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恐怖boss又被拐跑啦》 第一章 进入恐怖游戏 「画师太太,我将顺着网线爬着去找你。」

「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箱刀片,请注意查收。」

「再不改这个结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作者你的。」

时衿画完最后一章漫画,章节的末尾就出现了一系列意图“威胁”她的评论。

她没有把这些评论放在心上,只是伸了个懒腰,然后靠在电脑椅上面。

今晚没有月亮,房间里面也没有开灯,微弱的电脑灯光勉强让这一片区域不那么模糊。

“呜呜呜——”

细微的声音在这个密闭的空间显得格外突出。

时衿忽然感到一阵凉意,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今天应该关了窗户了啊。

时衿摸索着往窗户的方向走去。

终于,她摸到了窗台。

窗户已经关上了,往日里还能听到青蛙的叫声和夜间卡车路过的声音,今晚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有些安静的过分了。

那到底是哪里吹来的风?

总不能真的是读者顺着网线来找她了吧。

时衿越想越觉得惊悚,她想马上回到她的电脑前面,去寻求这黑暗房间里面唯一的光亮。

她急急忙忙地往电脑桌走去,到临近电脑桌的时候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住了脚。

时衿下意识地往桌上寻找一个支撑点,桌上的水却被她打翻了。

地上的插板闪出电光和火花,

电脑屏幕毫无预警地闪烁几下后全黑,紧接着,机箱内部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密集的鞭炮声。

“嘭——”

下一秒,引擎部位发生剧烈爆炸,浓烟滚滚涌出,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

完了。

读者老爷,我下辈子一定把结局改了。

时衿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想着。

在时衿昏迷之后,本来已经全黑的电脑屏幕滚动出一串串的血红色代码,最后出现了一行殷红的大字。

「欢迎来到恐怖世界。」

——————

“喂,醒醒。”

“这不会又是一个刚进副本就就被吞噬了的新人吧。”

“算了,我们别多管闲事了。本来在副本里面就自身难保。”

“这好歹也是一条性命啊。”

“都在副本里面了,人命又不值钱。”

耳边传来男人和女人的争执声。

时衿感觉到自己的脸被重重地拍了一下,她想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

突然脑海里响起一阵机械音。

「正在检测宿主身份中……」

「检测成功。」

「宿主姓名:时衿

年龄:23

身份:漫画家」

「系统正在绑定中,以下有“是”“否”两个选项,请宿主自行选择是否绑定。」

「检测到宿主没有说话,根据人类规则“沉默就是允许”,现为宿主自动绑定成功。」

???

时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系统强制绑定。

按道理,我不是已经去天堂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好像可以察觉到时衿的想法,给与了回复。

「系统033检测到宿主在现实世界将水撒到插座里,导致电脑引擎爆炸,宿主的身体在现实世界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由于宿主求生欲望强烈,系统033便和宿主的灵魂进行了绑定。」

作为资深漫画师的时衿,听完系统的一番话,早已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自己在现实世界噶了,所以需要在任务世界做任务攒积分兑换生命值。

「宿主需要完成副本里面布置的任务。

每个副本会根据难易程度来奖励不同数量的积分,等到宿主攒到100000积分,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复活了。」

100000积分,要这么多才行吗?

如果再给时衿一次机会,她再也不会在桌子上面放上一杯水,时衿内心已经泪流满面了。

但想到如果自己死了,爸爸妈妈在现实世界该多伤心啊。所以自己一定要回去!

这样想着,时衿就释然了。

传送信息吧。

系统033有些疑惑,带过那么多任宿主,这任宿主似乎对流程格外的熟悉。

「副本信息传输中……」

「副本名称:《山神的新娘》

副本难度:D级

副本人数:8人

副本简介:这是一个偏远的村庄,村民们都居住在山下,山上有着一个山神庙。每年七月半鬼节,村里面就要给山神庙献祭猪牛羊和村里最美丽的女孩作为山神的新娘来保证一年的风调雨顺。这天,村里面新来了一群大学生……」

「为了方便起见,我特意向主系统申请了宿主在每一个副本里面仍然是“时衿”这个名字。

宿主此次的身份是来慕名而来的大学生,因为听说了山神庙的传说故事,想一探究竟。

于是,和大学里的朋友们一起来到秋峰村,探索山神庙的秘密。

请宿主扮演好自身的角色,不要让副本任务察觉到你是外来者。

此次副本任务为:探索山神庙的秘密。」

所以,作为一个新人,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新人,居然没有一个金手指?

时衿忍不住问了出来。

「有的。」

「现为宿主发放新人礼包:积分*100,技能:神笔马良(宿主可根据需求,画出所需物品即可召唤出来。冷却时间:24小时)」

时衿看到这个技能点,眼前一亮。

这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技能啊。

那岂不是飞机,大炮也能够画出来?

时衿已经想到自己在副本里面大杀四方的场景了。

「宿主在获得足够的积分之后,可以用来打开积分商城,兑换所需要的道具。

积分会在任务结束后根据宿主表现进行结算。任务期间可能会触发隐藏任务,也有相应积分奖励。」

「祝宿主在副本里面成功活下去……」

系统的声音消失在脑海里面,时衿忽然发现自己可以睁开眼睛了。

“你醒了啊。”

时衿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短袖,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女孩向她走过来。

“这是哪里啊?”

“这是秋峰村,我和李成来的时候你就躺在这里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呢。”

娃娃脸凑近时衿说道。

“秋峰村?这是在村里面吗?”

“你和她说那么多干嘛?”旁边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时衿转过头,青年也是着白色衬衫,一头利索的黑色短发,很高但是有点瘦削,五官和娃娃脸长的很像。 第二章 山神的新娘1 听到时衿的话,娃娃脸的神色忽然严肃起来。

“不知道,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天了,周围都是浓密的雾气,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

娃娃脸伸出一只手,将时衿从地上拉了起来。

时衿环顾四周,他们呆在一片空地上,地面上刻着奇怪的符文,张牙舞爪。几块巨型石头规则地将空地圈住,把高耸的树林隔绝在外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味,时衿有点犯恶心,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森林里面突然出现这么一大片空地,上面的符文像是为了某种祭祀活动所刻下的。乍一看,符文是黑色的,可隐隐又透出点殷红色。

树林里连风声都听不到,好像偌大的密林里只有娃娃脸,瘦削男和她三个人。

“就我们三个人?按道理说应该有八个人。”

时衿深知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目前最好先冷静起来,熟悉周围的环境。

“我们降临副本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他们。”娃娃脸说道。

“先别管他们了,当务之急是怎么去往秋峰村。”瘦削男嗤笑了一声。

“那你们找到出去的方法了吗?”

“要是找到早出去了,何必守着你这一个累赘。除了脸勉强能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不知道你来副本能活几天。果然,女人就是没用。”

瘦削男双手环抱靠在巨石上,上下打量着时衿。

“闭嘴。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存活的机会。”娃娃脸撇了瘦削男一眼。

瘦削男冷哼了一声,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虽然时衿很看不惯瘦削男的态度,但是当务之急确实是离开这里。而且在危险的副本中,组个队也似乎不错。

雾气盖住了天空,看不到太阳,没办法判别方向。

时衿走出巨石圈着的空地,仔细打量着密林深处。

要是有个指南针就好了。

时衿灵光一闪。

“你想干嘛?到处跑到时候死了都没有人给你收尸。”

瘦削男看到时衿走出去,忍不住张口。

“不去找路,难道像你一样等死吗?”时衿冷冷清清的声音响起。

自己的技能最好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使用,以防招来杀身之祸。

这是时衿做了多年漫画师总结出来的经验。

“你……好心当驴肝肺。”

瘦削男也不想管时衿了,反正本来他也不想救她。

找到了。

树冠层像一张腐烂的巨网,遮住了最后一丝天光。藤蔓从枝头垂落,末端挂着紫色的浆果。

时衿伸手将浆果取下来,将其压碎,以汁液为颜料,土地为画板,画出指南针的图案。

下一秒,从时衿身体里涌出来一股力量,指南针变成了实体。

困倦感在一瞬间蔓延到全身,身体好像被透支了一样。

系统这个坑货,居然没有告诉她画个东西会变成这样。

指南针给时衿指明了方向。

眼前,一个个树桩孤零零地浮现出来,立在密林中央,像一座座被遗忘的祭坛。

「跟着树桩走就能到秋峰村。」

时衿的心里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树叶被踩碎的声音传来。

时衿面露警惕。

“谁?”

“是有什么发现了吗?”

娃娃脸走到时衿跟前。

“跟着树桩走。”时衿说道。

“你想要害死我们就直接说!”瘦削男大声喊道。

时衿当然不可能暴露自己是怎么找到方向的。

“我没要求你们和我一起走。你们想走就走,想留着当密林的养料也行。”时衿冷冷地看了瘦削男一眼。

真聒噪啊。

时衿心里想着,沿着树桩排列的方向径自走了。

娃娃脸给瘦削男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也跟着走。

沿着树桩走,空气中弥漫的雾气渐渐散开,刻着“秋峰村”三个红字的石碑浮现在眼前。

石碑旁边是同样参加副本的六个人,听到后面的脚步声,齐刷刷地回头。

“你们怎么才来啊?这里的npc死活不让我们进去,我们什么方法就想尽了。”一个金发男孩抱怨道。

“困在上面了呗。”后面跟着的瘦削男指了指后面的方向。

“你们是说……”

转头的五个人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你们是从那座山上下来的。”

话音刚落,整个团体都陷入了沉默。

而时衿却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时衿感到很疑惑。

“你们怎么下来的?”一个长头发男人问道。

虽然这只是一个D级副本,但是很少有人一进副本就这么冒险。

“走下来的。”时衿默默补充道。

指南针被她偷偷藏在了口袋里。

。。。

天空中好像有乌鸦飞过,整个群体又陷入死寂一片。

“她就这么下来了!就这么下来了!”金发小伙激动起来。

虽然进入D级副本的大多是新人,但是还是有经历过几个副本的人在,长发男人就是其中一个。

“我靠,膜拜大佬。大佬带我飞啊。”金发小伙就只差跑到时衿面前,抱住时衿的大腿了。

“咳咳——”

长发男人佯装咳嗽了几声,让金发小伙冷静下来。

时衿作为第一次进副本的人,被金发小伙闹这么一出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时衿从很小的时候就能敏锐地感受到别人对她的态度,善的恶的都感受过。

她向来睚眦必报,但面对金发小伙这么热情的态度还是头一次。所以她也不吝啬对金发小伙施以热情的态度。

“为什么会进不去。”

金发小伙指向石碑旁边的老人,时衿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老人。

一下子与老人的眼神相撞在一起。

老人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唇角咧到了耳根。眼神里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好像看到了猎物一般。

“什么方法都试了。说我们是来秋峰村旅游的,政府来考察情况的,来支教的,各种奇葩的理由都试了。他怎么都不让我们进去,说秋峰村外人不能进。”

金发小伙忍不住吐槽道。

老人似是听到了金发小伙的话,拿着原本拄着的拐杖用力戳了戳他的腿。

“靠,怎么就只针对我啊。”

金发小伙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因为就你话最多。”娃娃脸说道。

时衿没有管金发小伙那边的动静,只是逐渐走近老人。

“你好,我们是来秋峰村旅游的,可以让我们进去吗?”

“走走走!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这群外来人只会扰了我们村子的清净。”老人听到这句话,突然勃然大怒。

这时候,时衿发现老人背后的石碑,上面“秋峰村”的红字渗出了血。

看来这种方法确实行不通。 第三章 山神的新娘2 既然村子里面不允许外地人进去,那只有从村子里面出来的人才能进去。

而此次的身份是外来的大学生。

时衿灵光一闪。

“爷爷,你还记得我不?你看看我,任家的二妮啊,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嘞。

我大学放假了,回来看看爸妈呢。”

时衿指了指自己的脸。

老人努力凑近看了看,好像要辨认是不是自己曾经抱过她。

他忽然拍了拍大腿。

“原来是任老二家的娃啊,二妮。

好久没回村子了吧,长的真的越来越漂亮了。你爷爷我都快认不出了。

你是我们村里面考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啊,那时候公布喜讯的时候可风光了。

二妮,你爸妈知道你回来了不。”

自己是瞎编的,原来还真有这样的一个人啊。

她立马乘胜追击:“是啊,好不容易回村一趟。这不,我邀我同学来我们村玩了。”

时衿指向站在村口的一群人。

“原来是二妮的同学啊,来俺们村玩那可得好好招待。快进去,快进去,怎么站在村口不进去呢。”

老人听到时衿的话,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领着一群人走进村子。

“老爷子我啊,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人来村里。

这下来了这么多客人,我可得好好和村长商量商量怎么招待你们呢。”

“嘤嘤嘤,终于进去了,真的太不容易了。大佬我要跟随你一辈子。”金发小伙凑近时衿,满眼感动。

“我也是第一次进副本,你叫我时衿吧。”

“我叫龙傲天,也是第一次进副本,怎么样?我的名字够响亮吧。”龙傲天露出自豪的表情。

时衿听到这个名字,只感觉头上冒出了三条黑线。

“确实很响亮……”

响亮的有些炸裂了。

跟在他们后面的长头发男人,看到前面活跃的龙傲天和时衿说着话。眸子一沉,看来得另做打算了。

老人带着一群人走到村长的房子外面。

“村长——”

老人虽然年纪有些大,但声音仍然中气十足。

村长听到声音从房子里面走出来,老人和村长说明了情况。

“一群大学生,都是有文化的啊。我们会好好招待大家的,今晚,给大家每个人都安排了一户人家住。

村子里面条件不好,只有瓦房,希望大家不要嫌弃。等会会有人来带你们去。”

听完老人的话之后,村长的眼睛里面迸出奇异的光芒。

“把所有人都分开,一个人过夜。完了,彻底完了,再见了妈妈,我要远航~”龙傲天绝望了。

在场的每个人心情都很凝重,团队协作都不一定能毫无损失地完成。

更何况一个人一个屋子,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二妮,等会你爸妈就来接你了。”

老人眼中眸光更甚,乐呵呵地对时衿说。

时衿握紧了拳头,指尖深深地戳进掌肉里面。她清楚地感觉到手心里面沁出了汗。

撒一个谎就需要无数个谎来掩盖。

“爷爷,我好久没看到爸妈了。这么久没回去,我爸妈肯定会骂我的。我今天可以先不回家吗?”

时衿努力保持着冷静,开口说道。

如果回到真正的二妮的家,让他们发现自己是假的,那自己会死的更惨。

不能去二妮的家!

“怎么,丫头你是不想你爸妈吗?”

看到时衿这么说,老人流露出兴奋的神色。

“不是的,我带了礼物给爸妈,但是还没有做好。我想着先住在别人家,等做好了再回家给他们一个惊喜。

爷爷你可不要告诉我爸妈啊。”

老人听到这番话,兴奋的神色被失望所代替。

“原来是这样啊。”

“爷爷,我今天就和她睡一个屋子吧。”

时衿指了指娃娃脸。

之前她愿意守着自己,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老人拿时衿没辙了,只好点了点头。

“我不要一个人住!凭什么她可以和别人住!我一个新人,一个人住不是找死吗?我还这么年轻,还不想死啊!”

