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学医也能成神?!》 第1章 雨夜救人不带刀 沪城,盘山公路上。

暴雨裹挟着松针砸在一辆黑色奔驰的顶棚,程野左手翻动着司机老张递过来的病历,右手不断地用力捻着手腕上的念珠。

车载广播断断续续播报着台风预警的消息,后视镜里映出他泛青的眼眶。

半小时前,他结束了一台持续了十二个小时之久的手术。

“程医生,前面车过不去。”老张抹了把车窗上的水雾,车已经过不去了,公路上到处都是泥沙和倒下的树木残枝,除了他们以外路上再没有别的车辆。

程野默默把印着医院徽章的白大褂塞进防水包,从身侧拿起雨伞。

刚要起身,车门已经被老张拉开了,一把大伞撑开在了车门外,“我送您过去。”

程野点点头,起身和老张一同走进了雨幕中。

半小时前,程野刚从手术室出来,心外科王主任就把他叫去办公室,说是有很紧急的病情要和他讨论。

“沈大小姐说自己胸口不舒服,要你去一趟山涧别墅,你在手术她联系不上你,请帖送我这来了。”

王主任靠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富有深意地看了程野一眼,随即推来一个信封。

信封上有一个火红的印章,信封右下角写着程野的名字。

他见过那枚火漆印章的纹路,纠缠的藤蔓中央刻着沈氏集团的船锚徽记,那是沪城沈家。

程野撕开封口看了一眼,信封开口出露出一张支票,五十万,落款则是龙飞凤舞的“沈清欢”。

除了信封以外,医院里也随处可见这样的印章图案。

这个靠着海运发家的大家族早已经不满足于航运这一门生意,程野所在的医院,便有沈家的出资。

全沪城最好的私立医院,清山医院。

此刻的程野正踩着湿透的登山靴,踏过沈家门前的三级汉白玉台阶,用力叩响沈家别墅大门的青铜门环。

大门缓缓打开,门缝里渗出的暖气裹着熏香味道扑面而来。

管家熟练地接过程野手中的急救箱,反手给程野递过来崭新干净衣服和鞋袜。

“程医生辛苦了,老爷和大小姐都在地下室等您。”管家脖颈处的刀疤随着吞咽上下滑动,“大小姐特意嘱咐准备了无影灯。”

程野点了点头,换上管家准备的干净衣服和鞋子,跟着管家就下了地下室。

看着别墅内悬挂着的巨大的沈明德照片,一周前的财经新闻标题在他脑海中盘旋:沈氏集团董事长沈明德缺席三十周年庆典。

照片里那位五十九岁的航运大亨站在船头,怀中抱着一条硕大的金枪鱼,脸上露出夸张的笑容,右手拇指戴着那枚著名的翡翠扳指,据说能买下半个港口。

沈老爷子身体不适,清河医院自然要派人给老爷子做全面的身体检查,程野作为心外科的一员也到访了沈家别墅。

只不过那次专家会诊没有很特别的结果,老爷子年龄大了,心脏病也是多年顽疾,不过还没到住院的地步,可以继续吃药控制,加之沈老爷子也有自己的医疗团队,程野他们更像一次短暂的学术交流。

程野本以为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再一次来到了沈家别墅。

进入地下室,程野就看到一个由玻璃围绕的大号手术室,手术室内的无影灯将手术台照得宛如祭坛,沈明德安静地躺在上面。

此刻的他脸上带着面罩,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房中的各式急救用的设备摆放的乱七八糟,显然这里刚才经历过一场很惊险的抢救。

程野面无表情地隔着玻璃墙壁扫视着房间内的一切,直到看到心电仪上的线条几乎变成了一条直线。

这时,程野身后响起来高跟鞋踩踏地面的清脆声响,他回过头一看,沈清欢从旋转楼梯后转出苗条身形,露出清冷淡漠的美丽面庞。

她身穿一袭月白色旗袍,旗袍下摆绣着金丝牡丹,映衬出光洁修长的双腿,她身材很好,胸口高耸,腰间内收,被旗袍勾勒出一个完美的S型曲线。

本就身高出众的她现在身穿一双黑色细高跟,整个人相比187的程野也差不了太多。

“程医生。”沈清欢缓缓向他走来,脸上一脸淡漠宁静的神色。

“怎么成这样了?”程野的眉头皱起,语气也显得格外严肃,“这和三天前你说的情况可不一样。”

“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突然发作的。”沈清欢开口,语气依旧淡漠,“谢医生他们刚来看过了,说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他们无能为力。”

主动脉夹层动脉瘤是一种很凶险的心血管急症,主动脉壁内膜撕裂,会导致血管分层,死亡率极高。

“既然谢教授他们来过,你肯定也知道这个情况非常麻烦,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我只能尽力而为。”程野紧紧盯着沈清欢,眉头紧紧拧住。

沈清欢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老爷子的情况,如果连谢瀚文都没有办法的话,说明情况几乎已是回天乏术。

为什么说是几乎,因为她对眼前这位二十四岁就博士毕业的心外天才还有信心。

“我知道,不过至少在你手下,老爷子还有生还的机会,谢医生刚才已经劝我节哀顺变。”

程野点了点头,“还按你三天前说的办,但我再次和你说清楚,尽力而为。”

“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沈清欢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即使救不成,那五十万一样是你的。”

程野不再废话,打开防水包,将自己的手机和一直在翻看的病历重新塞了回去,拿起一旁管家准备好的白大褂披在身上。

“沈小姐,需要你们都离开一会,我不希望被旁观。”程野双手交叉消毒,微微回头看着沈清欢。

沈清欢看了一眼程野手上还没有卸下的念珠,嘴巴微张,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点了点头,招呼管家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男性咆哮声响彻了整个地下室。

“沈清欢!你是不是想害死老爷子!” 第2章 我有说救不了吗? 程野回头看去,一个瘦削高挑的男子正伸出右手食指,怒目看向沈清欢。

这个男子程野见过,是沈清欢的弟弟,沈清河,沈明德最小的儿子。

沈清河缓步走向沈清欢,“沈清欢你是不是疯了!你把谢瀚文赶走,就请来这么一个连执业证都没捂热的货色,你是多想要老爷子的家产?!”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染着尼古丁黄的食指几乎要指到了沈清欢精致的鼻尖。

沈清欢用右手拨开伸到自己面前的食指,淡淡开口:“谢医生不是我赶走的,老爷子病发的急,又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他们无能为力,我请程医生再过来看看。”

“谢瀚文都无能为力?全沪城最好的心外科医生都无能为力,你指望他能救老爷子?你从自己哪张床上又拉来的这个野种,你怕不是谋杀亲父上瘾了?!”

他说到最后,已经接近咆哮,脸上露出癫狂的神色,两只手在身上乱舞。

沈清欢的双手微微颤抖,过了片刻,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沈清河,“程医生是清山医院最好的心外科医生,沈清河,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

听到沈清欢的话,沈清河看了一眼还在消毒的程野,“他是清山最好的心外医生?清山的王主任与何主任是死了吗!沈清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清欢没有再理会沈清河,转头看向程野,“抱歉了程医生,时间紧急,麻烦你快开始吧。”

程野点了点头,向着玻璃病房门口走去,“沈小姐,麻烦你们离开一下,等会我会通知你们。”

“你个杂种是不是没听到我的话!”看到程野不理自己,沈清河走到程野身旁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敢进去碰老爷子一下,我今天就杀了你!”

“闭上你的狗嘴,我有说救不了吗?”程野双眼微眯瞪着沈清河。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在程野面前响起。

“沈清河,我告诉过你了,上楼等着。”沈清欢放下微微颤抖的手掌,一字一句对着沈清河说道。

沈清河捂着自己的脸,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难以置信地盯着沈清欢,“你敢打我?!你这个贱女人敢打我!”

他发了疯般地嘶吼,抬起手就要向着沈清欢挥拳。

可没等沈清河出拳,他就感觉自己的胳膊似乎是被铁钳牢牢钳住。

回头一看,管家正死死拉着自己的胳膊,脸上依旧是挂着平日里的微笑,“少爷,先上楼吧。”

沈清河眯起双眼仔细看了看老管家的脸,随即又看向沈清欢,脸上突然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沈清欢,算你狠。”

随即他用力一甩,挣脱了钳在自己右臂的手,活动了一下手腕的关节,走到程野面前看着他。

“让我看看清山医院的明日之星有多能耐,你摸过活人的心脏吗?我摸过。你要是治不好老爷子,后面有你享受的。”

沈清河的话音很轻,说完就转身上了楼梯,地下室里还回荡着他上楼时留下的癫狂笑声。

“程医生,很抱歉发生这样的事。”沈清欢走到程野面前,脸上带着歉疚的神色。

“没事。”程野摇了摇头,他上次来的时候就见过沈清河,今天沈清河的表现也并没有让他太意外,“你们先上去吧,时间不等人,已经耽搁很久了。”

“嗯。”沈清欢点了点头,“那就拜托程医生了。”

沈清欢转身上了楼梯,管家跟在她身后,整个地下室只剩下了程野一个人,再次陷入了宁静。

看到沈清欢的身影消失,程野按下了地下室的电动门的开关,深呼一口气,用力推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手术室里混杂着消毒水和血浆的腥气,沈明德躺在手术台上,但此刻心电仪上已经是一条直线。

程野扒了扒沈明德的眼皮,瞳孔已经涣散。

“还是耽搁的太久了,眼下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用......”程野低声喃喃自语。

主动脉夹层的抢救时间是黄金6小时,错过这个时间,即使是手术也很难将人再救回来。

程野扫视了一圈手术室,看了眼谢瀚文留下的离心泵头,看来谢瀚文来的时候,已经尝试过开胸手术,但沈老爷子的身体不满足手术条件。

想到这里,程野轻叹一口气,左右环顾了一下,确定此时的地下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程野缓缓从右手腕将自己的手串念珠摘下,数到第五颗珠子,将其摘了下来,放在手术台上。

珠子拿下后,程野重新将手串套回了右手手腕,转身从一旁的工具台上拿起了手术刀。

浅浅地比划了一下,程野将手术刀用力插入了沈明德的左胸口,缓缓划开一个口子。

鲜血不断从沈明德左胸口流出,顺着他的身躯流到了手术台上。

程野拿起那枚珠子,悬停在沈明德的左胸口上方,拇指和食指用力捻动。

霎时,珠子散成齑粉,从程野的指尖划落,落在了沈明德的左胸口,伴随着他的鲜血,缓缓渗透进入他的身躯。

暗红珠粉接触血液的瞬间,监护仪突然捕捉到新的电波震荡,程野快速连接经食道超声探头,屏幕显示主动脉内膜撕裂已延伸至左锁骨下动脉开口处。

他注意到珠粉在血管内形成金色生物膜,正以每分钟0.5mm的速度修复内膜破口,这比人工血管置换术快了3倍。

造影图像显示血管壁正在以每分钟3mm的速度崩解,这是程野在教科书上从未见过的熔解性夹层。

“果然能救......”程野口中发出轻声低喃。

主动脉夹层手术是心外科最复杂的手术之一,从麻醉到主刀,至少需要8到10人才能完成手术。

在正常情况下,虽然程野是清山医院心外历史上最年轻的主治医生,但无论如何他也无法独自完成。

但如今的手术简单了许多,并不需要程野开胸,他要做的只是辅助那枚珠子,让它发挥出它应该发挥的作用。

那颗珠子可以穿透血液,穿透骨头,甚至可以穿透灵魂。

这是程野父亲程天海的原话,接受了十多年现代医学教育的程野原本并不相信,这世上哪有这种神奇的东西。

“医者仁心,实在救不活,便用命珠试试。”

