此,但既然是公开招收弟子,在道义上,他们还是得站住脚的,所以必须有那一番话作为铺垫。

袁雄风得到回应,转向杨何,问道:

“这位学子如何称呼?”

杨何在那一声肃静后就反应过来,听到问话后恭敬地回道:

“回袁祭酒,学生姓杨,单名一个何字。”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叫杨何了。

袁雄风点了点,对他说道:

“为示公正,本祭酒需亲自探查你的魂魄强度,可否?”

杨何立刻回道:“本应如此,袁祭酒请探查。”

“伸出手来。”

杨何将手伸过去,袁雄风伸手抓住后探出一股微弱的念力进入他的身体。

随后他“咦”了一声,惊疑不定地看着杨何,而杨何则是回以茫然的眼神。

袁雄风没看出杨何的表情有作假的成分,他收回了手,然后转身向众人宣布:

“这位杨何学子并无作……过错,他通过了考核。那便如此,继续吧。”

随后他没再多看杨何一眼,纵身跃回高台。

众人听到结果又是一阵议论纷纷,不过并没有之前的喧闹了,而秦先生也松了一口气。

杨何被执守弟子请下了测试台,他原本想问一下袁祭酒是什么情况,但他知道自己耽误了考核的进程,就悻悻然地下了测试台。

台下等待着的沈豪笑着冲他道了声喜,便立马走上台去。而秦先生刚迎上来问他:

“少爷,你没事吧?”

“秦叔,能有啥事,这不通过了嘛。”

杨何知道秦先生是有些担心的,刚才那一系列的变故,别说秦先生了,他的情绪也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起伏。

“没事便好,少爷通过了这第一关考核,可喜可贺啊!”

“这不手到擒来的事!”

两人都没提考核的结果,总之第一关已经过了。

杨何转身看向测试台,只见沈豪将手放到测魂石上,然后测魂石当即冒出红光,这表示他也通过了考核,且结果相当不错。

沈豪走下测试台,杨何上前笑着躬身道:

“恭喜贤兄通过了考核,还是红色强度。贤兄果然是人中翘楚,当世俊彦,远超此处大多数人,贤弟佩服佩服。”

“诶,哪里哪里,我虽是红色强度,但还不如贤弟那般出风头来得有意思。”

“贤兄莫要取笑我了。”

杨何说完,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随后两人与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就带着秦先生和书童走向上山的台阶,那里是第二关的方向。

四人来到第二关所在的广场,有学宫弟子在广场入口处等候,告诉后来者第二关的考核内容,以及需在的注意事项。

据那弟子所说的话,杨何明白第二关是怎样的:

其实这关不算是考核,因为这关是为他们开启战魂。

但由于开启战魂有一定的凶险,需剥离一小部分的魂魄,那时会让人痛得死去活来。

有一部分人可能因承受不住这样的痛楚而昏厥,那就会因失去意识而战魂开启失败,同时就等于没通过考核。

在杨何看来,这一关是考验心性。

虽然不是说能承受痛苦的一定是品性纯良的人,但起码是懂得隐忍和心志坚韧的人。

这类人相对于那些没能承受住痛苦而昏厥的人来说,不管修行进境和未来成就上,他们成功的概率是更大。

听完讲解,学宫弟子让他们在广场上等候叫号。而此时的广场上已经稀稀拉拉地等候着一群人,他们是刚才通过第一关考核的学子。

他们也如同第一关时,各自聚集到相熟的人身边,但少有说笑声传来,人群略显安静。

广场前方是一座大殿,大殿牌匾上写着“启元殿”三个字。

大殿门前守着两名学宫弟子,他们时不时喊号,而被叫到编号的学子会进入大殿。

偶尔会同时抬出来一名学子,被送入到大殿旁的偏殿,然后他们的随从看到自家主人出来后也会跟着进去,而那里不时会有哀嚎声传出。

广场上人群的安静,多半跟这哀嚎声有关,实在是有些瘆人。

杨何看了一圈,没看到那五个皇子公主,不知道是已经通过了第二关的考核,还是走了特权通道了。

就算是走了特权通道他也理解,毕竟人家身份高贵。

至于为什么第一关不走,人前显圣嘛,谁不爱呢!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在这安静的广场上分外突兀。

“哟,这不是沈家的三公子吗?坐拥金山,不在家吃喝玩乐,怎跑乾元学宫来找苦吃了。”

杨何看向说话的人,他鹰钩鼻小眼睛,颧骨突出,长得有些磕碜,杨何都不想多看一眼。

那人出声后,他所在的人群也都转过身来,戏谑地看向沈豪。而为首的是一名长相斯文,文士打扮的少年,他也带着笑意看向沈豪。

沈豪在刚才杨何听学宫弟子讲解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们,不过他没去理会,现在正在学宫内接受考核,他不想这时候跟这些人起冲突。

但事不遂人愿,他不想不代表对方不想,或许是现场太压抑,这些人想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

既然对方先出招了,沈豪也不惧,出声讥讽道:

“裴老四,看好你家的狗,不知道这是学宫重地吗?怎能让它汪汪直吠!” 第42章 你为兄我为弟 随着沈豪那句话说出,广场上一时有些剑拔弩张起来,其它正等着心焦的人也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他们这里。

那句话不仅打了文士少年的脸,也将出声那人气得脸色涨红。

那人气得眼睛都睁大了一些,抬手怒指沈豪,但手又不断地颤动,显然被气得不轻。

“你……你……你混账!”

他“你”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个混账。也显然,他家里没教过他怎么骂人。

“怎地,你还想咬我不成?”

周围的人听到后一阵哄笑,不少人都开始围聚过来准备看热闹。

而杨何不闪不避,依旧站在沈豪身边,笑着接受所有人的围观。

而那小眼睛听到沈豪的后一句,整个人都气炸了,抬腿就要向他冲去。

身边的人见同伴吃瘪,先是赶忙将他拉住,并一起出声攻击沈豪:

“姓沈的,别以为家里有几个臭钱,便不晓得自己几斤几两了。”

“沈老三,有种你便多说两句,以后怕是没机会说了。”

“你这嘴巴是抹了金汁了吗?怎么这么臭?”

“小胖子,有种单挑!”

此时只有为首的裴姓少年没有出声谩骂,但他也是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沈豪。

而沈豪也是脸色有点难看,对方毕竟人多,不管吵起来还是打起来,他都赢不了对方。

都是少年人嘛,总是不服输的。

沈豪瞥了一眼杨何,只见他气定神闲地站在那,脸上还挂着笑,像是在看一群猴子一样看着对面。

他瞬间悟了,努力让自己也摆出一副笑脸,眼神轻蔑地看着对面。

而对面的人见他不还嘴,以为他怕了,就骂得更起劲了。

这时围观的人群被推开一条道,一名学宫弟子走进来,开口大声喝道:

“是谁在此处喧哗,乾元学宫是尔等撒野的地方吗?”

听到喊话声,那些在谩骂的人立马住嘴,看向别处,装作看风景的样子。

而那名学宫弟子目光扫视圈内的几人,看清是七八名少年对阵两名少年,再看那七八人心虚的表情,想想就知道这么吵闹的声响不可能是那两名少年造成的。

而人都是有同情弱者的心理的,所以他指着这七八人说道:

“你们在此喧哗吵闹,是想被立刻逐出学宫吗?还想不想过考核,还想不想入学宫了?”

这时裴老四笑着躬身道:

“这位师兄,我等并不是有意在此吵闹,实在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名学宫弟子打断道:

“诸位还未正式拜入学宫求学,师兄二字不敢当。且无论是何缘由,敢继续在此喧哗闹事,我定当向袁先生禀明情况,尔等好自为之。”

他没有驱离这些人的权利,但不代表他不能打小报告。

学宫弟子说完就转身离去,而裴老四还保持躬身的动作,低着头的他表情难看,但当他抬起头时,已经恢复正常。

随后他对沈豪说道:

“今日之事暂且揭过,我也不与你一般见识。他日再见,希望你还有今日这般好运。”

说完就当先排开人群,往外走去,其它人也转身跟上。

“嘁。”这是杨何发出的。

沈豪也有样学样,“嘁”了一声,声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听到这两声“嘁”,正往前走的裴老四脚步一顿,然后又继续往前。

你们给我等着!

裴老四心里愤愤地想,这是把杨何也记账上了。

等围观的人群散去,沈豪像是个斗胜的小公鸡一样手舞足蹈,边指着离去的那些人,边拍着大腿笑道:

“哈哈,看看那些人,一脸丧气的模样,看着十分好笑,哈哈哈。”

“刚刚还盛气凌人,走的时候那叫一个落魄啊,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哈哈哈。”

杨何看着他这开心雀跃的样子,也觉得好笑:

这才像是十二岁的小孩子嘛。

沈豪笑够了,突然对着杨何一个躬身,正色说道:

“刚才多谢贤弟指教,若不是贤弟,可能负气而走的便是在下了。”

杨何有些懵,他刚才指教啥了。

刚才他不方便插嘴,所以没出声。因为他不清楚沈豪和他们是什么过节,更不清楚这过节中是谁对谁错。

如果出声维护,万一错的是沈豪呢,他不就当坏人了?

所以他选择不出声,但也不会离开,站他身边代表着支持,这是身为一个朋友应尽的义务。

作为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他已经很够意思了。

看到杨何脸上的不解,沈豪立马解释道:

“贤弟刚才以自身为表率,教在下如何应对此种状况。在下心领神会,也如同贤弟一般泰然自若,才未被他们骂跑,所以才有此一谢。”

杨何听明白了,刚才他没说话,笑看对面的人骂街,沈豪把他的表现当榜样了。

不过他是真觉得那帮人有趣,就是一群骂骂咧咧的小孩子,而且骂人的词汇还很匮乏。

杨何轻咳了一声,笑着说道:“诶,贤兄无需客气,小弟刚才未能相帮,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沈豪摇头摆手,无所谓地道:

“贤弟也无需客气,此等情况,贤弟面对那群官宦子弟时未抽身而退,已很是仗义了。”

他很清楚,如果换作在山腰平台上的那些人,早跑得一干二净了。

民不与官斗,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杨何无耐,开了个玩笑道:

“好了好了,你我二人也无需这般客气了。听闻贤兄是夏都沈家之人,以后小弟若是碰到难处,贤兄定要鼎力相助啊,哈哈。”

“那是必然,不过以贤弟之才,夏国必将有你一席之地,说不准今后在下还要仰仗贤弟呢。”

“诶,贤兄这是折煞小弟了。”杨何连忙摆摆手。

就凭沈豪与他交谈时所观察到的:

他发现杨何为人处事的老辣,说话谈吐也不凡,就感觉他这人比大他三岁的自己还要成熟稳重。

不夸张地说,他都感觉杨何这个人跟他爹有些像,所以他夸杨何的这句话,完全是发自真心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老爹经常教导他的话,心里有了决定,他郑重地对杨何说道:

“杨兄,你我二人臭味相投,不如结拜为异姓兄弟,你为兄,我为弟。” 第43章 沈豪与裴老四的恩怨 乾元学宫第二关的广场上,众人看过一场热闹过后,恢复了安静,偏殿的哀嚎声又成了他们的主旋律。

杨何听到沈豪的话,惊呼一声:“你说什么?”声音不小,引来周围人的注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我结拜为异姓兄弟。”沈豪认真地回道。

“不是,下一句。”

“你为兄,我为弟。”沈豪还是认真地回道。

杨何听完后上身微微后仰,又微微侧头,一副不敢直视的样子看向沈豪。

沈豪被杨何看得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他挠挠头问道:

“怎么,是太过唐突了吗?”第一次认大哥,他有些紧张。

“唐突倒不唐突,只是为何甘愿做小?”杨何想了想,沈豪刚要开口回答,他就继续说道:“等等,让我猜猜,是你爹教的?”

沈豪不可思议地回道:“你怎知是我爹教的,杨哥乃神人也!”

杨何斜了他一眼,心里默默回答:成功商人三要素——脸厚心黑朋友多。还好,他现在看起来还算单纯。

他也不在意沈豪已经改了称呼,结拜就结拜,多一个朋友多条路,何况沈豪还是沈家“三太子”。

“那便等考核结束,你我二人再正式结拜。现下我唤你小豪可好?”

“好的,杨哥!”沈豪重重地点下头。

杨何和沈豪的对话,秦先生和沈豪的书童都听到了。两人都是一脸古怪,秦先生是觉得杨何也太厉害了,沈家的三子都认他当大哥了。

而书童想的则是,三公子糊涂啊,怎么认一个不知来路的人当大哥。

这两人的想法对于杨何和沈豪来说并不重要,他们一边聊着,一边等待着叫号。

而在广场另一端的裴老四,时不时用阴沉的目光看向他们这边。

既然已经结为异姓兄弟了,杨何就毫不避讳地问他与那裴老四的过节。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沈豪有段时间迷上了斗促织,他有天在虫市见到一只品相极好的红麻头,但边上也有个少年看上了这只红麻头。然后两人就开始竞价,结果可想而知。

在夏都,还无人能在砸钱上比得过沈三公子的,当然除了他哥和他爹。

当时两人竞价都急红了眼,直到沈豪将价格叫到天价,乐坏了卖虫的促织儿,但也气坏了那名少年。

然后在身边人起哄之下,两人开始了约斗,结果当然是氪金玩家输少赢多。

原本沈豪觉得这种约斗只是玩乐,而且一直都是他赢的多,心态上是很平和的。

但输得多的那名少年不这么想,见斗促织比不过,就开始约真人比斗,也就是在阳泰街的那处泰安台进行比斗,当然是护卫上场。

这次的结果不一样,那名少年的护卫赢了,但赢得很不光彩,暗自下黑手下死手将沈豪的护卫打成重伤。

想想也知道,那护卫能这么做肯定是得到主人授意的。此事过后,这梁子就真正结下了。

而那名少年就是裴老四裴志鸿。

在夏都,五大家沈家排名公认垫底,是被其它家看不上眼的。而裴家是文官世家,巅峰时裴家族长位及御史大夫,

虽然现在被降了一级官位,但依然是权倾朝野。

小辈间的玩闹原本是上不了台面的,但两人闹得太凶,擂台比武都开始签生死状了,此事闹得夏都内沸沸扬扬。

最后被两家的长辈叫停,然后还是沈富主动带着沈豪上门低头认错的。

杨何听完事情经过,只感慨这世道人命薄如纸,两大豪门的少年玩闹,就得让下人来填命。

两人在聊完这件事后,裴志鸿那圈子的人陆续被叫到号,他最先进入了大殿,后续其它人也都进入了大殿。

过了好一会,进去了八人中被抬出了五个人,有个人刚抬出来就清醒了,吵着要再去试试,这人是那个小眼睛。

这种情况学宫也是经常碰见,也多半愿意再给一次机会。

但有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原来都是些绣花枕头啊。”

小眼睛疼得满头是汗,刚要哆哆嗦嗦地从担架上下来。听到声音后看向说话的人,见是沈豪身边的杨何说的,气得一翻白眼,又昏死过去了。

两名学宫弟子无耐地看向杨何,而杨何也装作无辜地表情,指着担架上的小眼睛,继续补了一刀:

“你们看,确实是绣花枕头。”

这会,在场众人都笑了。

“杨哥,你真是太棒了,一句话便能杀人诛心啊!”

