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龙傲天男主退婚前妻怎么破》 第一章 退婚 修真界鲜少下雨。作为一个脱离了农耕文化的界面,这里的季节变化也不似凡间差异巨大,故而若是天空乌云遍布,刮风下雨,电闪雷鸣,人们只会认为这是哪位道友历劫或者异宝出世。

于是,这场并不算什么重大事件的退婚,印在了在场众人以及修真界各众脑海里许久。

伏兮从迷蒙中睁开眼睛,周遭黑压压一片人,各色的衣服发饰发髻,却是一样的看戏般的神情。还未等她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一道强烈的不容她忽视的眼神迫使她将目光转向那人。

一个不过十四岁左右的少年跪在雨幕下,身着玄色衣袍,双手死死握剑柄,剑身插地支撑住身体,苍白的面庞上一双凌厉幽深的眸子,充斥愤懑与恨意,锁定着伏兮的身影。

只听少年高声道:“我别子墨在此立誓,三年后,我将亲上御神宗挑战,希望你伏兮还能如今日一般高高在上,否则我定会报今日侮辱之仇,要你跪下磕头谢罪!”

此话一出,四周皆静,旋即便是纷杂的私语和一些毫不掩饰的嗤笑。

虽没人看好这位口出狂言的少年,但人们都记住了三年后的这份挑战。

伏兮目光一凝,神情有些僵硬,看着眼前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少年,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别子墨?!怎么搞的,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别子墨是何许人也,没人比伏兮更清楚。作为一个资深爽文爱好者,伏兮对这种废材逆天升级打脸的小说甚为钟爱,尤其是这本名为《紫霄大帝》男频排行榜常年第一的“开山鼻祖”文。

别子墨这位十二岁筑基十四岁修为尽失的少年,今日看起来狼狈不堪,明日便会迅速崛起,打脸一众看不起出言讽刺他的炮灰,随后收获貌美红颜知己,开遍后宫无数,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飞升上界,留下邪傲狂狷的背影。

那伏兮又是哪位呢?一位开局退婚男主,后期对男主爱而不得就此黑化,修习邪功杀遍自己宗门上下,修为暴涨,也算是个小反派。本来男主看在双方年少时有些情谊在,想要放过原主一马,可惜原主自己作死,害死了男主最为喜爱的白月光,这下原主不死也得死了。

伏兮在看到这时,还颇为解气地说了句,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只是若是这报应落在自己身上,那滋味就不那么好受了。毕竟原主那可是被男主喂下保神丹,灵魂永生不灭,却身处万鬼窟,每日都要承受万鬼撕咬啃食灵魂,而灵魂又在每日凌晨重新修复。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伏兮双目悲切,双手颤抖,血色尽失。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便是美人垂眸含泪,痛心不已,好似求爱不得暗自疗愈化解,故而不少修士大骂别子墨不解风情,将美人弄哭。

别子墨拧着眉看着伏兮,面容讥诮,竭力从地上站起身子挺起脊骨,冷声道:“伏兮,你听好了,今日是我别子墨退你御神宗少宗主伏兮的婚!你这种女人,小爷我真瞧不上,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嘴脸,恶心。”

旋即转身离去,没有半分留恋。

伏兮刚想开口解释,识海忽然一颤,灵魂犹如被啃咬一般,刺骨的痛意潮水般向她裹挟而去。

伏兮双腿一软,手下意识向旁边伸去攥紧支撑着自己。

那人一声惊呼,“师姐你怎么了?!”

破锣般的嗓音环绕整个场地,余音绕梁经久不散。

伏兮没空理会那嗓音对自己耳朵的折磨,迅速将腰间的空间袋解下塞到那人手中,颤着声道:“交给他,拿给别子墨!”

“师姐!什么时候了,你还……”

话未说完,伏兮吐出一大口鲜血,白色的衣襟留下一道血痕。

“好好好,师姐,我去给他,你别伤心,我马上过去!”

“不要……你给,其他人…其他人……”

“我知道,我知道,师姐放心!”

听完这句保证,伏兮再也坚持不住,晕倒在地。

随后意识浮沉,五感消散,头轻脚轻,飘飘然落在了某地。

伏兮抬眼一看,周围乌泱泱站满了人,甚至不少人御剑立在空中或凌空而立,皆怒目憎容朝着自己,前方几步远,站着一看不清面容的人。

灼目的太阳只照亮了那人衣袍的轮廓,以及头冠上泛着紫光的发簪。伏兮抬头望了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眼眶却被刺痛,只得低下头。

‘怎么搞的这是?这是哪?我为什么是跪着的?’