那是父亲在世时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现在,程野手腕上的珠子又少了一颗,上一颗给了沈清欢,这一颗给了沈明德。 第3章 我要他死! 三小时后。

沈清欢坐在地下室门前的大厅,双眼微闭,老管家就站在她的侧后方。

沈清河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死死盯着沈清欢,眼神不知是愤怒还是畏惧。

三个人一言不发。

突然,吱嘎一声,地下室的门缓缓打开,程野从地下室的旋转楼梯缓缓走了上来。

“大小姐,程医生他......”管家俯身,正要叫醒小憩的沈清欢,却发现她已经是睁眼起身,两步跑到了程野面前。

沈清河也起身跟在她身后,二人一前一后站在楼梯口。

“吊住了一口气,台风过了以后尽快送医院吧。”程野向着沈清欢笑了笑,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疲惫。

“多谢了程医生,我会安排人照顾老爷子的。”沈清欢松了一口气,也朝着程野点了点头,“之前答应过你的事我都会办到,你可以放心。”

程野点了点头,脱下了还在身上披着的白大褂,递给了上前来的管家。

“时候不早了沈小姐,我就先回去了。”

“我让陈妈备了点饭,吃点东西吧,今天就在这里住下,等明天雨停了我让老张送你回去。”

“不必了沈小姐。”程野摇了摇头,“我还是今天晚上回去吧,还有些事。”

“好吧。”沈清欢略一思量也答应下来,“雨到现在还没停,让老张送你回去吧。”

话音落下,沈清欢看了一眼管家,后者点头离去。

“老爷子当真没事了?”沈清河此时开口问道,眼神中的质疑还是没有褪去。

“不能说彻底没事。”程野看了他一眼,继续穿着衣服,“后面要尽快送医院。”

“多谢程医生!”沈清河一把握住程野正在穿衣服的手,“之前多有得罪,实在是对不住,你也知道,老爷子这个情况,我实在是心急......”

“不必在意。”沈清河还没说完,程野就抽回手摆了摆,“本职工作而已。”

此时,管家已经回来,正站在门口站着。

程野见状向管家点了点头,回头向沈家姐弟二人道别。

“那我就先走了,今天的事还请二位务必保密,不要再向外人提及。”

“程医生,我送你回去吧。”沈清欢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沈清河打断。

“沈少爷早点休息吧,老张送我就可以了。”

“我和老张一块吧,之前冒犯了程医生,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

程野眉头皱了皱,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沈清欢,他对这个纨绔少爷的好感实在有限。

如果可以选的话,他更希望沈清欢送自己。

“那你就和老张一块去吧,我去看看老爷子,就不远送程医生了。”沈清欢最终还是同意了沈清河的要求。

看到沈清欢同意,程野只得点了点头,跟着沈清河一前一后走出了沈家别墅。

“送我回清河医院吧。”刚上车,程野就让老张将自己送回医院。

“好的。”老张应了一声,缓缓发动车子,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一同坐在后排的沈清河,“少爷,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走吧,路上清理了吗?”

“我已经带人清理过了。”

沈清河嗯了一声,没有开口,老张随即踩下油门,黑色奔驰的红色尾灯在盘山公路上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三人驶离了沈家别墅。

暴雨依旧砸在奔驰的顶棚,清脆的声响震得程野耳膜发痛,多次闭上眼却无法入睡。

沈清河上车以后没再理会程野,脸上只是挂着一抹酷似沈清欢的淡漠,静静看着窗外的雨点打在车窗,眼中不时反射着闪电掠过的痕迹。

程野被雨点的声音折磨的难受,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罐薄荷糖,抖出一颗在右手掌心。

“十六岁被协和录取,本博连读。”

“二十四岁博士毕业,国内最年轻的临床博士之一。”

“师从国内心外权威孟泽华教授。”

“二十六岁从米国深造归来,加入清山医院。”

“二十七岁成为清山医院历史上最年轻的主治医师。”

“像程医生这样优秀的人才,全国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沈清河的声音在程野的耳畔响起,程野眉头紧皱,侧头死死盯着沈清河,“你调查我?”

“调查?不不不。”沈清河笑着摇了摇头,“这些人尽皆知的东西怎么能算是调查。我只是感慨程医生确实是一位天才医生,短短几年就可以走完有的人一生要走的路。”

眼看程野没有搭腔,沈清河继续开口,“不止如此,就连沪城最好的心外医生谢瀚文都救不了的人,你能救活。”

“只是吊住一口气,不算彻底救活。”

沈清河摆了摆手,“很厉害了,今天谢瀚文整个团队来了十二号人,都比不上你一个。有程医生这样的人才,我看要不了几年,清河医院就会成为全国最好的医院。”

“上次沈清欢住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很厉害,王主任也夸了你很多次,说你要不了几年就能接替他的位置。”

“我看你已经可以接班了,不如我现在就给医院打电话,叫王主任让贤给你?”

说着,沈清河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沈少爷到底想说什么?”程野终于开口,他没搞懂这个纨绔子弟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我只是在表达我对你的感激,很难理解吗程医生?我很感谢你啊!”

沈清河突然放下手机,将脸凑到了程野面前,嘴角挂起一抹很夸张的微笑。

这让程野想起来在沈家别墅看到的沈明德的照片,照片上的沈明德就是这样的表情。

沈清河的脸离程野很近,程野都能感觉到他鼻孔喷出的热气。

“跟我混吧程医生,沈清欢那个贱人接不了沈家集团的班,老爷子的接班人是我,只能是我!”沈清河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又开始咆哮起来。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载音响放出的古典乐在缓缓播放。

“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地位,给你女人,整个沪城,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你是不是喜欢沈清欢,我可以把她送到你的床上!”

“只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一件小事。”

程野注视着相距自己不过二十公分的沈清河,一直没有说话,看着沈清河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才缓缓开口。

“什么事?”

“沈明德,我要他死!” 第4章 威胁 程野瞟了一眼驾驶位,奔驰依旧平稳行驶,老张目视前方,仿佛没有听到后座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让他死?”程野问出了他的疑惑,这位在沈家备受宠爱的小儿子,看起来没有任何害自己父亲的动机。

“程医生,”沈清河的脸上收起了癫狂的笑容,再次带上了玩味的语气,“沈家的事,你最好还是别打听。”

“我只需要老爷子无声无息的死去,这对你来说并不难。本以为今天你来得这么晚,老爷子早都没救了,没想到啊......不愧是沪城的天才医生,到头来还是小瞧你了。”

“抱歉,我做不到,也不会去做。”

“程医生,用几年时间走完其他人一生的路固然很好,但别让这几年成为你人生为数不多可以纪念的几年。”

“你在威胁我?”程野眯起双眼看着沈清河。

“威胁?不不不,我只是给我们的天才医生提一些宝贵的人生意见而已。你也知道,我父亲老来得子,很乐意教我们一些人生经验。”

“如果你觉得可以威胁我,你大可以试试。”程野的眼睛锁定在沈清河的脸上,嘴角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我确实动不了你,也不会动你,你那亲爱的孟教授确实在国内很是有些能量呢。”

说到一半,沈清河话锋一转。

“不过孟泽华再有影响力也是远在京城,这里是沪城,他可以保你平安,但你妹妹呢?”

“我只需要一个电话,就可以停了你妹妹的透析,在你将她送到京城前,她就会无声无息死在清山医院里。”

“你帮我,我帮你找到肾源,为你妹妹换肾,沈清欢答应你的我都能做,她做不到的我也能做!一个二十一岁的小姑娘,你忍心让她这么死吗程医生?”

程野盯着沈清河,右手掌心的薄荷糖已经被他揉成了粉末。

“你就不怕沈清欢知道就是你想害死老爷子?”

“沈清欢?你真以为我会怕那个贱人?”

一提到她,沈清河的语气又变得凶狠起来。

“如果不是那个贱人把你叫过来,老爷子这会早就死了!我只是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况且,”沈清河平复了一下,语气又缓和下来,“程医生你也不会说的,不管你承不承认,自打你知道这个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如果沈清欢知道这件事,我保证你的妹妹会先老爷子一步见到阎王。”

“如此一来,程家的血脉可就要再少一个了,多么美好的花季少女啊,我是真舍不得。”

“这只在你的一念之间,程医生,你是聪明人,聪明人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车内的古典乐声音渐渐减小,奔驰也从盘山公路进入了市区。

“给我点时间,我考虑考虑。”程野缓缓呼出一口气,从牙缝中咬出了这几个字。

“我就是喜欢聪明人。”沈清河的脸上浮现一抹满意的笑容。

“老爷子现在虽然吊住一口气,后面沈清欢肯定还要你再去看看,毕竟你可是救命恩人,沈清欢最放心你了。”

“程医生医术高明,下手总会比我们这些莽夫干净很多,对吧?”

程野没有答话,缓缓靠在车的后座,双眼紧闭,重新掏出一粒薄荷糖放在口中。

市区的雨势缓和了一些,一种强烈的疲惫感拉住了程野的眼皮。

“程医生,我们到了。”

程野感觉刚闭上眼,车就停了下来。

清河医院到了。

老张转身过来将他叫醒,程野侧头一看,发现沈清河的脸上依旧挂着一抹夸张的笑容。

程野又看了一眼老张,司机的脸上还是那股客气恭敬的神色,和送他去山涧别墅时如出一辙。

“慢走啊程医生,今天多谢你了啊,改天我让老张给你送锦旗。”

程野下车走了几步,还是能听到沈清河的尖锐嗓音在身后回荡。

奔驰车从他身后呼啸而过,程野缓缓向着医院走去。

“程医生这么晚还来呀!”