沈豪笑得很是开心,杨何这算是帮他回敬了之前的言语辱骂。

“诶,这算不得什么,赶巧而已。”杨何谦虚道。

“小弟定要学学杨哥这赶巧的本事。”

杨何拍了拍他的肩,夸道:“懂事!”

两人相视,会心一笑。

两人又聊了近一刻钟,终于等来了叫号,其间没见裴老四出来,应该是通过了第二关。杨何对沈豪交代道:

“为兄先进去,下一个应是你了。努力扛过去,你我兄弟二人明日要在学宫内结拜。”

“嗯!一起努力!”沈豪重重地点头。

杨何笑笑,转身向大殿走去。他并不担心自己会失败,还是因为那个原因,他毕竟两世为人,而且上一辈子也是吃过苦的。

论意志力,他不相信他这个原成年人会比不过这个世界的小毛孩。

杨何来到殿内,他看了一圈殿内的环境,发现这里被分隔成了八个小房间。房间过道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杨何闻了以后感觉心神都放松了些许。

而这里除了他和引导他的学宫弟子,每个房间外都守着两名学宫弟子,边上靠着一副担架。

这时,其中一个房间的房门打开,一名学宫博士服饰的人将一人扶出。那人满身是汗,脚步蹒跚地向着殿后走去,看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

杨何被引至一个开着的房间前,房间里透出一股更浓重的异香。

他看到里面已坐有一人,背对着房门,身影和衣服让他有点眼熟。他也没多想,走了进去,走到那人身前后,对着他一礼,然后坐到对面的蒲团上。

等看清对面人的面容后,惊呼:

“怎么是你?” 第44章 命运乐章前奏 静室内,那人不悦地开口道:“你平时便是如此与长辈说话的?”

杨何醒悟,立马改口道:“怎么是您啊,袁祭酒。”刚才太过吃惊,杨何的口气并不算恭敬。

“哼,怎么不能是我,本祭酒也是学宫里的先生。”

袁雄风还是一副我不开心,我不满意的表情,或许他的表情本来就是这样?

杨何重新站起身,对着他一礼,说道:

“袁先生莫怪,刚才是弟子太过惊讶,失了礼数,请先生见谅。”

袁雄风这才微微点头,说道:“嗯,坐下吧。”

说完,他指着身前小桌上的三本书,说道:“都看看吧,告诉我,你想学哪样?”

杨何有些疑惑地看向身前小桌上的三本书,随手拿起一本,只见封面写着《武魂启蒙要解》。

他打开书翻了几页,发现里面的内容是讲解如何入门武魂途径,如何修炼与打磨肉身,并且修炼后各阶段能达到什么效果。

他快速地翻看了一遍,又拿起另两本书名分别是《魂牧启蒙要解》、《机关师启蒙要解》的书,也同样快速翻看一遍。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盏茶时间,而袁先生则是闭目养神,并没有催促,似乎是在等他做决定。

看完了最后一本书后,他放下书,偷眼瞧了一眼袁雄风,然后支着下巴思考。然而他想的不是决定学哪本,而是:

这不是第二关考核吗?怎么现在就得决定走哪条途径,其它人也都是这样?

那如果我说三个途径都不错,全想试试,我会不会被揍?怎么秦先生没跟我提这茬呢?

噢,可能是他也不知道,他幼年时入的小门派根本就没有其它途径可修。

还有一种可能,如果我质问他,他可能会说‘哎呀,少爷,是在下忘了提呢’。

想到这里,杨何摇头失笑。袁雄风察觉到翻书的动静消失后,已睁开了眼,见杨何摇头,开口问道:

“怎么,此前未曾想好要修哪条途径吗?”

“唉,弟子无知,三条途径也只是一知半解,更不知哪条途径适合自己。”杨何顺势接过话茬。

袁雄风有些为难,一般来学宫求学的学子,大都已经有明确的修行方向,哪怕战魂开启后发现并不适宜修炼预定的途径,也会准备有备选的方向。

而平时他并不负责第二关的直接考核,只是碰到了个这么好的苗子,就忍不住过来为他主持开启战魂的仪式,也好顺势将他收归门下。

只是这种资质的人不仅凤毛鳞角,而且就算有这种资质的出现,但只要经过第一关时被发现,基本上都是被学宫先生们抢破头,甚至大祭酒还会亲自下场抢人。

这老不羞的!

他暗暗骂了一句,然后又开始考虑别的问题。

袁雄风是武魂修士,亲传弟子也都是武魂修士,如果杨何决定选择武魂途径,他就刚好收入门下;

但如果不是,学宫又没规定收亲传一定是要同途径的。再说,其它途径学些拳脚功夫有什么不好。

再再说,其它途径的修行并不是一定要自己教的嘛,谁敢不给他面子,不好好教他的亲传弟子。

而且相信只要是一名先生,就不会浪费这样的好苗子。

当然他也不是不能教,只是肯定没专修那途径的人教的好。

杨何一直在观察袁雄风的神色,他本想开口问问,第一关他的探查结果是怎样的。

但看他一直在皱眉思考,也就不敢打扰,毕竟他思考的事关乎到他的未来。

袁雄风想罢就没有了顾虑,他眉头松开,然后表现得和蔼可亲的样子,对杨何说道:

“呵呵,杨何啊,三条途径修至巅峰皆可通天,走哪条途径并不重要,只需有坚持有毅力,再辅以天资及悟性,终有一天也可修至巅峰。”

袁祭酒,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画大饼啊。还有你这态度怎么回事,转变得太快我有些不适应啊,我还是喜欢你那高冷的模样。

杨何只是狐疑地看着他,静待下文。袁雄风看到他的表情,立马反应过来,他轻咳一声,正色道:

“三修行途径本是战魂途径演变分化而来,上古时期并无三途径修士,有且只有战魂修士。只是修行至后期,能力各有侧重而已。

而如今只是为了便于后人修行,才将战魂修行细分三途径,是为武魂、魂牧、机关师。

你可如同其他人一般,先抽取魂魄之力开启战魂修行,此后想主修哪条途径,可再作决定。”

杨何听完解释,也没多想,既然可以后面再选,那现在就不急着选了。他拱了拱手,说道:

“那便依先生之见,先行开启战魂。”

“嗯,好。”

袁雄风打开身旁的木箱,里面满满一箱的东西。

他从中取出一颗有几个凸起的灰色球状物,直接徒手捏碎,并将之碾成粉末落入提前准备好的碗里,再将清水倒入,用手指搅了搅。

袁雄风刚想端给杨何,但他看了一眼杨何后,想了想,又从箱子内取出一颗球,碾成粉末后放入碗里,再用手指搅了两下后,他将碗递给杨何,并对他说道:

“这是宝兽的兽核,用于剥离一部分魂魄,形成战魂元魂。每颗能剥离出一股元魂,剥离出的元魂越多,后续修行进境越快。

但你需记住,剥离不可超过原魂魄大小的三成,剥离过多容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此外,当剥离成功后,便会被动开启内视,可查看魂体空间。

还有,一次剥离需盏茶时间,过程中将非常痛苦,如你在时限内因痛苦而昏倒,我会用兽核将你喝入的核粉吸取出来,届时便等于你考核失败。”

他说完,又想了想,没发现有什么纰漏后就对杨何说道:“喝吧。”

袁雄风说得很详细,之前杨何说他对修行的事一知半解,担心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懂,所以把能告知他的都说一遍,免得他开启过程中出什么意外。

难怪那些失败的人会被抬出来,原来都是被痛晕过去的。

杨何脸色凝重,端起那一碗看起来略有点恶心的灰色糊糊,仰头灌了下去。 第45章 风吹夏域 近日来,夏国各地发生了些骚乱。

起因是夏国各地农作物连年减收,而税赋依旧,让百姓苦不堪言,纷纷请求降低田租。

而苦等数日后,他们等来的是需核查农作物的长势和预估收成,再上报给朝廷处理。

无奈,百姓们又一连等了数日,但也没等来降低税赋的消息。

眼看着秋收在即,再等下去怕是要上缴了田租才会有结果,而且不一定是降租的消息。

索性他们集合起来闹到了县衙,大有一有不合就要在县衙打砸的趋势,大不了就是一个被抓被杀的结局。

也是,都要饿死了,谁还在乎那条烂命呢。

各地县令纷纷安抚百姓们,并派马急报至各州州牧,而各州州牧也急忙派人八百里加急将消息送至都城。

在杨何参加考核的这一天,宣和殿正例行着朝会。

“诸位爱卿,近日吾收到急报,因田租一事,各州百姓闹到府衙,你们怎么看?”

“陛下,近畿诸州府业已完成了州内田地长势与预估收成的核查事宜。据其呈递上来的详实数据观之,预估收成着实较往年逊色。陛下圣明,臣以为,当下是否可将田租适度予以减免?”

大司农奏报完毕,静立等候答复。

这时,右首位置的丞相邹翰墨也出了队列,奏报道:

“陛下,老臣已悉知各州府消息。依老臣之见,田租不妨适度减轻,如此方能安抚百姓。若不如此,恐会滋生祸端啊。”

文孝帝听完,将目光投向了杨文盛,问道:

“杨爱卿意下如何?”

杨文盛听到问话,心里咯噔一下,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上回是他出头表示不支持减免田租,文孝帝虽然明面上没支持他,但内地里也是认同他的说法的,所以才只下达核查的命令。

毕竟田租也是文孝帝的钱袋子,减了田租也是变相减少他的收入,而杨文盛的说法就是为了守好文孝帝钱袋子。

如今因为田租的事已经出了乱子,连文官之首的丞相都表态了,他再出来唱反调,不仅会打了丞相的脸,还可能要得罪太尉严克己。

毕竟上回骠骑将军游靖风也说过,出事了或许还需要他们出兵摆平。

然而就算他赞成减租,但他上回也提了,假如田租减少,将可能会减少军饷的发放。

那如果真减了田租呢,文孝帝和众臣会不会优先考虑减饷的事呢?

答案是肯定的。

此时他不想表态,但他不得不站出来。文孝帝点他出来,就是让他来表态的,而且还要唱反调。

杨文盛从队列中慢慢挪步出来,心中急思电转,忽然想到了一个不是主意的主意,他中气十足地回道:

“陛下圣裁,臣以为丞相所言极是,田租可适度减免。”文孝帝听完眉头皱了皱,杨文盛不等他发话,就立马接了个“但”,文孝帝表情缓和下来,等待下文。

“但减租恐会有损国计,臣有一策,或可缓减租之损。”

文孝帝来了兴趣,问道:“哦?是何计策?。”

杨文盛娓娓道来,将计策和盘托出。丞相和一众大臣听完后眉头直皱,但文孝帝听完后却大笑直呼:

“此法甚妙啊,甚妙!那便依你之策处理此事。”

既然文孝帝已经做了决定,丞相也不好驳斥杨文盛了。

无奈之下,他打算私下里与文孝帝会面的时候再提醒两句,文孝帝上位才十来年,有些事还需要他去提点。

朝会散了之后,丞相邹翰墨来到御书房求见,得到准许后来到文孝帝跟前。但还没等他开口,正在批阅奏折的文孝帝就先开口了:

“邹爱卿此来是为赋税一事吧?”

邹翰墨一愣,随即回答:“陛下圣明,正是此事。”

文孝帝并没有停下手中批阅的动作,而是继续说道:

“邹爱卿以为孤不晓得其中利害?”

“老臣不敢,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故老臣才前来再言说两句。”

既然文孝帝清楚杨文盛计策的问题,邹翰墨也不敢再请求他收回成命。

文孝帝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这位老迈而又忠心耿耿的文臣之首,他叹了口气,说道:

“杨爱卿,你可知,佃户连年减收,影响的可不仅是他们的温饱。”

邹翰墨起初不太明白文孝帝意思,但从政多年的他随即猜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难道国库……”

文孝帝没有急着回答,他起身来到御书房左侧,看着墙上的地图,缓缓说道:

“你也知七十年前银岚之乱,十年战乱,生生将库银打没了一半。虽休养生息数十年,但这数十年来,域外蚀骨兽从未停下过进犯我国疆域,近十年更是频繁。

而近些年来民生凋敝,佃户连年减产,上交的税银自然也随之减少。如若再将田租减免,孤拿什么养兵,又拿什么护我夏域?”

他还有没说的是,上一任武威帝在位期间懒政怠政,致使国生内乱,同时国有产业流失严重,所以国库一直都没有得到恢复。

但这算是他皇族的家事,不能说。

而忠心耿耿的丞相也是在武威帝在位期间,被瓜分走不少权利,其中就有财政的管辖权。

文孝帝上位后,并没有急于把这些权利收回,主要是收回后,他也不知道该交给谁。

丞相虽然忠心,但太过老迈了,已经无力再好好辅佐他了。

“陛下,是老臣无能,未能为陛下铺平道路,也未能为陛下铲除那些奸臣。老臣愧对大帝,愧对您,也愧对黎民百姓,求陛下赐老臣一死。”

邹翰墨跪地,不住地磕头,生生将头磕破,泪水与血水将他的脸沾污。

文孝帝见状,赶紧过去将他扶起,并口喊:

“来人,传太医。”

然后他对邹翰墨说道:

“事已至此,邹爱卿无需自责,也本非你之过。”

邹翰墨安静下来后,突然抬头问文孝帝:

“陛下,老臣半截身子已入土,如今可还有老臣能做的,老臣定当万死不辞。”

文孝帝想了想,交代了他一些事。

邹翰墨听后想也没想就郑重应下,领命而去。 第46章 通过第二关考核 乾元学宫,第二关考核的静室内。

杨何将那一碗糊糊喝下后,立刻就感觉到有两股暖流产生,然后直冲向头部。

等那两股暖流停住后,杨何立刻就感到两股巨痛袭来。

那巨痛就像是要撕裂他的脑袋,痛得他满地打滚,惨叫出声。

他双手抱头不住地翻滚着,不时还想用头磕地,以缓解那撕裂般的痛苦,但学宫明显也考虑了这点,不管是他磕向地面还是墙壁,都被轻轻弹了回去。

而这静室隔绝了声音,让他的惨嚎只能在这个静室内回荡。

袁雄风默默地看着,眼中略有一点担忧,他不怕杨何会有什么损伤,只担心他会撑不下去而痛晕过去。

这样的话今年考核失败,等来年再来的时候,不知会被哪个老家伙给抢走。

一盏茶时间后,杨何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现在的他已全身是汗,把身上的衣物全部汗湿,黏连在身上,分外难受。他却没去在意,而是立马内视查看。

只见魂体空间内,一个巨大的魂魄悬浮在空间正中,身姿如同婴儿般蜷缩着。

而在魂魄身旁,有两团雾气悬浮着,那应该就是元魂了。

既然元魂已成功剥离出来,那代表着他已通过了第二关考核,正式踏上了修行路。

他的头虽然还隐隐作痛,但还是颤颤巍巍地起身,重新坐到蒲团上面对袁雄风。他咬牙开口说了两个字:

“继续!”