人群中突然爆出来一声喊叫声。

众人的目光很快被他所吸引,是一个矮小的男人,他表情异常激动。

村长和老人相视一笑,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男人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血管,却又比血管更加规则。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指尖的皮肤裂开,露出一截银白色的丝线。

丝线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地从伤口中抽出。每抽出一寸,男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丝线越缠越多,逐渐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男人抽搐着倒在地上,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丝线从皮肤下不断涌出,像是无穷无尽。

最后,丝线完全包裹了他的身体,形成一个茧状的物体。

「副本《山神的新娘》

目前存活人数:7人」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里跳出了系统的提示音。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害怕落得这个男人的下场。

时衿呆呆地愣在原地,她做了副本会死人的准备。

可是,这一切都太突然了。甚至,没有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

原来还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谁敢信现在成了一个蛹。

作为一个原来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她,一切都显得太玄幻了。

此刻,时衿才真正意识到副本世界的残酷,明白系统那句在副本世界活下去的困难性。

人群里看到这幅场面的新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有几个甚至开始干呕起来。

看到这样一副场景,村长笑得五官都挤在一起,表情狰狞。

「隐藏规则:不要直接违抗副本人物的命令。」

以一条鲜活的生命换来的隐藏规则,实在是太沉重了。

长发男叹了一口气。

龙傲天眼眶有点湿润。

瘦削男沉默不语。

娃娃脸猛掐着胳膊让自己不至于哭出来。

时衿想到之前自己拒绝了那个老人,心里泛起一阵后怕。

幸好自己当时找了借口,不然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果然是危机四伏的副本世界。

以后更得小心行事,不然失去的就是自己的性命,就再也回不到现实世界了……

众人默默地在心里都对以后的副本世界做了打算。 第四章 山神的新娘3 各家来接应的人很快就到了,有了前车之鉴,大家都乖乖地跟着各个村民走了。

见人走光之后,村长和老人盯着那个蛹,咯咯地笑着:“还是第一次尝到大学生的滋味呢……”

来接时衿和娃娃脸的是一个中年大叔,他穿着深色衣裳,瞳孔里没有一丝亮光。

时衿注意到大叔的衣袖上有一抹红色的痕迹,那抹痕迹几乎快与衣服融为一体了。

时衿不由得加强了警惕。

“怎么了。”

娃娃脸注意到时衿表情严肃,小声说道。

“等会小心点。”

“知道了。”

小道像一条蜿蜒的伤疤,从村长家一直撕裂到大叔家。

路面铺满碎石子,棱角锋利得能割破鞋底。

很快,时衿和娃娃脸就被带到了大叔所居住的地方。

可映入眼帘的景象又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

纸扎人立在庭院的各个角落,惨白的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两团腮红像是用血抹上去的。

尽管这些纸扎人没有点睛,但时衿仍然觉得无论她站在哪里,那对空白的眼眶正死死地盯着她。

时衿跟着大叔小心翼翼地躲过纸扎人,来到娃娃脸和时衿共同的房间里。

待他们进屋之后,娃娃脸立马把门锁紧。

时衿走到床边,坐下来。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能安全点了。”

娃娃脸拍了拍胸口,似乎心有余悸。

“这个屋子看起来像个庇护所。”

时衿扫视了一下整个屋子。

屋内是很古朴简约的设计,只摆放着一张床,一个桌子和梳妆台。窗户是由报纸粘合而成,薄薄的可以戳破一般。

“我叫喻梨,经历过三次副本,你可以叫我梨子。”

喻梨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伸出手来。

“时衿。新人。”

时衿和喻梨回握了一下。

“看你的表现可不像新人,要知道那几个新人的表现可是差多了。”

“没必要说谎。之前在密林的时候谢谢你了。”

“女孩子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嘛。”

喻梨笑的时候,有两个小小的酒窝,让整个人显得很亲近柔和。

“咚咚咚——”

重重的敲门声将两人惊醒,喻梨走到窗边,将纸糊的窗户戳开一个洞,看到是大叔才打开门。

大叔端着两个装着糕点的碟子,将其放在桌子上,然后径直离开了。

喻梨重新关好门,和时衿面面相觑。

“这是给我们送吃的来了?”

喻梨感到很疑惑。

“恐怕没这么简单。”时衿走到桌子旁边,将其中一个碟子往喻梨的方向推了推。

看到糕点喻梨才发现自己一天没吃东西了,直接拿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送。

忽然,喻梨好像咬到了什么东西。

剩下的半个糕点里面赫然有着一张纸条。

时衿立马将自己所有的糕点掰成两半,也找到了一张纸条,将其打开。

「规则一半夜不要照镜子

规则二不要擅自离开房间

规则三如果看到床下有一双红色鞋子,请把它放到门外。

这张纸条请不要让其他人看见。」

时衿瞥了喻梨一眼,随后立马拿起桌上照明的蜡烛,背对着喻梨,把纸条烧成了灰烬。

随后将蜡烛重新放在桌子上。喻梨也学着时衿的动作将纸条烧了,两人相视一笑。

副本里的其他人自然也收到了纸条。

龙傲天一个着急,把纸条直接吃了。

瘦削男把纸条泡到水里,很快墨迹就散开了。

长发男选择了和时衿一样的方法。

暮色很快降临。

晚上不能出门,为了两人的安全,时衿和喻梨只能商量着轮流守夜,喻梨守上半夜,时衿守下半夜。

两人都需要保留精力,便于明天继续做任务。

她紧闭双眼,

渐渐地,一股困意席卷而来。

“轿帘红呀烛泪烫,

三十三阶青石凉。

山娘娘,

青爪长,

掀了盖头咬铃铛。”

时衿听到稚童一阵阵轻快地唱着。

她睁开眼。

这是在梦里?

梳妆台旁,泛黄的铜镜里赫然映着别人的一张脸。

一头乌发被盘起来,其间点缀着金色的发饰,苍白的脸上画着两团腮红,嘴唇如血般殷红。

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嫁衣,上面绣着金色的鸳鸯。

时衿心下一惊。

刚想叫喻梨,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

忽然,时衿头上被盖上了东西,底下只能看到一双红色的绣鞋。

一阵冰凉的触感从手臂上传来,有人搀扶着自己,一步步向前走去,周围弥漫着浓厚的香烛味。

密闭的空间和昏暗的环境让时衿格外的不自在。

“起轿——”

一阵嘶哑的声音响起。

轿子被抬起,挂着的流苏摇晃起来,铃铛叮当作响。

时衿坐在红色的轿子里面,狭小的红轿子如同棺材一样将新娘困死在里面。

视线被挡住,不知道轿子会向何方。

起初还算平稳,后面变得愈发颠簸起来。

时衿心里默默地数着颠簸的次数。

一次,

两次,

……

时间格外的漫长,待时衿数到第三十三次的时候。

“下轿——”

浓浓的雾气笼罩着,带有腥气的气味涌入鼻尖。

山神庙的阴影没过轿子,

两个老妇人将时衿从轿子上扯下来,按着跪到地上。

一堆点完睛的纸人裂开嘴角笑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发出怪异的笑声。

“山神,我们来给你送新娘了!”熟悉的村长的声音响起。

时衿心下一惊,看来传说中说的都是真的。

庙宇中原本悬挂在房梁上的红绸无风落地。

“这次可是我们村里考出去的唯一的大学生,山神您一定会喜欢的。

我们村里面已经颗粒无收几年了啊。求您保佑我们给秋峰村赐福吧。”

村长在山神像下面跳起了古怪的舞蹈,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股冰凉的触感从脖子蔓延开来,紧接着是胳膊,胸口和腿。

时衿只觉得浑身僵硬起来。

“砰——”

神像忽然裂开,滚下来几块碎石。摆满蔬果的祭台也出现了几条裂缝。

“山神大人息怒啊,山神大人息怒啊……”

村长猛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在地上,额间渗出了鲜血,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真的有山神?

“有。”

温和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第五章 山神的新娘4 “谁?”

时衿下意识地回复道。

“吾名祈,是秋峰的守护神。”

男子立于时衿面前,一袭月白长袍,乌发被玉簪盘起,袖口绣着翠竹纹路,腰间系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眉眼如画,唇角含笑,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注视着时衿。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时衿心里跳出来这样一句话。

但是身旁的村长好像看不到他一般,额头磕的鲜血淋漓。

“你能够听到我的心声。”时衿用肯定的语气说着。

“作为神,当然能听到子民的心声,你也不例外。”祈扬起了唇角。

“我该怎么从梦境出去?”

“这算是你的祈愿吗?如果算的话,吾就答应你。不过你要欠吾一个要求。”

祈温柔地望着时衿。

“那还是……”

没等时衿说完,一团浓浓的白雾遮住了时衿的视线,一切都看不清了。

————

屋内

时衿猛地睁开眼睛。

「副本《山神的新娘》

存活人数:6人」

脑海里蹦出来系统的提示音。

又死人了?

时衿望向窗外,此时已经过了上半夜。

喻梨靠在门边,见时衿醒来,打了打哈欠,抱怨道:

“刚才喊了你好久,一直叫不醒,好像被鬼附身一样。”

喻梨开着玩笑,但笑容依然灿烂。

听到喻梨的话,时衿沉默着。

不是鬼附身,是自己的魂附身到别人身上去了。

“你先去睡吧,我来守下半夜。”

喻梨之前帮助过自己,时衿不想再欠她点什么。

烛火在桌子上晃动着,喻梨已经睡熟了。

“谁?”

纸窗外,一道影子迅速闪过。

时衿缓缓向纸窗走近。

“噗——”

蜡烛熄灭的瞬间,仿佛带走了最后一丝温暖,只有一片微弱的月光撒进窗内。

白天里纸窗上戳的洞还在,时衿想通过小洞往外面看。

一只红色的眼睛与时衿对视后消失不见。

像是纸人的眼睛。

时衿心下一惊,院子里面的纸人居然是活的。

时衿扭过头,

一双红色的绣鞋映入眼帘。

怎么什么糟心的事情都轮到自己……

时衿拿起鞋子,端详着。

和梦境里面的红绣鞋一模一样!

不能开门,要怎么把鞋子拿出去。

时衿下意识地想利用技能制造出一个小刀,但通过系统面板看到技能冷却还有5个小时。

只能通过强制措施了。

窗户的小洞被撕大,时衿将绣鞋甩了出去。

见鬼去吧。

她靠在门边上,养精蓄锐起来。

“咚咚咚——”

一阵很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时衿,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救救我。”

长发男虚弱的声音响起。

谁知道外面是人是鬼,不开。

一个夜晚很平安地就度过了。

晨光熹微

“你说这个副本里面真的有山神吗?”

时衿不确定昨天梦里看到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喻梨见时衿忽然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感到有些诧异。

“当然有啊,不然那些女孩是被献祭给谁的?”

听到喻梨的回答,时衿只是点了点头。

“出去吧,我们要和他们去汇合了。”

时衿看了看外面和现实世界一样湛蓝的天空,缓缓说道。

喻梨打开门,和时衿一起走出去。

庭院里原本熙熙攘攘的纸人全都不见了。

“纸人都不见了?难道他们还长了脚。”

喻梨吐槽道,

但是经过几个副本的喻梨,这些事情也不足为奇。

当务之急是找到其他人,交换手中的消息。

时衿开始沿着之前走过来的路往回走。

很快,在路上遇到了龙傲天。

龙傲天看到时衿,激动地喊起来:“大佬,你昨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是有敲门声,不过没有开门。”

喻梨说道。

时衿点了点头。

“你呢?”

“昨天到晚上,我就直接睡了。实在是太困了。倒是没有奇怪的事情。”

龙傲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时衿忍不住扶额。

果然傻人有傻福。这句话说的就是龙傲天吧。

后来在路上紧接着遇到了其他人,他们各自说了自身发生的事情。

现在还剩六个人,那么长发男,瘦削男,喻梨是已经经历过副本的老人,而时衿,龙傲天和另外一个玩家就是新人。

“昨天死的是阿木,她原来经历过一个副本。”

时衿努力回想起这个人。

“她那天就穿着粉色衣服。

我住在她附近,过去的时候看到她已经倒在梳妆台上。和那个矮小的男人一样,身上裹满了了白色的丝线。

只不过流出来的血液把丝线染成了红色,是一个红蛹。”

长发男表情严峻地说出来这一段话。

“我去的时候门就是开着的,门外还有一双红绣鞋。窗户被撕开一个大洞。”

“我猜测她是在床边发现了那双红绣鞋,按照规则,应该把红绣鞋放在外面去。但是,又不能开门。

纸糊的窗户比较好撕开,她那时明显有些着急,将窗户纸直接撕开,然后把红绣鞋放出去。

但是在去床上的路上,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触犯了规则。”

长发男从背后拿出来一双红绣鞋。

“你怎么把这双鞋拿过来了?!”

龙傲天看到这双鞋,面露惊恐地叫了起来。

时衿看着这双红绣鞋,若有所思。

难道这双鞋昨天被自己扔了之后自己跑路了?

如果梦里面,村长说的是真的。那这双绣鞋的主人就是村里面唯一的大学生,自己在梦里扮演的角色自然也就是她。

再联想之前村口老人说的话,那么这双绣鞋的主人显然是老人口中所说的二妮。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任老二家的地方。”

时衿不由得说出了声。

长发男听了时衿的话,点了点头。

这个新人不简单。

“昨天我想办法往带我回去的村民说了会话,那个大娘突然就发狂了,说都是任老二家的二妮惹的祸,和外面的男人乱搞在一起失了清白,让山神大怒。

我用上道具才让她冷静下来。看来村里对这件事情很忌讳。”

“村长知道任老二家在哪里。”时衿说道。

“村口的老人也知道。”喻梨补充道。

可是,话音刚落。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在场的人都知道,时衿想方法进村的时候,就是冒用的任老二家二妮的身份。

那个老人明显知道任老二家的二妮已经被当做新嫁娘献祭了,却依然相信了时衿的借口,让他们进了村。

如果此时去任老二家,那么最危险的显然是时衿……

“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新人,死了就死了呗。也算是为我们通关副本做了贡献。” 第六章 山神的新娘5 瘦削男看到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轻蔑地说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能进村全靠大佬啊。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龙傲天一听到这句话,当场就不乐意了,挥舞着拳头准备揍瘦削男。

其他人赶紧拉住了他。

一群人就这么僵在这里。

“我支持他的想法。”

过了很久,和时衿同样是新人的玩家主动开口了。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很显然是也默认了瘦削男的观点。

“你们……”龙傲天看到这幅场景,眉眼充满了不可思议。

“大佬,我龙傲天誓死守护你,你可不要丢下我。”

龙傲天立马表明了立场和态度。

之前其乐融融的局面被打破,每个人都想着牺牲别人来让自己活下去。

看,这就是人性。

看来自己是非去不可了。

时衿冷笑了一声,便径自离开了。

“大佬,等等我!”

龙傲天见时衿走了,也跟着走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在时衿后面。

村长在门口端着一碗红色浑浊的液体,将其浇到周围的草地上。

他的头机械地扭过来,露出一对尖锐的獠牙。

时衿和村长交涉了一番,知道了任家的房子在村子的东头。

瓦房的屋顶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几片破碎的瓦砾间漏下斑驳的光影,像是眸中生物的眼睛在窥视。

灶台边的妇人低着头,手腕上沾着的不知是面粉还是灰烬的白色粉末。正机械地揉着一团发黑的面团。

一个小男孩蹲在妇人的身旁,嘴里一直念叨着:“妈妈,我饿我要吃……”

忽然,小男孩转头望向了时衿。

一张扭曲着的女人的脸寄居在小男孩的脸上,嘴角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小男孩扯了扯妇人的衣袖:“妈妈,来客人了。”

妇人抬起头,眼睛空洞无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是啊,来客人了……”

“客人要尝尝我新蒸的馒头吗?”

妇人掀开蒸笼盖,一股浓重的蒸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甜腻的腥气。

蒸汽中依稀可以看见蒸笼里的馒头形状扭曲,像是被虫子咬过似的。

时衿面露难色。

按照隐藏规则,不能直接拒绝副本人物的请求。

可很明显这个馒头不能吃。

“客人是不想吃吗?”

妇人从蒸笼里面给每个人拿了一个馒头。

众人看着手上的馒头,觉得被架在火上烤一般,吃了会死,不吃也会死。

“大佬,我先行一步了,下辈子再见吧。”

龙傲天欲哭无泪地咬了一口。

大不了拿积分换点道具,也不至于死了。

其他人看到龙傲天咬了一口还没死,也跟着吃起来。

妇人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将目光落到时衿身上。

时衿看到妇人身旁的小男孩伸手想去抓蒸笼的馒头,却被妇人按住了手。

“小弟弟,你要吃吗?”