保安室的老李头看到程医生向着医院后门走来,摇下保安室的窗户,热情地向他打着招呼,语气中也带了些许疑惑。

程野却像没听到一般继续向前缓步走着,走了两步突然又顿下脚步,折返回保安室,从包中掏出一支香烟递给了老李。

“抱歉啊李师傅,太累了,有点走神。”

老李摆了摆手把烟挡了回去,“程医生没必要每次都发烟,咱就是和你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

程野从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也没有解释,将烟放在保安室的桌上,继续向医院走去。

老李看了眼桌上的烟,咂了咂嘴,他很少见到程野累成这个样子。

这也是程野第一次没有主动给他发烟。

老李摇了摇头,轻轻捻了捻烟头,随即别在了自己的右耳后,继续听着广播里的悬疑故事。

程野走进了医院大厅,快速找到了电梯,按下了13楼的按钮。

13楼是清山医院的重症病房楼层。

一出电梯,程野就闻到了一股属于ICU的特有味道。

不同于其他病房的消毒水混合着血腥,程野总是觉得这种味道有些特别,是游离在生与死之间的味道。

和值班的护士打了声招呼,程野熟练地走向了那个他走过无数次的病房。

已经是深夜了,程野没有推开房门,只是隔着玻璃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妹妹。

程璐已经睡着了,表情恬静,连日的治疗让她本就清瘦的脸蛋又瘦了几分,手腕上绑住的各种管子,随着她的呼吸慢慢起伏。

肾衰竭晚期,程野每当回想起三个月前得知结果的那个下午,手就会情不自禁地颤抖。

那也是他第一次使用命珠。

他按照父亲的嘱咐,在程璐胳膊上扎了一个血点,将命珠化成粉末,期待着玄学拯救科学。

但他失败了,珠粉完全无法融入程璐的血液,随着伤口处的血液凝固,珠粉再次在程璐的皮肤上浮现,少顷又重新汇成原本的血色珠子模样。

虽然命珠神奇复原,但并没能救下程璐,她的情况越来越差,恶化的速度远超过程野的认知,很快她就不得不住进ICU。

他学医多年,却从来没想过那个阳光开朗的妹妹会碰到这样的情况。

程野深深叹了一口气,不忍再看妹妹,坐电梯回到了7楼的心外科室。

熟练地打开自己诊室的房门,没有开灯,顺手将包扔在了沙发上,缓步站在窗边,感受着台风尾声残留的阵阵凉风。

停留了片刻,几乎一整天没有合眼的程野被凉风吹的有些头疼,他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掏出那盒散给老李的烟。

这是他父亲之前告诉他的人生经验,随身装一盒烟,碰到抽烟的人就递一根。

他从烟盒中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在身上摸了半天,最后从办公桌的左侧抽屉找到一个打火机。

啪!

打火机发出一声清脆声响,一个火星从烟头前闪过,程野猛地吸了一口。

随即程野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似乎要喘不过气来,眼角也挤出了几滴泪花。

“程老师第一次抽烟?” 第5章 你能帮我戴上吗 一道甜美清脆的声音在程野的身后响起。

程野被吓了一跳,一口凉风灌入,止住了他咳嗽的冲动。

他回头一看,借着走廊里的光线,看到了一个倚靠在诊室门口的俏丽身影。

那姑娘斜靠在诊室门框上,过肩长发被身后走廊的灯光勾了道毛茸茸的边,随着她换重心跺脚的动作在阴影里晃荡。

程野的诊室一片昏暗,他看不清姑娘的脸,只发现双腿抵着门板的弧度格外笔直,牛仔裤破洞处露出的大腿皮肤白得扎眼。

“依霜?”

程野不确定地开口叫了一声。

“是我,程老师。”李依霜的声音充满活力,“需要把灯开开吗?”

“不了,我等会就走了。”

“喔...”李依霜点了点头,缓步走入了诊室,“程老师怎么这么晚还来医院?”

“你怎么还在这?”程野反问。

“何老师今天值班,我陪他一起。”

程野恍然,何哲刚是科室的副主任,也是清山医院当初从省医院里重金挖过来的。

按理说他并不需要参与夜间值班这种辛苦工作,但在他的要求下,整个科室,除了主任王汉民以外,都参与夜间的轮班。

“你的毕业论文顺利吗?”

“挺顺利的程老师。”李依霜露出一抹甜甜笑容,牙齿在微弱灯光下格外醒目,“下个月我就去沪城大学医学院读书啦,等我毕业后我也要来这里工作,就像程老师你一样!”

“别叫我老师,我也没教你什么,受之有愧。”程野摆了摆手,熄灭了手中的烟头。

“不是的,程老师就是我的榜样,我一直想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医生!”

看着小姑娘一脸认真的模样,程野泛起一抹苦笑,摇了摇头。

“程老师不开心吗?”

看到程野没有回话,李依霜又走了两步来到窗前,和程野一同吹着窗边的风。

“程老师有不开心的事可以告诉我哟,之前一直是我向程老师抱怨工作太累,课程太多,可从来没有听你说过烦心事。”

程野低头看了一眼少女扬起的稚嫩脸庞,即使没有月光的映照,也能看见她挺起的鼻梁和如宝石般澄澈的眼睛。

他喉头滚动,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压了下来,扬了扬手,“没什么,早点休息吧依霜,最近科室都很忙,何老师那边还有不少事需要你帮忙。”

少女怔了一下,眼中滑过一抹落寞,头也快速低下,轻轻点了点,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等一下。”

听到程野突然叫住自己,已经转过身走了两步的少女,嘴角又勾起一抹动人的笑。

“怎么啦程老师,是不是改变主意啦,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分享哟!”

程野笑了笑,俯身拉开办公桌的右侧抽屉,从抽屉出拉出一个项链。

“你的实习也快结束了吧,这段时间何主任向我夸了你好几次,说你肯定可以成为很厉害的医生。”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看了一眼躺在右手掌心的项链,递给了李依霜。

“这个就当做是送给你的开学礼物依霜,这是我出国前孟老师送给我的,也祝你学业有成。”

“孟泽华教授送你的?”李依霜小嘴微张,连忙摆手,“不行不行,程老师,这太贵重了,心意我领了,东西我不能要。”

“没事的,”程野又将右手向前递了少许,“孟老师当时说,以后如果我当了老师,碰上满意的学生,就送给他。虽然我没有直接进入学术圈,不过这个就送给你吧。”

“啊...”李依霜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这一定很贵吧程老师...”

“你会卖了它吗?”

“当然不会!”

“那就拿着吧,读博也是很辛苦的,祝你顺利。”

李依霜银牙微微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半晌脸上露出灿烂的笑,“那就谢谢程老师啦!”

程野轻轻应了一声,想要转头关上窗户,却发现李依霜仍杵在阴影里,鞋尖正碾着还未完全熄灭的烟蒂。

“程老师...”她递出了刚接过的项链,金属搭扣在黑暗里叮当响,“你能帮我戴上吗?“

看到程野点了点头,少女的笑容更加灿烂,接过项链又朝着程野走近了两步。

程野接过蓝宝石坠子,在李依霜脖颈后绕过一圈,室内的光线很暗,少女雪白的脖颈反而成为室内最亮的存在。

项链的锁扣硌在他的掌心,棱角分明,他摸到项链尾端时,李依霜的后颈碎发扫过他手腕内侧——那里还留着下午手术消毒的酒精味。

李依霜又向他怀里的方向靠了半步,她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自然散落,没有平日里常戴的草莓发卡,发根泛潮,沐浴露的清香混着草莓唇膏的味道冲进程野的鼻腔。

那股香气让程野有些失神,他看不清项链的锁扣,只能凭着自己对项链的熟悉快速摸索着项链锁扣的连接处。

每当他的指尖划过少女脖颈时,他都能感受到一阵冰凉滑嫩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少女的身体也会微微颤抖一下。

程野定了定心神,快速将项链扣好,“好了依霜,早点休息吧。”

李依霜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宝石吊坠,又用细嫩的手指仔细摩挲,眼中似有泪光闪动,“谢谢程老师,我一定会成为像你这样优秀的医生!”

程野笑了笑,摆了摆手,他不知道自己的笑在黑暗中是否也显得苦涩,只看到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带着淡淡的香风消失在了房间的尽头。

李依霜走后,程野关上了窗户,从办公桌最下面的柜子里抽出一个薄毯扔到了沙发上。

清山医院给他配了房子,是一套两居室,就在离医院不到一公里的地方,货真价实的寸土寸金。

不过程野实在有些走不动路,翻身就把毯子披在身上,头刚和沙发相碰,整个人似乎就失去了知觉。

在他闭上眼的瞬间,空调送风管突然发出“咔“的异响,程野连忙睁眼发现通风口滤网在震动。

那根本不是机械震动,是十八个沾着骨渣和鲜血的指节正在内部抓挠金属网。

消毒水味混着铁锈味冲进鼻腔时,他发现自己右手正死死抠着沙发缝,指甲缝里卡着人造革的黑色碎屑。

手术室自动门滑轨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六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围拢过来,他们的橡胶手套还在往下滴组织液,胸牌被血糊得看不清名字。

最前面的人举起椎管穿刺针,针尖粘着部分人体组织:“程医生,现在就开始手术吧。“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突然炸响,程野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他想往后缩,后背却贴着冰凉的不锈钢手术床动弹不得。

医生给他注射的麻药似乎没有生效,他清楚地听到了锯子钻动他骨头的声音,一旁有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凑在了手术床边。

这些男人的脸上带着泥土和血污,五官扭曲地不成样子,嘴角泛起夸张的弧度。

在锯子锯动他骨头的巨大声响里,程野却能清楚地听到那些男人的声音。

“还我命来!”

“你怎么敢让我死在这种地方!”

“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一只带着血污的手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直直向着他的面门抓来。

程野拼命挥动着双手阻挡,漫无目的地在空中抓着。

但他却只抓到了李依霜的红色草莓发卡。

在粉色塑料花瓣割开他掌心瞬间,现实中的手机闹铃在茶几上疯狂震动。

上午七点的晨光正透过诊室的百叶窗,在他冷汗浸透的衣服上切割出等距的阴影。 第6章 医学不存在了 程野从沙发上坐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回想着梦中的种种,那种感觉真实的让他有些畏惧。

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披白大褂的瘦高男子走了进来。

“程医生,你怎么能在诊室里抽烟?”

男子看了一眼还散落在地上的烟头,眉头紧皱。

“我知道你昨天手术做了很久,很辛苦,但在诊室抽烟成何体统!下次不要再被我看到!”

“你确实医术好,年轻有为,但科室的规矩也要严格遵守,不能仗着和沈家关系好就为所欲为!”

程野没有说话,目光有些迟滞地看着王汉民。

看到程野没有回话,王汉民眉头皱得更甚,张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

这是,一道清脆甜美的女声传来,打断了王汉民即将蹦出口的话,“王主任,接诊台有电话找您。”

王汉民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还有些发懵程野,口中发出一声轻哼,走出了诊室。

程野向着门口方向看去,看到李依霜探头进来向他做了一个鬼脸,随即也跟上了王汉民的脚步。

程野摸了摸自己的胸骨,确定了自己的身体还是完整的,从沙发上站起来,重新将窗户打开。

台风结束,清山医院楼下再次迎来了车流与人潮。

距离八点的诊室上班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程野却已经能听到窗外和走廊不断传来交谈的声音。

感受了一会儿台风过后的清澈阳光,程野弯腰从原本装着项链的抽屉中拿起一颗从网上买来的黄花梨念珠。

他将右手碗上的手串摘下,将这颗黄花梨念珠接了上去,手串上的珠子重新回到了18颗。

戴好了手串,换好了衣服,排了一口昨夜积累的浊气,程野拉开房门走向了科室的会议室。

每天上午七点半,王汉民要求当天坐诊的医生都进行早会,对科室病人的情况进行分析。

一进会议室,程野就看到了王汉民已经在大屏幕上观看病人的相关信息,一旁的何哲刚看到他进来冲他点了点头。

程野点头回来,来到何主任旁就要坐下,却突然发现在王汉民对面坐着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谢瀚文?!

他怎么会在这?

谢瀚文是沪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心外科主任,平时几乎不曾来清山医院,程野只有在当时找工作面试和后来的线下交流会上见过谢瀚文几次。

程野心中闪过一丝疑问,随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沈家那姐弟将自己治病救人的消息传了出去?