袁雄风也没刚开始那样在意礼数了,表情很是满意,他拿起地上被杨何无意中踢翻的碗,说道:

“你已开始内视,还可剥离几次你心里有数,如承受不住也可停下,日后慢慢修行便是。即便是晕厥了,此次考核也已是通关了的。”

杨何喘息声稍缓了些,还是说道:“请继续。”他稍一犹豫,又补充道:“三颗。”

袁雄风一挑眉,微微有些吃惊,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波动:“你可想好了?”

“嗯!”杨何重重地应声。

袁雄风一摸脑门,心想:是个硬汉,我喜欢,也合该走我武魂一途。

他也不再多说,从箱子里一一拿出三颗圆球捏碎,又倒了些清水搅了搅,递给杨何。

杨何接过,想也没想就灌入口中,然后他又经历了一遍第一次的过程。

这一次疼痛感更强了,但似乎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的承受能力也变强了,但依然是痛得满地打滚。

一盏茶过后,袁雄风将一碗清水递给杨何,杨何哆哆嗦嗦地接过,还没喝已将水洒出去半碗,袁雄风只好又给他倒了一碗。

两碗水入喉后,杨何的状态似乎好了些。他自我调笑地想着:

这是什么满清十大酷刑,SM PLAY。

他可以不理解这些词是什么,但不妨碍他知道自己是在找虐受虐。

这战魂修行一开始就这么痛苦,那如他们说的能可通天也不难理解了,也只有能受常人不可受之苦,方能成为人上人。

杨何休息了一小会,就向袁雄风说道:“四颗。”

袁雄风有些动容,哪怕是他也是循序渐进地修炼,修至现在的境界也只敢最多一次用三颗。

虽说初期剥离出的元魂越多,修行越快,但也不是不能通过后期的努力修行,将前期的不足弥补上。而且也没必要这么着急,一次二颗三颗慢慢来也好,又不赶时间。

他不得不开口劝阻道:“小家伙,咱不用这般着急,一次三颗便可以了,慢慢来。”

他不明白杨何为什么这么急切,但杨何心里清楚,他内心是有多焦虑。

他那奇怪的厄运光环,城门口的异象,还有巡天阁可能带来的危机,以及家里莫名增多而日夜巡视的护卫,最重要的还是那两次梦境,都在无时无刻地提醒他:

这世界光有钱没用的,必须要有自保之力,必须自身强大起来。

所以面对袁雄风的劝阻,杨何只是虚弱地笑了一下,只问了一句:

“袁先生,一次剥离的多对修行可有裨益?”

袁雄风看着杨何面色复杂,但还是解释道:

“那自然是有的,元魂剥离得多可增长念力。”

“那便是了,请开始吧。”

杨何不知道是这么回事,但他明白天道酬勤的道理。

袁雄风不再多说,手上动作不停的同时,心里默默下了决定:

谁要是敢跟老子抢这弟子,老子跟他拼命!

大殿后方,这里横七竖八或坐或躺着一堆人,看他们神色个个神情委顿,殿内有两名弟子来回走动,时不时送些茶水给后来的人。

沈豪虽然也是这副神色,但眼中有些焦急,更多的是失落。

这刚认的大哥好像没过第二关,这让他有些沮丧,毕竟这是头一回认大哥,如果这关都过不了,那说明他看错人了。

他出来已近半个时辰了,杨何就算真过了关,在静室内歇歇也该出来了。

突然,他肩膀被拍了一下,他怏怏地转头看去。

杨何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调笑道:

“怎么这般无精打彩的样子,伤到脑袋啦?”

说完还顺势摸了摸他的头。

沈豪见是杨何,神情顿时激动起来,也不在意他摸头的动作,抓着他的手就问:

“杨哥你怎么才出来,你让小弟好一阵担心啊。”

然后沈豪注意到杨何身上湿漉漉的,就好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再看他神情虽自然,但那像死人般苍白的脸色,着实把沈豪吓了一跳,立马起身扶着他坐下。

杨何坐下后,拍了拍沈豪的肩膀,笑着说道:

“小豪有心了,你哥我啊在静室耽搁了些时间,所以出来晚了些。”

这时有学宫弟子端来一杯热茶,杨何接过后一口喝下,然后就感觉到头上撕裂般的疼痛减轻了许多,让他一阵神轻气爽,他不好意思地向学宫弟子说道:

“可否再来一杯?”

学宫弟子笑着解释道:

“此安神茶一时多喝无用。”

“喔,好的,多谢。”

等学宫弟子走后,沈豪急不可耐地问道:

“杨哥,此关考核用时越久,代表着开启的元魂越多。小弟开启元魂有两个,而杨哥比小弟多花了半个时辰,那……杨哥是开启了几个?”

杨何神秘一笑,说道:

“你猜。” 第47章 被震撼的后果 此时的学宫第二关考核的后殿内,时不时会有闷哼声和呻吟声响起,这些都是清醒过关的人,所以相对于晕厥人较多的偏殿,这里会更为吵闹。

沈豪听到杨何的“你猜”后一阵无语,但还是扳着指头默算了下,然后他凑近杨何,确认似地低声说道:“五个?”

杨何摇头笑而不语。

“六个!”沈豪略微有些亢奋地说道。

杨何又是摇头笑而不语。

“不会是四个吧?”沈豪又略微有些失望地问道。

总不会是三个吧?

杨何还是摇头笑而不语。沈豪有些急了,决定使出对付他老爹最为好用的必杀技。

“哎哟,杨哥,你就告诉我嘛。”

沈豪拉扯着杨何的袖子,眨巴着大眼看着他。

沈豪这一波撒娇着实让杨何吃惊。他满头黑线,浑身鸡皮疙瘩泛起,赶紧扯回自己的袖子,然后用手撑地向后挪开两步。

而周边的几人也听声看了过来,他们不安地略微挪动几下,想远离他们两人。只有一个少女好奇地看着他们这边,还略微靠近了些。

好你个小胖子,原来你是这么个调调,想来是图本少爷美色才与我结交的吧,遇人不淑啊遇人不淑。

杨何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是露出了尴尬的笑容,然后对着沈豪说道:

“小豪啊,咱能不这样吗?这么多人看着呢,不好,很不好,呵……呵呵。”

沈豪见必杀技有用,立刻得理不饶人地说道:

“那杨哥告诉小弟,开启了几个。”

“好好好,是九个。”

杨何也是怕了他了,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出了数。

沈豪听到数字,吃惊得有些结巴,他确认似地问道:

“多多……多少?”

“九个。”杨何肯定道。

沈豪得到确认的答复,呆愣住了,定定地看着杨何。

在他看来,六个已经非常多了,七个就很神奇了,八个他都不敢想,但是九个……绝对堪称史无前例,绝无仅有,独此一份。虽然他听说也有天才能一次开启四五个,但真没听说能开九个的!

“哟嚯!”

沈豪突然蹦起身,完全不像个小胖子该有的轻巧,然后开始傻笑着在后殿走来走去,嘴里还低声念念有词,大致说着:

“太棒了……爹……以我为荣……我……天才……眼光独到……二哥也不行……”

杨何被沈豪的反应看得傻眼,后面在念叨什么就没再听了。

他只是单手捂脸,又默默地挪开两步,免得被人看出来他跟这傻子认识。

不是,为啥你比我还高兴啊,我都没像你这么激动,我这是交了个什么样的朋友!

而此时,突然有人从旁边窜过来,凑到杨何跟前。

杨何通过手指缝发现边上有人靠近,他挪开手,只见一个少女也是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看怪物。

而看她的姿势,一看就知道是手脚并用爬过来的。

杨何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开口问道:

“这位姑娘,你……可有事?”他本想问你在干嘛,但迟疑了下改了口。

那少女听到问话,忽然反应过来,脸色涨红,赶忙调整姿势坐下,她吱唔着开口:

“没事,公子怎么称呼?啊,小女子姓陈名芍药,公子可称我为小药。”

“芍药啊,好名字,在下姓杨名何。”

杨何回答完没再说话,主要是他不清楚这少女想干嘛。

“那个……杨公子刚才说的是真的?”

听这一问,杨何明白了,他也问了一句:“从没出现过这么……个数吗?”

芍药眼睛亮亮的,回答:“没有!”接着她又问了一句:“可以与杨公子交个朋友吗?”

“现在不就是了。”杨何说完微微一笑,又提了个要求:“不过要替在下保密噢。”

“嗯!”芍药重重应了一声后,就依依不舍地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杨何这么要求可不是为了撩妹,给两人间创造个共同的秘密。

他是真不清楚别人战魂开启仪式一次能开几个,但照现在看来,疯了一个,还有个也是傻傻地冲来交朋友。

那他这开了九个的结果应该是很了不得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所以他让小药替他保密。

说起来这个小药还是很娇俏可人的,只是他心里有人了,暂时装不下别人。

这边杨何与小药交流完,正在后殿内走来走去的沈豪也疯得差不多了。

他慢慢地停了下来,而在场的所有人都还在看向他。

在他疯魔一样来回走动期间,大家也都不哀嚎呻吟了,场内可是落针可闻,只剩下他的念叨声,他们就只是这么看着他,眼中还有些同情。

自古战魂修士开启仪式都是凶险万分,不成功的后果轻则痴呆疯颠,重则丧命,而不是晕厥这么简单。

也就是在现在这算是和平的年代,被一代代先贤改良过后,开启仪式才安全许多。

但也会出现意外,就像沈豪这种情况不在少数,而在场众人都是刚经历过这段苦痛的人,心里都有些凄凄然。

“呃,抱歉了各位,打扰你们休息了,万分抱歉。”

他脸色通红,微一拱手就准备回杨何身边,而杨何又已经手捂眼了。

没眼看他,太丢人了!

“这位……师弟,有先生请你过去,请跟我来下。”叫师弟让他好受些吧,这是他仅能做的了。

这时一位学宫弟子将他喊住,并将他请去后殿的一处小房间中。

看样子,那里是个治疗室。

众人目送着他进去,然后又开始各嚎各的。

杨何放下手松了口气。

原来这沈豪是这跳脱的性格,刚认识还真看不出来他是装出来的沉稳,大概是跟他爹学的。

想完这些,杨何无聊之下扫视全场,默默算了下在场的人数。

他稍一计算,就得出了结果,目前在场的应有一百人左右,而他耗费的时间很长,按理说后面也没多少人了。

这么算下来,那就是十分之九的淘汰率了,挺高的。

果然如他所想,后面只来了二三十人,然后就有学宫的先生出来宣布,本次的考核结束。 第48章 开学仪式 考核结束后,学宫先生就让众人带着随从登上山顶,那里才是真正的乾元学宫。

进入学宫后,众人被安排在学宫北侧的学舍区,而学舍区都是一排排的三层小楼,每层六间屋,楼梯位于小楼中央。

屋舍很富余,所以都是安排一人一屋。

在登记完师弟师妹们挑选的学舍号后,那名负责带路的学宫弟子就离开了。

而众人要根据自己挑选的学舍号找寻到对应的屋舍,杨何随意挑选了一栋小楼的三楼屋舍,位于楼梯左侧的中间那间。然后沈豪选择了他的左侧那间,右侧那间被陈芍药选了。

学宫不分男女舍区,想住哪就住哪。

不过大部分弟子都带着仆人,他们除了伺候主子之外,还有盯好自家主人的作用,毕竟少年人嘛,容易干柴烈火出点小意外。

真出意外了学宫也不管,他们这里是教授弟子修行的地方,不是教孩子怎么做人做事的地方。

不过毕竟是学宫,有自己的规矩,而且还挺严厉的,犯错不给饭吃还是轻的,最重的当然是被赶下山。

此时天快黑了,众人找到自己的屋舍后就进房休息了。

翌日,清晨的阳光还没照射下来,新弟子学舍区就传来一阵阵锣响,吵得一众昨天被折腾不轻的少男少女们脑门一突一突的。

有些个起床气大的少爷小姐们朝窗外丢下一堆东西,鞋袜什么的就算了,竟然还有一件红肚兜。

然后就见一个丫鬟模样的快速跑下楼,把肚兜给拾取回去了。

锣响后就是喊话声,意思是让众人一刻钟内前去位于学宫中央的广场,迟到的中午没饭吃。

杨何和秦先生已早早起床,听到喊话声后,他刚想出门去喊沈豪,结果门先被敲响了。

是隔壁的陈芍药。

他打开门道了声早,然后就见沈豪也开了门出来,三人就相伴一起往广场走去。

而秦先生就准备离去了,杨何和他说过,他不需要照顾,让秦先生回庄园,这也是早先说好的。

沈豪是不认识芍药的,不过在路上芍药主动和沈豪互相介绍后,三人一路聊着就熟络了起来。

据芍药说,她是城中一户富户人家,父亲经商。当沈豪问起他父亲是做什么的时候,芍药却说不知,女儿家不管这些,沈豪就没再多问。

新弟子们陆续来到了广场上,广场周围还有些早起看热闹的师兄师姐,他们一个个聚在一起指指点点,品头论足。昨日新弟子们到来时天都快黑了,他们没机会瞧瞧这些新师弟师妹的风采。

“诶,那小子不错,长得那叫一个俊美不凡。”

“还有那个那个,好生俊俏啊,我喜欢。”

“哇,那是哪家的小姐,稍后我要与她交朋友。”

嗯,都是些没营养的话,杨何听到就自动将他们过滤了。

一刻钟后,广场前方的高台上上来几个人,其中就有杨何见过的袁雄风,而为首的是一名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脸色红润,慈眉善目,脸上倒没多少褶皱,下巴留有长须。

“肃静!”袁雄风开口喊道,等众人安静下来后,他继续说道:“下面有请大祭酒说话。”

孙枫阳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

“诸位弟子,老夫孙枫翔,乃是乾元学宫的大祭酒,也是文奎院的院长,负责教授魂牧一途。

在老夫左首位的相信你们见过,是司戒祭酒袁雄风,也是崇武院的院长,负责教授武魂一途。

而在右首位的是典务祭酒谷逸阳,是傀物院的院长,负责教授机关师一途……”

经过大祭酒的简单介绍,杨何了解到,学宫分为三大院,教学区位于学宫南侧,平时学习修炼都在那边。

三大祭酒各有职责在身,同时又分管一种修行途径的教学,也会参与到进阶组的授课。

然后谷逸阳和袁雄风分别讲话,也分别介绍了学院的规章制度。

先是谷逸阳介绍了弟子的等阶制度,这算是一种激励政策。

弟子等阶从高到低依次分为甲、乙、丙三个等阶,初始等阶按照魂魄强度与开启元魂数给予评定,后续则会每月根据比斗排名、学宫任务完成率、修行进度、个人行为评分来评定等阶。

还有一种特殊弟子,那就是祭酒亲传,不过也需按照等阶划分,要求是甲等评分,低了会被踢出亲传之列。

至于袁雄风所说的规章,杨何并不在意,基本只要按时上课,不闹幺蛾子,就不会被扣分。

祭酒们讲话结束,接下来就是要求弟子们宣读誓词。

因为是官方背景的学宫,誓词内容除了言行有矩和尊师重道外,还有报效国家和捍卫社稷。

然后这次的开学仪式接近尾声,只差最后一步,拜大帝庙。

大帝庙位于学宫主楼后方,也就是学宫的最东侧。

祭酒们引着新入学的学宫弟子们来到大帝庙,只见帝庙修建得并不华丽,但透着一股庄重威严的气势。

庙内供台上立着一尊巨大的白色石像,他双手柱着长柄战斧,身披破损战甲,怒发须张,目视远方,一副可怖的模样。这形象就仿佛是在战场上的祂,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杨何呆呆地看着这个石像,他没想到大帝石像会以这副形象示人,他还以为是一副威严君王的形象。

而这个形象就好像在告诉世人:

祂只是一名战神,是用手中大斧劈出来的一个人族盛世,并继续护佑着世人。

想到这里,杨何心潮澎湃,胸中涌现一股豪气,想起一句诗:

混沌初开天地惊,盘虬一啸动寰瀛。踏碎阴阳铸星斗,敢教乾坤万古明!