时衿对着小男孩的那张女人脸,将馒头递过去。

小男孩两眼放着光,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馒头的咬痕上出现了一条条蠕动的虫子,挣扎着往外面爬。

时衿看着有点犯恶心,把馒头塞到小男孩怀里。

小男孩狼吞虎咽起来,把自己的手指咬的鲜血淋漓。

时衿抬头迎上妇人的目光,指了指小男孩。

“他把我的抢了。”

妇人顿时怒容满面,从蒸笼里面重新拿了一个馒头给时衿。

转头却被小男孩拿走。

“啪——”

妇人提起小男孩,重重地扇了一个巴掌。

那张女人脸扭曲在一起,发出一声悲伤的哀鸣。

时衿看到这幅场面,心中悬着的重石才落下。

暂时应该顾不上她了。

龙傲天此时也看到了馒头里的虫子,直接开始干呕。

凡是吃了馒头的人都吐的昏天倒地的。

时衿万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时衿走到长发男身边,拿起他手里的红绣鞋。

刚刚还在揍小男孩的妇人看到时衿手里的绣鞋,空洞的眼神有了丝毫光亮。

时衿捕捉到这一瞬间,主动问:“你知道这双绣鞋是谁的吗?”

小男孩脸上的那张女人脸突然癫狂起来。

男孩用尽力气摆脱妇人,朝时衿的方向冲过来。

时衿赶紧躲开。

男孩重重地撞在龙傲天身上,往龙傲天的手上咬了一口。

龙傲天的手上开始蔓延起奇怪的纹路,却没有像之前那个男人那样涌出丝线。

妇人看到这一场面,依旧面无表情。

她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开始揉着黑色的面团,嘴里念念有词:“不要问我,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时衿眼下一沉。

这个妇人身上有着关键线索,如果不就此弄清楚。

只怕后续任务会很难开展。

“阿姨,怎么没有见到叔叔呢。”

“孩子他爸,早死了,早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早死了……”

“我的云云,我的云云……”

“她最喜欢去山上玩了……”

妇人的情绪激动起来,面容狰狞起来。

灶膛里的火骤然熄灭,几缕青烟袅袅升起,烟中隐约浮现出一张男人的脸。

瓦房里柴火的烟味越来越浓,其间混合着铁锈的腥甜和腐烂的酸臭味。

时衿不得已从瓦房退出来,却没有发现里面的妇人流下了一滴眼泪。

“有什么关键线索吗?”

刚刚吐完脸色苍白的喻梨问道。

之前除了龙傲天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其他人都是沉默。

就像系统说的那句话,按照人类规则来说,沉默就是默许。

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将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所获得信息告诉他们。

时衿瞥了龙傲天一眼。

此时,龙傲天已经昏迷了。

但是,他没有违反规则,所以没有生命危险。

时衿叹了一口气。

她也抬不动一个男人。

于是,时衿蹲下来扯住龙傲天的衣领,将其拖了回去。

【系统,你说这个头发还能长回去吗?】

时衿望着龙傲天被自己脱秃了的头,有些心虚。

【如果你只是想要他长头发的话,只需要使用你神笔马良的技能给他画一瓶生发液就好了。】

系统033无语地看着时衿。

【那还是算了,这个技能24小时冷却时间呢。】

时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这个情况还有救吗?】

【要找到这个副本所隐藏的秘密,他才能够醒来。】 第七章 山神的新娘6 龙傲天终究还是因为自己而昏迷不醒的。

时衿叹了一口气。

看来要加快任务的进度了。

这天晚上,时衿再次被拉进了梦境。

屋内光线昏暗,破旧的墙壁上挂着许多年轻女性的照片。一串串写满奇怪符号的纸条被钉在照片上面,干涸的红色痕迹残留在上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味和草药味。

时衿的双手被反绑在后面,嘴里塞着破布。

想要吱声,却只发出了“呜呜呜”的叫声。

秋峰村的秘密仿佛在时衿的梦境里面一步步拉开序幕。

抬头看去,身穿黑色长袍的女人坐在屋中间藤椅上,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神婆,新娘到了。”

粗犷的声音传到耳边,时衿被推到神婆面前。

神婆睁开眼睛,眼神浑浊,目光落在时衿身上。

她伸出干枯如树枝般的手指。

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

神婆在时衿脸上轻轻抚摸着,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多年轻的女孩子啊……山神大人一定会喜欢的……”

神婆的声音低沉又嘶哑,仿佛是从地狱里面传过来的。

一碗红红的汤药被端了过来,神婆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诡异地笑了起来。

手伸进了碗里,干枯的手指上沾满了红色的液体。

“孩子,你会变得更漂亮的……”

时衿的脸上涂满了红色的液体,紧接着一股细密的刺痛感传来。

脸上一层层皮渐渐脱落,露出血肉,里面的血管还在隐隐跳动着。

诡异的纹路从头发蔓延到脸上,形成了一张网,一张更漂亮的脸出现了。

这个女孩子原来遭受了这么非人的折磨吗?

自己在梦境所遭受的一切恐怕不及女孩的十分之一。

时衿对村里暗藏着的秘密感到好奇的同时,也为女孩的命运感到不平。

壮汉递给神婆一张照片,上面写着女孩的生辰八字。

神婆将其钉在那一群照片中间,喃喃自语:“这回山神大人总得会满意了吧。”

山神?

又是山神,所以一切悲剧的源头就是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个男人导致的吗?

可是山神的任务不应该是守护,可是每年都有一个个女孩为此丧命,这真的尽到了守护的职责吗?

时衿不禁感到一阵悲哀。

浓浓的雾气开始弥漫整个梦境。

“砰——”

梦境碎成了一片一片,时衿被惊醒。

自己居然又靠在门边睡着了。

真是奇怪。

来副本的每天晚上,自己都会进入所谓真相的梦境。

而观察其他人,并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究竟是谁在暗中帮助自己?

此时窗外阳光大好,全然不像恐怖副本里面应该有的天气。

喻梨昨天没有回来,想来是因为昨天的事情。

真相终究还是得自己一个人去发现,别人帮不上什么忙。

时衿眸子沉了下来。

她迈着步子往秋峰的方向走去。

却没有注意到一道黑色的影子跟在她身后。

————

山上树木高耸,却不见之前下山的路。

黑黝黝的密林里面传来一些细碎的声音,像是隐藏着某些危险。

时衿拿出之前画出来的指南针。

指南针闪着微弱的光,指针却四处转动着,像是被扰乱了磁场。

看来起不到指明方向的作用了。

时衿只能自己一人走进去深林,试图寻找之前的树桩。

一无所获。

“要进来坐坐吗?”一阵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时衿扭过头,男人的身影佝偻而又瘦削,裹着一件褪色的黑布衣。

四周浓雾四起,一间小屋出现在眼前。

小屋的门板上钉着褪色的黄符纸,纸角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门前的石阶上堆着几块沾满泥土的骨头,不知道是人还是兽的遗骸。

老人的眼神锐利,容不得时衿拒绝。

时衿只得点点头。

“吱——”

破旧的房门被推开。

房顶上挂满了奇形怪状的骨骸,地上铺着动物的皮毛,还隐隐泛着光泽。

桌子上点着蜡烛,黄色的烛光笼罩着整个房间。

老人拿起茶壶,黑色的茶水一涌而出,几片漂浮着的茶叶摆出诡异的形状。

时衿犹豫地接过茶水。

老人的眸子黝黑如深潭,要把人蛊惑住。

“孩子,喝吧……”

时衿的意识恍惚起来,拿着那杯茶水往嘴里送。

冰凉的茶水涌入喉咙。

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模糊。

“砰——”

时衿重重地摔在地上。

老人嘴角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周围都是一片黑暗,时衿找不到任何方向。

像是迷途的旅人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刚才不是在那个守山人的屋子里面吗?

现在又是在哪里?

这几天晚上持续的做梦,已经让她有点分不清副本世界和梦境了。

时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掌里面,企图通过疼痛来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时衿下意识地想呼叫系统,却发现系统好像断线了一样。

难道要困死在这里了吗?

时衿不甘心,她集中精神打开系统面板,发现技能点已经冷却好了。

之前绘制指南针的时候,在有绘画工具的前提下,就已经感到身体疲乏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工具,去绘制一个道具开路,无疑是很困难的,

可是现在没有办法了。

时衿屏气凝神。

一簇簇金色的光点在时衿脑海里周围汇集起来,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

宝剑自神识而出,飘在时衿身后,光芒四射,劈向黑暗之中。

一抹明亮的光线自破口而入,撒在时衿的身上。

终于成功了。

时衿看到这幅场面,扯了扯唇角。

一抹鲜红的血液从唇角渗出来。

【检测到宿主灵魂受损,现启动保护措施……】

时衿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系统033的声音才传来。

纯白空间内,

时衿的灵魂被温养在疗养仓内。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单独行动啊。得了,又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了。”

一阵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闭嘴。你还是滚回去把系统033修好吧。”

男子穿着实验服,立于疗养仓前面,语气淡淡的。

“好吧,我就是纯纯社畜呗。”

下一秒,空间里只剩下男人一个人。

他想去摸摸时衿的脸,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猛地收回手。

“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 第八章 山神的新娘7 时衿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

自己难道还没有脱离梦境?

时衿往四周摸索着,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面。

上面还有一块板子压着,狭小的空间憋得时衿喘不过气来。

她推了推那块板子,纹丝不动。

像是被某些东西钉住了。

密闭的盒子似乎是被抬着,一路上摇摇晃晃。

“轿帘红呀烛泪烫,

三十三阶青石凉。

山娘娘,青爪长,

掀了盖头咬铃铛。

神像裂,烛台晃,

一年结个活人茧,

红绸变血绸,

雾中灯笼亮。”

童谣的声音忽远忽近,带着不自然的回响。

与之前梦境不同的是,童谣的后半段也被唱了出来。

又是去往哪里?

时衿挣扎着想出来,却发现没了气力。

密闭空间里面的空气越来越少,时衿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必须赶紧出去,不然会窒息而亡。

时衿敲着头顶的那块板子,声音嘶哑:

“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

时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或许自己真的会栽在这个副本吧。

之前在现实世界中被系统绑定,

通过通关副本来获得重生的机会,对于时衿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她努力地活下去,但是命运总是和她开着玩笑。

她有些累了。

时衿闭上了眼睛,抬起的手缓缓落了下来。

眼角滑下来一滴泪珠。

时衿不知道在棺材里躺了多久。

“砰——”

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时衿睁开眼睛。

久违的光芒刺伤了她的眼睛,几片炸裂的木头碎片在她的脸上划出细小的伤痕。

白雾聚集在棺材周围,橘黄色的灯光从周围的灯笼里照出,变得朦胧。

祈站在棺材外,雾气柔化了男人的棱角,如桃花般艳丽的眼眸绽放出缕缕情意。

他身着一袭红衣,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绽放在腐朽的棺材旁。

祈递出手,紧接着屡屡雾气轻轻触碰着时衿的脸庞,原本渗出血的伤口恢复如初。

那一刻,时衿仿佛见到了自己的神明。

一种未知的情绪涌入心里,

时衿只觉得眼睛酸涩得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冰凉的触感从脸上传来,男人轻轻擦拭掉时衿脸颊上的泪珠。

时衿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见到祈,都是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

她下意识地拍掉祈的手,声音带有些哭腔:

“谁让你碰我了?”

“好好好,不碰你。”

祈的目光依然温柔,他将时衿从棺材里面扶起来,拥在怀里。

待时衿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之后,祈才放开她。

时衿双手撑着棺材的边缘,准备从棺材里面跨出来。

长长的嫁衣衣角绊住了她的脚,时衿猛地撞进了祈的怀里。

她抬头一看,祈笑眯眯地望着她。

红衣和嫁衣的艳色交织在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时衿别过头,躲开祈的视线。

此时,时衿这才发现周围全是倒地的纸人,一个活人都没有。

纸人红色的眼睛望向远方,顺着视线看过去。

是初次降临副本的林间空地,地上原本黑色的符文已经变成了红色,像是启动了某种祭祀仪式。

“所以,我算是你的祭品吗?”

时衿后知后觉。

“不是,你是吾唯一的新娘。”

祈望着时衿仍然有些红肿的眼睛,摸摸她的脑袋,柔声说道。

另一边,

喻梨自上山就开始跟着时衿,她眼睁睁的看着时衿进入守山人的房子之后,就没有出来过了。

她想要去屋子里面找时衿,却发现屋子也消失不见了。

喻梨在树林里面兜兜转转,就是找不到回去的路。

再次看到时衿的时候,是棺材炸了,时衿穿着一身嫁衣自言自语。

总不可能是对她说的吧。

是时衿碰鬼了,还是她碰鬼了。

喻梨顿时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时衿。”

时衿听到喻梨的声音,推开了祈。

祈眸子中露出一丝不悦,但没有说什么。

“你怎么在这里?”时衿有些疑惑。

喻梨有些支支吾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一路上都跟着你。”

祈凑近时衿的耳朵,湿润的气息落到上面,酥酥麻麻的。

时衿面色一冷,她为什么要跟踪自己?

喻梨见时衿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转移了话题。

“我看村里面正在磨刀霍霍向猪羊,好像在举行什么活动。正巧你又不见了。”

喻梨的眼神飘忽着。

“要我帮你解决她吗?”

只有她一个人能够看到祈。

但对于祈这样猖狂大胆的话语,沉默了些许时间。

“不用。”时衿轻轻回复。

喻梨见时衿又开始自言自语,左右环顾着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时衿没有继续理睬喻梨,踩着那些纸人走向刻满符文的地方。

符文凹陷的地方浸满了红色液体,那些液体缠绵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小声的啜泣声从地底下传出来,像是诉说着怨气,一阵接着一阵。

她弯下腰,准备伸手触碰着那些红色液体,却被祈拦住了。

“不要触碰她们。”

时衿只能近距离观察着。

血迹还没有干涸。

确实如喻梨所说的,祭祀活动才刚刚开始。

漆黑如墨的天上悬挂着苍白的月亮,宛如冷漠的眼眸,注视着人间。

今天是七月半!

系统并没有给过玩家时间提示,这也让玩家们忘记了所处的时间。

时衿想起之前那些老人总是以兴奋又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或许他们早已把自己当做这一次献祭的新嫁娘人选。

而一次次在梦境里看到的场景,也不全是任家二妮的回忆,而是挑选新嫁娘人选所必须经历的流程。

【副本任务完成度:30%】系统任务提示的声音响起。

果然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时衿眼睛一亮,现在当务之急是去山神庙阻止村长。

“你知道山神庙在哪里吗?”

虽然这么问祈有点明知故问的感觉,但是时衿找不到具体的方向。

“嗯。”

祈浅浅地回应了一句。

浓厚的雾气将两人裹住,脚下的路在雾中蔓延,仿佛通往未知的远方。

???

留在原地的喻梨,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时衿又一次消失不见了。 第九章 山神的新娘8 昏黄的灯笼在屋檐下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几张纸钱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像是无形的鬼手在轻轻拨弄。

“新嫁娘,新嫁娘,怎么在这里……”

一声巨大的喊叫声响起。

时衿一袭红色嫁衣,头上金冠垂下来的珠帘晃动着,脸色白的和纸一般。

山神庙前熙熙攘攘,全是秋峰村的村民。

他们齐刷刷地转头,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亮光。

妇人,小男孩,守村人……

村里的大部分人聚集在这里,一动不动地盯着时衿。

没有一丝生机。

时衿往前面一步,人群仿佛受到了某种特殊的指令,避开躲在两旁。

山神庙内,

村长对着神像舞动着奇怪的动作,嘴里说着众人不懂的语言。

神婆在一旁画着诡异的符文,好像在祈求山神的庇护。

山神不是在这里吗?那他们祭祀的是谁?