沈清欢和自己做过交易,承诺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难道是沈清河?可向谢瀚文透露这些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程野双眼微眯,一时间没有想通其中关键。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自然明白,一旦命珠的事情暴露,单是曾经经他手治疗过的病人,恐怕就要大闹一番。

自己的职业生涯很可能就要结束了。

程野喉头轻轻滚动,感觉口腔有些许发干,伸手向着桌上摆着的水杯拿去。

“好了,咱们人到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吧。”

王汉民将大屏幕的图像定格,随即开口,“今天邀请了一院的谢主任一块做一下交流,麻烦谢主任说一下情况。”

程野眉头皱得更甚,大屏幕上是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的图片,分明就是昨天的沈老爷子!

“昨天我们科室收了一位急诊病人,情况很凶险,主动脉夹层动脉瘤。”

谢瀚文一边翻动大屏幕,一边向在场的清山心外医生阐述情况。

大屏幕上的各项指标和病理特征程野记得一清二楚,他昨日才在山涧别墅见过正主。

“当时我们的判断是错过了黄金抢救时间,已经无能为力了,从情况上看,大约发病后8小时,我们才赶到现场,赶到现场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但今天凌晨,我又接到了病人家属的电话说是有新的情况。”

谢瀚文顿了顿,没有再说话,而是将大屏幕上的图片切到下一页。

“我到现场检查后发现,病人的主动脉夹层已经被修复了。”

谢瀚文的声音刚落下,原本安静的会议室里就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

有疑惑,有不解,更多的则是震惊。

交头接耳的声音将会议室淹没,这个连谢瀚文都无法解决的病症,竟然就这么神奇的复原了。

“咳咳”王汉民的咳嗽声适时响起,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谢主任,您继续说。”

谢瀚文点了点头,“我详细对病人做了检查,主动脉夹层修复的很完美,即使是我也做不到这么好。”

会议室再次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整个沪城心外圈子里,谢瀚文敢说自己水平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谢主任,”王汉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病人家属是怎么说的?”

“病人家属说,从我离开以后,并没有请别的医生来治疗,”谢瀚文看了王汉民一眼,“也就是说,家属的意思是,病人是自然痊愈的。”

“这怎么可能?!”

何哲刚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从来没听说这种程度的主动脉夹层还能自主痊愈的,现代医学不存在了?这不是扯淡吗!这是哪家的病人,我等下亲自看看!”

“老何,”王汉民皱了皱眉头,摆了摆手示意何哲刚稍安勿躁,“先别急,听谢主任说完。”

何哲刚缓缓坐下,双眼紧紧盯着谢瀚文。

“我和何主任的想法一样,这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它的确发生了。”

说着说着,谢瀚文叹了口气。

“这件事有两点很令我困惑。”

“其一,病人家属坚称他们什么也没做,没有进行任何的治疗措施,本来已经在准备后事,但是突然发现病人还有生命体征,于是连夜叫我。”

“其二,即使不是自然痊愈,这种几乎完美的手术,至少我在国内,从来没有见过。况且诸位也应该很清楚,对于主动脉夹层来说,错过了抢救时间,即使进行手术也未必能够将人救回来。”

“今天凌晨我查看了病人的情况,可以说暂时度过了危险期,目前看起来简直就是奇迹。”

“出于病人家属的要求和保密原则,我无法向诸位透露病人的相关信息,半小时前我们科室组织了一场紧急的会议讨论病情,但是没有什么收获。”

“我此次过来的目的就是分享这个情况,看看诸位对这样的案例有什么看法。”

谢瀚文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再次沸腾起来,就连王汉民和何哲刚也在一脸严肃地讨论着什么。

程野看着大屏幕上一张张闪过的图片,心情很是复杂。

沈清欢确实没有向其他人说出自己的身份,但这个结果确实太令人起疑了,即使她在这个问题上对谢瀚文打马虎眼,但以谢瀚文的专业角度早晚能意识到点什么。

“小程呢,你有什么想法,你也曾在米国最先进的心外进修过,有见过类似的案例吗?”

“啊?”突然被谢瀚文点名,程野愣了一下,立刻摇了摇头,“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简直闻所未闻。”

谢瀚文叹了口气,目光从程野身上离开,再次加入和王汉民二人的讨论中。

程野松了口气,也赶紧加入到和周围同事的讨论中,不时发出一些疑问和感叹,生怕谢瀚文再次点名自己。

“既然如此,”谢瀚文看了看右手的手表,站起身看向王汉民,“王主任,我就先回去了,上午医院里也很忙。”

王主任和会议室里一众医生也随即起身,随着王主任宣布散会陆陆续续离开会场。

程野松了口气,短短十几分钟的交流已经几乎让他的冷汗浸透了后背,此时连忙起身就往门口方向走。

“小程,你留一下。” 第7章 大夫,我的心好不舒服 程野心中一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王汉民正站起身向他招手。

“小程,你昨天看沈大小姐的情况怎么样,没什么大问题吧?”

程野硬着头皮向王汉民几人走去,刚要开口却被谢瀚文打断。

“你昨天去了沈家?山涧别墅?!”

谢瀚文停下了手中收拾物品的动作,呆呆地看着程野,霎时间,一个大胆却又有些荒谬的想法从谢瀚文的心头升起,但他下一刻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程野固然年轻有为,可沈老爷子的情况他绝对无能为力。

没等程野开口,王汉民又继续说道。

“可不是嘛,我们的程医生现在可是沈大小姐身边的红人,人家可是亲自派人送请帖和司机来请程医生过去,到底是年轻有为,我和何主任就没这个待遇。”

一旁的何哲刚皱了皱眉头,没有接话。

听到王汉民这么说,谢瀚文急促开口问道:“沈小姐找你干什么?”

“当然是治病了,”王汉民不给程野开口的机会,嘴角掀起一抹诡异弧度,“难不成是沈大小姐看上我们的天才医生了不成?”

“没什么大事,”程野没有理会王汉民的冷嘲热讽,耸了耸肩,“就是她心口有点闷,我去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异常,就回来了。”

“就这样?”谢瀚文有些狐疑地看着程野。

“就这样,沈小姐最近没怎么休息好,给她开了点药。”

“没有给你说别的事?”

“没有。”

“没让你给别人看病?”

“没有。”

“就你一个人去的?”

“没有...额是的。”

谢瀚文双眼紧紧盯着程野,一言不发。

“怎么了谢主任?”何哲刚发现谢瀚文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谢瀚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目光还是不停在程野身上打量。

“主任,”程野不敢再直视他,转头看向王汉民,“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等下就要出诊了。”

王汉民点了点头,右手微微挥了挥示意他可以离开。

程野心中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程医生,刚才那个病例,你有见过吗?”

谢瀚文又叫住了他。

“确实没见过,不过倒是听说最近有一款米国研制的新型特效药,还在临床实验阶段,对主动脉夹层的急救有特效,虽然治疗效果不会有这么完美,谢主任或许可以从这个角度考虑一下?”

谢瀚文双眼微眯,过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去了解一下的,你去忙吧程医生。”

程野如获大赦,朝何哲刚点了点头就向门外快步离去。

“谢主任,程野说的这种药你有听过吗?”王汉民摸了摸下巴,他对心外领域的最新研究情况也是很关注,但没有听过有程野说的类似效果的特效药。

谢瀚文叹了口气,“或许米国那边又有了些新进展吧。王主任,我就不叨扰了。”

“谢主任,我送送你。”

王何二人起身和谢瀚文一同出了会议室。

诊室内,程野掏出一粒薄荷糖丢进嘴里,此时才感觉有了少许放松的感觉。

在过去一天的时间里,他先是做了一台长达十二个小时的手术,又是给沈老爷子治病,还要面对沈清河的威胁和谢瀚文的怀疑。

程野摇了摇头,享受了一下薄荷的清气,打开电脑开始了今日上午的门诊叫号。

清山心外在整个沪城也是很有名的存在,病人们的首选就是谢瀚文所在的市第一人民医院,其次就是清山医院。

程野打开电脑,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挂号记录,往日里他会心里吐槽工作比上学辛苦多了,今天他却难得有些享受在门诊看病的时光。

一上午的时间,程野有四十个挂号记录,排除一些可能会迟到或者放鸽子的病人,四个小时的时间里,他至少需要看三十五个病人。

在现代医疗设备的辅助下,问诊的方式也简化了许多,很多难以判断的情况通过心脏彩超、胸部射线等方式都可以做出更精准的判断。

程野看了一眼电脑左下角,上午十一点四十五,他按下了鼠标点下了上午最后一个病人的名字。

大厅喇叭立刻响起了播报的声音:“请三十八号谢尔曼到二号诊室就诊。”

砰!

他的诊室大门被大力推开,似乎更像是被踹开。

“什么破医院!把我的名字直接这么喊出来!还分配一个三十八号!程野是吧,我要投诉你!”

一道女声在大门处响起,随着而来就是高跟鞋用力踩踏地面的声音。

程野看到一位年轻女孩向他走来,她上身穿着一件卡通黑色短袖,短袖直到她的腰部,整个肚脐都露了出来。

肩膀上披着一个薄纱风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短裙,短裙下的修长双腿搭配了双黑色的丝袜。

她身材很好,胸前的维尼熊图案被高高撑得,显得立体感十足。

脸上的皮肤白皙,摘下墨镜后的双眼流转着淡淡水雾。

“程野,我要投诉你!”

眼看程野没有理她,谢尔曼又说了一遍。

“你是谢尔曼?”

程野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名字又看了看,随即又看向这个精致貌美的女孩,单论相貌和身材已经可以和沈清欢一较高下了。

“是!你们这个叫号机器能不能改一改!我要投诉!”

谢尔曼的声音再次在诊室中响起,震得程野有些耳膜发痛。

可惜她会说话。

“咳咳。”程野干咳了两声,强忍着笑意,“谢女士,麻烦刷身份证登记一下。”

“登记?我都挂过号了怎么还要登记!你是不是看我名字好笑就要让我再登记一次,我说了我要投诉你!这名字是我爸起的,我有什么办法!”

程野本来不想笑,被谢尔曼这么一说,那个米国著名的谢尔曼主战坦克的样子又在他脑中盘旋。

“你误会了谢女士,每位患者都需要刷身份证签到。”

程野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了笑出声的冲动,毕竟他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谢尔曼撇了撇嘴,将身份证在面前的机器上刷了一下,随即坐在程野面前的凳子上。

“谢女士,您是哪里不舒服?”

听到程野这么问,谢尔曼突然神色低落,右手捂住自己高耸的左胸口。

“大夫,我的心好不舒服。” 第8章 姑娘,请你自重 “有什么具体的表现或者症状吗?”

程野又耐心问了一遍,像这样的抽象描述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就是好不舒服,很闷,很堵,喘不上气。”

谢尔曼一边说话,一边将身上披着的黑色薄纱风衣解下,露出了光滑白皙的小臂。

“有心慌、胸口疼痛之类的症状吗?”