这是那本《开天纪要》里开篇的一首诗,当时看到以后也是被这诗里磅礴的气势所震慑。

只是这本书买下后他还没机会去翻看,看来回去后有必要去看看了。

在杨何发呆的时候,祭酒们带头跪向石像,并宣读祷词,一众弟子们也跟着念颂。

礼毕以后,谷逸阳宣布解散,并告知午后有入门课。三途径同时宣讲,并连讲三场,这是怕有些弟子听完并修炼后,发现自己并不适合该途径。

众弟子散去。 第49章 三祭酒的“交锋” 乾元学宫主楼内,四楼是三位祭酒的祭酒廨,每间祭酒廨装修奢华典雅,并带有会客间、炼功室,不想回廨舍区屋舍的话,也可在此休息。

三位祭酒来到四楼议事厅坐下,大祭酒孙枫翔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放到桌上,然后指着名单说道:

“看看吧,可有心仪的弟子?”

袁雄风拿起名单看了一眼,就看到上面几名甲等弟子名字已被圈选,他不悦地说道:

“你是已同那几名弟子打过招呼了吧?”

“老夫是那种人吗?”

你就是!

在座的另两人心里同时给予肯定。

往年招收新弟子时,三位祭酒都会挑选甲等弟子收为亲传,但祭酒有三人,甲等资质的少年少女却极为稀少。

为此,三人约定,当弟子够平分时,一人挑选一名,当然一般都会收同途径的。

而甲等弟子不够平分而三人又都想将他收入门下时,就必须征得该弟子同意。

当然,能平分时也需考虑对方的意愿。

但可悲的是,袁雄风的争取结果次次落后于其它两人。

无他,武魂途径太过辛苦,也太过粗鄙。以至于他门下亲传目前为止就三人,而且都是男的。

他很是不满,但又很无奈。

而大祭酒孙枫翔,总会在名单出炉后先去跟甲等弟子解说各途径的优劣。那肯定都是把其它两途径往差了说,把魂牧途径往好了说。

虽然确实是他说的这样,但这种行径让另两人极为不耻,又无可奈何,谁让他是大祭酒呢。

他们也没少跟大祭酒“打”交道,但又奈何不了对方,因为大祭酒同时也是他们中最强的。

孙枫翔反驳了以后,轻咳了声,正色解释道:

“那几名弟子中,多数都姓夏,老夫不可能替他们决定所修途径。你们也可与他们说道说道,如有意其它途径,老夫也会割爱的。”

在夏国,夏是国姓,也就是说那些都是皇子公主,至少也是亲王的公子郡主。

两人听后,谷逸阳没说什么,但袁雄风还是不悦地争辩道:

“你让这些皇家子弟捶打肉身,舞枪弄棒,他们肯我还不敢要呢!不如这样,他们你们收了,另两名甲等弟子,我要了。”

总共有七名甲等弟子,除了那五名皇家子弟,另外还有两名。

这回轮到谷逸阳不满意了,万一那五名皇家子弟不想修机关师途径,另两名又给了袁雄风,那这轮招新他不就是陪跑的了。

“老袁,已约定好各凭本事,你提这要求过分了。”

三人在议事厅争执不休,但其实也争不出什么来,最后还是按约定自己跟那些弟子沟通解决。

或许只为争口气吧。

袁雄风见聊得差不多了,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装作很随意地说道:

“这名弟子与我有一面之缘,我观这小子心性不错,适合走我武魂一途,便酌情收了吧。”

另两人有些奇怪,既然说好各凭本事,那现在又说这话干什么,但听他的意思又不是甲等弟子。

他们凑到名单上一瞧,发现是在乙等弟子之列,看魂魄强度是蓝色,而开启元魂数却没填写。

他们回身,有些摸不着头脑,谷逸阳首先发出灵魂拷问:

“此弟子第二关的考核结果上为何未填开魂数?”

“许是忘了填吧。”

袁雄风双手插胸,转头看向外面,桌下的腿抖啊抖,似是随口回了句。

孙枫翔有些狐疑地看着袁雄风,他想了想。

蓝色品质的魂魄强度,就算这名叫杨何的弟子开魂数多,那最多也就二到三个,与红色品质的差不多,那犯不着为他与袁雄风争执。

蓝色一般开魂数是一到两个,红色开魂数是两到三个,紫色最多能开到五个。

不过这开魂数还得看个人意愿,不想坚持下去的也大有人在,所以初始评级会着重参考开魂数,而不是只看魂魄品级。

“可。”

“可。”

见两人同意,袁雄风都快压不住嘴角要翘起的弧度,他赶忙站起,边走边说:

“那我便与他说说,将他临时提为甲等。”

被收为亲传的非甲等弟子会被临时提等,但如果每月考核不能达到甲等,亲传资格会被取消,由其它人顶替。

但也不是说每个评为甲等的弟子都会被收为亲传,这与祭酒亲传弟子数有关。

祭酒每收一名亲传,就相当于增加一个名额。

就比如袁雄风只有三名亲传,收了杨何以后就是四名,那如果这四名亲传考核评级没达到甲等,那就可由另外评级达到甲等的弟子递补进去。

而每被递补一名亲传,祭酒的月俸将会被减配,这月俸包含魂晶及积数,而这积数可用于从国库中换取到想要的物资。

所以别看祭酒们抢得不亦乐乎,其实他们也有压力。当然他们也不全是为了月俸,更多的是为了涨脸,也就是名誉。

只是其它评级弟子想超过这些甲等弟子可没那么容易,少有发生。

等到袁雄风走后,还在议事厅的两人面面相觑:

“这老袁不太对劲。”这是谷逸阳说的。

孙枫翔捋了捋胡须,也应道:

“是有些不对劲,罢了,便如此吧。”

两人散去,各自安排与甲等弟子的会面。

而袁雄风此时很想畅快大笑,但他还是忍住了,只能大嘴咧开,无声大笑。

他知道这事他做得不地道,只是碰到个这么好的苗子,他心痒难耐,索性不告知负责登记的弟子,把杨何的开魂数隐瞒下来。

负责登记的弟子也不以为意,既然是袁祭酒交代的,那他照办就是了。

袁雄风快步离开主楼,找到杨何所在的学舍,但他发现里面没人。

他猜杨何应该是在学院内闲逛,毕竟刚来到学宫内,出去熟悉下环境也正常。

他想了想,学宫这么大,如果自己去找那就太大张旗鼓了,也不一定能找得到,索性他就等在杨何的门外。

不走了。

所以在学舍区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很多弟子都注意到杨何所在那栋楼的三楼,那一道驻立的祭酒服身影以及他那鲜明独特的锃亮光头。 第50章 急不可耐的袁祭酒 此时的杨何正在一间讲堂的外面,静静听着那名先生的讲学。

沈豪和芍药也跟着他,他们不太想听讲,但杨何不走,他们也不得不留下陪他。

而那名先生也注意到外头的杨何,只是他没去理会。

往年是会有些没事的新弟子在讲堂外晃悠,但也仅限刚入学那日。

这名先生在讲的是五行合炼,内容讲得很浅显,简单的说就是把两种五行元力合炼为一种变种元力。

放到魂牧途径就是异种斗魂,而放到机关师途径则统称为异种战傀,武魂的话就是异种战体,这些都是统称,而后会根据合炼出的五行之力又另有名称。

至于这先生所讲述的合炼技巧,杨何是都听清了,却是一句没听懂,但这并不妨碍他听得津津有味。

沈豪也是听得云里雾里的,他忍不住小声建议道:

“杨哥,这是修至高阶后需了解的,此后修行到了自会讲解。此时不听也罢,不如先去学宫内逛逛。”

“对啊对啊!”芍药也小声应道。

杨何带着这两个跟屁虫,颇为无奈。

他是想听下去的,但他不走他们也不想走。

为了他一个人的享受拖累另两个人,这是他不愿看到的,而且沈豪说的也对,不急于一时。

他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道:

“行吧,那便去逛逛。”

三人在学宫内一阵逛荡,大致了解了学宫内的布局后就一起去吃了午饭,然后就回学舍区休息。

但当三人靠近学舍区,就听见三三两两的新入门弟子在议论。

说袁祭酒在某个同门学舍门口等人,不知是犯了错还是要被收为亲传,但不管哪种结果,按理说袁祭酒都不应该亲自前来。

等三人来到楼前,就看到袁雄风等在杨何的房门口,杨何赶紧上楼邀请他进屋,沈豪和芍药也好奇地跟了进去。

而在楼下观望的裴老四眼神阴郁,他看到三人都进了屋。

杨何房间内,袁雄风坐在椅子上,乐呵呵地冲杨何说:

“杨何啊,此前在启元殿内,我便与你说要收你为亲传,如今也该兑现承诺了。”

杨何当时确实答应了袁雄风要拜入他门下,但当时他并不清楚开魂九个意味着什么。

他想着袁雄风既然能当上祭酒,那拜入到他门下怎么也不吃亏。

但经过今天的开学仪式,他了解到有资格收亲传弟子的还有另外两名祭酒,那他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因为他还不确定自己走哪条途径,虽说袁祭酒说三条路殊途同归,但总有修行快慢和适应性的问题吧。

因此,当他听到袁雄风的话,他犹豫了,不知道要怎么回话。

杨何这一犹豫就被袁雄风察觉到了,当下心里就有些着急。

当初他厚着脸皮亲自去给杨何主持开启仪式,并还拿出三途径的入门要解让他选,怕的就是他入了学宫后选了别的途径,然后被拐跑。

后来他答应后让袁雄风放心不少,但现在看情况,这煮熟的鸭子还有可能跑,这让他着急之下立马摆了脸色:

“怎的,看不上我袁某了?”

话刚说完,袁雄色就感觉不妙,怕是会吓到杨何。

确实是被吓到了,却是沈豪和芍药两人,他们被袁祭酒的气势压得各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而杨何却依然面不改色,只是也退了一步,他微微躬身拱手,微笑说道:

“袁祭酒莫怪,弟子只是有诸事不明,请先生解惑。”

袁祭酒赶紧收回散发出的气势,然后装作淡然地问道:

“哦?何事不明?”

杨何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亲传有何好处?”

袁祭酒听到这一问,心头微松,是想要好处倒还好办,他回道:

“亲传弟子可获得相对于普通弟子两倍的修行资源,如魂晶、宝兽核、凝神丹等。而普通弟子要获取更多资源,需接受学宫任务获取贡献数,通过贡献数兑换。

除此之外,亲传弟子可受我亲自教导,这可是开小灶啊,修行进境自然比他人迅速。”

“可您是武魂途径,如若我修习它种途径,您还可教导吗?”

这才是杨何最关心的问题,开头一问只是个引子。

“此事我已说明,三途径修至巅峰皆可通天,且无论你修何种途径,也不过是对五行之力的运用方式有所不同而已。”

说完这句,袁祭酒轻咳了一声,补充道:

“而且学宫并不禁止三途径同修,只是同修会拖慢你修行境界而已,因此也并非不允许其它先生教授你它种途径的学识。”

听到这个答案,杨何瞬间明白了袁祭酒的想法,虽然感觉有点坑爹,但影响应该不会太大……吧。

而他身后的沈豪和芍药两人偷偷对视了一眼,用眼神肯定了对方的想法,那就是:

太坑了!

不在同一体系,就没有该体系下修行相关的经验,只懂力量运用有什么用。

对于新手小白来说,前期的修行经验可比后期的力量运用有用多了,再说了,别人又不是教不了力量运用。

至于三途径同修,那更坑了。

明明装满一桶水只要一刻钟,现在要同时装满三桶水,那不得三倍的时间。

这放在修行上,不仅仅是要花三倍的时间,还要花三倍的资源与精力。

如果达不到三倍的要求,那只能达到别人修行进境的三分之一或是九分之一,甚至是二十七分之一。

这谁受得了!

但两人不方便说话,一是杨何还没确定好修行方向,万一杨何选的就是武魂途径,那就是皆大欢喜;

二是他们也不敢说,瞧袁祭酒刚才的气势,着实吓到他们了。

虽然不会拿他们怎样,但他们还小,胆子也小。

杨何想了想,觉得没其它问题后,他刚想答应下来。

就见袁祭酒立马站起身,将三人护在身后,面色凝重地朝着门口看去。

而在他做好准备的同时,门栓莫名被抬起放下,门还未被推开,就听见说话声:

“老袁啊,原来你在此啊,让老夫一阵好找,哈哈。” 第51章 三巨头齐聚 时间回到袁雄风刚进入杨何的房间,在外头观察的悲志鸿心下做了个决定,他要将此事禀报给另两位祭酒。

他不清楚袁祭酒亲自过来是为了什么事,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事很不正常。

如果是袁祭酒要收亲传弟子,只需弟子通传一声,他们三人中要被收为亲传的那人自然会屁颠屁颠地跑过去面见他。

而如果不是,袁祭酒是因对方三人中有人犯了错,特地来警告或是威胁,或许还会达成某种交易,他去禀报后还能将问题扩大化。

那这样的事他何乐而不为,总之,这事对他没影响,既然没影响,禀报了又何妨。

有些人就是这样,宁愿损人不利己,也不想见着别人的好事发生,更何况还有仇怨。

所以他记下学舍号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主楼,经过通传后就见到了孙大祭酒,再急忙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对方,过程中还添油加醋地夹带了点私货。

诸如沈豪是沈家人,喜欢用钱砸人,袁祭酒亲自去等,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孙祭酒想到了什么,只是冷眼瞧了悲志鸿一眼,问了学舍号,然后拿出学生名单。他直接找到了杨何的名字,查看他的学舍号。

一三-五贰零,对上了。

孙枫翔也不多想了,只丢下一句“你自行离去”,就直接冲出了房门,然后从四楼直接弹射向学舍区。

隔壁的谷逸阳察觉到突然的元力波动,不明所以地冲出来,看到远去的孙枫翔,没多想也跟着过去。

大祭酒向来泰然自若,让他急得不走楼梯的事可不多见,这是出了什么大事?

