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扭曲》 行尸走肉 空旷的客厅,我脑袋低垂,一沓字迹潦草的灰、白色草稿纸在我的面前摇晃。

一个没有五官没有性别的人站在我面前,如同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黑暗的阴影将我吞噬。

四周的景物扭曲、摇摆,如同一根根飘扬的海草,变成一只只手将我牢牢的钳住。

我下坠,在深不见底的魔窟里。

嘈杂的魔音灌入我的脑海。

我无法分辨他们在说什么,我很悲伤。

一幕幕幻影闪过。

我明白了魔音,明白了我为何会悲伤。

……

“你要是说话大点声就好了。”

“你要是能大胆一点就好了。”

“你要是能勤奋一点就好了。”

“你要是能自律一点就好了。”

“你当初要是听我话就好了。”

……

我合上眼睛,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情感。

我流下眼泪,从噩梦中醒来。

我盯着洁白的天花板,躺在铺满地板的草稿中央思考。

人生是否皆是苦难?

往事如烟,属于我的答案我已了然于心。

想的太多,做的太少;渴望改变,又安于现状;清醒的活着,却自甘堕落。

幸福与苦难交织,揪着苦难不放,于是只看到了苦难。

我死了。

穷尽短暂的一生的著作问世前,我死了。 摩尔的宅邸 山丘宅邸前的马路,我漫不经心走过,眼角余光瞥过宅邸。

我观察这座宅邸三天了,从没有人进出过宅邸,夜晚宅邸也没有火光。

我准备今晚到宅邸中做客,送宅邸的主人一个惊喜。

午夜两点,皎洁的月亮正圆,我准时光临宅邸。

从大门穿过空旷的中央大厅,我踏上螺旋楼梯。

螺旋楼梯上,我抚着透明的水晶扶手,哼着轻快的歌、迈着昂首挺胸的步伐向二楼走去。

二楼,我看着走廊尽头面目狰狞的恶魔,心跳几乎停止,双腿发软跪倒在地,眼泪哗哗直流。

皎洁的月光穿过窗户倾泻入宅邸,将走廊淹没。

我强忍着恶心抬起头。

一幅栩栩如生、血红色的画像挂在墙上。

我抚着墙壁站起来,不看画像,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蛋了,有逞强的冲动,还是听从了理智,选择离开。

我转过身,来时的螺旋楼梯不翼而飞,我不寒而栗、呼吸停止,瞬间炸毛。

我的理智第一次受到冲击,险些崩溃。

深且重的呼吸。

我紧贴墙壁,小心的瞥视画像,飞快低下头,朝画像的反方向挪动。

再次瞥视画像。

我离画像越来越近。

“我分明是在往画像的反方向移动的,怎么会这样?”我想,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深且重的呼吸。

我没有放弃,合上眼睛、深呼吸朝画像的反方向冲刺。

饱含期待、缓慢睁开眼睛,画面映入眼帘,期待瞬间落空。

我合上眼睛,长久的沉默,选择直面恐惧,贴着墙壁朝画像挪动。

我离画像越来越近。

我脑袋低垂,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离画像越来越近。

我的理智第二次受到冲击,一只脚迈入深渊。

我放声大哭。

哭声渐渐平息,我无力的靠着墙壁滑落,瘫坐在地。

我合上眼睛,企图进入梦乡,说服自己这只不过是一场梦。

我迟迟无法入睡。

咧嘴的恶魔在我的脑海浮现,讽刺讥笑着愚蠢的我。

恶魔扼住我的心脏。

我的理智第三次受到冲击,崩溃了。

我握拳捶打地面。

我屈指挠刮墙壁。

我失声痛哭,哭得撕心裂肺。

我在哭声中忏悔,诉说自己犯下的罪孽。

无济于事。

正如我所犯下的罪孽不会因为我虚情假意的忏悔而消失。

我疯了,不顾一切冲上去拥抱恶魔。

宅邸正上方,皎洁的月亮被鲜血染红,露出一抹渗人的笑。

颠狂上 午夜两点,清冷的月光从天空洒下,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少数人还要去上夜班。