伏兮在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不懂为何自己刚才还在退婚现场,如今便像是个行刑场的犯人,狼狈不堪。

“伏兮,我就不和你废话了。你杀了这么多人,总该付出代价。”

伏兮猛然抬头,张口欲言,却发觉这个身子似乎不受自己掌控,能看能听却说不出话。

“别子墨!你若是那天答应我,这些人绝对不会是今天这般下场!”

伏兮看不见‘伏兮’的容貌,可这具身体的一切情感体会她都能接收到,一股滔天的恨意在胸腔里翻搅而起,连带着从脚尖攀爬至头顶痛彻心扉刺骨的痛意,捆在脖颈、琵琶骨、手腕、脚骨,布满细小刺针的锁链逐渐收紧扎进皮肉。

无法移动分毫的伏兮只能眼睁睁看着别子墨向自己靠近,指尖缠绕着亮黄的火焰直直朝着丹田而去。

丹田破碎的刹那,一股细微的解脱之意糅杂在‘伏兮’复杂而又强烈的恨意中,一闪而过,伏兮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至此,伏兮终于能够控制这个身体,只是在出声之时周围的一切归于虚无,周遭事物流转变换到了一处洞府。

识海破碎修为尽失的痛意使伏兮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变化,她伸出手,拼尽全力喊道:“别子墨!你——”XX的,有本事放开我单挑!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声女声打断。

“你醒了。” 第二章 师尊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威压,由话语的源头散发出丝丝寒意。

伏兮保持着从床上坐起尔康手的姿势,仍处于茫然状态。

‘我的识海没破?修为也在?难道刚才那是梦?那这也太真实了点吧?!’

“伏兮?”

女人皱了下眉头,移步走近床榻,看向伏兮。

伏兮听完一愣,抬眼向来人看去——三千墨发皆绾于莲玉冠中,鬓角处垂下两缕发丝随风摇曳,面容清冷额头正中有一剑形纹样,好似一把利刃掩于薄纱之下,锋芒可见,令人心生敬畏。

看来这便是原主的师傅御神宗宗主明仪真人,水无漾。

“师尊。”

伏兮麻利地下床跪在地上,垂首,恭敬地等待水无漾的宣判。

原著中原主虽为水无漾百年来唯一的亲传弟子,但二人关系始终淡淡,谈不上多宠爱无度,也不算不管不顾,始终处于一种恰到好处的地步。故而原主更加卖力修习,处处争先,不敢犯一丝一毫的错误令师尊失望。

而原主这次未和师尊禀告,私自离开宗门,还将退婚闹得沸沸扬扬满修真界皆知,三年之后的那场比试自己肯定毫无疑问有九成的失败率——虽然现在还没人相信——估计自己的少宗主之位怕是要拱手让人了。

伏兮在心里歪歪叽叽,对于此次严重的事态有着清晰的认知,自己肯定是要被革职查办,哎,修仙之路不好走啊。

水无漾看着垂头不发一言的伏兮,无声叹了口气,“此事你行事太过鲁莽,只求自己一时快意,与那别子墨退婚的后果你是一概看不见也不听。好在你小师妹告诉我,你将空间袋交给别子墨,还算有些清醒。”

“是,弟子知错。”伏兮将头埋得更低,心里却在思考:革职之后要不跑路吧?修真界这么大,他别子墨总不能总揪着我一个人,就是,好像有点太对不起御神宗的各位……

“你如今还在炼气巅峰,若是一个月之后你还未筑基,你便不再是御神宗的少宗主,自行去刑罚堂领罚。”

水无漾清楚伏兮的气性,少年人太过心高气傲还是需要压一压锐气的,希望这一次伏兮可以学会心平气和,而非像之前越压越刚。

“你要记住,过刚必折。便从今日开始闭关吧。”

伏兮意料中的重罚没有来临,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但嘴上仍从善如流:“是,弟子谨遵教诲。“

待水无漾的身影消失后,伏兮爬起来坐在石凳上,撑手托腮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自己一平平无奇凡人,招式御剑都不会,还要在一个月之内完成筑基,怕是要难上加难哦。

伏兮环顾四周,妄图在周围的书架上找到一两本修仙秘籍,一夜逆袭。

洞府开在一石壁内,头顶是崎岖泛着点点幽光的山体,脚下是光洁平滑的原木板拼成的地板,书架上零散摆着几本书卷,桌子上摆着茶壶茶杯,剩下的一概没有,干净得可怜。

伏兮捧着手里书卷欲哭无泪,这哪里是什么秘籍,不过是装样子的白卷。

‘别人一穿越都有金手指的,再不济也有系统发新手大礼包给我筑基丹,怎么到我这里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有!’