时衿疑惑地看着祈。

“吾从来没有庇护过他们。”

祈眸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唇角讽刺的漾起。

村长和神婆仿佛没有看到时衿一般,目光灼热而又疯狂。

“大人,请赐予我们永生的力量吧。”

他们仿佛不知疲倦般,重复着这句话。

一碗黑色的汤药出现在摆放祭品的桌子上面,村长和神婆争抢着往前涌去。

神婆率先抢到汤药,却被村长踹了一脚,重重地摔在地上,护着那碗汤药喝了一口。

紧接着神婆脸上的皱纹消失不见,皮肤变得和新生的婴儿一样光滑。

村长眼中闪着红色的光芒,去夺那碗汤药。

争抢之间,碗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粘稠的黑色液体散着浓浓热气,落在地上腐烂了地板。

村长趴在地上,将黑色液体用力汇集在一起舔食着。

时衿看到这样一副场面,有些生理不适。

“别看。”

祈温热的手掌遮住了时衿的视线。

“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祈的声音冷淡,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温柔。

时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祈的手拿开。

这个副本比较幸运,有祈帮助自己通关副本。

可是,时衿不敢确定以后的副本里面是否有人相助,自己终究要适应这一切的。

时衿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此时,几十岁的村长蜕变成了年轻小伙。

他的头中重重磕在地板上:

“山神老爷显灵了!”

供桌方向传来木头开裂的声音,紧接着的是重物坠地的轰鸣。

破碎的神像头颅滚到时衿脚边。

摆放祭品的桌子后面窜出来一个黑影,月光从破瓦间漏下来,照亮了那双长满黑毛的腿。

那东西猛地转过头来,与时衿对视。

青灰色的面皮皱缩在头骨上,外翻的嘴唇之间支着两寸长的獠牙。它伸出指间弯曲的手,暗紫色的指尖正往下滴着黏液。

它空白的眼眶透出些许疯狂,发出“咯咯”的怪笑,獠牙将面皮戳出两个洞。

那一瞬间突然朝时衿扑了过来。

有了之前在妇人那里躲避的经验,时衿快速地闪开了。

怪物撞到庙内的墙里面,脸深深地凹进了墙壁。面皮脱落下来,只剩下一堆骨头堆砌起来的脸。

它大声地吼叫着,转过身眼神凶狠地看着时衿。

时衿也不甘示弱,她感受到之前斩破黑暗的圣剑依然存留在她的脑海里。

如果怪物执意要攻击她,那只能再次使用它了,尽管这样会伤害到她自己本身。

“够了。”

祈眸子中划过一丝凌厉,主动现身于众人眼前,怒斥着。

漫天白雾涌出将庙宇紧紧包围住。

狂风大作,周围树木全被折倒在地,昭示着山神的怒火。

怪物被扼住喉咙悬浮在空中,雾气凝成丝线,将其束缚住,骨头一寸寸地裂开。

刹那间直接化为灰烬消失在雾气中。

他本不打算参与秋峰村的因果,可没有想象到事情居然发生成这种地步。

秋峰村的村民开始只是为了五谷丰登来举行祭祀,可如今初衷早已改变。

永生,贪婪,自私自利蒙蔽了他们的眼睛。

即使知道供奉的是邪灵,可依旧不知悔改,以山神的名义残害了一个又一个的生灵。

祈的眸子越发低沉,全身弥漫着低气压。

时衿察觉到身旁的人情绪不太对,扯了扯他的衣袖。

祈低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山神大人息怒啊……”

靠着邪门歪道活了数年的村长见到真正的神明,声音颤抖。

一旁的神婆听到“山神”这两个字,眼中又充满了疯狂。

祈轻轻地瞥了村长一眼。

怨灵缠身,已经是苟且偷生了。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副本《山神的新娘》

存活人数:5人】

玩家的人数骤然减少,时衿心下一惊。

自己难道忽略了些什么?

“救……命……”

微弱的声音传到时衿的耳边。

时衿寻找着声音的方向,却发现是从神像背后传来的。

时衿一步步走近石像,并无异样。

“救……命……”

是从地底下传来的,时衿在发出声音的地方踩了踩。

果然是空心的。

时衿捡起地上碗的碎片,快速走到村长身前,将其置于颈间:

“说,怎么下去?”

村长望了祈一眼。

随后面露惊恐地连滚带爬地到祭台附近,将桌子上摆放着的金色盘子一拧。

祭台分裂成两半,摆放的祭品滚落在地。

一条暗道出现在时衿面前。

暗道比想象的要长,墙壁上布满了奇怪的纹路,越往下走坡度越来越陡,空气愈发稀薄。

墙壁上悬挂的昏黄烛火散发着微弱的光,仅仅只是照亮了路。

黑暗好像吞噬了一切。

终于,视野开阔起来。

地上布满了一滩滩暗红色的液体,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空间内。

抬头看去,玩家被绑在十字架上面,耷拉着头,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滴答—滴答—”

伤口渗出的血落在地上摆放的白色瓷碗里,有些瓷碗里的血甚至溢了出来。

佝偻而又瘦削的老人转过头,手里拿着一把沾满血的小刀。

眼神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第十章 山神的新娘9 是守山人!

他端起地上的白色瓷碗,走近时衿,眼神癫狂:

“新嫁娘来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要尝尝吗?这可是个好东西。”

时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厌恶。

“不用了。”

守山人好像是被时衿激怒了一般,猛地将白瓷碗摔到地上。

守山人口中的好东西就这样撒在了地上。

“每一个新嫁娘都不愿意!都不愿意!活得更久一点不好吗?偏偏要自寻死路。”

他的眼神凶狠起来,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像是燃烧着无法熄灭的怒火。

“我是看着二妮长大的,小时候是多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啊,出去读了个大学就忘本了,说我们这是封建迷信……”

守山人意识恍惚起来,目光中透出一丝怀念,但很快消失不见。

“读个大学还失了清白,惹得山神大怒,最后被活活绞死就是她活该……”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时而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时而又紧紧抿住,仿佛在压抑着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

“所以你也是其中的帮凶之一吗?”

时衿面对守山人这幅癫狂的样子,只得小心翼翼地询问。

“帮凶,帮凶……哈哈哈哈哈,村里每个人都这么做,二妮她娘为了反抗把她男人都杀了,可是有用吗,有用吗?

没有,她还不是死了。”

“我们又能反抗什么呢,山神从来没有庇护过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想活下去……即使我们知道祭拜的是邪灵又怎样?任何忤逆邪灵的人都会死。”

守山人喃喃自语道。

【副本《山神的新娘》任务完成度:60%】

可是你们伤害了一个又一个人的性命。

时衿压下心里的念头,她确实没有立场来指责他们。

时衿看着十字架上奄奄一息的玩家们,低垂着眸子心里盘算着。

没有龙傲天,应该是昏迷着没有被村民发现。

自己不是救世主,也没有救世主的能力。

只要成功完成自己在副本里的任务就可以了。

时衿转过身,一声虚弱的声音响起。

随后伴随着痛苦的哀嚎。

“别走……我愿意把我所有的积分给你……”

时衿停下了脚步。

作为一个新人,无疑是缺少积分的,如果能够在副本里面得到额外的积分,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你要怎么才能放过他们?”

时衿转过身,语气淡淡的。

守山人的刀子依旧停留在瘦削男的皮肉之中,机械地在血肉之间来回摩擦。

听到时衿的话,他的眼神里充斥着复杂。

“其实,我不打算伤害你的,因为你的性格实在太像二妮了,都是这样具有反叛精神……”

守山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我不能放了他们,否则整个村子都会受到邪灵的惩罚。”

“可是,邪灵已经死了。”

时衿的话如同一道惊雷掀起轩然大波。

守山人双眸中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混浊虹膜裂开一道锐利的缝。

常识构筑的围墙轰然坍塌。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够摆脱邪灵的控制,于是日复一日地做着伤害人的行为。

瘦小的身子开始不停地颤抖起来。

“是…你…把他消灭了吗?”

守山人的语气中充斥着惊喜和一丝不可置信。

“不,是山神。”

时衿望着守山人的眼眸,语气坚定。

守山人浑浊的双眼中迸射出耀眼的光芒,好像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手中拿着的刀子猛然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急急忙忙地跪在地上,朝着不知名的方向,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

弯折的脊背昭示着他对山神的虔诚。

“山神终于庇护我们了……终于庇护我们了……尽管我是个有罪之人……”

守山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声音嘶哑。

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眼泪,沿着充满皱纹的脸滴在地上。

守山人干枯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被内心深处无尽的痛苦所震颤。

他拿起地面上的小刀,将其贴近自己的脖子。手臂猛然发力,刀刃没入脖颈,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而老人犹如断线的风筝摔倒在地。

“二妮,别害怕,爷爷来陪你了……”

老人睁大着眼睛,瞳孔逐渐溃散,最后失去了气息。

他们将山神奉为信仰,可信仰从来不曾回应他们。

如今了却心愿,带着满腔懊悔奔向所爱之人。

时衿别过头,不想去看这一副场面。

亲人之间的爱固然感人,可罪孽依然不可饶恕。

秋峰村的每个人都是凶手,他们或贪利蒙心,或助纣为虐,或袖手旁观。

时衿走到玩家身旁,给一个个绑在十字架上面的玩家解开束缚。

玩家们没有了支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两个玩家已经没有气息,应该就是系统提示过死亡的两个人。

除了时衿和昏迷着的龙傲天是新人,就只剩下老玩家了。

“现在可以履行你们的承诺了。”

时衿低头看着地下躺着的长发男,瘦削男,缓缓说道。

“还真是无情,一松绑就谈积分。”

瘦削男想动一下,却拉扯到了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和你有什么感情可聊?”

时衿的眸子里充斥着淡漠。

【积分到账100

账户积分:200】

“我所有的积分都给你了。”瘦削男说道。

“你不是经历过几次副本吗?不可能只有这点积分吧。”

时衿居高临下,看着瘦削男。

“我真的只有这么点了,实在不行我到时候让我姐给你。”

“你姐是谁啊?实在不行你写个欠条吧。”

“我姐是喻梨!”

面对时衿的穷追不舍,瘦削男气的咬牙。

果然没猜错,这是一对姐弟。

【积分到账200

账户积分:400】

等到视线望向长发男的时候,他已经把积分转了过来。

时衿这才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在副本世界里面,多一个积分就是多一份保障。

已经完成了交易,后续他们是死是活就与自己没有关系了。

时衿沿着原路返回,从暗道里面出来的时候,发现祈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周围都跪满了村民,眼神里面是遮不住的虔诚与狂热。 第十一章 山神的新娘10 祈在等自己。

时衿心里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看到时衿来了之后,祈冰冷的眼神才浮现出一丝温柔。

“下面都处理好了?”

时衿点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时衿总是对祈有一股莫名的信任感,尽管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

难道是他经常救自己?

“凡人能看到神的面容,是莫大的荣幸。”祈低垂着眸子,轻轻说道。

那自己从一开始就可以看到祈的面容,岂不是他有意为之。

“是。”

察觉到时衿的想法,祈抬起眸子,给予了回复。

还真是万恶的读心术,不管心里想什么事都能听到。

时衿不禁觉得有一阵尴尬。

“山神大人,山神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女儿。”

妇人的哭喊声突然响起。

她带着小男孩,一步一叩首,渐渐从人群中靠近时衿和祈。

小男孩脸上寄居的那张女人脸此时苍白得和纸一样,奄奄一息。

一抹白色的雾气围绕着小男孩转了一圈。

祈最终还是摇摇头。

“山神大人,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只要我女儿可以活过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妇人见祈拒绝了她,眼睛里闪烁着的希望熄灭了。她的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一行行的清泪从她的眼中流出来。

她伸手想要去触碰祈的衣角。

只要求一求山神就好了,万一就有办法了呢。

身旁的小男孩看到妇人悲伤的表情,也磕了磕头,声音稚嫩:“求山神大人救救姐姐。”

“吾做不到逆天改命。

任云已经死了,按道理早就应该去投胎再生。可由于任云心里依然有怨气,不愿意离开。

而你利用邪灵将她的灵魂寄居到儿子的身体里面,本就是违背天道而行。”

祈躲开了妇人的触碰,眸子里面充满了悲悯。

妇人听到祈的话语,神情冷静下来,心却凉了一大片。

“村子里面每一个女孩儿出生,都要把她的生辰八字交给神婆,由神婆选出身份合适的新嫁娘。

我女儿任云就是被选中的新娘。她是村子里面第一个考出去的大学生,当时我可高兴了。于是急急忙忙地将她送出秋峰村,以为她摆脱了新嫁娘的命运。

可是当她满了18岁之后,却被我男人又喊回了村子,被村民绑着穿上了嫁衣,上了花轿。”

妇人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脸上露出麻木的神情。

“我当时在房间外面听到她哭得多伤心啊,可是我不能违反村里面一年一次的祭祀活动,因为邪灵给整个村子降下惩罚。只能给她绣了一双红色的红绣鞋,用的是最软的面料,希望她能够穿着最柔软的鞋子离开。

我的云云就这样上了花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可是,邪灵还是不满意,村里那阵子弥漫着血腥味,一个个的村民被献祭了。

云云献祭之后,我和我男人吵了一架,起了争执,无意之间我就把他杀了。

我害怕云云一个人到了下面,孤零零的没有人照顾。和邪灵做了一个交易,把我男人的身体献祭给邪灵,来换取云云永远陪伴在我身边。

云云就这样寄居到了我儿子的身上,和他共存着。我每天都蒸着馒头给云云吃,因为云云说过我蒸的馒头最好吃。

后来,云云的男朋友来到了我们村,被村民知道后也被绑着献给了邪灵,身上流下来的血被村里的纸扎师做成了点睛的原料。”

【副本《山神的新娘》任务进度:80%】

看来这就是一部分真相了。

听到任云的故事,时衿心下一阵惋惜。

妇人眼神中流露出悲伤:

“或许云云心里就是一直恨着我的吧。恨我没有履行好一个母亲的责任。”

祈的眉头微微蹙起,白雾裹住了小男孩。

男孩身上寄居的那张女人脸消失不见,身旁浮现出来一个女孩的身影。

她身上穿着红色的嫁衣,黑色的长发披在腰间,漂浮在空中。

“妈。”

女孩轻轻喊了一声妇人,恬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妈,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恨的是伤害过我的人。”

妇人在看到女孩的那一刻,身体在不停地颤抖着。她下意识地想抱住女孩,却发现女孩不过是一团空气。

“云……云……”

妇人嗫嚅着吐出两个字。

女孩轻轻拥抱着妇人,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妈,忘了我吧。和弟弟好好地活着,这样我在下面也能够放心了……”

女孩的身影慢慢开始消散了,与雾气融于一体。

苦笑浮现在妇人的脸上,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只能点点头,答应了女孩最后的要求。

另一边,

自从时衿消失在喻梨面前之后,喻梨一直试图找着下山的路。

结果兜兜转转半天,也没有从山下下来。

直到一堆树桩出现在喻梨的面前,每一个树桩的中心都刻上了数字,像是指引着方向。

喻梨沿着树桩的方向走着,结果又回到了之前刻满符文的石阵。

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引着喻梨往前面走,等喻梨的意识恢复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到石阵的中心。

红色的丝线死死缠绕着喻梨的脚,吸食着她的血液,疼痛从脚部席卷到全身。

喻梨感受到血液在慢慢流失,身上愈发没有力气。

她只好从系统空间购买了一件瞬移道具,将自己瞬移到石阵外面。

喻梨瘫软在地上,心中满是恐惧。

下一秒,周围狂风四起,如野兽般咆哮,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撕裂一切。

石阵中奇怪的符号光芒四射,红色丝线构成的密闭的网破裂开来。

“砰——”

符阵周围镇压的石头全部炸开,细碎的沙石四处飞溅。

红色的身影一个接着一个地从符阵而出,仔细看去,是一个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

她们沿着树桩所指引的方向急切地涌下山去,有的甚至直接穿过了喻梨的身体。

原本倒地的纸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嘴角咧到耳边,瞳孔溃散,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秋峰村的方向。 第十二章 山神的新娘11 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仿佛从地狱深处吹过来的冷风,令人不寒而栗。

怨魂和纸人席卷了整个秋峰村。

一群群怨魂飘向自己所怨之人,啃食着他们的灵魂。

低沉的呢喃和痛苦的哀嚎交织着,村民的灵魂在痛苦中挣扎着,试图逃脱,但无形的力量将其牢牢束缚。灵魂的光芒逐渐暗淡,仿佛被黑暗吞噬。

怨魂吸食完自己所怨之人的灵魂后,像是得到了某种满足,也渐渐消失不见。

村长和神婆在山神庙内被吸食得只剩了骨头,四处都是倒地的纸人和没有气息的村民。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犯罪之人终究被其罪行的枷锁束缚,反噬。

【副本《山神的新娘》任务完成度:100%】

终于,一切都走向了结束。

时衿看着秋峰村狼藉一片,深深地叹了口气。

希望那些女孩下辈子能够幸福地生活。

【副本《山神的新娘》正在结算中……】

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声音。

“你要走了?”祈温润的声音传来。

时衿震惊地转头,对上了祈毫无波澜的眼睛。

祈居然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副本的原住民。

“之前说的那个要求还作数吗?”