再回到杨何所在的学舍房间,袁雄风听到声音,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突然感知到强大的元力波动冲击而来,让他还以为有不知名的敌人靠近。

学宫内是不允许私斗的,更何况是在学舍区。

门被推开,孙枫翔迈步进入,脸上还带着笑意。随后是谷逸阳落到了过道上,也紧随其后地跟了进来,他一脸好奇地看着屋内的众人,再看向孙枫翔。

不过他没开口问话,自然会有人给他答案。

袁祭酒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不知你找我何事,但学宫内非战斗场地禁止动用四力,孙祭酒明知故犯,该当如何?”

他说完还稍挪了点距离,高大的身材将杨何挡了个严实。

孙祭酒笑容一滞,轻咳了声,正色回道:

“事急从权,老夫找你是有事要问。不过此时已不需再问你,哪位是杨何?”

袁祭酒一听这老不羞的要找杨何,顿时急了,又搬出家法:

“老孙,学宫内禁止擅闯弟子居所,你又明知故犯,该……你枉为师长!”

本想来个该当何罪,但人家是大祭酒,谁也治不了他的罪。

孙祭酒没在意他的指责,只淡然一笑地问:

“哦,杨何啊,老夫可否进入啊?”

杨何无奈地想:你都已经进来了。

但他哪敢拒绝,在他面前的三位是学宫最顶级的大佬,他得罪不起。他从袁祭酒身后走出一步,恭敬回话道:

“孙祭酒前来,弟子自然扫榻相迎。”

袁祭酒见已经没法阻止,有些气恼地坐回椅子上,椅子传来一阵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显然他没控制好力道。

他不知道孙枫翔为何而来,但能来这里,多半要坏了他的好事。

而谷祭酒听到杨何的名字,再回想之前在议事厅的情形,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找了张椅子坐下,好奇地看着。

房间内的沈豪和芍药很的紧张,袁祭酒在的时候他们就不敢说话。

现在三位祭酒齐聚,他们更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是默默地退至角落挤到一起,努力让自己成为隐形人。

而孙祭酒见袁雄风这副表现,就明白自己来对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他来到桌前坐下,和蔼可亲地向杨何问道:

“杨何啊,在学宫内住得可习惯?”

杨何心想:我才住了一天不到。不过他还是恭敬回道:

“回孙祭酒,习惯的。”

“嗯,不必拘束。我此来是因一事不明,特来问问。”

“此前第二关考核,可能因弟子疏漏,未将你的开魂数记录。所以老夫来问你,你开了几个?”

听到这个问题,袁雄风坐不住了,他腾地一下站起,由于用力过猛,椅子被推倒在地。但站起后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下愣在原地。

屋内众人都一齐看向他,见这么多人都看向自己,他只是摆摆手,泄气似地将椅子扶正后坐下,扭头不去看众人。

另两位祭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袁雄风,然后都把注意力再放回到杨何身上。

而杨何一瞬间就联想到了很多事,他也是看了一眼袁祭酒,想到屋内也没外人,对祭酒也不好隐瞒,所以就老实说道:

“回孙祭酒,是九个。”

“什么!”两人一声。

腾地两下椅子倒地声,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味道。就如同刚才袁祭酒的表现,孙谷两位祭酒都同时站起,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嘁,瞧把你们吓的。”

不用猜就知道这是谁说的,在场也就袁祭酒敢嘲笑另两位祭酒了。

沈豪机灵地过去将孙祭酒的椅子扶起,芍药注意到他的动作,也赶忙过去把谷祭酒的椅子扶起来。

两位祭酒注意到房内只有他们表现出惊诧之色,瞬间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他们同时转头怒视袁雄风,而这位袁祭酒还是将目光朝向门口位置,没去搭理那两道愤怒的目光。

不过此时他们也没空搭理袁雄风,孙祭酒抢先开口问道:

“小杨何啊,可对魂牧途径有意啊?这途径可好了,比另两途径轻松惬意,无需那般辛苦,且好玩。”

这话一出,另两人就不满了,谷祭酒抢先发难:

“哪好玩了?魂魄撕裂之苦好玩?小杨何啊,莫听他瞎说,三途径中,魂牧途径最为痛苦,还是机关系途径最为惬意,不需承受痛苦。”

袁祭酒后发先至,给另两人拆台道:

“对对,魂牧途径最为痛苦,但机关师修行也最为乏味,需不断重复修炼念力。哪像武魂途径,有十八般武艺可选,那才好玩。”

三祭酒一时争论不休,都避重就轻地互相拆台。

而在旁听着的沈豪和芍药两人,表情都很激动,都觉得自己认可的男人能被三位大佬争抢,那也是他们的荣幸。

而杨何却有些头疼,能被三巨头争抢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不管选择哪种途径,都会得罪另两位大佬,万一另两位大佬肚量小,以后时不时针对他,给他穿小鞋,那可就难受了。

而且他也不想惹麻烦,只想快点修炼有成。

索性他也不插嘴,乐得听听三途径的优劣,等他们出结果。 第52章 最后的结果 有时候人的命运就是这么奇怪,它不掌握在自己手里,而是捏在别人手心,像是一颗棋子般任人摆布。

此时在杨何的房内,就出现这种奇怪的现象,杨何没法掌握自己未来的命运走向,只能等待着结果的宣判。

不过杨何也很看得开,他深知渺小的自己此刻就像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然而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成为棋子的,甚至有些人连被端上桌的机会都没有,就比如说赶来等在楼下的裴志鸿。

裴志鸿赶回来是想看看结果,听听有没有吵闹的动静,他也如愿地听到了那房内传来的争吵声。

此时的他很开心,没有像往前那样阴郁,虽然听不清楼上在争吵些什么,但他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

裴志鸿是裴家最晚出生的幼子,位居老四。

原本应是最受疼爱的幼子,却因为上头有三个惊才艳艳的大哥而显得平庸,他很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而且年纪还小的他很爱玩闹,经常惹事而受到长辈责罚。

而当被责罚时他听到最多的是:

看看你大哥,学学你二哥,如若你有你三哥那般出息等等。

渐渐地,他开始沉默寡言,学会收敛了脾气,学会了讨好与虚情假意,但也无心向学。

裴父见他文不成,就花大价钱买了很多增强魂魄强度的天材地宝让他服用,送他前去乾元学宫考核,争取让他武能就。

就这样,他通过了考核,现在等在杨何楼下的一角。

三楼的争吵声渐渐平息,他的嘴角咧开,幻想着三位祭酒一副气冲冲的模样走出房间,再看到那三人追出来后慌张的表情。

然后他还真看到了,三位祭酒打开房门走出,都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走出后径直离去。

他们三人刚才已经在弟子面前大吵了一架,有失师长风范,出来后都默契地不再说话,有话也只能等到议事厅再说。

杨何他们也确实慌里慌张地将三位大佬送出门,着实冒了一把冷汗,刚才在屋内,那三位大佬差点动手了!

现在终于走了,让他们松了一口气。他们都还刚入学宫,啥都还没学,三位祭酒真动起手来,光凝聚起来的气势就不是他们能受得住的。

在三位祭酒走后,三人马上窜回了杨何的房间。沈豪激动地冲杨何说道:

“杨哥,小弟以你为荣!”

“杨哥,小妹以你为傲!”

芍药也从心地跟了句,带了点小心思。

杨何和沈豪都一脑门子问号地看向芍药,芍药被看得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红,但还是倔犟地与他们对视,梗着脖子傲娇地问道:

“不可以吗?”

然后杨何与沈豪对视,沈豪像是在等他的决定,而杨何摸了摸有点绒毛的下巴,觉得好像也没啥问题。

既然已经认了个弟弟,再认个妹妹也无妨。

而且半天时间接触下来,以杨何的看人水准,看她也不像是个坏心思的人。

毕竟他们都还小,就当是过家家了。

“行吧,你这小妹我认了。”

就这样,三人在屋内进行了简单的结拜仪式,杨何是大哥,沈豪是二哥,陈芍药就是小妹了。

三人结拜完后说了会话,就各自回房休息了,下午还有入门课。

学宫主楼内,三位祭酒来到议事厅,纷纷入座后却是一阵沉默,并没有像之前在杨何房内的剑拔弩张。

此时他们已冷静下来,而且都觉得这件事很棘手。

以杨何开九魂的天赋,不管入哪个途径,进境都是属于极速的那种,所以在座的三人都不会愿意放弃争取这个好苗子。

而且三人争的不是那点月俸的配给,而是为了那未来强者之师的头衔。

他们想要的是那一句——名师出高徒。毕竟利他们有了,也不缺,他们追求的是名。

至于杨何的意愿,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有这个天赋,选啥都一样。

就在这沉默中,谷逸阳先开口了:

“不如让他三途径同修吧,这样我等便不需再争了。”

另两人没回话,他们也知道让杨何同修是最合适的结果,但同时他们心里有道坎迈不出去,那就是良心那道坎。

在乾元学宫任职多年,什么样的人他们没见过,天资卓著而三途径同修的少年他们也见过。

结果就是,几年下来,那少年还在第二境苦苦挣扎,而与他同期入学又天资比他差的弟子,都纷纷超越了他。

虽然他能跨大境界而战,但终究只能战那些末流强者。

所以孙袁两祭酒还是沉默着。

谷逸阳见他们还是沉默,便幽幽地开口:

“你俩若心有不忍,那便让我收下吧。”

这一激,两人反应过来,也下定了决心。

“那便依你之见,让杨何三途径同修,想来以他的天赋,同修也能比他人进境迅速。”

孙枫翔开口说道,顺便给自己的决定找了个借口。

“那便如此吧。”

袁雄风同意后,丢出一块亲传弟子的身份玉牌,就起身离去了。

“那谁去说?”谷逸阳问道。

“你去。”孙枫翔也丢出一块玉牌,起身离去。

这两家伙,跑得倒快,坏人让我来当是吧?

办法是他提的,让他去干这事也合理。无奈,谷逸阳收起玉牌,前往了杨何的学舍。

杨何见谷祭酒这么快去而复返,也是有些诧异,照之前他们在房内的表现,回去不得打一架,文的不行来武的嘛。

这么说,这位谷祭酒是最强的?

谷逸安到来后,和颜悦色,开门见山地和杨何说道:

“杨何啊,我等三位祭酒已有决意,让你三途径同修,你看如何?”

不如何。

刚才两个弟妹都和他讲过同修的弊端。

他们都有在家里接受过修行常识的教导。只有杨何摊上了个不靠谱的秦先生,东一棒槌西一榔头地讲解了些皮毛。

虽然心里百般不乐意,但杨何还真不敢拒绝。除非他离开学宫,去别的山门求学。

这看似是个办法,但杨何估计三位祭酒不会轻易放他离开,而且他也不愿离家太远。

这真是骑虎难下啊。

但他还是不死心地挣扎一下,他说道:

“不如一个一个来?” 第53章 美好的校园生活 “老爷,夫人,秦先生回来了。”

枫园的内宅膳房,小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禀告道。

杨母立马起身,抓住小月问:

“他在哪?快,请他来正堂。”

等杨父母来到正堂,秦先生已在此等候了。杨母上前询问道:

“秦先生,何儿考核得怎样?”

她没见杨何跟着回来,想必是已经通过考核留在学宫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想问清楚。

秦先生笑着回答道:

“夫人请放心,少爷顺利通过考核了,此时应在学宫内听讲呢。且听少爷说,有祭酒愿收他为亲传弟子。”

末了他又补了句:

“在下就说少爷天赋不错,连学宫祭酒都动心了。”

秦先生这是为自己的先见之明邀功。

“那便好,那便好。祖宗保佑,呸,呸。”

杨母一时激动,都忘了他们已没祖宗了,她转而对秦先生感谢道:

“多谢秦先生,若非你推荐,何儿便没这机会受学宫祭酒看重了。”

“诶,夫人哪里的话,在下也是为了少爷好。”秦先生笑着摆摆手。

杨父见他们说得差不多,也上前笑着说道:

“夫人,秦先生这一路风尘仆仆的,您让他吃些吃食,好生歇息下。待午时命伙房准备一桌饭菜,咱们既为何儿庆贺,也为秦先生庆功。”

“好的老爷,奴家这便去安排。”杨母兴匆匆地离去。

杨父见杨母离去,意味深长地看着秦先生,开口问道:

“老秦啊,何儿考核得真有那般好?还受学宫祭酒器重?”

不是他不相信杨何的天赋,是他太了解秦先生了。

太爱吹了!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没少干,而且可能是报喜不报忧。

秦先生被这一问,有些不乐意了,说道:“老杨,你怎能不信我的眼光。”

当下就把杨何考核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杨父。

至于开魂数九个他不清楚,他认为蓝色魂魄强度的成就不会太高,也没好意思问,怕刺激到杨何。

而祭酒要收他为亲传的事是杨何主动告诉他的,也是为了让家里放心吧。

杨父听完,只笑着说了一句:“这祭酒眼光不错,能收何儿为亲传弟子,是他的福分。”

……

而此时,杨何苦着脸看着手中的三块身份玉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福分怕是消受不起啊!

因为谷祭酒临走前跟他说:

“因三祭酒同收一人为亲传是开院以来首次发生,所以会将此事公诸于众,以示公允。此外,若你每月在各院的评比达不到甲等,后进的弟子可顶替你的位置。”

后面他又补了句,说开魂数不会公开。

谷祭酒走后不久,学宫的告示榜上就张贴了一众弟子的评级及亲传弟子名单,周边的弟子发现有新告示后就围了上去查看。

这一看,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连那几位姓夏的皇族也顾不得管了。

“这杨何是谁?岂有此理,竟占三个亲传名额!”

“竟被三位祭酒联合收为亲传,这弟子为何如此逆天!”

“这是哪家子弟,难不成是夏都杨氏的?”

“哇,好想认识这位师弟!不知长得是否英俊?”

“此人是谁,给你一个时辰,我要他全部信息。”

“这不是第一关考核差点落选的那位弟子吗?为何能受祭酒如此爱戴?”