程野双手飞速敲击着键盘,在电脑上记录着患者相关信息。

“不慌,不痛,就是不舒服。”

程野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一滞,眉头微皱,再次转头看着谢尔曼,此时她依旧捂着胸口,脸上一副哀伤柔弱的表情,和刚进门时判若两人。

“你向前坐一点。”

说着,程野将脖子上的听诊器戴上,右手将听诊器的胸件头递给了谢尔曼,“放在你的左胸口。”

谢尔曼应了一声,将金属探头接了过来,自己放在了左胸口。

“向下一点。”

“向左一点。”

“再向上一点。”

谢尔曼接连几次都没有将听诊器的位置放置正确,程野指导了半天在听诊器里听到的还是一团杂音。

“你还是自己来吧程医生,总不能每个女患者来了你都让她自己放吧?”

谢尔曼将听诊器扔在了桌子上,皱着眉头看着程野。

程野点了点头,拿起听诊器放在了谢尔曼的左胸口,“这倒没有,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很难找到位置,一般都是我们自己放置。”

“那你刚在干什么!耍我啊?!”

谢尔曼的声音穿透听诊器直接轰在了程野的耳膜上。

程野嘴角微抽,有些说不出话。

他只是单纯想避免和这种比较难缠的病人有直接的接触,从她刚才破门而入进来,程野就避免和她有正面交锋。

万一真出去投诉自己呢。

“程医生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是不敢碰我?”

谢尔曼将凳子向前挪了挪,胸膛又向上挺了挺,霎时间,一团巨大的柔软将程野的右手包了进去,一阵汹涌澎湃的手感就程野的掌心传来。

程野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抽回手,谢尔曼已经坐直了身体,双颊带上了一抹绯红。

“谢小姐,这里是医院,请你自重。”

程野感觉头都要大了,更加觉得自己一开始没有尝试触碰这个女人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谢尔曼微微低下了头,没有说话,脸上的霞红更加明显。

看到谢尔曼安静了下来,程野快速将听诊器定好位,让谢尔曼自己用力按住。

“谢小姐,根据初步的听诊和问诊,没有发现你心脏的明显问题,也没有明显杂音。”

听到程野的话,谢尔曼抬起了头,一双渗着水雾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程野。

“这样吧,我给你开一个心脏彩超和心电图,你去做一下检查。下午检查结果出来以后你拿着结果来直接找我,我今天一天都在门诊,不用再挂号。”

看到谢尔曼没有回答,而是无声地看着自己,程野叹了口气,在电脑上开了新的检查单。

“谢姑娘,刚才的事我向你道歉,你别往心里去。”

谢尔曼的脸上再次被红霞覆盖,一把抓过程野手中的检查单,就向诊室门口快步离去。

程野看着她的背影,本想再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嘴唇动了动只能作罢。

“估计今天是真要被投诉了。”

他靠着椅背上无力地叹了口气。

“爸,我这边结束了,”一出医院大门,谢尔曼就掏出了手机拨通了谢瀚文的号码,“程医生感觉没什么特别的。”

没等电话那头的谢瀚文说话,她又补充了一句,“就是长得帅了点。”

......

“大小姐,东西我取回来了。”

沈清欢坐在山涧别墅的沙发上,一旁的管家恭恭敬敬地站在她身后。

在二人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小黑盒子一样的电子设备,里面正在播放着昨天沈清河与程野二人在车内的录音。

沈清欢默默听完,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注视着窗外树枝上的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被发现的风险吗?”沈清欢终于开口。

“没有,我做的很干净。”管家依旧保持着弯腰的恭敬姿态,“要不要我把张择海...”

说到这里,管家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手掌轻轻在自己的脖子前水平划过,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随着他手掌的抚动,脖子上的刀疤也跟着起了波澜。

“不用,”沈清欢没有回头,却似乎看到了管家的动作,“老张跟了父亲这么多年,当初在缅国探查玉矿,也是老张救了父亲一命。”

“大小姐,那现在怎么办,老爷现在还没醒,不得不防。”

沈清欢轻轻叹了口气,美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你派两个人,盯着程野妹妹的病房,不要让可疑的人接近,医院那边我会打招呼。对了,肾源的事怎么样了,我答应过程医生。”

“明白了大小姐,”管家点了点头,“程医生妹妹的配型很困难,她的匹配程度很低,我已经联系全国各地的大医院,目前没有合适的匹配。”

“这件事优先去办,她妹妹的情况我也听说过一些,不能再拖了。”

“明白了大小姐。”

“找人把老张也盯上,不要让他们对程野不利。沈清河有句话确实说对了,父亲现在这个情况,请别人来我确实不太放心,这两天还需要再请程医生过来一趟。明天晚上吧,你去联系一下程医生,麻烦他再来一趟山涧。”

管家点了点头,神色却有些犹豫。

“有话直说。”

“大小姐,需不需要把程医生的妹妹转移到别的医院,少爷他也说了,他随时可以让她无声无息消失。”

“不用,”沈清欢淡淡开口,“医院那边我会打招呼,况且清山医院里我还能管到,如果真转移到其他的医院里面,那时候沈清河想做什么我就与很难控制了。”

管家恍然,“明白了大小姐,是我思虑不周了,我现在就去办。”

沈清欢点了点头,管家随即退出书房。

......

清山医院。

程野结束了全天的门诊工作,下午的门诊倒是很顺利,没有碰上一些难缠的病人,大部分是一些作息不规律的年轻人和来复查的老年人,基本上开个心电图检查也就解决了。

一想到这里,程野就又回忆起上午碰到的谢尔曼,那股澎湃汹涌的感觉又涌上他的心头。

程野连忙丢一粒薄荷糖到自己嘴里,定了定心神。

不过那谢姑娘下午也没来找他看结果,程野在电脑上直接查了一下谢尔曼的检查报告,发现她压根就没去做检查。

那她今天来医院的目的是什么?

程野一时也摸不着头脑,只当是小姑娘临时又改了主意。

关上电脑,整理背包,一天的工作就算结束了。

咔嚓!

诊室的门又被缓缓打开,程野眉头一皱,这已经六点半了,门诊都结束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有病人来。

那人走了两步,从门前显出身形,程野这才看到他的脸。

“程医生别来无恙。” 第9章 程老师开心就好 “老张?你怎么来了?”

程野看着眼前的司机老张不由得

“沈小姐让我给您送请帖,”老张的脸上又露出那种尊敬的表情,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了程野的桌子上。

和昨天请他去山涧别墅给沈明德看病的信封如出一辙。

程野看了一眼那信封上沈家的火红印章,又抬头看了下老张,后者只是脸上带着笑,没有任何动作。

看到老张没什么后续反应,程野将那个信封拿起,拆开后里面是一张信纸。

“明晚七点,山涧别墅。”

落款依旧是龙飞凤舞的沈清欢四字。

“我知道了。”程野冲老张点了点头,却发现后者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和上一个一模一样。

“这是少爷给您的。”

程野心中一沉,沈清河给自己写信,能有什么好事,况且现在自己妹妹的性命就在那他的一念之间。

“要我干什么?我说了我需要时间考虑。”

“您打开就知道了。”老张的脸上依旧挂着笑。

程野深呼吸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老张,发现从后者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东西,于是拿起桌子上的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信纸,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封了口的玻璃试管,里面装着一堆粉末。

信纸上是八个字。

“明晚七点,山涧别墅。”

没有落款,笔迹和沈清欢的飘逸也不同,程野料想应该是沈清河的字。

“这东西是什么?”

没等从信纸上获取到有用信息,程野只能开口问老张。

“这是蓖麻毒素,程医生应该了解它。”

“什么?!”

程野听到这个名字,差点将手中的玻璃试管掉到地上。

蓖麻毒素的威名他当然知道,只需要几毫克就可以杀人于无形,最快数小时就可以致人死亡。

著名作家马尔科夫就是死在了这毒素的手里。

“你们是不是太疯狂了?!让我直接下毒?尸检很容易就能发现!你们以为警察就这么愚蠢?!”

“程医生,”老张笑着打断了程野的话,“少爷只是担心您不好下手,给您提供一种选择的方式而已,具体怎么做,还是取决于您。”

“当然,少爷还说了,如果三天内,沈老爷还活着的话,这蓖麻毒素就要用到清山医院的某个ICU病房里了,到时候会比病痛更加痛苦。”

“你们他妈的敢!”程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所有的涵养和养气功夫彻底消散了,他现在只有愤怒,他多么希望自己学的不是医而是武,直接两拳将这两个人渣打死当场。

“程医生别急,我也不想这样,这是少爷的意思,我没有办法。”说到最后,老张的嘴角竟然浮起一抹苦笑,看得程野更是怒火中烧。

“滚出我的诊室。”

“程医生...”

“我让你滚!”

程野咆哮了起来。

老张点了点头,微微向着程野鞠躬,脸上还是带着那抹笑容。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父亲,你说医者仁心,可我救人,谁又来救救我和小璐...”

程野用力一捶桌子,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程老师!”

吱呀一声,诊室的门又被推开。

李依霜探头进来,只从墙壁后露出一个脑袋。

程野连忙收敛心神,强行将眼中泪憋了回去,一把将桌子上的信封扔进了抽屉里。

这件事绝对不能再让别人知道。

“我听到你好像和人吵架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程野摆了摆手,从脸上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刚和一个朋友发生了点不愉快。”

朋友?不愉快?

程野感觉自己说了多么荒谬的两个词。

“真的吗程老师,这大半年以来,我头一次见你这么生气。”

李依霜从门后的墙壁走了过来。

此刻她已经准备下班,脱下了白大褂,上半身是一件白色短袖,下半身是一条短裤搭配一双黑色过膝袜,只在大腿处露出一抹雪白。

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色的链条,在胸前的衣服里,隐隐可以看出一颗宝石的轮廓。

程野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李依霜又上前了两步,双手抓住程野的左臂,“程老师,和我说说吧,看你这样难受,我心里也很难受的。”

程野歪过头,发现少女正仰头看着自己,他比李依霜高了十多厘米,此刻李依霜的天真和担忧表情让程野有一种倾吐一切的冲动。

“依霜,如果有人让你做一件你不想做,但又不得不做的事,你会怎么办?”

程野喉头滚动,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说完之后他就有些后悔,自己也是病急乱投医,和李依霜这样的尚未走出学校的少女分享,她能懂多少呢?

看到李依霜没有说话,程野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冒失了,于是准备开口告别,这两天的连轴转已经让他太累了。

“程老师,”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其实没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我爸爸告诉我,人生的容错其实高的超乎人的想象,一件事不做,顶多是退一步,放弃一些东西来换取一个心安,追求的最终还是问心无愧四字。”

“如果做了一件自己不愿做的事,当下可能觉得没什么,可最后还是会想假如做了不同的选择会怎么样。”

“不过我还没怎么碰到这种情况,所以也不是很懂,程老师这么厉害,应该是能懂的!”

少女话音落下,用力向着程野点了点头。

“问心无愧吗...”

程野喃喃自语,他确实想问心无愧,可怎么能保住程璐在这场豪门夺权中幸免于难?

自己可以退一步,可程璐呢?

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程野深深吐出一口气,低头看着李依霜,嘴角微微带上弧度,“谢谢你依霜,你给了我很多启发,或许我一直都想得有些不对,我的确应该做问心无愧的事。”

“真的吗?”少女的眼角绽放出愉悦的光芒,“我真的能帮助到程老师吗!太好了!”