时衿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祈说的话,

“这算是你的祈愿吗?如果算的话,吾就答应你。不过你要欠吾一个要求。”

那明明就是耍赖。

但是看着祈救了自己这么多次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

时衿点了点头。

“你可以带吾走吗?”

对于祈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时衿感觉脑袋都晕乎了。

“啊?”时衿发出一声来自内心的疑惑。

“可你是这里的山神,你走了这个世界怎么办。”

祈环顾着四周,随后低下眸子,轻笑出声。

时衿看到狼藉的一片,顿时感到心虚。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需要吾守护的人了,他们都已经得到了各自的因果……”

祈的声音里面充满了落寞。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带你走。”

时衿不敢直视祈的眼睛,因为每次看到那双潋滟的眸子,总是会忍不住陷进去。

祈从腰间取下系着的玉佩。

洁白修长的手指拿着青色的玉佩,把它递给时衿。

泛着光泽的玉佩上面带着丝丝凉意,时衿拿到玉佩的时候,一抬头闯入了祈似笑非笑的眼眸。

下一秒,祈整个身子化为一道光芒进入玉佩之中。

就这么水灵灵地进去了?

时衿好奇地看着玉佩,下意识地用手摩擦着。

整块玉佩泛起晚霞般的艳色,里面传出来祈的声音。

“别摸。”

时衿这才回神,把玉佩挂到自己的腰间。

【正在脱离副本中……

脱离成功】

秋峰村的场景从眼前渐渐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空间。

【副本《山神的新娘》任务奖励结算积分*1000】

【系统面板

姓名:时衿

技能:神笔马良(1),山神的祝福(白雾降临,会成为谁的世界?)

积分:1400

道具:指南针(D级,陷入迷惘的时候,它会给你指明前进的方向)、圣剑(B级,斩破一切黑暗)。

精神力:C级】

时衿把玩起腰间的玉佩,这就是山神的祝福吗?

自从来到纯白空间之后,好像玉佩就只是一个玉佩而已。

【精神力等级是什么?】时衿看着系统面板新出来的内容说道。

【技能点的使用需要精神力的加持,前期宿主使用神笔马良的技能需要纸笔和颜料,但是精神力等级越高就不需要这些了,冷却时间也越少。精神力会随着宿主通关副本的次数增长。

同时凡是经过宿主使用神笔马良技能画出来的道具,都是永久性道具,可以在各个副本中使用。】系统033回复道。

【宿主是否花费500积分现在开启论坛和系统商城功能】

这系统太坑了,开通功能还要花积分。

但时衿还是点了【开启】。

【《山神的新娘》副本永久性关闭了。】一个帖子涌入时衿的视线。

时衿点进去论坛,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回复。

【一个D级副本,这次居然死了人!】

【现在D级副本都这么难了吗?】

【我是这次副本的玩家,那个小男孩咬了我一口之后我昏迷了,然后我就躺赢了。】一个头像是金毛狮王的玩家回复道。

【我怎么不知道小男孩会咬人?不过3楼确实运气爆棚。】

【我要是有这个运气,早进玩家榜前100,不至于现在还是个菜鸟。3楼运气接接接。】

【接接接】

……

时衿点进金毛狮王的主页,发现他的空间内全是自拍照,赫然是龙傲天。

时衿给他发了好友邀请。

一秒钟就请求就过了。

【你现在好些了吗?之前感谢你站在我这边。】时衿发出去一条消息。

【我靠,你是不是时衿大佬。我现在已经没事了,第一个副本全靠你带我躺啊。】隔着系统面板都可以感受到龙傲天的激动。

时衿没有继续回复了,她只要知道他没事了就行。

点开系统商城的页面,上面的道具和技能点琳琅满目,但价格却让人瞠目结舌。

即使一个最低级的D级道具也至少要500积分了,更不用说其他的了。

还是以后自己画吧。

时衿只从系统商城里面购买了最基础的画纸,颜料和画板,花了100积分。

还剩800积分,应该够下次应急用了。

【宿主,是否租赁公寓?50积分一天哦。】系统033的声音响起。

时衿只觉得遇到了系统这个奸商,于是开始砍价砍到了40一天。

【租两天吧,然后开始副本。】

纯白空间瞬间变成了一个温馨的小公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现在的生活倒也还不错。

时衿心里暗暗想着,虽然比不上现实世界,但也算是有盼头了。

她将玉佩放在房间里的床头。

毕竟是第一次通关副本世界获得的东西,对于时衿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

时衿在房间里面的衣柜拿出一件合身的衣服,去浴室洗个澡,随后就直接休息了。

两天舒适的日子很快就过了,时衿被传送到了新的副本里面。 第十三章 海岛监狱的饲养员1 “时衿,过来。”

低沉而又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男人站在铁灰色长廊的尽头,漆黑长靴踏过冰冷地砖的声响仿佛眸中无声的号令。整条走廊的狱警瞬间绷直了脊背。

深灰色制服严丝合缝地裹着挺拔身躯,双排铜扣从喉结下方一路锁到腰际。

银灰色领带被收进皮质武装带,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腰线。刀削般的下颚线没入立领阴影,帽檐下那双鹰隼般的灰眼睛具有强烈的穿透力。

时衿来到副本已经三天了,她这次的身份是这所监狱的医生。

这三天经常听到病人提到监狱里的典狱长,这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真人。

时衿紧紧跟上了典狱长的步伐。

金属门旋开的瞬间,雪松木和枪油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男人走进办公室,黑手套从陨铁色的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时衿。

“经过高层商量,决定将你从疗养院调到饲养楼。这是你的入职守则以及囚犯个人情况。”

语气冷淡,灰色的眼中透露着不容置否的光芒。

“知道了,典狱长。”时衿回复道。

“每周这个时候准时来我办公室给我汇报囚犯情况。”男人锐利的目光落到时衿身上。

时衿点点头,转过身准备离开典狱长的办公室。

“对了,我叫格里菲斯,不用一直叫我典狱长。”格里菲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的,格里菲斯。”

时衿脚步顿了一下,语气轻快。

格里菲斯看着时衿离开的背影,眸中暗藏着不知名的情绪。

时衿拿着文件夹回到自己的公寓。

这是一个位于饲养楼附近的三层楼公寓,不过由于时衿原来是疗养院的,所以其他两楼还空着。

时衿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打开入职守则。

【守则一请照顾好自己的囚犯,每个月末会有特殊人员来对囚犯进行身体检查,并对饲养员进行等级评定。若等级不合格,则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守则二每个饲养员请照顾好囚犯的情绪,让他们保持愉悦的心情,这样更有益于工作开展。如果你负责的囚犯心情不好,请及时进行安抚。

守则三每个月会进行一次户外活动,请确保每个囚犯都要参加。

……】

身份是饲养员,可为什么饲养的是囚犯。这样说很不合理。

时衿想起三天前系统033将自己传送到副本之后,只告诉自己这次副本的任务是寻找自身真正的身份。

其他的信息都没有透露,甚至时衿都不知道有几个玩家进入了这个副本。

时衿花费三天的时间才弄清楚这所海岛监狱的情况。

这所监狱位于岛屿之上,四周都是一片汹涌的海水,要想从海岛监狱出去,必须要有特殊的船只来到岛屿之上才能离开。

监狱具有严密的安保系统,高墙上布满了高压电,没有一个囚犯敢越狱,否则迎来的是地狱般的拷打。

每一个囚犯的身份都进行了保密措施,通过普通的途径根本查不到。

海岛监狱分为饲养楼,研究楼和疗养院。饲养楼负责关押囚犯,研究楼负责实验研究,而时衿待过的疗养院则是对平时一些受伤的囚犯进行治疗。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可又处处透露着不合理,一个监狱为什么要有研究楼?关押囚犯的饲养楼有狱警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有专门照顾的饲养员。

一个又一个疑问埋在了时衿心里。

时衿打开囚犯资料,她一共负责两个囚犯,上面写了各个囚犯的编号以及个人信息。

【囚犯392暴躁】

【囚犯520不爱说话】

???

时衿将囚犯资料合上,扔到桌子上。

这份资料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除了写了编号,性格,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甚至连个照片也没有。

所以自己的工作是记录他们每天的情况,把这份资料填完整是吗?

时衿只觉得自己的工作任重道远。

严格的上司,敷衍的资料,毫无厘头的任务,社畜的自己。

人生无望。

时衿躺到床上,还是好好享受最后一个舒适的日子吧。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撒到床上的时候,时衿就知道一天的工作要开始了。

她洗漱完,手腕的电子手表上面显示出一行红色的字迹。

【检测到囚犯392正在暴动,请饲养员赶紧进行安抚。】

时衿看到后,急急忙忙地来到饲养楼,根据囚犯的编号找到了对应的关押的房间。

海岛监狱不像平常的监狱,每个囚犯都会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只有负责的饲养员和典狱长可以随意进出。

其他的人谁也不知道房间里面的到底是什么。

时衿按照入职守则的要求穿好防护服,打开房间里面的灯光和控温系统。

灯光亮起的同时,一片狼藉映入眼帘。

房间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水箱,水箱上面的应急舱盖闪烁着红色的光芒,不停响着警报声。

一条人鱼不停地撞击着厚实的玻璃,尾鳍拖出来的血雾染红了原本澄澈的水,水箱的底部掉落了一片片银白色的鳞片。

鳞片最细密的腹部存在着狰狞的裂口,那些本该闪耀着月华光泽的鳞片此时像碎钻般嵌入翻卷的皮肉里。

人鱼见灯光忽然打开,他努力游进水箱内管道交错的阴影里,蜷缩着。暗蓝色的长发垂在胸前,如同一条幽蓝的绸缎。

他仰头靠在水箱里的石头上,皮肤显得极其苍白,喉结滚动着,像是抑制着难言的痛苦。

人鱼?

时衿睁大了眼睛。

此时,时衿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系统传送错了副本,一个监狱里面怎么会有人鱼。

怕不是被传送到了童话副本里面。

时衿好奇地一步步走近水箱,水箱里的人鱼仿佛听到了时衿的脚步声,银白色的尾鳍拍打了一下水,顿时泛起一阵阵涟漪。

人鱼睁开金色的眸子透过水面与时衿对视着。

“392?”时衿小心翼翼地喊着人鱼的编号。

人鱼的眼里泛起一丝不愉悦。

愚蠢的人类饲养员。 第十四章 海岛监狱的饲养员2 根据入职守则,此时时衿应该照顾安抚好这条人鱼。

但是人鱼的表情看起来确实不太友善。

时衿小心翼翼地走进水箱,观察起人鱼。

伤的很重,尾鳍因为剧烈撞击玻璃,脱落了很多鳞片,露出一片片模糊的血肉。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心情不佳,但是应该及时给他进行治疗。

这是时衿在疗养院待了三天总结出来的经验。

她从房间内的柜子里面拿出一个医疗箱,思索着怎么才能让人鱼配合她的行为。

巨大的水箱需要站上智能升降机才能打开水箱的舱盖。

时衿站在升降机上,打开舱盖启动装置。

一股新鲜的空气涌入水箱之中,人鱼的金色的眸子愉悦的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一样煽动着。

愚蠢的饲养员终于干了一件人事。

时衿看着手上的医疗箱,叹了一口气。自己不是监狱内真正的医生,自然也不会这些专业知识。

她犹豫着要不要把里面的药片给人鱼扔到水里面,毕竟药溶于水没准对他也有一定的效果。

不过时衿还是放弃了这个离谱的想法,她尝试着又喊了一声:“392?”

“愚蠢的饲养员,你要干什么?”

沉在水底的人鱼终于搭理了时衿,声音懒洋洋的,好像对身上的伤口一点都不关心。

时衿没有在意人鱼对她的称呼,从药箱里面拿出一片药片,手伸到水面之上。

“来来来,吃药了。”

她这是在逗狗呢?我可是尊贵的人鱼,可不像陆地的那些生物一招则来。

人鱼心里想着,决定不再回复时衿。

时衿看着不为所动的人鱼,头上好像冒出来三个问号。

难道用错了方法?听说人鱼都喜欢漂亮的贝壳,或许这条人鱼也是一样。

“编号392,如果你愿意吃药的话,我下次来可以为你带来一些五彩斑斓的贝壳。”

时衿语气里有些不自然。她总觉得用编号喊一个有生命的个体很奇怪。

人鱼听到贝壳的时候眼睛亮了一分,不过还是没有理时衿,甚至默默地转过身,只给时衿留下一个背影。

时衿看到人鱼好像自闭了,心里更加郁闷了。

她只好将声音柔和下来,换了一个称呼。

“亲爱的人鱼宝宝,来吃药了。”

时衿声音响起的瞬间,人鱼从水底一下窜到水面上,掀起阵阵水花,原本苍白的脸泛起一丝丝红晕。

“愚蠢的饲养员,你现在可以给你尊贵的人鱼殿下喂药了。”

时衿有些诧异,这算是哄好了?