“对啊,昨日他第一关考核时,刚开始还亮的是白色。”

众人一听有人认得这名弟子,都聚拢到那些新入门的弟子身边问东问西。

一时间告示榜围满了人,不仅初入门的弟子来了,连入门已久的师兄师姐们都闻风赶来,甚至还有学宫的博士也来了。

然后没多久,全学宫的人都知道了,议论纷纷的同时,也在打听那杨何是谁。

这消息如同一阵飓风,刮过了学宫的每一个角落。

等众人打听清楚杨何第一关考核的情况后,纷纷表达了不满。

有砸身上东西的,有叫嚣着要去找杨何的,有叫嚣着要找祭酒评理的,也有说祭酒收了贿赂的,更有甚者说让那些皇族子弟出来给个说法的。

嗯,这算是官办的学宫,找皇族子弟要说法也说得过去。

一时间群情激奋,在场的博士都有些拦不住。好在谷祭酒早有准备,他只过来说了一句话,就让人群冷静了下来。

“这是尔等的机会啊,每月不是多了三个晋升名额可抢?”

虽然是被偷换了概念,因为算起来每院也就多一个名额,而且是新入门弟子才可抢。

但也让他们明白,这亲传头衔不是这么好拿的,有多少人盯着。

所以人群也就慢慢散了,但还是有些有心人,打听了杨何住哪,然后就出现了下面这一幕。

“杨何杨师弟,可否出来一见啊?师姐这里有些好吃的。”

“杨师弟,师姐这里有些用不完的宝材,师弟可有需要啊?”

这是引诱型的。

“杨何师弟,师姐想认识你,快些出来!”

这是直接型的。

“杨师弟啊,师姐这几日寂莫难耐,学舍号报与你,记得来找我噢。”

这是离谱型的。

“杨师弟,师姐大你几岁,但若你愿意,师姐等你几年,给你做小都无妨。”

还有更离谱的。

要说为什么都是师姐,不用想都知道,刚入学的新女弟子哪有入门后几年的师姐们奔放啊。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一幕,那是因为不管男女,都有慕强心理,只是师兄们要强更要面子。

而且杨何能被三位祭酒认可,说没有出彩的地方,这谁都不信,只是有些人出于嫉妒心作祟,不想承认罢了。

这一份告示一出,不仅把杨何推到了风口浪尖,也让他莫名其妙地成了全学宫的男弟子公敌。

可想而知,现在过来的师姐们是属于性情洒脱的那批人,那还有些性格温婉内向的,会怎么做就不得而知了。

不用想,以后他的情书肯定会收到手软。

杨何楼下一片莺莺燕燕声,而杨何在房内一个头两个大,他出也不是,不出门也不是,因为马上要到入门课开讲时间了。

不过他还是感慨了一句:美好的校园生活啊! 第54章 入门魂牧机关师 杨何最后还是来到了讲堂,因为不只他有课业,其它人也有,所以没多久楼下的人就散了。

杨何他们是最后一个到的,此时讲堂坐着百多号人,有人看到杨何后,就立马喊出声:

“看,这便是杨何!”

然后全场众人齐刷刷转头,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转头的声音差点统一,场内安静了一息,然后响起交谈的嗡嗡声。

“这便是杨何啊,还以为有三头门臂呢。”这话有点酸。

“诶诶,长得不赖呢。”这明显是女弟子说的。

“听说他只是蓝色,不晓得三祭酒看上他哪一点。”

“走着瞧吧,等我将他拿下。”这当然指的是亲传名额。

可能因为是同期弟子,有竞争关系,所以多数都怀带着恶意。

而杨何三人则是被这一幕给惊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在讲台上的博士大声说道:

“三位弟子请自行找空位入座。”

等杨何他们入座后,他继续说道:

“肃静,我是你们这堂课的讲学博士,姓许,可称我为许博士或是许先生。好了,入门课开始。”

这堂是机关师的入门课。

在战魂修行界,基本上新入门的修士只要家里不缺银子,又没有特别偏好的途径,都会优先考虑机关师途径。

当然家里穷的也可考虑,不过需要以工代学。而且如果不考虑修行进度的话,还可以挣些银子。

机关师途径,可算是职业途径,在各域都是香饽饽,只是入门相对较难。

入门机关师途径,需要将剥离出的星团状元魂用念力揉合成一个圆,再用念力不断将这圆压缩凝实成一颗种子模样,到这一步,已经算是魂牧的入门——化种。

没错,机关师的入门要求的前置条件就是魂牧入门。

但想达到机关师入门,还需用念力将凝实的种子类似抽芽一样,抽出一根根魂丝后才算达到入门——化丝。

而想做到这一步,就需要强大的念力,这样的条件,在场的多数人都是达不到的,也可以说是没有天赋。

而这机关师的一堂课,可以说是决定了在场多数人的途径。

就比如有人连将元魂压缩凝实都办不到,那只能说明此人念力极差,只能去修武魂途径了。

而武魂途径只需用念力将元魂引出魂体空间,再引至身体某个部位,这便是武魂入门——入体。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因此也处于其它两途径的鄙视链之下。

而且后续需通过不断捶打肉身的方式将元魂融合,所以……女弟子极少。

当许博士讲解完后,便说给众弟子一个时辰的时间,让各弟子自行修炼。

如果一个时辰内无法压缩成球状,那就是没魂牧天赋了。

想入门没有太多要点,也不需要太多知识,只需要一定的时间和天赋。

半个时辰后,杨何有些坐不住了,因为他……已经化丝了。

但他环顾一圈后发现,除了他,所有人都在低头闭眼,眉头紧皱地努力着,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起身。

然而他观察别人的动作被讲台上的许博士发现了,他冲杨何招招手,杨何就顺势起身,来到他身边。

“你是杨何吧,为何停下修炼?”许博士轻声地问。

杨何苦笑,看来都认识他了。

他也轻声回答道:

“许博士,我……已化丝成功了。”

许博士一听,有些不可置信,用一副你骗我的表情看着他。他教过的弟子里,最快化丝的也需要两个时辰,他不相信还有能这么快的。

他摆正脸色,对杨何说道:

“你莫不是诓我,将魂丝探出来我瞧瞧。”

“怎么探?”

“将念力注入魂种内,控制魂丝往外探。”

杨何照做,然后许博士就察觉到一根细小孱弱的魂丝探出,被他用自己的魂丝接住。

虽然又细又短,但确实是成功了。

许博士收回自己的魂丝,这回是用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杨何,问了句:

“你如何做到的?”说完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又补充道:“不用回答。”

杨何就无语地看着他。

许博士想了想,感觉有些棘手。

这小子修行进度太快,后续的应该需要单独教他,可他这还有一帮弟子在呢。然后他又想到,让他去别的博士那听另两种途径的课,也应该是这结果。

难怪会被三位祭酒大人看中。

想到这,他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不需要非得自己教,既然是亲传弟子,那可以交由祭酒亲自教导。

不过一般刚入门的阶段不需要祭酒亲自教导就是了。

许博士想罢,就笑着对杨何说:

“你可去寻三位祭酒大人,我这已不便教你。”

杨何应声离去。

有弟子发觉杨何起身与许博士说了些什么,然后就这么离去了,他们有些不明所以,猜测他可能是去如厕了,就没再理会就继续修炼。

只是当他们一个时辰后发现,杨何没回来,就纷纷议论起来。有人猜测:

“难道这小子发觉自己未能入门魂牧,跑去听讲武魂入门了?”

“哈哈,极有可能。”有同伴回应道。

也有人说:“若亲传都是这等货色,那我也可以,哈哈。”

后续的两堂课会更深入地讲解入门后的一些常识,所以还是有必要听的,他们有这想法也正常。

这些话渐渐传开,沈豪和芍药也听见了,他们反驳这些人道:

“杨哥惊才艳艳,怎可能如你想的那般不堪,休再胡说。”

芍药也应道:

“就是,休要胡说,尔等是吃不着葡萄。”

她后半句特地没说,留给那些人想象空间。

然而众人都不在意,嘲笑道:

“那尔等告诉我,他为何离开了,掉茅坑里了吗?哈哈哈。”

一时间哄堂大笑,两人被气得面红耳赤,但他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就没法去为杨何辩驳。

而许博士也都听见了,但他懒得去解释,弟子间怎么猜测都好,跟他没关系。

而且他心里也酸酸的:

碰到这样出众的弟子,是名先生都想将他收入门下,可惜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博士,没资格收他。 第55章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杨何来到主楼,毕竟是先入了机关师,所以他先去找了谷祭酒。

而谷祭酒此时正坐在案桌后处理着公务。

只见房间内空中飘着众多的案卷,时不时就会有一张递到案桌上,而后谷祭酒看一眼,桌上的毛笔便自己动起来写着什么。

杨何见到这一幕一时呆住了,这杨景着实把他惊住了,也一时间忘了行礼。

这就是大能们办公的日常吗?

谷祭酒见到门口发呆的杨何,轻笑一声,很多亲弟子看到这一幕都是这表情。

他开口问了句:“是否很神奇?”

杨何被这一问总算回过神,不好意思地道:

“见过谷先生,弟子从未见此等场面,的确太过神奇,一时忘了礼数,请先生见谅。”

“呵呵,无妨,你修炼后也可如此。你怎此时来寻我,博士不是正讲学吗?”

然后杨何将他已入门机关师的事说了一下,也说是许博士让他来的。

谷祭酒想了想,明白怎么回事,他略微兴奋地问道:

“几根丝了?”

杨何被这一问,有些懵,许博士也没说要化几根啊。

谷祭酒见他这表情,瞬间明白了过来,是他想茬了。

能化丝就算入门,化出一根也算,那杨何现在过来,应该是化出了一根。

他随即接着说道:

“化出一根了吧?无妨,你再继续化丝,化至不能再化为止。”

他又想了想,手指着一旁的小房间继续说道:

“其它课无需再去,今日便在此处修炼,有何处不明白再问我。此外,你应只用了一个元魂,其它元魂都……用两个元魂融入那颗魂种,再继续化丝。去吧,那是修炼室。”

他习惯地想让杨何全融了元种,但想到还有另两位祭酒,真都用了怕被找麻烦,想想还是只要求融了两个。

杨何听从安排,进入了修炼室。却见修炼室有几具人型傀儡盘坐着。

似乎在修行?

他也没多想,自顾盘腿坐下修炼。当念力用空时,他出来问了些问题,得到答案后又回到修炼室。

就这样,一下午的时光在他休息-修炼-休息-修炼的过程中度过。

到了酉时,谷祭酒见他没出来,操控修炼室的傀儡睁开眼,发现他还在修炼,便让弟子送些饭食过来。

杨何吃过饭后,又继续修炼,直到亥时初,他被谷祭酒赶了回去。

说是欲速则不达,让他明日再来。

虽然被赶回来了,整个人也昏昏沉沉的,但他很满足,这半天时间,他化出了十六根魂丝。这要放到资质稍好的普通弟子身上,至少需要十天。

这也是谷祭酒说的,当时他乐得合不拢嘴,直说他适合修炼机关师。

虽然现在的魂丝细短了些,但后续的强化只是水磨功夫而已。

当他回到学舍,隔壁听到动静的沈豪和小药两人冲了出来,后面紧跟着两名仆人。

两人都一副急切的模样,沈豪先开口问:

“大哥,你这是去哪了,为何这么晚回来?”

“对啊,可急死我们了。”小药也跟着说道。

杨何一手一个头摸了摸,笑得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是去谷祭酒那修炼了,让你们担心了啊。”末了补了句:“有些晚了,都回去歇息吧,我可是累坏了。”

两人应了声,跟杨何道了别,看着他进入房门。

沈豪有些心疼地道:

“不知大哥为何这般拼命修行,我见他说话都快些没力气了。”

小药定定地看着杨何的房门,也回应道:

“是啊,为何呢?如大哥这般天赋,还如此拼命。我等当弟妹的也需努力了,不能给大哥丢脸。”

两人说了一阵,被仆人催着回房了。

翌日,谷逸阳的祭酒廨内。

“砰”的一声,他的桌案被袁雄风拍响,然后就听到一声不满的声音:

“老谷,你这便不厚道了。此前说好三人同收杨何为亲传,而昨日你做了什么?

整整半日,半日啊,那三堂课只让他听了半堂课,便独占他时间,让他只修机关师入门,这是何道理?”

孙枫翔不说话,就让袁雄风替他把想说的说了。

而谷逸安有些无辜道:

“那总不能让他修炼至一半便打发他走吧?我与你们说,杨何昨日不仅化丝成功,且还化丝了十六根。你说这等天赋,我怎能让他半途而废?”

他说到后面还理直气壮起来。

听到这话,两人更气了,特别是孙枫翔。

既然能化丝,那就是已入魂牧,要是换他来教,那不是很快就能突破到第二大境了。

所以孙枫翔怒了,他气得站起身说道:

“老谷,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昨日他本可入三途径,如今只入了一途径,你说,如何给我们交代?”

“对,今天势必给个交代。”袁雄风附喝道。

谷逸阳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他思考了会,然后态度和缓道:

“不如你我三人定个章程,让杨何每日修习不同途径。我想换作是你们,也不愿让杨何只修行半日便改修其它的。”

孙谷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办法不错,便同意了下来。

当杨何来到主楼谷逸阳的祭酒廨后,他就被告知今日去孙祭酒那修炼。

原本杨何存了小心思的,他是想先修炼好机关师的入门阶段,再去其它祭酒那里求教。

但他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不得已只好听从安排。

当他来到孙祭酒这,又被小小震憾了一把。

只见孙祭酒房内的布局像是个多人办公场所,一个个颜色各异的斗魂坐在各自的桌案上,或是审视案卷,又或是抬笔急书。

而孙祭酒此时正喝着茶,泡茶的也当然是斗魂。

这场景就如同当初秦先生在枫园时的一样,只不过这位大佬更夸张。

杨何看着这幕场景咽了口唾沫。

孙祭酒早就察觉到了门口的杨何,也乐得让他感受到魂牧的强悍。

这一幕也是他故意展现的,其实平时他不这么做,除非事务太过繁杂,不然平时不会放出这么多斗魂。

因为……这样会很累! 第56章 孙祭酒授课 “进来坐吧,喝口茶。”

杨何听话地来到茶桌旁坐下,因为昨日他已被震憾过一次,这次倒没那么吃惊。

只是很羡慕!

炼成以后,再去娶了小瞳,家务他可以全包了!

因为他发现这些元魂可以视物,这样就如同全自动机器人,可以自行处理事务。

不像谷祭酒,还需要亲自看。

孙祭酒见杨何心不在焉,只以为他是受到这一幕的冲击导致,很是满意地笑了笑,让元魂端了杯茶过去。

杨何接过喝了一口茶,顿觉一股暖流冲进魂体空间,融入魂魄之内,他惊奇地发现,他的魂魄壮大了一丝。

“这是龙魄琉璃茶,可壮魂魄,怎样?”孙祭酒见他一脸惊奇,笑着解释了一句。

杨何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站起来施礼道:

“多谢孙先生赐茶。”

“不用多礼,以后你每来此一次,都可喝一杯。”

“多谢孙先生厚爱,弟子感激不尽,无以为报,弟子定将魂牧一途发扬光大。”

多做家务!