程野嘴角的弧度又抬高了少许,伸出右手想要摸摸少女的头,却又感觉这个动作有点过于暧昧,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管怎样,多谢你了依霜。”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都是程老师聪明,程老师学历又好,医术又好,我一直...”

“咳咳。”李依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野打断,她夸自己的话程野都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依霜,快点下班休息吧,我也准备回去了。”

李依霜的话被憋在喉咙里,她可是鼓足了勇气,酝酿了很久才打算告诉程野自己的想法。

结果居然被他这么唐突的打断了!

“程老师虽然聪明,但一点都不懂女孩!”

少女鼓起了腮帮,心里暗自吐槽眼前这位沪城天才医生。

“依霜,那我就先走了啊。”

程野换上衣服,拿起包就往外走。

少女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脸上挂着一抹控制不住的笑。

“算了,程老师开心就好。” 第10章 什么?程老师有对象?! “少爷,东西已经给程医生送过去了。”

“他是什么反应?”沈清河饶有兴致地看着老张,似乎很想知道程野会怎么做。

“和少爷想的一样,先是质疑,再是暴怒,最后再将我赶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

沈清河突然发出一连串笑声,声音越来越大。

他伸手擦了擦眼角渗出的眼泪,“你看我说什么,要我说啊,这书呆子就是书呆子,我就是逼他,我就是刺激他,他又能怎么办?”

“赶你?他要是敢把那瓶东西泼你脸上我也算他有点脾气。”

“他不是天才吗,他不是神医吗,我就让他成为杀人犯,他还只能照做,老张你说,是不是很讽刺?”

老张的脸上依旧挂着恭敬的笑容。

“行了,东西送到了,信也送到了,我倒要看看明天晚上咱们的天才医生会做出什么事情。沈清欢不是最信任他吗,如果他知道他最信任的医生亲手杀了她的父亲,她又会怎么想?”

沈清河说着说着又爆发出一阵狂笑。

“少爷,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太冒险了?当着大小姐的面这样做,恐怕她那边...”

“冒险?”沈清河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有什么冒险的?程野爱做什么是他的意愿,我又没用枪指着他。再说了,就算把沈清欢牵扯进来,他程野敢说和我有关系?”

“我只是让你给他一个提示,让他不要忘记自己的处境,至于他愿意用那瓶东西干什么,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我这是送礼,送礼啊,逢年过节,给朋友送点礼物还不行了?”

“对了老张,她妹妹肾源那边你盯着点,有消息了及时告诉我。”

“明白,”老张点了点头,“我最近派人问过,医院那边说她妹妹的配型很稀缺,短时间内很难找到。”

沈清河点了点头,“那就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做完这些事。”

......

王汉民坐在会议室里翻看着谢瀚文留下的资料,不时发出阵阵感慨。

“老何,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主动脉夹层康复的案例,和三个月前沈小姐那次住院很像?”

何哲刚皱了皱眉,“你是说沈小姐的先天性心脏病康复?”

王汉民点了点头,“这两个病例虽然没有直接联系,但确实都是不符合常理的康复。我从医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如果说沈小姐那次勉强能算是自我愈合,这主动脉夹层简直就是从阎王嘴里把人给撬出来了。”

“是啊,如果不是这两例是在两家医院,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沪城出了一个默默无闻的神医了。”

“的确如此,”王汉民摇了摇头,“但沈小姐那次住院也是我亲自看的,前一天人还昏迷,第二天突然就恢复了,就连先天的问题也一并好了,不可思议啊...”

“而且这两个案例都属于是奇迹般的康复,即使放到国际上也能引起轰动,如果不是沈小姐不让宣传,现在清山医院的估计已经名扬海内了。”

何哲刚说到最后,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这哪里是医学,简直就是魔法,用我最近看的那本小说里的话,现代医学不存在喽。”

“老何,要不你去打探打探谢主任的口风?你俩一个师门出来,谢主任说不定就给你透露点什么,咱俩也去亲眼看看是怎么回事。”

“想都别想,”何哲刚瞪了一眼王汉民,“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想挨骂你自己去,别扯上我。”

王汉民悻悻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他对谢瀚文的脾气自然是了如指掌,尤其是在何哲刚被清山医院从市人民医院重金挖过来后,谢瀚文对何哲刚和整个清山都没什么好脸色。

今天能来做一下交流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了。

不过这种级别的病例,的确值得谢瀚文放下私人恩怨。

如果这种级别和程度的心脏问题都可以解决,或许就是推动人类进步的一件大事,也是无数患者的福音。

“行了老张,我去诊室再转一圈,你看完了也早点回吧。”何哲刚拿起包准备离开会议室。

“早点回,你昨天才值完夜班。我都给你说了,咱这个年纪的人了,别和小年轻一样。值什么夜班,这么大一个清山缺你一个值夜班的?”

王汉民依旧盯着资料,头也不抬。

何哲刚摇了摇头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小李?你怎么在这?”

何哲刚推开程野2号诊室的房门,却发现程野不在里面,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傻笑地站在程野桌子旁边的李依霜。

“何主任!你...我...程老师...我下班了...程老师先回去了。”

李依霜一下子双颊绯红,连忙伸出双手在胸前左右摆动。

“说什么呢,什么又是你又是我的,程野下班走了?”

“对!”李依霜松了口气,总算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走了就算了,本来还想再问问他情况,那你也早点走吧。”

何哲刚双手负后就要转身离去,突然看到了沙发上的那件女款黑色薄纱风衣,眉头一皱。

“这是你的衣服?”

“啊?”李依霜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在那件风衣摇了摇头,“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难不成是程野对象的?”

“什么?!”李依霜直接大叫出声,“程老师有对象?!!”

“哎你小声点,”何哲刚回头看了一眼门外,还好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走廊的人少了很多。

“别咋咋呼呼的,我就随口一说,估计是哪个病人留下的。”

“哦...对不起啊主任”李依霜松了口气,转身拿起那件风衣,“主任,那我去给分诊台送过去,说不定有人就过来拿了。”

何哲刚点了点头,看了眼李依霜离去的背影又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挑起。

“这小姑娘也太不经逗了。”

李依霜刚离开诊室,何哲刚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程野发来的消息。

“何主任,明天有点事,请假一天。” 第11章 再赴山涧 山涧别墅。

台风过去,沪城再次回到了夏末该有的炎热。

程野像上一次一样迈过三阶汉白玉台阶,再次扣响了青铜门环。

大门徐徐拉开。

空调的冷风裹着一阵淡淡的幽香扑向了程野的面庞。

站在门口的不是管家,而是沈清欢。

沈清欢穿了一身素色的旗袍,手臂和小腿在吊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白皙。

旗袍的分衩处微微露出凝脂般的大腿。

“程医生。”沈清欢轻声打招呼,将程野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老爷子现在怎么样?”程野连忙岔开话题。

“谢医生刚才来看过,说是情况基本稳定了,我想让你再看一下。”

程野点了点头,跟着沈清欢就进了别墅。

这是他第三次来这里,一样的奢华,一样的漂亮。

不变的金石玉器摆件,不变的...

“不对。”

程野眉头一皱,发现客厅中高挂的那张巨大的沈老爷子肖像似乎有了变化。

但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哪里不一样,不过他很相信自己的记忆力,自己当年上学时连许多教科书在第几页讲了什么都知道,怎么会发现不了那张照片有什么变化。

“这是父亲今年一月在澳洲拍的。”

沈清欢的声音突然在程野耳边响起,程野吓了一跳,一回头发现沈清欢正和自己一块盯着这幅巨大的肖像。

“似乎有些不一样?”

程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沈清欢的脸色隐约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但被她很好的隐藏住了。

“走吧程医生。”

沈清欢没有回答,程野也只能跟着他走向地下室。

一样的地下室,一样的玻璃病房,唯一不同的是那心电检测仪上的心跳波动已经正常。

“没什么问题,应该是脱离危险期了。”

程野放下了手中的探头,又撇了一眼谢瀚文留下的检查报告,沈明德恢复的速度确实很快,他猜测应该是命珠的作用。

“不过谢医生说,我父亲现在应该可以醒过来,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还是需要进一步观察。”

“的确,”程野点了点头,“但也不能一概而论,毕竟你父亲的情况也是之前从未有的,能救回来,已经算是万幸了。”

沈清欢深深看了一眼程野,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哟,这不是我们的程神医吗,今儿又给老爷子看病来了啊?”

突然,一道声音从玻璃房门口传来,二人回头一看,正是沈清河。

“真是太感谢你了啊程医生,”沈清河走进来,一把搂在了程野的肩膀上,“不过我最近也心口有点不舒服,要不程医生你也给我瞧瞧?”

程野眉头紧皱,看来他还是低估沈清河,他就真不怕被沈清欢察觉到什么?

“姐,咱爸没啥事了吧,我让程医生给我瞧瞧你不介意吧?”

沈清欢继续看着谢瀚文留下的检查报告,没有理会二人。

程野心中暗叹一声,只得跟着沈清河去了他的房间。

“我说了你要给我时间,你这么逼我我能怎么办?直接就给你爸下毒?你当沈清欢是傻子?”

“程医生,我说过,我只是给建议,做不做,怎么做,都是你的事情。”

沈清河靠在沙发上,面带讥讽地看着程野。

“而且,程医生不要搞错了,虽然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蚂蚱之间的位置也有区别。”

“显然,我是上面的那只蚂蚱,只要我愿意可以随时将你踢下这条绳子。”

“和我在一条绳,是你的福气。”

看着沈清河那张挂着笑容的脸,程野用力攥了攥拳。

“沈少爷就不好奇为什么你姐就这么相信我?还有为什么谢瀚文救不活的人,我能救活?”程野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问沈清河。

“哟,这确实有点意思,我对你怎么救老爷子不感兴趣,但我确实很想知道为什么沈清欢敢让你来救。”沈清河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难不成是这女人看上你了?”

程野走了两步来到了沈清河的沙发前,“因为沈清欢的先天性的心脏问题康复了,我治好的。”

“什么?!”沈清河猛地站起来,“你真把那女人治好了?”

“是的,就在她上次在清山住院的时候,不过她要求不要宣扬这件事,所以整个科室,除了我们俩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程野看着眼前震惊的沈清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怎么做到的?!当年老爷子可是带她去米国看过都没有治好。”沈清河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沈家应该有遗传的心脏问题吧。换句话说,沈少爷你也会有。”程野并没有回答他,反而是开口反问。

沈清河双眼微眯算是作了默认。

“我可以治好你,咱们一笔勾销。”

“不,”沈清河突然笑了起来,“你不但要治好我,还要杀了沈明德,是什么给你了可以和我讲条件的错觉?”

“我要活,沈明德要死,应该不难理解吧。”

“我接手沈氏集团后可以让你做清山的院长,怎么样程医生,很赚了。”

“杀沈老爷子你需要给我时间,今天还是不行,你也看到了,沈清欢盯得很紧。”

“当然,你今天可以先治好我,怎么,需要我和你去医院?或者地下室?”

“都不用,在这里就行。”程野摇了摇头,指了指沙发。

“哦?你确定?”沈清河脸上露出一抹质疑的表情。

程野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包里翻出消毒用的碘酒和一柄细长的手术刀。

“很快,不过我需要你保密。”

沈清河按照程野的要求躺在了沙发上,露出了左手臂。

“可能会稍微有点疼,不过很快就结束了。对了,你需要麻药吗?”