她想将药片直接递给人鱼,可是人鱼却不为所动,一双金色的眸子像天空中的星星闪烁着期待的光。

时衿只好自己喂人鱼,可人鱼依旧不张嘴。

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指间传递过来。

时衿的手指触碰着人鱼的唇部,深蓝色的发丝顺着水流不时贴近时衿的手腕,痒痒的。

人鱼的眸子露出一丝疑惑。

随后伸出原本隐藏在水里的手。纤细洁白的手指轻轻握住时衿的手腕,微微张开的薄唇色泽艳丽无双,含住时衿的手指,嘴唇里面有些尖锐的牙齿轻轻摩擦着。

时衿想要将手伸出来。

即使这只是一个喂药的举动,但对于身为漫画家的时衿来说这样的动作还是太过羞耻了。

人鱼却紧紧地握住了时衿的手,止住了她此时的行为。

一股刺痛感从指尖传来,手指的皮肤好像是被人鱼咬破了。

人鱼与时衿对视着,惊喜的光从金色的眸子里一闪而过,原本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比药要甜。

“扑通——”

下一秒,时衿被一股拉力从升降机拉到水箱里面。

身上穿的防护服并不防水,周围的水逐渐蔓延到时衿的防护服里面,灌进她的口鼻之中。

这条人鱼简直是太恶劣了。

时衿赶紧屏住呼吸,努力地向水面上游去,却被一股力量拉扯着始终游不上去。

时衿扭过头,发现人鱼的手紧紧地扯住她的脚腕。

她用力地想蹬开人鱼的手,纹丝不动。

下次和典狱长汇报情况的时候一定要提加强安保系统的事情。

时衿心里暗暗想着,手上却按动了装在防护服上面的应急按钮。

“滴滴滴——”

刺耳的声音响起,一股股丝线从水底涌现到人鱼周围,将其紧紧缠住。

人鱼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随后放开了时衿的脚腕,把丝线拉到水箱底部。

时衿看到人鱼被束缚住之后,赶紧游到水面上,打开防护服。

她扶着水箱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已经湿透的黑色长发紧紧的贴靠着皮肤。

差点就要命丧水中了,时衿仍然心有余悸。

她从水箱里面爬到升降机上面,用手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模糊的场景这才清晰起来。

人鱼又蜷缩到了水底。

女人的鸦羽般的湿发松垮的垂在颈侧,深色水体顺着下颌线滑落,在锁骨窝里聚成颤颤巍巍的银珠子。灯光洒下来,为凝在她睫毛上的水煮地上金边,随着睫毛颤动坠向泛红的脸颊。

格里菲斯冷冷地看着监控室里面的场景。

编号392依旧这样肆无忌惮。

“加大电击力度。”

格里菲斯声音冷漠地对监控室的工作人员说道。

“是。”

典狱长突然来到监控室,让监控人员全都瑟瑟发抖。

就算典狱长不说,只要饲养员启动应急按钮,他们也会对囚犯进行强制束缚以保证每个饲养员的生命安全。

监控人员悄咪咪地看了典狱长一眼,却被其犀利的目光一扫,顿时老实起来。

“饲养员,您可以走了。我们将会通知疗养院对392进行治疗,编号520那边我们会先派其他的饲养员先照顾,您今天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房间内陌生的声音在回响着。

时衿抬头,却没有在房间的顶部发现什么。

但显然这个房间里面装了监控,不对,应该是每一个囚犯的房间里面都装了监控。

时衿拿出记录囚犯资料的文件夹,在编号392的页面【暴躁】的标签下面又补上几个新的记录情况。 第十五章 海岛监狱的饲养员3 【需要哄着惯着,爱咬人,对贝壳感兴趣,容易有自残行为】

时衿拿着笔在文件里面记录着,她觉得应该没有人比她更敬业了。

写完之后她关上文件夹,临走前再最后看了人鱼一眼。

这里会有疗养院的人员过来照顾他的。

随后时衿便走出了房间392。

“啊啊啊——”

隔壁391房间里面传出一阵惨叫声,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孩跑到走廊里面来。

女孩面露惊恐,白皙的脸上有着血红色的斑斑点点,像是血溅到脸上。

时衿瞥了她一眼,若无其事地路过她。

女孩却扯住了时衿的衣袖,眼神里面充满了哀求:“帮帮我吧。”

时衿看到她这一副模样,忽然就笑了。

自己看起来难道很闲吗?

更何况这个饲养员连防护服都不穿就敢进入囚犯的房间,不知道该说她是单纯还是单蠢。

“你负责的囚犯我可帮不上什么忙。”

时衿扯开女孩的手,和站在附近的狱警打了声招呼,便径直离开了。

待在原地的女孩看着时衿的背影,露出怨恨的目光。

走廊里面没有窗户,昏暗的灯光是唯一的光亮,时衿每走一步,铁质的地板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叫声。

她想要沿着楼梯向下走去,走了很久却没有发现饲养楼的门口。

时衿沿着楼梯向下看去,楼梯之下依然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楼梯,黑暗笼罩了整个前进的方向,仿佛要吞噬着一切。

明明是按照之前上楼的方向走的。

奇怪。

时衿猛地回头。

楼梯上方的墙壁上赫然写着一个3,血红的颜色刺的人有些眼睛疼。

之前的狱警和那个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

时衿打开手腕上饲养员专有的手表,却发现早已经没有了信号。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点也突然变成了雪花点。

时衿清楚地记得自己已经往下面走了四层,可现在依然在第三层。

这是遇到鬼打墙了?

在疗养院待了三天,没有任何怪异的事情发生。这份安逸让时衿都有点忘记这是个恐怖游戏了。

看来这几天自己确实被忽悠的放松了警惕。

楼梯的铁栏杆上渗出一些奇怪的黏液,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腥味。

【副本《海岛监狱》

存活人数:?】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没有具体的存活人数,但是提示音一旦响起就意味着有玩家死了。

湿透的防护服紧贴着时衿的皮肤,明明外面是夏天,此时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时衿感到身上不舒服极了,她现在只想早点回公寓换一件舒适点的衣服。

这宛如鬼打墙一样的三楼,时衿是下不去了。

楼梯不能下,时衿只能又走到三楼,寻找着在第三楼的电梯,看电梯是否能下去。

电梯很快就找到了,显示屏上面闪着红色的光芒。

时衿按下了向下的按键,电梯停到了三楼。

“吱呀——”

电梯门忽的打开,白黄色的灯光照到外面的一片黑暗之中。

铁制的电梯上反射着灯光,折射出时衿的脸。

时衿走到电梯里面,按下1楼的按键,电梯内显示楼层的屏幕开始跳动着红色的光芒。

电梯快速地向下坠落着,内部的灯光不停闪烁着,最后熄灭了,只剩下显示屏上写着负二楼。

电梯门再次打开,外面是黑暗一片,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时衿不停地按着向上的按键,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电梯卡在了负二楼纹丝不动。

所以饲养楼还有负二楼?

时衿压住心中的不安。

眼下根本找不到上去的方法,时衿只得从电梯里面走出来。

时衿在黑暗里摸索着,好像是一个房间的布局,可是谁的房间会在饲养楼的负二楼。

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时衿猛的回头,手臂碰到了桌子上的东西,那东西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并没有人,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时衿心中有些疑惑。

一股冰凉的触感通过鞋子传到脚上,好像有什么在动。

时衿蹲下来抓住在动的东西,手感滑溜溜,黏糊糊,有点像自己曾经画过的触手。

当时衿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猛地将手中捏住的东西松开。

触手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像是有点委屈地将自己卷出一个弧度,顺便卷走了地上打碎的物品。

“咔哒——”

开关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原来处于一片黑暗的房间瞬间被明亮的灯光笼罩,时衿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刺激的眼睛恍惚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熟悉的声线,时衿抬头看向前方。

男人已经脱下之前的一身制服,穿着宽松的白衬衫,领口敞开两粒纽扣,露出一小片胸膛,散漫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洒脱。黑色的头发沾染着丝丝水汽,整个人看起来不再压迫感十足,而是多了一丝柔和的感觉。

一双灰色的眸子依旧充斥着淡漠,静静的注视着时衿。

总不可能说我一路电梯,直达你家吧。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时衿觉得有些尴尬,微微别开头。

“你身上的防护服是湿的,要不要在这里洗个澡。我这里有饲养员专有的换洗的衣服。”

格里菲斯上下打量着时衿,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时衿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之前在那么诡异的环境里面根本无暇关心这些。

湿衣服确实让人感到不舒服,可是在典狱长的家里洗澡会不会不太好。

时衿扭头想看之前乘坐下来的电梯,却发现电梯早已消失不见。

犹豫了片刻,时衿最后还是点点头。

格里菲斯将时衿带到浴室外面,递上毛巾和浴巾。

时衿走到浴室里面,浴室里面还留着一丝水汽,雾蒙蒙的。

花洒里的水滋滋地流着,时衿越想越不对劲。

简直和做梦一样,一直在三楼出不去,坐个电梯坐到负二楼,偏偏负二楼还是典狱长的家。更离谱的是,电梯还凭空消失了。

时衿脑子里面现在就是一团乱麻。

等她洗完澡之后,发现格里菲斯只给了她浴巾,而没有给她衣服。 第十六章 海岛监狱的饲养员4 “格里菲斯——”

时衿穿着浴巾打开浴室门,露出一个脑袋,喊了一声。

格里菲斯坐在沙发上,听到时衿的声音站了起来,转过身子。

女人刚洗完澡,脸上是被热蒸汽晕出来的红霞,一双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嗯?”

格里菲斯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充满了磁性。

“你好像忘记给我拿衣服了。”

“抱歉,是我的失误。”

格里菲斯的语气充满凝重,好像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一样。

他从沙发上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衣服,走近浴室。

时衿只觉得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的视线,抬头与格里菲斯对视。

“给。”

格里菲斯的声音依然淡淡的。

“谢谢。”

时衿从格里菲斯的手上拿起衣服,然后迅速地关上浴室门换好了衣服。

等到浴室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时衿身着剪裁合身的正式制服裙,裙身主体是深邃而典雅的藏青色,裙子的上半身贴合身形,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一排排金色的纽扣排列整齐,在藏青色裙身的衬托下熠熠生辉。

犹如夜幕笼罩下的静谧海洋,沉稳且富有内涵。

时衿摸了摸衣服的材质,很柔软,不像是饲养员专有的服装。

“很好看。”

格里菲斯看到时衿这幅打扮,唇角微微勾起,宛如冰川里洒进了一缕暖阳。

比她画的漫画里男主的笑容还好看。

时衿被这抹笑容弄得恍了神,随后反应过过来。

“格里菲斯,今天谢谢你。不过我应该怎么出去?”

原本见时衿愣住神笑容更甚的格里菲斯,此时听了时衿的话又恢复了冷峻的面容。

“我带你出去。”

时衿跟在格里菲斯的身后走着,男人很高大,时衿才仅仅只到他的胸部。

忽然,男人停住了脚步。

时衿一下子撞到格里菲斯的背上,硬邦邦的。

格里菲斯转过身子,之前乘坐的电梯映入时衿的眼帘。

“没事吧。”

“没有。”

时衿摸摸自己的鼻子,有点疼。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里很安静,楼层显示屏一层层的上升着,时衿和格里菲斯相对无言。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

饲养楼大门外的阳光照射到走廊里面,时衿从电梯里面走出去,格里菲斯却没有动。

“我就不出去了,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得体。”

面对时衿的疑惑,格里菲斯给予了回复。

确实,典狱长这么一个严肃的人,如果就这么穿着出去,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笑话。

时衿朝格里菲斯点点头,朝着阳光的方向走去。

等走到饲养楼的外面,时衿手腕上面的手表自动弹出了界面,上面写着时间12:00。

还早的很,但是今天一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时衿刚走到自己的公寓,却发现有人搬着行李往里面走。

难道自己来了新的室友?

时衿走进去,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孩正吃力的把行李搬进去。

“需要我帮忙吗?“

对于以后共同居住的室友,时衿是愿意施以援手的。

男孩抬起头,整个额头满头大汗。

“不用了……”

男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他不需要帮忙,自己也不需要硬凑上去。

时衿住在公寓的二楼,看男孩的样子应该是住在一楼。

时衿走上楼梯,来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准备重新查看一下392的情况。

却发现文件夹不见了。

应该是落在格里菲斯的家里面了,下次去找他拿一下。

时衿躺在沙发上,打开客厅里面的电视,正在播放的是新闻频道。

“据报道,著名科学家郁苍两个月前死于海岛监狱……”

新闻还没播报完,门外却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时衿起身去开门,是之前在门口遇到的那个男孩。

“你好,我叫宁诀,是新来的研究人员,我现在住在一楼和你一个公寓,以后请多多关照。”

宁诀的眼神里面充满真诚。

时衿打开门,准备邀请他进来。

电视上的新闻依然播报着,宁诀瞥了一眼,露出诧异的目光。

“你还看新闻联播?”

时衿皱起眉头,对于宁诀这样一来就问的性格有些不悦,但出于礼貌还是回复了。

“随便看看的。”

宁诀点点头。

“我就说呢,现在年轻人怎么可能喜欢看新闻联播。”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别打扰我了。”

时衿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宁祈的话语总是莫名的反感。

“诶诶诶——别急着关门,我想问问海岛监狱的情况。”

“入职手册上面都写了,你可以自己去看。”

莫名奇妙的,以后还是少和他接触,时衿把门彻底关上了。

时衿躺在床上,思索着。

这次副本的任务是寻找原身真正的身份,可是监狱里面对待自己的态度与常人并没有区别。

看起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监狱医生。

海岛监狱的资料库大多在研究楼,而只有典狱长具有最高权限查阅。

想要找到原身真正的身份,一种办法是混进去研究楼,另一种是求典狱长。

时衿摇摇头,很快摒弃了第二种想法。

让格里菲斯给她看最高机密简直是天方夜谭,更何况他们不过只见过两面。

时衿小憩了片刻,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空已经有些昏黄了。

竟然睡了这么久。

时衿从床上起来换好衣服,明天还得继续工作,今天必须要找格里菲斯把落在他家的资料夹拿过来。

时衿从公寓里走出来,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

她走到饲养楼,询问站在门口的狱警是否看到了格里菲斯。

狱警摇了摇头,时衿只好抱着一丝希望去格里菲斯的办公室找他。

格里菲斯的办公室在饲养楼的六楼,时衿走进电梯,一路向上。

昏暗的走廊里面待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他们看到时衿来之后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表情。

时衿走到办公室的门外,准备敲敲门。

“这位……小姐。”

一个白大褂尝试称呼着时衿,许久才找到合适的称呼。

时衿看到白大褂胸口的别针,金色的胸针上面写着研究楼三个字。 第十七章 海岛监狱的饲养员5 “小姐,现在可能不方便进去。”

研究员有些为难。

时衿点点头,在门外等着里面的人先出来。

金属门紧紧地关着,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

“小姐,你和典狱长是什么关系啊?”

其中的一个研究员看向时衿,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时衿一头雾水,什么关系?

上司和下属的关系算吗。

“所有饲养员都要服从格里菲斯的命令,我也不例外。”

时衿点明了自己的身份。

研究员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这位饲养员居然敢直呼格里菲斯的名字。

“吱呀——”

金属门被打开,一位头发苍白的老人从里面走出来,浑浊的眸子里藏着一丝精明,身躯年迈佝偻却精神状态很好。

“导师。”

门外的几个研究员齐声说道。

“走吧。”

老人朝研究员的方向点了点头,走之前瞥了时衿一眼,露出丝丝诧异。

从敞开的金属门中看去,男人穿着藏青色的制服,坐在陨铁色的办公桌之后,手上拿着一只黑色的钢笔在文件上书写着。

天空中橘色的霞光从落地窗照射到男人的脸上,柔和了棱角。

“芙蕾丝,通知饲养楼各层的层长进行开会。”

格里菲斯没有抬起头,带着命令的口吻。

时衿在门口踌躇着,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进去。

格里菲斯见久久没有人回应他,只好抬起头。

饲养员依旧穿着上午的制服,待在金属门旁边,黑色的头发被盘成丸子。她低垂着眸子,好像有藏不住的心事。

格里菲斯停下手上正在写着文件,放下钢笔。

“进来。”

声音明显比刚才更加柔和。

时衿抬起头,闯入格里菲斯深灰色的眸子里。

“格里菲斯,我的文件夹好像落在你家了。”

时衿的声音刚刚响起。

门外出现了一个女人,一头金发披在胸前,手上拿着文件夹,黑色的工作制服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听到时衿的话,她的目光在格里菲斯和时衿之间来回地移动着,眸子中迸出八卦的光芒。

“芙蕾丝,把门关好,然后离开。”

格里菲斯的声线和他的人一样,冷厉中带着几分严谨。

芙蕾丝美艳的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自己刚来就要走,真是严酷无情的老板。

她好奇地看了时衿最后一眼,嘴里无声地说着几个字。

“小饲养员,你真可爱。”

格里菲斯犀利的目光扫过芙蕾丝,芙蕾丝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记得开会的事情。”

在芙蕾丝关上金属门的时候,格里菲斯又添了一句。

“知道了!”

芙蕾丝的声音欢快,从门外传来。

整个办公室又只剩下格里菲斯和时衿两个人,格里菲斯站起身来,朝时衿的方向走过来。

时衿这才发现格里菲斯的今天穿的制服好像和自己穿的是同一款。

难怪之前的研究员和芙蕾丝都露出好奇的眼神。

这纯纯是误会了格里菲斯和她之间的关系。

格里菲斯弯腰低下头,藏青色的帽檐几乎要触碰到时衿的脑袋,被帽檐阴影覆盖着的深灰色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时衿,带有不可忽略的侵略感。

时衿移开目光,脸上泛起了一丝丝红晕,心里止不住地怦怦跳。

这辈子和上辈子自己都没有和男人离这么近过。

难不成典狱长在勾引自己?