听到这话,孙先生更满意了,他笑着摆摆手:

“此时说这话为时尚早,想将魂牧一途发扬光大还需多多努力。好了,开始今日的修行吧。”

说罢孙祭酒拿出一本名为《九转炼魂》的书,他介绍道:

“此法用于养魂炼魂,可增强精炼魂魄,是魂牧与机关师途径必修秘法。魂种境至多修至三转,你先细细研读,不懂再问我。”

杨何接过书后,打开书仔细阅读。开篇讲述的是养魂的作用与原理。

简单的说,养魂的目的是是为了壮大魂魄,以便再次开魂,再用元魂滋养魂丝或魂种,这便是养魂。

看到这里,杨何嘴角抽了抽:

这修行是真要命!

他感慨了下他又继续往下看。

而原理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会抽取身体的精、气、神来回馈魂魄,所以每次修炼这秘法时,需准备足够的食物补充。

而且修炼不能太过频繁,不然会因过度的抽取导致精、气、神的亏空。那反过来说,体魄强大的人养魂会更快。

看到这里,杨何产生了一个疑问,随后他就将疑问抛出:

“孙先生,既然体魄强大的人能更快地养魂,那为何武魂修士不去修炼?练会此秘法他们便能入魂牧或是机关师途径了。”

孙祭酒轻笑了声,说道:“呵呵,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武魂修士修此秘法太过缓慢,你可知晓四力说?”

杨何应了声:“晓得的”

“因为抽取精、气、神需用到内力,魂魄越是强大,修炼养魂秘法效果越强。当然也有人会强修此法,但等他们修至能入门魂牧途径时,恐怕已错过最佳修炼期了。”

杨何想了想,学宫收弟子的标准是八岁以后,最佳修炼期应该是在二十岁以下。

至于为什么是这个年龄段,杨何猜大概是因为恢复力强吧。

毕竟要经常给魂魄开刀,他想想就一阵幻痛。

想到这开魂的痛,他又冒出了个想法,看能不能取巧,他问道:

“孙先生,此秘法可将精、气、神抽吸至魂魄,那为何不直接抽吸给元魂呢?”

孙祭酒手指点着杨何笑骂道:

“你这小子脑袋倒是活泛,想免受开魂之苦?想得倒美!你以为我等魂牧修士未曾想到过?何止想到过,也曾有人试过,但元魂无法吸收精、气、神,只可由魂魄吸收,转为魂之精。”

杨何听懂了,打个比方说魂魄就像是个转化器,能吸收精、气、神转化成魂魄的给养,而元魂不能。

想到这,杨何又想到了个办法,他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

“嘿嘿,弟子喜欢走捷径,孙先生莫怪啊。那再打个比方说,秘法能否逆转,将魂之精散出,那可否让元魂吸收呢?”

孙先生也是被杨何整不会了,这歪点子怎么这么多。他摇头失笑,说道:

“你啊你啊,脑袋太过活泛,以后可莫走上歪路。这世间喜走捷径之人多数没有善果,切记,切记。”

他说教完就回答了杨何的问题:

“秘法可逆转,逆转后也可逸散出魂之精,但你可知为何开魂需用到宝兽核?那是因为若没有这兽核,魂之精便无可承载之物,因而会逸散到体外。

而元魂只可吸收到十之二三逸散出的魂之精,那不是浪费嘛。”

听完讲解,杨何死心了,说了句:“弟子受教了。”

之后他没再多想,把秘法看完,按照上面的内容开始修第一转。

花了一个时辰,他堪堪入门第一转。然后是第二转,第三转。可能是刚开始入门不太熟练,但入了一转后,二三转花费的时间是越来越少,炼成三转总共花去了两个时辰。

当他开始运转三转的炼魂法,马上就感觉到腹中一阵饥饿感袭来,肚子开始咕咕叫。

孙祭酒一直在关注着杨何,此时那些忙碌的斗魂大部分都已收回,只剩茶桌旁的这个。

见杨何睁开眼,他含笑地指着茶桌上的食盒说道:

“吃吧,三人份,不够老夫再命人去取。”

原来现在已是午时,刚才已经有人送过饭食了,只是杨何修炼太过专心,没有发觉。

他吃饭过程中,孙先生问了句:

“秘法炼至几转了?”

杨何边扒饭边回道:“三转。”

孙先生抚须,脸带笑意,一副我已猜到的高人模样,他说道:

“不错,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他心里虽然有准备,但听到三转时心里还是微微吃了一惊,当年他达到三转时都花了一天时间。

这小子魂魄到底强到何种程度!

不过现在探查也没意义了,知不知道都是他的亲传弟子。

杨何吃完午饭,在孙祭酒这修炼到下午,中途时常停下来吃东西,好在孙祭酒吃食准备得很充分。

不过吃东西不能完全补充精气神,所以杨何的修炼也是炼炼停停的,进展缓慢,所以他还抽空去化丝。

据孙祭酒所说,魂种阶段如同机关师一样,也是需要水磨功夫的。

杨何回到学舍区时天已黑,他刚回到楼下就被窜出来的三人拦住了。

他看清了来人面容,有些不客气地问道:

“三位有何贵干?” 第57章 结怨与拜帖 学舍区,天色已暗了下来,大部分弟子都已回到了学舍内,路上并无多少行人。

那些想一睹杨何真容的师姐们,堵了两天都没见到他的人影,只因他平时早出晚归,着实没机会撞见。

而这也让杨何显得越发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

此时堵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裴志鸿与那两个同样通过考核的同伴。

昨日他们也等到了很晚,但他们不清楚杨何是已经早早回去了,还是真去了某位师姐的闺房。

他们可是见到过,昨日师姐们在楼下喊人的盛况的。

索性决定今晚再过来堵他,这回是直接等在他楼下。

听到不客气的问话,裴志鸿身旁的人不乐意了,上前一步说道:

“杨何是吧,你可知我身旁这位是谁吗?他乃是夏都五大家之首——裴家的四公子,还不快快行礼。”

五大家在夏都内其实并没有作排名,不过裴家确实势大,这人为了抬高身份,吹嘘一下也不过分。

裴志鸿也上前了一步,拍拍说话的人,示意他退后,那人也听话,后退一步。

然后他笑着拱手施礼道:

“杨兄,在下裴志鸿,刚才我这位仁兄言语冒犯,多有得罪,请见谅。”

杨何经过一天的修炼,整个人累得昏昏沉沉的,没精力跟他们打交道。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只好回礼道:

“无妨,请问有何事找我?”

“噢,是这样的。在下见杨兄才华出众,见猎心喜,想与杨兄交个朋友。”

杨何有些不耐烦,这人说话拐弯抹角的,而且他也不信裴志鸿只是来交朋友的。

如果是换作是平时的话他会和他周旋一二,但这会儿不行。

他现在只想躺床上睡觉。

“交朋友免了,我很忙,不如你直接说出目的吧?”

裴志鸿身旁的两人听不下去了,杨何说话是真的不太客气。

“你……”

他们上前一步要说话,但被裴志鸿伸手拦了下来。

他放下手后负手而立,表情也不像之前那样恭谦,神情倨傲地说道:

“想必杨兄对五大家不太了解,但也无妨。我裴家乃官宦世家,权倾朝野,门下客卿无数。

此来是见杨兄有些本事,想收杨兄为裴家门客,为阁下铺就一条康庄大道,不知你意下如何?”

杨何听完就明白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眉头一皱,很不客气地回敬道:

“你裴家如何与我无干,若你是想利用我打击我二弟,那便告辞,不奉陪了。”

杨何说完就朝楼梯走去,不再理会三人。

裴志鸿听完也是眉头一皱,听杨何的意思是他与沈豪结拜了,这是他没想到的。

他未动,但他幽幽的话语声传到了正准备上楼的杨何耳里:

“你可想好了,与沈豪为伍便是与我作对,也是与裴家作对。真出事了,哪怕是沈豪来了也保不住你,希望你好自为之。”

杨何脚步一顿,就再度向前,只留下了一句:

“蝇营狗苟之辈。”

被羞辱后的裴志鸿双拳紧捏,骨节啪啪作响。身后的两人也是气愤莫名,其中一人说道:

“四少,这杨何太过嚣张,欺人太甚,不如我让家中整治他一番?”

另一人也说道:

“是啊,四少,此人目中无人,不教训下他,他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裴志鸿没急着回话,他平复好心情后,冷笑吩咐道:

“你们命人去查查,他是否杨氏族人。若是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另两人应下后,他们就一起离去了。

翌日,杨何醒来后在床上坐了会,他回想起昨晚的经历,还是有些后悔的。

昨晚他太过疲累,精神状态极差,说话做事都太欠考虑。

昨晚说的话也完全不是他平时的风格,就算不会与对方交好,但起码不会得罪对方。

不过他也不喜欢裴志鸿这人,此人太过阴损。

之前听沈豪说起他们之间的恩怨时,他只当是一面之词,没有全信。

但经过昨晚接触下来,发现真如沈豪所说那样,就是一副伪君子的做派,临走时还威胁他。

不过既然已经得罪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他索性不再多想,事后检讨可以,但就此担惊受怕也不是他的风格。

他准备赶往主楼,但出门后就看到门口不远站着一名少女,她未穿弟子服,想来是某位小姐的丫鬟。

只见她睡眼惺忪,身体还有些发抖,应该是在门口等了很久了,而且早晨气温过低,被冻到了。

她被开门声惊醒,赶忙来到杨何面前恭敬说道:

“见……见过杨……杨公子,我……我家小……小姐……请……请你一叙。”

她被冻得说话直打颤声,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在她说完话后,又恭敬地奉上一张鎏金拜帖。

杨无奈地看着这个哆哆嗦嗦的丫鬟:

他不接吧,看这丫鬟可怜的模样,他又不好意思拒绝,而且指不定还会再来。

他接吧,感觉又是在浪费时间,而且不去还不行,会连累这丫鬟。

再看她这架势,拜帖都拿出来了,这么郑重的邀请,拒绝的话也太失礼了。

杨何权衡了一下,决定还是收下,然后问清楚会面时间,就匆匆离去。

杨何来到了袁祭酒的祭酒廨,却被告知,袁祭酒让他前往崇武院找他。

他又来到了崇武院,在一个露天的练功场内,见到一群光着膀子又浑身精壮肌肉的壮汉,也见到了袁祭酒。

虽然有点辣眼睛,但他不得不说,这群人的身材真棒。

这些人不是在锻打肉身,就是在舞刀弄棒,还有的盘坐着而又周身冒着各色光华。

其中有一名弟子最为独特,他扎着马步,周围几个弟子围着他击打他全身各处。

而这些弟子击打时明显用上了真力,从他们击打时手上凝聚的各色元力就可看出。

但就算如此,那名弟子也只是皱着眉,被击打之处的肌肉也没见太大波澜。

杨何看了一会,不太明白他们是在做什么。

这时袁祭酒走了过来,笑着对他说道:

“可看出门道?” 第58章 袁祭酒的尝试 “这位师兄的肉身很强。”杨何说了句废话。

他都还没入门,哪看得出什么门道。

杨何的回答袁祭酒也没在意,哈哈笑道:

“你日后只会比他更强!他是你大师兄江磊,此时正在锻魂。至于何为锻魂,等你入门后便会慢慢知晓。”

杨何想翻白眼,想考他又不说答案,这不是逗他玩嘛。

他只好应了声是。

那些弟子们见袁祭酒跟他说笑,纷纷停下自己所做的事,好奇地朝他们看来。

有人出声说这是杨何,一众弟子才明白,难怪能与平时严苛的袁祭酒谈笑,原来是新收的亲传弟子来了。

一众弟子中有人投去羡慕的目光,也有投去嫉妒的目光。

只是让他们更为好奇的是,为什么这杨何今日才来,这都过了两日了。

而袁祭酒察觉身后的动静停了下来,转头怒喝道:

“都停下做什么?今日不完成各自的课业,罚你们禁食一天。”

对于这些锤炼肉身的武魂修士来说,没饭吃可就受大罪了,立马纷纷练了起来。

袁祭酒转回头来时已换了一副表情,笑着冲杨何说道:

“杨何,我们去练功房,这里太过嘈杂了。”

说罢便带头离开,杨何跟随离去。

待来到练功房,两人相对盘坐,袁祭酒一脸郑重,严肃地对杨何说道:

“知道为何我一定要收你为亲传吗?是因第一关考核时,我探查了你的魂魄,是如此的强大,实乃我生平仅见。”

袁祭酒自问自答,杨何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你已修炼《九转炼魂》了吧?此秘法可将精、气、神化为魂之精,体魄越是强大,魂魄越是容易壮大。

但养魂秘法都有一个弊端,魂魄太弱的话,无论是何养魂秘法,都无法有效运转。

这便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杨何有些疑惑,袁祭酒说这些干什么,难道就是想说他修习养魂秘法后,武魂途径进境会更快?

但袁祭酒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更疑惑了。

“前人曾设想过,那若是魂魄强大之人修武魂途径,是否可以修炼养魂秘法后,不断开魂加速修行。

我也曾让门下天资不凡的弟子尝试过,但无一例外,极大地拖慢了修行速度。

因为魂种境三转的养魂秘法抽取精、气、神后,等同于将注入的元魂抽走,只余下十之一二,也等同于将武侍境的锻体效果抽得所剩无几。

打个比方说,此前有弟子注入五个元魂,修炼养魂秘法至少会被抽取四个,那锻体效果便被打掉八成,需重新开魂入体再锻体。

虽说使用养魂秘术后,开魂数会渐渐增多,但终究是极大地拖慢了进阶的速度。”

得,原来是告诉他不要修炼养魂秘法了。

袁祭酒在说之前那段话时,情绪有些低落,但说完后又莫名其妙兴奋起来。

他突然伸出双手抓住杨何的肩膀,并两眼泛光,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

“但自你出现后,可能便不一样了,他人只能注入五个元魂,被抽出四个,若是你将九元魂注入呢?那是否能剩下五个?

紫色魂魄强度养魂多年后才能开魂九个,而若是你既能修锻体,又能养魂。那不说多年,一年时间,不,只需半年,你是否能开魂翻倍?

那三途径同修又如何,谁能超越你的修行进境!”

咦!开魂十八,那得多疼!

杨何被吓到了,但又不得不在袁祭酒的目光逼视下考虑可行性。

他说了这么多,无非是一个效率问题,就如同在水池里既进水又出水,只要进的多,那剩下的就多。

这是一个数学问题。

但这其中又牵涉到另一个问题,袁祭酒也不清楚到底是按数量抽取元魂数,还是按比例抽取的元魂数。

之前应该是有紫色魂魄强度的人既养魂又修武魂,结果投五去四。

其它强度的应该是被抽光了,甚至是不够,需要靠食物和休息补充。

所以他的意思应该是想让杨何尝试下,看会不会截留更多。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的元魂用了三个,只剩下六个。

他查看了下魂体空间,经过两天的修养与养魂,应该能再开三个元魂,这还多亏了孙祭酒没让他继续化种。

对了,还有那杯茶的作用。

那就干吧,袁祭酒都说了这么多了,能让他老人家白高兴一场嘛。

再说,他也是很心动的。

至于用完了元魂,祭酒们会不会吵架,那与他何干?