得到了沈清河否定的答复后,程野在沈清河的小臂上进行消毒,随即用手术刀在他小臂上划出一道细长的伤口。

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流出。

程野取下右手手腕上的第6颗珠子,深吸一口气,手指用力,珠子上裂开诸多裂痕,白色粉末开始落下。

“程医生,这就是你的最终办法?用我给你的那瓶洗衣粉毒死我?” 第12章 问心无愧 程野双眼微眯,看了一眼正在发笑的沈清河。

“你真觉得我会让老张把毒素给你?然后让你再来毒死我?哈哈哈哈哈!”

随着沈清河的一阵大笑,手臂上的血液也顺着沙发流到了地毯上。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沈小姐和沈老爷子都是被他救活的。”

“哈哈哈哈哈哈!”沈清河依旧狂笑不止。

“行,来吧,试试,用那瓶洗衣粉试试。不过你记住了程医生,如果治不好我,你妹妹今晚就死!”

程野点了点头,喉头一动,深深吸了一气,随即将珠粉缓缓洒下。

珠粉接触沈清河皮肤的瞬间,沈清欢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程医生,别这么做。”沈清欢轻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沈清欢!你到底要干什么!谁允许你进来的!”

“程野,”沈清欢没有理会沈清河,“别这么做。”

“沈小姐,我需要救他。”程野摇了摇头,珠粉依旧缓缓落下。

“沈清欢!程野治你就可以,治沈明德也可以,唯独治我就不行?!”沈清河的声音越来越大。

“沈明德不管我的死活,你也不管我的死活!”

沈清欢默然看着二人,程野注意到她旗袍下的姣好身段有些微微发抖。

“程野,住手吧,别这样...”

她的声音还没落下,管家从门外冲进来,一把抓住程野的手腕向后一拉,那颗破碎了一半的珠子也滚到了地上。

“你他妈...”沈清河看到管家也掺和进来,正要发作,却发现管家抽出一段绷带紧紧捆在他的大臂。

“少爷,情况紧急,先保你的命要紧。”

“保命?”沈清河直接坐了起来,“什么保命!你们不让程野救我,不就是想让我死...”

“得罪了。”管家看了一眼沈清欢,看到她点了点头,直接一记手刀砍在了沈清河的脖子上,沈清河话都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大小姐,我先去救人。”管家抱起沈清河直接冲出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程野和沈清欢,那颗破碎的珠子在地上滚动,碰到沙发后停下,外壳依旧坚挺,只在地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粉末。

程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无力地叹息了一声,自己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却被这样打断了。

这就是天意吧?

沈清欢默默走到他的身旁,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清香,雪白的小腿和玉足在灯光下映衬的格外诱人。

程野却无暇欣赏美景,“沈清欢,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吗?”

他听到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

“程医生,你不能杀他,这一切和你想的不一样。”

“你都知道了吗...”

沈清欢点了点头,“不愧是天才医生,短短一天时间你就能自己提炼出蓖麻毒素,这确实很令我震惊,你是找了孟教授的关系拿到了原料?”

“嗯...”

“不过我猜想纯度应该不够高,沈清河应该还是可以保住一命。但程医生,我没想到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你知道他要杀了沈明德吗?”

“我知道。”

“你知道他用我妹妹威胁我吗?”

“我知道。”

“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选!”程野的声音提高了不少,“我救了你,你知道我陷入了什么却不救我!我为什么要牵扯到你们沈家的这些破事里!”

“沈清欢!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我是医生,不是杀人犯!”

“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程野站起身俯瞰着沈清欢,他双眼血丝似乎要跳出来。

“这一切我都知道,但我更想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更想知道你会做什么什么样的选择。”沈清欢抬头看着他,美眸中闪烁着光彩。

“即使你真打算杀了老爷子,我也会阻止你,但那样我确实会对你失望。”

“失望?你的失望又有什么用?你知道我做了多少准备多少心理建设才准备下手?我救了那么多人,从来没有害过一个人,但就是因为你的坐视不管,我要亲手毒杀一个人!我亲手救了你,而你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

说到最后,程野的身体有些颤抖。

“所以我和沈明德都是你用那颗珠子救下的?”

程野默然。

“你是怎么得来的这东西?”

“我父亲留给我的。”程野缓缓坐在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在他的脚下,沈清河的鲜血还没有完全干涸。

“我父亲说,碰到救不活的人,就让我用命珠试试。我以前没当回事,直到你住院那次,我发现了你的先天性心脏病,情况很凶险,王主任他们当时也没有好的办法。”

“于是你用那颗珠子救了我?”沈清欢打断了他。

程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沈清欢:“不错,这是我第一次用命珠。我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竟然彻底将你的疾病治愈。我本来担心这件事会不会让命珠暴露,还好你让他们不要声张。”

沈清欢的嘴角向上微挑,“我知道是你,但具体怎么做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应该都不是科学可以解释的。”

程野有些诧异,“你这么快就能接受这件事?”

沈清欢点了点头,好看的眸子眨了眨,“这件事对我来说并不奇怪,某种程度上我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所以我愿意和你做那笔交易。”

“对了,你妹妹的肾源我已经派人尽力去找了,不过配型很困难,恐怕还需要时间。”

见到程野没有说话,沈清欢又开口,“你就没有试试用那颗珠子救你妹妹?”

“没有用。”程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对她没有用。而且她的病非常急,我咨询过相关的专家,都没有见过类似的情况。”

沈清欢点了点头,“程野,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彻底救你妹妹。”

“之所以我之前不管你和沈清河的事,是因为我需要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程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清欢,等待后者再次开口。

“这件事就是一切的根源,是关于沈家的诅咒。” 第13章 沈家的诅咒 “诅咒?”程野眉头紧皱,没想到沈清欢说出了这样一个词。

“不错,沈家人,没有一个可以活过60岁,大限就是一甲子。”

沈清欢平淡的声音在程野的心中炸起了波澜。

诅咒?沈家居然身背诅咒?

接受了现代医学教育的他,第一反应就是质疑,但一想到自己手中的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命珠,似乎事情也是颇为合理。

“我没记错的话,你父亲今年应该是62岁吧?”程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记忆。

“不错,我父亲的确62岁,但沈家一甲子寿命的诅咒也的确存在。”

程野眉头紧皱,“这很矛盾啊,如果真有这种诅咒,你父亲是怎么活到62岁的?”

“这并不矛盾,正常情况下,我父亲在前年就会死去,但他采用了一种方法,一种很诡异的方法。”沈清欢摇了摇头。

“什么方法?”程野来了兴趣,真有这种方法的话,看起来和命珠的功效十分类似。

“阴债阳偿。”沈清欢看着程野,一字一句说道。

“什么意思?”程野喉头滚动了一下,虽然尚未理解,但阴阳的字面意思就让他感觉十分不好。

“你知道缅国吗?”沈清欢突然岔开了话题。

“什么意思?”程野又发出了疑问,沈清欢这都是哪跟哪的。

“我们沈家虽然靠着航运发家,但是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开始转型,当时我父亲就曾经做过判断,如果只依赖航运,沈家未来的发展一定会受限。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说,同样是靠着航运发家的薛家近几年来就一年不如一年,甚至隐隐有了要被沈家吞并的趋势。

而沈家之所以能顶住跨国贸易利润下跌的冲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我父亲布局到了更多的地方。”

“比如说清山医院?医疗行业?”程野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沈家要投资清山。

“不错。”沈清欢点了点头,“不过投资医疗行业只是沈家若干投资计划中的一环,这些投资有的成功有的失败,总体来说并没有给沈家带来足够的利润。

直到五年前,我父亲得知了缅国的翡翠生意,觉得在其中有利可图,于是斥巨资在缅国投资采矿。

结果是他赌对了,那个翡翠矿现在是缅国第三大的矿脉,每年为沈家带来了不计其数的财富,沈家原来衰落的航运生意也就此盘活。”

“那这和沈家的诅咒到底有什么关系?”程野感觉这女人越说越远,他对沈家的发家史可没有兴趣。

沈清欢看出了程野脸上的困惑,美眸微动,柔声说道:“关系很大,那个翡翠矿就是我父亲摆脱诅咒的关键。”

“三年前,我父亲得知了沈家的诅咒情况,那是在老家进行祭祀大典的时候,祠堂内翻出了一本不知道多少年的笔记,里面有一句话:‘得势不得生,人无甲子命。’

而我爷爷也是在六十大寿的当天去世。

我父亲起初并不在意,但从此以后他的身体状况断崖式下滑。后来他在清城山请了一位道门高人为他卜卦,得知了沈家一甲子的寿元宿命。

可惜那位道门高人虽能卜卦,却没有破解方法,只是建议我父亲顺应天命,兴许不会有事。

但我父亲哪能听进这种安慰,他四处打听有没有破解的方法或类似的诅咒,却从来没有得到回应。

他担心沈家生意后继无人,于是带我去缅国熟悉翡翠矿的生意。在那里,他碰上了一名老者,说是可以帮助他摆脱宿命困扰。

方法就是:阴债阳偿。”

“怎...怎么偿?”程野心里突然有些后悔,没想到救人救出这么大一桩事。

“杀人。”沈清欢的声音很平淡,仿佛这两个字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方法很简单,那老者让我父亲在矿脉中坑杀矿工,他可以做法来消除掉我父亲身上的诅咒。”

“什么?!”程野吓了一跳,居然有这么恶毒的方法。

“那你父亲就照做了?...”

“事实证明,那老者确实没有骗他。我父亲按他说的做了,杀害了26名矿工。在此以后,他的确度过了甲子的大限,直到上周病倒前,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健康。”

“你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吗...”程野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发干。

“上周才知道,是老张告诉我的,当年坑杀矿工就是老张亲手帮他做的。”

“什么?!”程野没想到那个脸上一直挂着笑,对自己尊敬有加的司机,手上整整有26条人命。

“在事发的前一天晚上,我还曾和父亲讨论过诅咒的事情,我说我在家中的一些书籍记载上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让他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

后来他在六十大寿当天告诉我,所谓的诅咒都是假的,不会真有什么事,不然他现在就该死了。

当时我信以为真,以为那诅咒真的只是一个不有趣的玩笑,没想到他是采用的这种方法...”

沈清欢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也微微有些发抖。

“那老张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他只要不说,你们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老张说他最近经常做梦,能梦到各种鬼魂,正是当时坑杀的那些矿工的样子,每个人灰头土脸,挂着鲜血向自己扑来。

恰好当时我父亲身体不好,他说他准备了结自己算是报答了我父亲当年的知遇之恩,于是他便告诉了我这些。”

程野瞳孔微缩,这个梦,他似乎昨天晚上才做过!

手术台上无助的自己,向着自己涌来的灰头土脸的男人,仔细一想似乎真的就是矿工一般的打扮。

难道是因为自己救了沈明德,所以他们来向自己索命?