伏兮悲痛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辉煌只能靠自己。’

伏兮给自己加油打气。

“如今只能一步步来了,”伏兮站起身子,“怪我看书看太快了,原主修的什么功法一概不知,只知道是名剑修,佩剑名叫碧水。话说我直接叫碧水这把剑会自动出来吗?像Siri一样?”

伏兮张开双臂,手掌向上做捧起状,喊了声“碧水”。

下一秒一把细长,通体隐隐泛着蓝光的剑出现在手中,剑柄中央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灵石。

原主为变异冰灵根,十二岁封做少宗主时,与当时天剑门十二岁天才少年别子墨定下婚约,修真界皆称二人好不般配,定能携手飞升,为后人留下一段佳话。

可惜,世事无常。

伏兮专心挥动着碧水,身心统一,渐渐感受到自己的识海与碧水的连接,犹如下意识一般挥舞出原主所练剑诀里的招数,每个动作的名称一一出现在脑海。

这种玄妙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傍晚,原主所修习的剑诀心法伏兮已经摸索的差不多了。

只是修为还没有涨动的趋势。

伏兮小小叹了口气,收回了碧水,“要是我也有戒指老爷爷就好了,老奶奶也可以,我不挑。可惜,我不是主角,注定没有金手指……哎……”

‘但其实我也蛮努力了。’

伏兮决定小小奖励一下自己,于是转身回到床上躺下。

‘筑基之事不能操之过急,这种是要讲求缘分的。’

伏兮宽慰自己,脱下外衫,拉开被褥,侧身滚进内侧,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先睡觉吧。’

日子徐徐地过了半个月,伏兮终于感受到了“死线”来临的压力。

伏兮平躺在床榻上,双手交叠,整理这几日原主的记忆和自己所能回想到原书中的内容。

这里除了修真界之外,还有凡人界、魔界、往生界,俗称冥界以及神界也称上界,一句话概括便是八门九派十二洞,五宗六国一长天。原书中男主别子墨隶属八门之中,结局飞升上界便是夺得天涯海榜榜首进入长生天。

哦,那时候的御神宗已经被自己灭完了。

伏兮挠了挠胳膊,翻了个身。

如今自己给别子墨送去了洛神剑以及一些打家劫舍必备回血护体丹药,作为正人君子正道之光的男主,或许可能会在这一点恩情的前提下对自己网开一面吧?

远在魔刹森谷的别子墨打了个喷嚏。

一道虚无的人影幽幽出现在别子墨身边,“体质怎么还没提高,这都来了快一个月了,不应该啊?你小子是不是背着为师偷懒了?”

别子墨向旁边瞥了一眼没有吭声。

“顾大哥!” 第三章 筑基 百步开外,一抹处于黑暗森林异常显眼的黄色的身影小跑过来,少女明媚的眼眸中只剩下别子墨的身影。

远在御神宗的伏兮正在凭借自己的臆想描绘着原书中描写男主和白月光苏皎月初见的场景,这一幕被各位书友们津津乐道,其中最为出名的热评伏兮记了好久:

多年以后,我拿出苏皎月的照片对儿子说,这是爸爸当年的女神。结果儿子直接对我说,爸爸你骗人,这明明是妈妈。我转身和正在厨房做饭的苏皎月相视一笑。

现在一想起还是鸡皮疙瘩掉一地,伏兮莫名觉得有些恶寒,攥紧了手里的被子,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

苏皎月手里捧着一摞干柴,笑盈盈朝着别子墨所在的山洞跑来。

在苏皎月出现的瞬间,别子墨身旁的虚影消散不见。

别子墨抬眼向苏皎月看去,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气流异常地颤动,迅速将洛神剑拿到手中,踏空而去直指苏皎月身后,剑气所化虚影划开了身后狼妖的身体,鲜血飞溅。

苏皎月吓了一跳,干柴掉了满地,转头看见狼妖的尸骸血色尽失,颤颤巍巍开口:“多谢顾大哥。”

声音小得可怜。

别子墨没有搭话,抽出手帕将脸上的血迹擦净,又小心翼翼地擦拭剑上的血渍。

这把剑还有腰间的空间袋都是那日出城后一个光头小孩交给自己的,问她是谁给的,只知道摇头,自己不收就开始哭,只得收下。

空间袋里装着大大小小几十种丹药,一把剑,一方手帕还有堆成小山一般的灵石,能推断出来是个姑娘,手帕上并未绣字故而并不知名讳。

看着苏皎月睡下,别子墨出了山洞,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师傅箜祜一脸坏笑的出现,将胳膊搭在别子墨的肩膀上,“小子不错啊,孺子可教也,都知道救美人了,看来为师教你的剑诀你练的不错。”