都是袁祭酒让干的。

考虑清楚后,杨何对袁祭酒说道:“那便试试吧,不过弟子还需开魂三个。”

“好好好!”

袁祭酒兴奋地一个闪身冲到柜子前,打开拿出关上一气呵成,那叫一个迅速。

回来时带来的风压都快把杨何给吹倒了,他有些骇然。

再看袁祭酒身上消散的青光,才明白他用了能力。

杨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袁祭酒将三颗宝兽核碾碎,放入碗里再倒入清水递了过来,杨何接过喝下。

一阵熟悉的痛感袭来,一盏茶后开魂完成。

可能是因为此前用过四颗宝兽核开魂,这次的痛感虽然依然强烈,但他的承受能力明显强了许多。

在杨何休息的过程中,袁祭酒告诉他怎么入体。其实就是将元魂牵引到体内,引至想优先强化的部位。

而想将身体填满,总共需要九个元魂。杨何按袁祭酒的要求,分别在四肢和头部留了一个元魂,躯干留了四个。

这样就算入体完成,接下来就是锻体了,就是将元魂融入肌肉。

袁祭酒让人准备了一桶药浴,让他浸泡其中,并吩咐他吸收完药液后,来露天练功场找他。

然后他走了,走的时候那动作就像要飘起来一样,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杨何腹诽:你现在就乐吧,等另两位祭酒找你麻烦可不要赖我。

然后他悲催了。

因为他刚泡进浴桶,就感觉浑身奇痒无比。药液进入到身体,与元魂结合,又融入到肌肉,让他感觉如同万蚁钻身。

“啊……”

他忍不住嚎叫出声,然后他就吞了一口药液。此刻的他全身都在药液中,嘴里含着呼吸用的竹管。

此时他心里就一个想法:

“修行真TM要命!” 第59章 算卦与谋算 夏都阳泰街上,依然人来人往。

在街口附近的位置等着两人,看衣着应是一名富家老爷和他的仆人。那富家老爷看着有六十出头,一身贵气。

现在是申时初,神算子依然晚晚地出摊,他没管等待的两人,只是自顾自地摆好摊位。

而那两人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摆好摊位。摊位很简陋,很快就摆好了。

然后那名富家老者便笑着上前,说道:

“老先生,老朽前来求卦,不知老先生此时可否一算啊?”

神算子抬眼看了对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

“这位大人一身皇朝之力加持,老道算不了你的卦。”

富家老者微微一愣,对方能看出来果然不凡,但被拒绝是他没想到的。

而且他此前是听别的官员说,这位老道士算卦很准,那按理说能给别的官员算,为什么不能给他算?

他看了一眼白幡上的字,想了想后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到小桌上,然后开口说道:

“老先生,您看如此可算吗?”

神算子看都没看桌上那锭金子,还是不咸不淡地开口道:

“老道无能,算了不您的卦,请回吧。”

富家老者无奈,既然不是钱财的问题,那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可能是他官位太高吧。

他收起桌上的金子,带着下人离开了。

不久之后,又有一名老者来到摊位前,穿着较为朴素,但也同样带着一名仆人,坐下后他笑着问:

“老先生,可否告知此前那位老者的算卦结果?”

神算子的眼没从那本风花集上挪开,只是回了一句:

“老道只算卦,不卖消息。”

那名老者也不气恼,将一两金子放到桌上,笑着说道:

“老先生,那老朽算卦。”

神算子总算将眼睛从书上挪开,看了一眼那老者后,将书合上,收了那两金子。

老者见金子已被收走,笑呵呵地开口问道:

“老先生,老朽要算的卦是——那位老者的算卦结果。”

神算子有些无语地看着那老者,重新打开书挡住视线,从书后传来他的话:

“那位大人没算卦。”

那名老者笑脸一滞,嘴巴张了张,而他身后的仆人立马捂嘴。

还好没笑出声。

“这位大人,如无卦要算,请莫耽误老道的营生。”书后又传来一句话。

那老者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不过没再笑着说话了,他开口道:

“老先生,可否再算一卦?”

“大人请便。”

那老者又拿出一两金子放到桌上,等神算子收走后,他说道:

“老朽这次要算的卦是——所图之事是否能成。”

那老者说完,就见神算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天好一会儿。

许久之后,神算子对他说道:

“成也未成。”

老者忍不住身体前探,急切地问道:

“何解?”

“天机不可泄漏。”神算子说完,又拿起书,然后补了句:“此事已无法再卜算,大人请回吧。”

老者听到回答后,回正身体,然后魔怔似地嘴里念叨着“成也未成”,也没拜别神算子,自顾自地边念边离开。

神算子见他离开,揉了揉眉心,这一算耗费太大,让他有些头疼。

……

近日,夏国境内发生骚乱,有百姓冲击当地府衙,扰乱府衙办案,更有甚者殴打衙役、官员。

各州州牧纷纷派兵镇压,但发生骚乱郡县较多,各州府兵力不足以镇压全州。

在各州州牧正愁眉不展时,朝廷的一封文书解了他们燃眉之急。

他们即刻将文书内容誊抄,并派马送至各郡县。让各府衙张贴告示,将之公诸于众,且安排人解读。

而告示的内容是这样的:

朕抚御寰宇,体恤黎民。念及百姓困于重税,乃颁旨减田租三分,轻徭薄赋以苏民瘼。

然国库空虚,边关戍卫、河道修缮、赈济灾荒诸事待举,若无财源以继,何以保社稷之安、民生之泰?故不得已徵调丁壮,暂借民力以济急难。

征役的对象要求是年满十八至五十岁,身强力壮者;家中独子、老弱病残者可豁免。

时间要求则是三个月。

檄文一出,各地百姓纷纷停止骚乱。减轻了田租,能让百姓喘口气,只是增加了劳役。

普通百姓大都是松了口气,但总有明眼人表现出了不满。

一名模样年轻的穷酸书生喊道:

“这算什么,减赋又增赋,这不便等于未减分毫吗?”

“娘蛋,老子家里老大刚巧年满十八,小儿子还小不能干活,这是要逼死老子啊!”

“这些官老爷是给了条活路,但这条路也不好走啊。”这是一名穷苦老农说的。

“活不下去了,俺要活不下去了!”一名老妇人坐地哭嚎。

各州各郡县前的告示牌处总有百姓不满的声音传出,虽然众人都有悲戚之色,但这些声音还是被麻木地淹没在人群中。

只是不满的种子已被埋下。

人群散去之后,某些无人的街角、巷口,有人不断地给此前在告示牌前发声之人发放银钱。

“干的不错,过两日再来寻我,还有好处可拿。”

这些人千恩万谢地收了银钱,眉开眼笑地离去。

……

夏都沈府。

“爹,这般耗资巨大,是否太过浪费了?”沈阔看过沈富递过来的信件后说道。

沈富笑笑,无所谓地道:

“这才哪到哪,后头还有呢?”

沈阔表情不太好看,沈家虽富,但这么折腾他还是很心疼的。

他接着说道:

“爹,您看此事一直都是我沈家出力,那裴老只动了动嘴,至今为止未曾做过一件事,这是否亏了些?”

“诶,官有官道,商有商道。此事虽是我沈家出力最多,但后续之事我们便不方便插手了。

且不能插手,那可比我等所做之事凶险多了,你在朝为官,此等事还见得少吗

爹出钱,他出力,何乐而不为?”

沈阔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但他还是担忧地道:

“此事成还,那若是未成……”

学富自信地一笑,说道:

“此事我沈家必成,但他成与不成,那便看他本事了。” 第60章 你觉得我九姐如何 乾元学宫,杨何从崇武学院中走出,一天的课业结束,他准备去赴约。

身旁路过的师兄师弟们时不时跟他打招呼,他也一一回应。

杨何吸收完药液后就来到了露天练功场,然后开始了一整天的锻肉,是袁祭酒亲自捶打的。

这一天时间,除了吃午餐时间,他都没要求过停止捶打。以至于袁祭酒都打累了,让其它弟子们轮番上阵。

师兄弟们见他这样,都很是敬佩。因为捶打肉身的过程中,必然伴随着疼痛,多数人都不能坚持挨一整天的打,还不带休息的。

所以他们捶得也是很卖力,但绝不是因为他是三祭酒亲传,想泄愤。

因此,他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可。

也因此,杨何修武魂的事很快传开了。

听到这件事,修至二境与三境的师兄师姐们并不在意,只是有些好奇。

而对于入门境的另两院弟子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那说明杨何可能只修武魂。

不过这些关于他的消息他本人倒是不清楚,就算清楚了也不会在意。

他此时正前往主楼,因为赴约的地点就是主楼,这是他在看过拜帖后才知道的,而请他的人名字竟然是:孔慧公主。

离开崇武院时他故意没换衣服,也没洗漱过,现在是一身的臭汗味。

他只是想尽快结束会面,早早回去休息,但现在想来:

这有些失礼了。

算了,公主又怎样,我又不想当驸马,失礼就失礼了。

所以他施施然地来到了主楼,上次送拜帖的侍女已等在门口,将他引领至三楼的花厅。

待通传后,他进入了这处花厅。只见花厅正中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桌面的纹理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围绕着圆桌,错落摆放着同样是红木材质的椅子,椅背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鸟图案。

而此时有三名少女正围坐在圆桌旁,嬉笑打闹。见有人进行,纷纷停下并朝门口看去。

她们看到的是一名长相俊秀的少年,剑眉星目,略有些婴儿肥的脸让他显得稚气。

杨何进来后也在打量着三名少女,只见坐在首位的是一名气质文静端庄的少女,新月眉,桃花眼,略微圆润的鹅蛋脸让她显得有些可爱。

在她左侧的则是长着一双杏眼的少女,弯弯的新月眉再配上此时正娇笑的她,让她显得分外的俏皮活泼。

而在她右侧的则是一名略显英气的少女,脸型微长,稍浓的眉毛挑起,再配上她那丹凤眼,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张扬、冷艳。

此时的杨何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失礼了,怎么能在这三位美得各有千秋的美女面前散发他的男人味呢。

但是来都来了,在三位少女的注视下,他硬着头皮上前说道:

“草民杨何参见公主殿下。”

杨何一靠近,那撩人的味道就冲进三女的鼻端,三人同时皱了皱眉。

好在杨何锻炼肉身时是脱了上衣的,所以味道还可以忍受。

坐在首位气质端庄的少女先开口了,声音温婉动人,她说道:

“免礼!这是在学宫内,我们只需以师兄妹相称。”

“好的,师姐。”

“你怎知我年岁比你大?”怎么直接叫师姐了?

杨何惭愧似地回答:

“师弟自见到三位貌若天仙的师姐时,便自惭形秽,所以甘愿以师弟自居,请师姐见谅。”

三少女听到后咯咯娇笑,这略显油腻的话从杨何嘴里说出,还挺讨喜的。

三少女笑完,右首的少女也开口问道:

“那你多大?”

声音略微浑厚,有磁性,是御姐音。

“十八。”杨何立马回道。

她们一脸问号地看着杨何。

“呃,是八岁,呵呵。”

杨何尴尬地笑着,捏了一把汗,一时没注意嘴瓢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问道:

“不知道几位师姐寻我来,所为何事啊?”

左首的少女听到问话后,装作不悦地立马回道:

“怎么,无事便不能喊你来吗?”

那声音有些嗲,说这话不像是在生气,倒像是在撒娇。

她娇哼一声起身,然后围着杨何左看看,右看看。另两少女看着她奇怪的举动,不知道她想闹什么幺蛾子。

她看完停住,突然侧身手肘撑着桌子看向杨何,她脸带笑意问道:

“嘿,杨师弟,看你长得也算俊俏,有意做驸马吗?”她说完眼睛眨啊眨的。

杨何一呆,另两少女也一呆,随后两女脸色涨红,各怒斥一声:

“胡闹!”

“回来!”

被训之后她也不恼,娇笑着跑回原来的位置坐下。

首位的少女有些歉然地对杨何说道:

“抱歉,十三妹性子野,爱玩闹。噢,忘了介绍了,我是夏孔慧,家中排行第九;我右首的是夏孔萱,家中排行第十;与你开玩笑的是夏孔璃,家中排行十三。”

“呵呵,无妨,无妨。”杨何尴尬地笑着摆手,心道原来是三位公主。

孔慧继续说道:

“我等邀你前来,是因你我皆被收为亲传,且未曾有机会接触,所以想见一见,也好亲近亲近。”

“能与三位师姐同为亲传,是师弟的荣幸。”

被这一闹,杨何都不敢口花花了,说话都正经了许多。

孔慧见气氛有些尴尬,就随意问了杨何家中的情况。除了被杨氏驱离的事,其它的事他都知无不言。

聊着聊着几人渐渐熟络起来,杨何也弄清楚了公主们的性格。

九公主性格温婉,贤慧大方;十公主较为冷傲,说话较少,但熟了以后也渐渐话多了起来;十三公主嘛,就有些古灵精怪的,也可以说是俏皮活泼。

等熟络了以后,孔慧公主像是很随意地问道:

“听闻三位祭酒对杨师弟赞誉有加,且被三位祭酒一同收为亲传,那你是否修了三条途径呢?”

学宫内有些似是而非的消息,说杨何只修了武魂途径,但她们是不信的,因为她们很清楚祭酒收亲传的奖惩制度。

杨何听到问话,总算明白她们到底为什么邀请他了。

不过这个问题他也没必要避讳,所以就照实回复道:

“是的,师弟三途径同修了。”

三位公主都目露惊诧,双途径同修的有,但三途径同修的凤毛鳞角。

孔璃好奇地眨巴着大眼,替另两位公主问出了她们不好问的问题:

“敢三途径同修,杨师弟身上必有过人之处,是什么呀?”

这个问题就有些过于直接了,杨何有些为难。

开魂数九个的事他也清楚有多惊世骇俗,如果说出来,不知道会引起什么麻烦。

虽说更可能是被皇族得知后看重,以后平步青云;但也有可能会消息泄漏,遭人嫉妒算计。

所以这件事,最好是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心思灵巧的孔慧公主见杨何迟迟不开口,便明白了这件事不能问,随后她就冲孔璃公主训道:

“就你多嘴,人都有秘密,此事应涉及到杨师弟身上的隐密了,不方便告知外人。”

“那便让他当驸马喽,那便不是外人了,反正九姐过些年是要嫁人的,现下先培养感情好了。”孔璃回顶道。

孔慧被这一句话闹了个大红脸,羞怒得不知说什么好。孔萱则以手掩面,有些无语,而杨何更是无语。

这孔璃是真的调皮。

然而他们还没说话,孔璃又坏笑地冲杨何问道:

“杨师弟,你觉得我九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