我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四周寂静无声,我神经紧绷不安涌上心头。

墙角,红外线摄像头猩红的目光凶戾的注视着我。

我不寒而栗,前往工厂的脚步不由得加快。

我住的公寓与工厂直线距离只有百来米,再加上我有意加快速度。

不到两分钟,我便来到了工厂门口,工厂门前的路灯在夜幕中开辟出一片光明,我不安的心恢复平静,从工厂的侧门进入工厂。

厂里,白炽灯吊在天花板上,两排钢铁巨兽在白炽灯下贪婪的咆哮。

我来到机器前,机器已经启动。

另一头,在厂里休息的另一位上夜班的工友正在调试机器,显然机器就是他启动的。

我没有和他对话,来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开始重复且枯燥的工作。

快要入冬了,天气却还是很暖和,我穿的很单薄。

三点,冰凉的风从通风的窗户中灌入厂里,呼在我的身上。

我打了个寒颤,心想:“明天晚上要加件衣服了。”

四点,兴许是白天失眠的原因,我感觉大脑昏昏沉沉的,内心也没由来的慌张。

几分钟后,冷风再度从我的背后呼啸而过,我神经兮兮的扭头看向身后,内心始终感觉有人在背后注视着自己。

又过了一会儿,钢管落地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毫无防备,被吓得身体哆嗦、心脏骤停。

四点半,我已经不再感到慌张,只是更加困,脑袋起起伏伏,有一点意识尚且清醒、却完全无法自控,只能凭借本能行动,事后对于期间发生的事情更是一点儿印象也留不住,如同在梦游。

几分钟后,我感觉自己再也撑不住了,正打算去休息一会儿,突然呼吸困难被人从背后扼住喉咙。

我眼睛瞪圆,弯曲手臂向身后肘击,什么也没有撞到。

我呼吸越来越困难,伸手扒拉锁着脖子的手。

无济于事,锁着脖子的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我的视野逐渐模糊。

恍惚间,我想起来这里还有另一个人,抬头向他看去,发现他已经不见踪影。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无力的抬起手,冰凉的触感刺激着我恍惚的意识。

我将铁锤拿起,拼尽全力朝身后捣。

锁住脖子的手松开了。

我转身,一个亵渎的怪物映入眼帘。

我吐出舌头,险些将夜宵吐出来,抡起铁锤照着怪物的脑袋砸下,一锤接着一锤,直到怪物的头颅变成一个烂西瓜。

我终于无法忍受,弯腰呕吐,丢下铁锤跑到外面的街道,背靠墙壁瘫坐在地,拿出手机报警。

审讯室,我坐在审讯椅上看着面前案发现场的照片,痛苦的抱着头痛哭流涕。

面对质问,我痛苦的回忆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没有杀他。我没有。”

“精神疗养院”,我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住在一个设施齐全的单间里。

我真不清楚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可是,没有人愿意相信我。

我认为一切已经结束。

我的人生就这样了。

某天,我半夜起来上厕所。

无意间,我抬起头。

镜子里,一双猩红的眼睛凶戾的注视着我。

我身体冰凉、心脏骤停,张大嘴巴疯狂的尖叫。

癫狂下 一点五十分,我在橡胶躺椅上惊醒,冷汗浸湿我的全身。

见时间已经快到,我没有再尝试入睡。

由于噩梦的原因,我也没有心思玩手机。

于是乎,我把厂里的白炽灯都打开,躺在躺椅上发呆。

我没有把机器启动这么快,机器嘈杂的声音令我不安。

就这样持续到快到上班时间,我收好躺椅将机器启动。

不一会儿,另一个工友来了,我没有和他交谈,安静做着自己的工作。

四点,我困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叫外卖送了两瓶提神醒脑的饮料过来。

几分钟后,外卖到了。

我拿出一瓶饮料给工友送过去。

工友不见了,一个令人作呕、臃肿异常的怪物站在工友的位置。

我胆战心惊,急忙躲在机器后,却不小心碰倒了一节废弃的钢铁管道。

钢管在地上弹了一下,我连忙捡起来,屏息敛声,脸色苍白。

无事发生。

我紧绷的神经放松,探出脑袋观察,发现那个亵渎的怪物还在原地。

我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拿着钢管向那个怪物靠近,悄无声息,挥舞钢管敲打怪物的头颅。

钢管径直从怪物的头颅穿过,好像怪物没有实体一般。

怪物动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的伸手去掐怪物的脖子。

我反应过来,后悔莫及。

真实的触感从手上反馈到大脑,我喜出望外心想:“掐到了?”

怪物在我的手下挣扎,越来越虚弱。

我兴奋不已,幻想扬名立万的生活。

一把铁锤插入我的左眼,我痛苦的尖叫,伸手捂住血流不止的左眼。

铁锤不断敲打我的头颅,我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