疑惑在时衿脑海里盘旋,她只好躲开格里菲斯,朝着办公室沙发的方向走去。

见时衿离开,格里菲斯这才直起腰,骨节分明的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仿佛是嫌弃领带太紧一般。

时衿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飘忽,伸手摸了摸沙发,真皮制作的沙发质地很柔软。

格里菲斯在办公桌旁边的书架上摸索着,最后停在了一个文件夹上面。

他将文件夹抽出来,走到坐在沙发上的时衿旁边,弯下腰。

“文件放在这里了。”

低沉的男声,仿佛贴着耳朵灌入,渐渐分明。

像是特意停留了一段时间,温热的气息吹到耳边和脸庞,如同被羽毛轻轻擦拭而过,带来阵阵痒意。

时衿的耳朵染上红晕。

她下意识地去拿文件夹,却抓住了格里菲斯的手,一阵冰凉的触感从手上的皮肤传来。

时衿猛地松开手。

她扭头看向文件夹,却与格里菲斯对视,他深灰色的眸子里带有丝丝笑意。

时衿只觉得脸上灼热的难受,随手抓起文件夹,朝着门外的方向跑去,甚至连门都没有关。

格里菲斯看到女孩慌乱离开的背影,唇角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走廊上后面跟着一群饲养楼层长的芙蕾丝,只觉得一阵风与她擦肩而过。

她转过头,只看到时衿仓皇逃离的背影和那通红的耳垂。

走进办公室,芙蕾丝精准地捕捉到典狱长唇角漾起的愉悦。

芙蕾丝努力压制住自己扬起的唇角,好像发现了典狱长的秘密。

原来典狱长是这样的一个人。

格里菲斯看到芙蕾丝带着一群人进来,收敛起笑意,又恢复了之前冷峻的模样。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会议就开始吧。就这次的新型研究……”

格里菲斯说话的语速极快,吐字却非常清晰。

办公室里每个会议人员赶紧对格里菲斯所说的话进行了记录。

尽管典狱长依然是具有压迫感,但大家都明显的感觉这次会议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凉爽的晚风吹到时衿脸上的时候,她才感觉凉快了不少。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已经没有那么烫了。

时衿努力平复起自己的心情,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却在路上遇到了宁诀。

宁诀穿着研究楼的白大褂,在公寓的楼下正在与一个人交谈着什么。

他好像发现了时衿,主动和时衿打了一声招呼。

时衿望过去,却发现那个研究人员很熟悉,赫然是在格里菲斯办公室门口询问过她问题的人。

那位研究人员显然也注意到了时衿,主动和时衿打了招呼。

时衿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随后便离开了。 第十八章 海岛监狱的饲养员6 黎明的曙光渐渐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格外恬静。

时衿早已起床,她打开手腕上的饲养员手表,电子投影界面也快浮现在她的眼前。

很好,新的一天囚犯没有发生暴乱。

时衿打开囚犯的资料夹,翻开编号520那一页,依旧是空白的。

昨天在392那里发生了意外,392应该被送到了疗养院治疗,今天需要去查看一下编号520的情况。

时衿从公寓内走出去,走进饲养楼,很快就走到房间号520。

时衿照常穿上防护服。

房间520里面是完全不同于392的生态系统,整个房间阴暗而又潮湿,即使时衿已经打开了灯,但依然昏暗无比。

其实时衿不是很理解饲养楼是如何将不同的房间构建成不同的环境的,也许是新科技技术吧。

房间的底部铺满了泥土,上面一些白色的须须窜了出来,好像在透气一般。

整个草地松软无比,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清香。

狭小的角落里面蹲着一朵色泽鲜艳的蘑菇,红色与白色的斑斑点点交织在一起,一看就是吃了之后能躺板板的毒蘑菇。

在时衿之前看到过人鱼之后,再次看到一朵蘑菇,她已经不再惊讶了。

时衿准备从泥土走到那朵蘑菇旁边,仔细观察红蘑菇的特征,却响起了一阵带着些哭腔的声音。

“你踩到我的脚了。”

那朵红蘑菇抬起头,露出一双充满水汽的眼睛,眸底还带着些委屈,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

时衿的目光落在红蘑菇的完好无缺的脚上,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那朵红蘑菇更委屈了,白皙的腮帮子难受地鼓了起来,他伸出手指向时衿脚下白色的须须。

时衿赶紧抬起脚,整个人移到另一处地方。

“你又踩到我了。”

红蘑菇撇了撇嘴。

时衿只好离那朵红蘑菇远远的,直到周围没有白色须须为止。

所以之前的饲养员是怎么照顾他的?难不成是吊着过去的?

时衿觉得这个红蘑菇比那条人鱼还难办。

她只好在房间里面找着靠近红蘑菇的方法,忽然她发现了一道暗门,时衿打开那扇门。

门内黑黢黢的,摆满了置物架,上面放着不同的颜色的药剂,一层层楼梯通往高处,

时衿沿着楼梯向上,很快微弱的光亮透了进来,是一个处在蘑菇上方的平台,周围没有护栏,也不高,可以触碰到蘑菇,但是不至于踩到他的根须。

红蘑菇此时抬起水灵灵的眸子,与时衿对视。

“我饿了,我要吃饭。”

红蘑菇语气软软的,但是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伸出双手,好像在祈求一个拥抱

“可是,高层给我的资料那里没有写你到底吃什么。”

时衿有些为难,这朵蘑菇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如果擅自喂食,喂死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听到时衿的话,红蘑菇琥珀色的瞳孔睁得圆圆的,脸颊鼓的像一个仓鼠。

“就抱一个可以吗?”

红蘑菇以为时衿说的话是在拒绝自己,他缓缓地收回自己的双臂,在时衿面前伸出食指,比出一个1。

时衿被红蘑菇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整笑了。

“这是你的饲养方式?”

这种饲养方式确实有点独特了。

红蘑菇朝着时衿点了点头。

穿着防护服,即使红蘑菇有毒,也可以起保护作用。

但是时衿又想起之前在人鱼那里,防护服不防水的经历,犹豫起来。

“你有毒吗?”

时衿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有。”

红蘑菇朝着时衿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

只要抑制住毒性,就没有毒了,就可以抱抱了。

时衿听到红蘑菇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红蘑菇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时衿所站着的台子旁边。

时衿这才发现这朵蘑菇比她想象中的高多了,或者说时衿所处的这个台子太低了。

红蘑菇长着一张软萌无害的脸,头上的蘑菇盖像是一个红白相间的帽子遮住了浅栗色的卷发。

时衿抱住了红蘑菇,厚实的防护服阻挡了时衿大部分体温传递出去,只透出一点温热的体温。

红蘑菇脸上洋溢起来开心的笑容,像是终于得到了好玩的玩具,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时衿被红蘑菇紧紧地抱着,忽然,头上的防护头盔被他戳了戳。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与时衿对视着,带着些许好奇。

好温暖,好想看看饲养员长什么样子。

红蘑菇开始扯着时衿的防护服,想要把防护服扯掉。

时衿被红蘑菇突然而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猛地推开红蘑菇。

琥珀色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失落,他感受到饲养员的情绪变化了。

饲养员不喜欢他了。

红蘑菇重新蹲在角落里面,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沉默地玩着地上的花花草草。

时衿看着红蘑菇,叹了一口气。

编号520应该吃饱了吧。

按照入职守则,时衿确实应该照顾好红蘑菇的情绪。

自从时衿来到副本当饲养员之后,她发现这所海岛监狱里面关着的都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

从前面的震惊到现在的平静对待,时衿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为这所监狱的社畜了。

时衿学着之前那个蘑菇那样戳人的动作,戳了戳他的蘑菇盖。

从蘑菇盖下面窜出来一些白色的菌丝缠住时衿的手指,轻轻的蹭着。

时衿见红蘑菇依然没有回应她,又戳了戳他的蘑菇盖。

“你一直戳我干嘛?”

红蘑菇终于转过头来,琥珀色的眸子盈满了泪水,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给你抱还不行么?不过你不允许扯我的衣服。”

时衿看着红蘑菇的眼眸,轻声细语安慰道。

“真的吗……可是我只是想看看饲养员到底长什么样子。”

红蘑菇撇了撇嘴,声音委屈。

但听完时衿的话,原本充满水气的眸子瞬间弯起,笑吟吟的,如同天上的一轮弯月。

真好,饲养员又喜欢自己了。

红蘑菇的两个小酒窝又止不住地露了出来,蘑菇盖窜出来的菌丝更加紧紧地缠住时衿的手。 第十九章 海岛监狱的饲养员7 时衿只觉得这朵红蘑菇像极了自己曾经养的仓鼠,软萌地让人不愿意拒绝他的要求。

时衿从防护服的口袋里面拿出一张蓝色的工牌,上面有着时衿的一张照片。

高高的丸子头,白皙的脖颈被黑色的饲养员制服包裹着,如同黑曜石的眼睛闪烁着愉悦,唇角微微扬起。

“我长这样。”

时衿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全然不像照片上那副温和的模样。

红蘑菇好奇地从时衿手上拿走工牌,仔细地看着。

“饲养员真好看。”

红蘑菇眸眼弯弯,眼神明亮,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

“现在看完了,可以给我了吗?”

红蘑菇这幅如获珍宝的样子,让时衿对自己的工牌拥有了一丝危机感。

他摇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张照片上。

红蘑菇忽然跑到离时衿很远的地方,那张贴有照片的工牌被红蘑菇抓的紧紧的。

这是不打算给我了?

时衿看到这幅场景,叹了一口气。

看来是拿不回来了,又要去补办了。

既然已经安抚好编号520的情绪,时衿今天的工作任务也就完成了。

“等等,最后一个抱抱。”

时衿刚准备向外面走去,欢快中带着一丝撒娇的声音让她止住了脚步。

红蘑菇像仓鼠一样猛地朝时衿奔来,撞得时衿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轻轻拥抱了时衿一下,紧接着拿着那张照片蹲在了角落。

不愧是蘑菇,是从角落里长出来的,对那里情有独钟。

时衿拿出资料夹,上面依旧残留着雪松木的冷香味,时衿不由想起了格里菲斯。

格里菲斯现在在干什么呢?

时衿摇摇头努力摆脱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在编号520的页面写下【对一切抱有好奇心,饲养方式为亲密接触】。

随后关上文件夹,向房间外面走去,走之前顺手关掉了那微弱的灯光。

站在走廊里的狱警此时消失不见。

“快点,快点,发生暴动了。”

一阵急切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时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面望去。

楼下的走廊里面此时已经不复之前的冷清,狱警拿着枪支一层层地将房间围住,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员在走廊来回移动着,分不清是研究人员还是疗养院的人。

紧接着,担架从房间里面被机器人抬了出来,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将白色的布染成了红色。地板上留下一串串痕迹,布上的褶皱勾勒出一个人形的弧度。

许是机器人走的太快,一阵风吹开了白色的布,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女孩的脖颈之间有着两个巨大的洞,其间源源不断地渗出大量的血。眼睛睁大,瞳孔溃散,唇部发紫,透露出绝望的情绪。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是之前向她求助的女孩。

时衿撇开目光,即使上个副本看过死亡的场景,可她还是有点不习惯这幅场面。

【副本《海岛监狱》

存活人数:?】

许久没有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出现在时衿的脑海中。

这居然是玩家!

时衿震惊地往女孩的方向望去,可那副担架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个副本时衿只能根据系统的提示音来判断对方是否是玩家,而一旦提示音响起就代表又有一个玩家死亡。

“哪里有饲养员?赶紧叫过来对囚犯391进行安抚,391又发生暴动了。”

又是一阵慌乱,房间里不断有惨叫声响起。

“先控制好391。”

这时候走廊里面走过来一个白大褂,胸前别着“研究楼”的金色胸针,声音沉稳。

白大褂抬起头,与正在5楼的时衿眼神相交在半空之中。

宁诀。

“那里有饲养员。”

宁诀伸出一只手,指向时衿所在的方向。

众人的目光都移到时衿身上,站在5楼栏杆旁的时衿显然成了救命的稻草。

一位狱警走上5楼,微笑着邀请时衿下去。

所以这是宁诀对自己的报复?

时衿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跟着狱警来到三楼。

一层层的狱警为时衿让开路,为了防止囚犯出来,房间391的门紧紧关着。

里面不是还有人吗?

时衿想起之前听到的惨叫声,疑惑地瞥了周围的狱警一眼。

狱警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

房间门被打开,血腥味比外面更重,几乎令人作呕。血迹如同一朵朵暗黑色的花朵绽放在地板之上,滑腻而又黏稠,血肉像是被撕扯开来,一片片地散落在地上。

一片狼藉的房间有些恶心。

时衿庆幸着之前穿上的防护服还没有脱下,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气味。

她向房间更深处望去,

男人的脸上有着一块块红色的液体,像是不久前才溅到脸上的,顺着下颌线一滴滴掉落在胸前、地上。

他赤裸着上身,被锁链捆绑在特制的架子上面,腰部以下是一条粗壮的尾巴,鳞片细密而又光滑,泛着幽冷的青黑色光芒,暗红色的瞳孔里露出嗜血的杀意,周身散发着一种野性又危险的气息。

古铜色的肌肉饱满而又紧实,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如同蛰伏的猎豹,随时准备爆发力量。

时衿只得慢慢走到男人的身边,男人感受到有人靠近。

蛇尾扭曲盘旋起来,重重拍打着地面,却被锁链束缚住不能大范围地移动,眼神看着时衿越发凶狠。

看来391之前的饲养员没有安抚好391,导致他发生暴乱,违反了入职守则,所以导致了死亡。

时衿皱了皱眉头。

对于这个未曾谋面的囚犯,时衿根本不知道他的一些信息,更不用提如何安抚他。

宁诀明显就是让她来送死的。

“有之前的饲养员记录的资料吗?”

时衿转头问周围的狱警,狱警们面面相觑。

发生暴乱的时候,他们只想着如何把391控制住,根本没有想过去寻找原来的饲养员留下的资料夹。

时衿只能自己在房间里面寻找着。

整个房间的置物架像是特意被整理过,找不到一丝对时衿现况有利的信息。

时衿只能打开饲养员手环,尝试呼叫饲养楼3楼的层长。 第二十章 海岛监狱的饲养员8 “你好,我是三楼层长,请问这位饲养员您需要什么帮助?”

智能手环里弹出一个通话界面,一个穿着黑色制服女人的投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我需要编号391的相关信息资料。”

时衿淡淡地回复。

“您要这个干什么,每个饲养员只能查看自己饲养的囚犯的相关资料。”

女人眉头蹙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解。

“编号391发生暴乱,原来的饲养员受到攻击已经送往疗养院,现需要我对他进行安抚,所以特申请调看资料。”

时衿转过身,将投影对向囚犯391。

“什么?暴乱?”

女人的语气带有些许慌乱,怎么没有狱警通知她这回事。

要是被典狱长知道这件事情,轻则被撤职,重则会受到典狱长严酷的刑法。

“编号391性格冷漠,怎么可能发生暴乱?”