程野感觉自己的嘴唇干的几乎要开裂。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救他?这么看他完全是...”程野说到一半看了一眼沈清欢。

“十恶不赦?”沈清欢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他确实该死,该死很多次,但不能是现在,沈家这么多人,沈氏集团这么多人不能因为他的死而失去生路,等到他交接家族生意后,我不会再管他的死活。”

程野心中暗叹一声,这女人想的东西确实比自己要多不少。

“那你弟弟为什么要杀了你父亲?”程野觉得有个关键问题没有打通,沈清河完全没必要杀沈明德,除非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和混蛋?

当然在程野心里他和这样的人区别也不是很大。

“因为消除诅咒的代价,由他来偿还。” 第14章 阴债阳偿 程野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那老者做法,将我父亲身上的人命债,转给了沈清河。”沈清欢的声音依旧平淡。

“转移人命债?这有什么用?”程野感觉医学真的不存在了,无论是自己手中的命珠,还是沈清欢说的阴债阳偿,全部都是远超出科学的范畴,如果不是他真的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

“老张说,沈清河最近一直在说有人在向他索命,是一堆灰头土脸的矿工打扮。”说到这里,沈清欢又看了一眼程野,“甚至他感觉到有人在用手抓他,是实体的抓。”

“这...”程野感觉一头的问号,这沈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老张要告诉你们?他和你们关系很好吗?”

沈清欢点了点头,“不错,毕竟沈清河也算是他看着长大,他说是自己良心越发不安,于是就和我们坦白,希望我能帮沈清河解决这个问题。

但沈清河并不完全这么想,他觉得父亲这么做是因为我的建议。但事实我刚才也告诉你了,那晚我只是在告诉他可能有了破解的办法,而并非所谓的阴债阳偿。”

“所以在老张心里,为了沈清河可以杀了你父亲?这一切你都知道?”

“我都知道,至于老张具体怎么想那是他的事。现在的事实确实如我所说,沈清河背负了一些原本不该他背负的东西,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这么恨父亲。”

程野心中暗叹一气,如果这件事是他来承担,他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那么沈清河就要一直偿还这阴间债吗...”程野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梦,还是觉得有阵阵寒意袭来。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从老张那里得到了只言片语。”沈清欢摇了摇头,“不过我最近得到了一些新的消息,如果要破解这个阴债并不是没有办法。或许他杀了父亲,就可以解决。”

“所以这就是他要杀害沈明德的动机?”

“目前看起来应该是这样,不过我也说了,我父亲虽然罪该万死,但现在还不能死。如果他现在死去,沈氏集团数万员工的出路就无法得到保障,我需要平稳的交接。

沈氏集团并不是我父亲一个人的产业,它牵扯了太多东西,你能懂我意思吗?”

沈清欢的美眸对着程野眨了眨。

听到沈清欢的话,程野认真想了想,然后抬头和她对视:“可这和救我妹妹有什么关系?”

程野感觉沈清欢说了半天并没有说到关键。

“有关系,而且很大。”沈清欢认真点了点头。

“你手上的珠子,应该叫做命珠。”

程野一脸惊愕:“你怎么知道?”

沈清欢嘴角微翘道:“命珠与沈家的关系比你想的要深的多。

在我得知了阴债阳偿的事情后,我立刻回了一趟沈家祠堂,虽然没有找到那本所谓的笔记,不过却有了新的发现。”

“什么发现?”程野感觉信息量实在有些大,怎么牵扯进来这么多东西,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啊!

沈清欢没有说话,起身径直离开了屋子,柔软的身段在他面前飘过一阵香风。

半分钟后,沈清欢重新回到了屋子,手中多了一个黄褐色的木盒。

“这是?”程野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在祠堂找到的。

准确来说是翻出来的,我带了十多个人以重修祠堂的名义将它彻底翻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一个暗格,其中藏着的就是这个东西。”

沈清欢打开了木盒,里面赫然躺着一颗夹杂暗红与深褐的珠子。

命珠!

“你怎么会!”程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种东西竟然在沈清欢手里也有。

这种能逆天改命的东西也能烂大街?!

“所以那天你为我父亲治病的时候,也是用的这颗东西吧?”沈清欢说着就看向程野的手腕。

“不错...”程野将手串卸了下来,放在盒子里。

“果然...”沈清欢看着盒子一模一样的珠子,嘴中发出一声轻呼。

“我曾经很疑惑为什么你可以治好我的先天性的心脏问题,我的情况我自己很清楚,我查阅了很多病例资料,从来没有治愈的情况。光是米国我就去了不知道多少次,如果不是科学,那事情确实可以解释了。”

“等等!”突然,沈清欢又猛地看向程野,“命珠怎么会有这么多!据我所知,命珠一共有12颗,光你这手串上的就有整整16颗了,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程野眉头微挑:“你连有多少颗都知道?”

沈清欢没有说话,好看的眸子依然盯着他。

程野双手一摊说道:“确实没有这么多,我父亲一共给我留了8颗,一颗用在了你身上,一颗给你父亲用了,现在我手上一共只剩6颗了。”

“至于这手串,”程野将手串举起,嘴角勾起,“我从拼夕夕上又买了几颗一样的,凑齐了16颗。”

“毕竟干我们这行的戴手串并不是一个很常见的习惯,如果手串上的珠子数量也经常变化的话,总会被有心人发现。”

“归根到底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我不想牵扯进来太多的事情,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自然懂,这颗珠子的事情目前也就只有你知道。”

沈清欢恍然。

“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有12颗的?”程野继续问道。

“也是在祠堂的暗格中发现的,不过是一张很残破的纸,记录的可用信息很少,我又查阅了家中留下的很多资料才勉强拼接出一部分信息。”

“你们沈家祖上...”程野感觉还是有很多疑团没有解开。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我父亲知道的会更多,不过眼下他也没有醒过来。”

“那我妹妹呢?除了换肾以外,你还有别的办法?”

“的确如此,不过这个办法需要很大的代价,你需要仔细考虑。”沈清欢的声音依旧冷淡。

“你说吧。”听了这一系列的话,程野现在感觉无论沈清欢说出什么自己都不会觉得奇怪。

“换命。” 第15章 换命 “怎么换?我来替我妹承受病痛?”

如果真是这样,程野可以接受,妹妹已经是他在世的唯一亲人,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值得。

“不是。”沈清欢看了一眼程野,似是看穿了他内心所想,“不是和你妹妹换命,而是和沈家换命。”

“和沈家换命?”饶是程野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这怎么救我妹?”

沈清欢美眸眨了眨:“你还记得房子里挂的那幅我父亲的照片吗?”

程野点了点头,那张照片给他的印象很深,沈明德的脸上笑容夸张到了一个诡异的程度。

“或许你也发现了它应该有些不同?”

程野摸了摸下巴,“确实有些不一样,但很难说上来是哪里有变化。难道你们还给他拍了很多张?每天都换不一样的?”

有钱人这么有闲心?

沈清欢的嘴角翘起,摇了摇头:“这倒不是,照片一直都是那张照片,不过那张照片是被处理过的。”

“处理?P一下?...”

“照片上我父亲的翡翠戒指,是真的戒指。”

“原来是这样...”程野恍然,就感觉哪里不一样,原来是戒指。

“你是说,你们将那颗翡翠戒指一直挂在照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清欢理一下额角的秀发,手从旗袍内侧的暗袋中一翻,一颗晶莹透绿的翡翠戒指出现在了她白嫩的手心。

“因为这颗戒指,背负着沈家全部的诅咒命运,这也是沈家诅咒的根源。”

程野用力眨了眨眼,盯着这颗绿得发邪的翡翠:“它是沈家一切诅咒的根源?”

“不错,而且它可以和命珠产生共鸣。”

“共鸣?怎么共鸣?”

“命珠救不了的人,它可以救;它诅咒的人,命珠可以解。”

程野眉头紧皱,思考半天后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如果用了这颗翡翠戒指,我就可以用命珠救我的妹妹?”

沈清欢点了点头,“是这样,但代价就是你要背负沈家的诅咒。”

“这是为什么?”

“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父亲会把命珠给你,为什么在此之前你从来没听过没见过此物?”

沈清欢空灵的声音让程野进入了深思。

对啊,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神奇的东西。

而且连沈清欢在沈家都能找到,说明它不止是父亲独有,那为什么没有人被他救活过?

沈清欢眉头一挑,一双好看的杏眼看着程野:“因为只有你,才能使用它。”

“戒指给我。”程野仿佛没有听到沈清欢说了什么,向着沈清欢伸出了手。

“你当真想好了?”

程野的目光格外的坚定,紧紧盯着沈清欢的双眼:“戒指,给我。”

“程野,我不想害你,我知道你很想救她,但此中利弊...”

程野一把从她手心拿起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右手大拇指:“沈小姐,她这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沈清欢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柔情:“程医生,你确实比我想得要坚强。”

程野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不得不承认这个角度看沈清欢,腿长腰细,浑身白皙,确实格外诱人。

“沈小姐,我先回去了,我需要去救我的妹妹。”

沈清欢也站起身来点了点头,“我找人送你回去吧。”

“你弟弟他...”

“不会致命的,昨天你买的那些原材料里,我让人做过处理,不会有太大危害。”

“你...”程野看着沈清欢那好看的眸子,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发火。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说过,我想知道你会做什么样的选择。现在看起来,你没有让我失望。”

程野看着沈清欢的笑颜点了点头,这算是互利吗?他也不知道。

“清山医院。”

程野再次上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车,司机换了一个人,并不是老张。

司机默默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程野在离开别墅前本想去查看了一下沈清河的情况,他现在对沈清河的观感很复杂,一个坏但是又没那么坏的人。

至少程野并不希望沈清河因自己而死。

但如果他真的动手伤害了妹妹呢?

略作沉思后,程野还是对他的厌恶占了上风,如果沈清河能从此从他的生活中淡出视线,他很乐意。

汽车一路轰鸣,台风过去后的盘山公路车辆并不少,即使已经接近晚上九点,开车仍旧花费了一个小时才重新回到市区。

来到清山医院的后门,程野掏出烟和门卫老李打了声招呼,直奔电梯而去。

“程医生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啊。”

老李看到程野脸上带笑,心中感觉也舒坦了不少。

上次他看到程野那样魂不守舍,还曾和女儿说自己也跟着难受了一会,今天看到程野这样自己也放心了。

好人,就该心情好。

老李觉得程医生是个好人。

程野直奔ICU楼层,夜已经深了,巡夜的护士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查房,程野和护士打了声招呼,一溜烟就钻进了妹妹的病房。

程璐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昨天他又接到了医生的电话,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肾源,她妹妹恐怕很难撑过这个月。

即使是沈清欢,也无法短时间找到匹配的肾源。

沈家的这枚翡翠戒指,几乎是他的最后希望。

这个将他卷入了家族争斗和坑杀疑云的沈清欢,却又给了他一次救活自己妹妹的希望。

程野也不明白自己对这个漂亮的沈家大小姐,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他轻轻取下了妹妹手背上的针头,淡淡的鲜血从手背流出,程野深深呼了一气,摸索了一下右手大拇指的那颗翠绿戒指,从手串上数下第7颗珠子摘下。

他双手用力,珠子顷刻化成粉末,一点一点随着程璐手上的血液渗透进入她的身体。

“一定要有用...”

程野右手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手掌心的肉里,那珠粉一点一点渗入,却又一点一点析出。

似乎结局又要和之前一样。

程野的一颗心几乎要落在了谷底。

“哥,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