女人喃喃自语,但很快为时衿调取了资料,投影上写着391的一些基础信息。

【性格冷漠,听到音乐的时候会感到愉悦】

资料依旧少的可怜,署名是391原来的饲养员。

但好在提供了有效的安抚方式。

“饲养楼有唱片机吗?”时衿问道。

狱警摇摇头,时衿沉默了,心情陷入了谷底。

怎么什么都没有。

“编号391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况且能使用音乐进行安抚的囚犯本就不多。”

层长的表情有些凝重,额头甚至因为紧张渗出了一些汗液。

3楼层长赶紧在联系着其他层长,想要找到一个唱片机并不容易。

编号391情绪随着时间的变化越发的暴躁,开始撕扯着身上的链条,摆脱强制措施对他的束缚。特制材料的链条渐渐出现了一丝丝裂痕,眼看着就要被扯断。

如果将391放出来,对于饲养楼来说是不可逆的伤害。

不管是上层还是下层都会被问责,受到海岛监狱严酷的惩罚。

时衿赶紧关上房门。

从自己随身携带着的文件夹里撕扯出来一张纸,用笔随意地勾勒着,一张黑色的唱片机的草图就出现在时衿的眼前。

时衿集中起自己的精神力,一抹金色的光芒从额间涌出,落入纸笔之间。

唱片机渐渐有了实体,漂浮在空中,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一旁的391看到时衿的行为,暴虐的眸子中露出一丝诧异。

但391来不及思考,时衿就打开了唱片机,一阵舒缓的音乐随着空气传播到391周围。

391暴乱的行为逐渐稳定下来,暗红色瞳孔里的暴虐渐渐被平静所取代,不断拍打着地面的尾巴此时也自然垂落在地上。

随着音乐的持续播放,391仿佛是被催眠了一般,眼睑闭上,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通过投影看到实时播放的层长,本来急切地想要向典狱长汇报情况,此时却哑然无声。

“嗯?3楼层长,你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投影中传来格里菲斯的声音。

层长那边这才晃过神。

“没有……没有……”层长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震惊。

“你应该明白层长的工作需要严瑾。”

格里菲斯的声音透露出一丝丝不悦,本来芙蕾丝说有很重要的紧急通话要他接通,他才放下手中的工作。

可是3楼层长此时的行为着实不符合一个层长工作的严谨性。

糟了,一时情急忘记还和层长通着话。

也是说刚才层长看到了她所做的一切。

时衿低垂着眸子,思索着应对方法。

另一边的格里菲斯刚准备挂掉3楼层长的通话,却发现层长背后的投影映出时衿的影子。

“你身后的是什么?”

格里菲斯冷漠的声音响起。

层长猛地关闭时衿的投影,支支吾吾地想解释,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你应该知道,和典狱长通话的一切都属于最高机密,不允许有外人在场。”

格里菲斯皱了皱眉头,深灰色的眼睛里面露出犀利的光芒,语气不容置否。

不等层长解释格里菲斯便挂掉了层长的电话。

“芙蕾丝。”

站在一旁的芙蕾丝看到格里菲斯不悦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对饲养楼3楼层长进行停职处理。顺便调查一下3楼出现了什么状况。”

自从格里菲斯担任典狱长之后,海岛监狱的纪律一向严明,很少出现像现在一样的失误。

“那3楼层长由谁担任?”

芙蕾丝向来直接服从格里菲斯的命令,这还是第一次对他提出问题。

格里菲斯意外地瞥了芙蕾丝一眼。

“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芙蕾丝朝格里菲斯眼睛眨了眨,唇角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觉得时衿就很不错。”

按道理芙蕾丝只见过时衿一两次,可是什么使她如此推荐时衿。

格里菲斯心里想着,但面上不显,对芙蕾丝的建议表示赞同。

“就按你说的办。”

芙蕾丝眼中闪着得逞的光芒,她就知道典狱长会同意自己这微不足道的请求的。

她走出格里菲斯的办公室,并贴心地为格里菲斯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很快,时衿的饲养员手环上就弹出了一个页面。

【恭喜你,亲爱的时衿饲养员,你已经被典狱长提拔为3楼层长了。】

口吻活泼,末尾还有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像是芙蕾丝的手笔。

时衿心里暗暗想着,自己这是被升职了?

时衿扭头看到此时的391已经处于一个休眠的状态,和冬眠一模一样。

她默默地调低了室内的温度,将唱片机放在391的旁边。

看来一切都解决了。

“没想到你活着出来了。”

时衿打开房间的门,映入眼帘的是宁诀戏谑的眼神。

“怎么,你失望了?”

时衿迎上宁诀的目光,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着。

周围的研究人员和狱警都已经散去了,真没有想到宁诀一个初来海岛监狱的人有这么大的能耐。

宁诀忽然低声沉沉地笑了起来。

时衿没有再理会他,径直离开了。

等时衿走之后,宁诀看着自己的手环上正在回放的房间里面的场景,眸子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真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能力呢……是老师给予你的吗……”

声音轻飘飘的,没有被一个人听到。 第二十一章 海岛监狱的饲养员9 时衿在饲养楼的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心里开始琢磨起宁诀这个人。

按道理宁诀不过是与自己在公寓见过几次,可为何想置我于死地?

显然,在公寓内拒绝他进入自己房间的理由远远构不成他对自己起杀心的动机。

宁诀究竟想在她身上得到些什么?

时衿拿着资料夹在走廊里面走着,有些心神不宁。

“砰——”

时衿一头撞到柔软却带着淡淡香味的“墙”,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后面仰去。慌乱间,一双纤细而有力的手稳稳扶住时衿的胳膊。

时衿想着开口道歉,抬眼的瞬间,眉眼如画,眼眸澄澈中带着几分诧异的金发美人正盯着她。

长而卷翘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般微微颤动,高挺的鼻梁之下,是仿若被霞光吻过的红润双唇。

时衿看着芙蕾丝愣神,觉得脑海里面只剩下一片空白。

“小可爱,在想什么呢?”

芙蕾丝的声线相对于平常女性有些低,声音一直在时衿耳边盘旋。

时衿缓过神来,发现额头仍然埋在芙蕾丝的胸前,她赶紧从芙蕾丝的怀里退出来,脸上浮现出些许难为情。

“没想什么。”

时衿遮掩下原本存在于眸子中的担忧。

“先口头庆祝一下典狱长对你的升职,希望你能够顺利通过层长测试。”

芙蕾丝对时衿眨了眨眼睛。

她好像没有察觉到时衿的情绪,只是弯腰替时衿捡起地上的资料夹,递到时衿手边。

芙蕾丝与时衿擦肩而过,随风而起的发丝带有些淡淡的香味。

时衿摩擦着手里的资料夹,抬起头目视着前方,充满忧虑的眸子里浮现出来一丝坚定。

副本里面的一切都很危险,甚至包括进入游戏的玩家。

既然进入了副本,就要做好面对危险的准备。

上个副本没有武器,处处要倚靠祈的帮助才能通关副本。

这个副本没有人帮助自己,是时候准备一些防身的东西了。

时衿走出饲养楼,回到公寓里面。

时衿此时才感觉有些疲惫,在编号391的房间里面使用了一次技能,耗费了她一定的精力。

她打开系统面板。

【玩家时衿

技能:神笔马良(正在冷却中)

精神力等级:C】

技能在冷却,精神力等级不够高也画不出什么杀伤力强大的武器。

时衿想起了枪,每一个狱警都拥有一把特殊编号的枪。

可是自己原来处于一个禁枪的和平年代,又怎么会使用枪呢?

时衿只觉得寻找武器的这条路,有些艰难。

她在系统商城中尝试寻找着一把武器,却发现系统里面的武器需要的积分都高得离谱。

积分是回家的希望,时衿决不允许用在这上面。

只能从这个副本世界下手,看看能不能获取一件合适的武器。

日落之际,夕阳的光芒透过云层轻轻撒落,仿佛是天国的使者洒下的黄金之雨,让大地沐浴在诗意的光辉之中。

【请时衿饲养员赶紧来到典狱长审讯室。】

饲养员手环发出紧急的播报声音,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时衿。

真的到哪里都是劳累的命,

时衿只感觉来副本的这几天高强度工作已经快掏空了她的身体了。

她拖着依旧有些疲乏的身子,走出公寓,却迎上了芙蕾丝。

芙蕾丝立于公寓前面,身着一身干净利落的工作制服,一头璀璨的金发在霞光中泛着粼粼碎光,柔顺地垂落在她纤细的腰线,几缕被微风轻轻撩起。若有若无地拂过她那羊脂般的脸颊。

芙蕾丝弯下腰看着时衿,翡翠色的眸子似一泓被霞光晕染的清泉,替时衿整理了一下头上立着的呆毛。

“走吧,典狱长已经在等着你了。”

她的语气中努力表现出一丝轻松,但仍然能够听出凝重的感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时衿询问道。

芙蕾丝拍了拍时衿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轻轻说道:

“海岛监狱里面混进来间谍了,典狱长正在拷问呢……”

时衿眼神中露出一丝震惊,上午还好好的,下午就发现间谍了?

芙蕾丝的话突然打住,示意着时衿跟着她走。

时衿和芙蕾丝相对无言,走进饲养楼某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芙蕾丝大步向前,神色冷淡,伸出手,掌心稳稳地贴在看似普通的墙壁之上。

起初,周遭一片寂静,只有两人沉稳的呼吸声,紧接着,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的声音打破平静,声音顿时由弱渐强,好似沉睡巨兽的苏醒。

随着声响,芙蕾丝手下的墙面微微震动,蓝色光芒的细密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刹那间,墙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兽缓缓向两侧推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内,昏黄的灯光闪烁不定,勉强照亮向下延伸的台阶。

台阶尽头,便是一个个神秘的审讯室。

这是……

饲养楼的负一楼。

也是海岛监狱的地下监狱。

时衿踏入地下监狱的瞬间,一股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几欲作呕。审讯室之间的斑驳墙壁上,水渍如狰狞的鬼脸,诉说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审讯室由厚重的铁门隔开,整个走廊阴暗无光,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上摇曳不定的灯泡,好像随时可以熄灭。

芙蕾丝带着时衿往深处走,最后来到一个审讯室。

审讯室的门开了。

灯光昏暗而又刺眼,映照着正中央的格里菲斯。他身姿挺拔,肩膀上的金属徽章在微光上闪烁着冷光,象征着海岛监狱的最高权力。冷峻的面庞线条刚硬,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小臂。沉稳的踱步声在室内响起。深灰色的双眸中透露着审视,审讯室门的打开让格里菲斯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门外时衿的身上。

“过来,坐下。”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耐,仿佛对于时衿的无动于衷感到不满。

门外的芙蕾丝给时衿递了递眼色,示意时衿赶紧进去。

两人都不复之前轻松的神色。

或许这里有让格里菲斯和芙蕾丝忌惮的东西,时衿不禁提高了警惕。 第二十二章 海岛监狱的饲养员10 芙蕾丝将审讯室的门关上。

审讯室的椅子,位于格里菲斯的身前,周身被暗沉的黑色金属包裹,厚重且冰冷。椅背上伸出的铁环,连接着沉重的铁链,能将受审者牢牢锁在椅座上。

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只能先按照格里菲斯所说的做。

时衿坐在椅子上面,却发现椅垫和椅背选用的是柔软的皮质材料,极其舒适。

这种材料在冰冷的审讯室里面极其不合时宜。

那只能说明是有人提前做了准备。

时衿望向格里菲斯的眼神里面充满了复杂。

自己来到副本里面之后,与格里菲斯不过是几面之交,远远犯不着他这样用心。

究竟是因为什么?因为那个还没有被自己调查出来的特殊身份?

时衿正想着,一种细腻而又略带湿润的触感从裸露的脖颈传来,像是被轻柔的湿布轻轻擦拭,酥麻感沿着神经迅速蹿升,令时衿头皮一阵发麻。

时衿将视线落在自己的肩颈。

一个个触手从黑暗的阴影中弹出,体表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黏膜,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仿佛是一层流动的黏液。

触手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小吸盘,每个吸盘边缘都环绕着一圈细小的锯齿,这些锯齿微微开合,如同无数张等待吞噬的小嘴。

滑腻的触手蜿蜒前行,湿冷、滑腻、寒意瞬间顺着皮肤传遍时衿的全身,激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随着它缓缓游动,吸盘一张一合,在皮肤上拉扯出若有若无的疼痛,像细密的针轻轻刺扎。

触手在时衿的身体上攀爬着,时衿下意识地想挣扎起身。

更多的触手汹涌而来,死死地捆扎时衿的手腕,腰身与大腿,每一圈缠绕都在收紧,将她的身体与椅背紧紧固定。

时衿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她猛地转头看向格里菲斯。原本明亮的眼眸此时像是被一层惊愕的迷雾笼罩着,变得有些茫然。

她原本以为在格里菲斯家里经历的那一切是幻觉,甚至认为他也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可此时的场景明显将她的猜想全部推翻,格里菲斯竟然真的有触手。

格里菲斯观察着时衿的一切表情。

淡粉色的唇靠近时衿的耳旁,语气漫不经心:“怎么?害怕了?”

“没有。”

时衿扭头直视格里菲斯的眼睛,摇了摇头。

害怕倒不至于,这几天作为饲养员的工作让她对于这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已经没有畏惧了。

格里菲斯垂下深灰色的眸子,遮住略微兴奋的神色,薄唇噙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里有监控。”

像是一瞬间的幻觉,格里菲斯往后退开一大步,与时衿拉开距离。

审讯室的墙角一抹淡淡的红光闪烁着。

时衿会意,她会好好演好这一场戏的。

只不过,在海岛监狱里面还有谁能够光明正大地监控典狱长的审讯过程。

“说,你的同伙在哪里?你来海岛监狱有什么目的?”

格里菲斯的眸子忽然变得冰冷,语气不带有一丝温度,仿佛是从地狱里面传来的审判。

他低着头摩擦着黑色皮手套,仿佛这不过是一个再小不过的审判。

“我没有同伙,我最初只是作为一名监狱医生来到海岛监狱,后来被调任为饲养员。其他的我一概都不知道。”时衿的语气中没有丝丝犹豫,让人找不到一丝错处。

格里菲斯抬起眸子,犀利的目光让时衿不由得心尖一颤。

他双手撑在椅把上,将时衿困在自己与座椅之间。身上散发的气息裹挟着压迫感,淡淡的雪松味钻入时衿的鼻腔,让她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别浪费时间,你说还是不说,结果都是一样,区别只是你要受多少苦头。现在开口,还来得及。只要你说出我想知道的,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格里菲斯的声音低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时衿的耳畔。时衿别过头去,尽量躲避着他的靠近,可脖颈间微微泛红的皮肤却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格里菲斯伸出手,轻轻捏住时衿的下巴,迫使时衿与他对视。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时衿的脸颊,动作看似温柔却又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声音中带了一丝蛊惑:

“别再嘴硬了,乖乖交代,嗯?”

时衿咬着下唇,没有回应,可微微颤抖的身体好像泄露了内心的不安。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彼此的心跳声似乎都交织到了一起,暧昧的气息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肆意蔓延。

“我什么也不知道,也没有同伙。如果典狱长这么冤枉一个无辜的饲养员,那无疑会使海岛监狱其他的工作人员心寒。”

时衿直勾勾地看着格里菲斯深灰色的眼眸,语气中含有愤然。

格里菲斯好像是被时衿的话语都逗笑了一般,眸子里面闪过倨傲的光。

“你觉得我会怕他们吗?”

“是啊,伟大的典狱长不用惧怕每一个人的反抗。”

时衿的声音带有一丝嘲讽。

格里菲斯的唇角微微下垂,面容中露出几分冷峻。

他起身从附近的桌子上拿起早已经准备好了的皮鞭。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身上的触手收缩得更加紧了,仿佛在诉说着致命的威胁。

时衿依然沉默着。

皮鞭顺着脸颊缓缓下滑,划过脖颈,在锁骨处轻轻打着转儿,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红痕。

肩部被皮鞭轻轻抽打着,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撩拨。

时衿抬头看向格里菲斯,深灰色的眸子里面似乎透露着兴致盎然。

格里菲斯,似乎对角色扮演,乐在其中?

“典狱长倒也不必如此折辱我。”

时衿偏过头咬住皮鞭,露出不屈服的目光,牙齿微微用力,想把皮鞭从格里菲斯手里夺过来。

皮鞭在脸上擦过,留下一道红痕。

格里菲斯眸子幽深,翻滚着不知名的情绪。

“可以了。芙蕾丝那边应该处理好了。”

格里菲斯的声音低哑,紧紧绑着时衿的触手逐渐松开。

时衿从椅子上准备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