别子墨扭头看向箜祜,一抬肩膀将便宜师傅的胳膊震开,冷冷开口,“这把剑,是天阶上品,整个星尘大陆屈指可数,我不信你没有耳闻。”

“诶哟,”箜祜掏了掏耳朵,弹开并不存在的赃物,向别子墨展开一个笑容,“你也知道你师傅我是上界下来的,怎么可能会知道你们这方世界的事情呢?你就不要为难老人家,人家给你的你用不就完了,知道那么多干什么。有这个功夫你还不如多强健体魄,把我给你的燚阳决多练一练。”

别子墨低头看着手里在月光下泛着冷意的长剑,原主可能是个水灵根或木灵根,还是个剑修,家底很丰厚。

伏兮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掉马了,依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日子怎么过得这么快!为什么!

伏兮在心里绝望地呐喊之中,手肘磕到了石壁上。

简直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伏兮捂着手肘,龇牙咧嘴,泄愤似地向石壁踹了一脚,却“啪嗒”弹出来一个暗格。

暗格之中放着一瓶丹药,一本功法。

伏兮将丹药的瓶塞拔下,浓郁的灵气直冲鼻腔,一抹欣喜之意快速升起,此丹药与原主记忆中筑基丹的味道相符合,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筑基丹?

伏兮喜滋滋收好丹药,将功法取出,合上暗格。

功法不过手掌大小,通体冰凉,封页竖写着“凌霜剑决”四个簪花小楷。

想来这便是原主成为少宗主之后,由明仪真人给予原主的唯有宗主才可修习的剑诀。御神宗老祖净梵祖师便是凭借此剑诀飞升上界后重回下界,开创御神宗,跻身成为上三宗。

伏兮回忆着原主记忆中为数不多的修习剑诀的操作,将灵力注入手札,一个透明的人影浮现在前方,自动演练起来。

伏兮观察了半天小人来来回回只练着第一式,身旁也只浮现着“凌霜剑诀第一式——乾坤一色白”这几个字。

嗷,伏兮后知后觉,是自己太弱了只能看到第一式。

旋即也不再纠结,收好了剑诀准备冲击筑基。

伏兮盘腿坐在床榻上了,为了提高筑基的成功率——毕竟只有一颗丹药——先调动起灵力跟随心法在全身运转了几个周天,随后调动灵力打开丹药瓶将丹药送入口中。

心神统一期间,周身逐渐轻朗,丹田里徐徐转动四散的灵气被压缩到了一起,只是再难前进一步,心力焦灼间,滴滴浓郁的灵气汇集在一起包裹住了快要成型的灵气。

随即透蓝色的光芒升起,照亮了整间厢房。

水无漾正和众位长老于议事堂商讨归墟秘境重开,派谁作为领队一事,感受到了灵力波动后,缓缓开口,“就让伏兮去吧,她已是筑基,磨练一下也好。”

“少宗主既已是筑基,作为领队再适合不过。”大长老梵音天附和道。

剩下四位长老皆点头,并无二话。

伏兮抚平筑基完活跃的灵气后,睁开眼便看见了一个放大的脸庞,近到能看清脸上有多少毛孔,眼睛有多少根睫毛。

脸庞缓缓后退,缩小,叫了声“师姐”。

难听的嗓音让伏兮立马确定了是那天站在自己身旁的师妹,脸庞出现在伏兮眼前的那一瞬,她便认出来这是二长老八山玉的亲传弟子桑怡,内门最小的师妹,原书中死得最惨的弟子之一。

原书中作为原主最听话的狗腿子,前前后后帮了原主做了不少祸事,只是不是被男主杀死,而是被原主剔骨放血,炼做了丹药。

桑怡作为世间最后一名鲛人,就此结束了一生。

看到这时,评论区一众高呼让原主赶紧去死,扒皮抽筋都不为过。伏兮也觉得如此,这实在太过反人性,哪怕桑怡丧命于男主手下她都不这么难受。

所以她真的搞不懂,不就是一个男人,天下男人那么多,何必为了他杀死了师尊,师妹,御神宗上下,没有一个活口。

伏兮看向桑怡的眼神中多了丝慈爱怜爱可怜可惜可叹,目光复杂。

桑怡歪脑袋挠了挠头发,“师姐,你眼睛出问题了吗?”

其实她想说师姐是不是走火入魔了,眼神好恶心。

伏兮瞬间收回了目光,微微抬起下巴,采用原主一贯高傲冷艳的口吻开口:“你来做什么?” 第四章 出宗 桑怡笑着凑到伏兮面前,“掌门师姑说师姐你的禁闭已经结束了,让你跟着我和二师兄、三师姐,去凡界捉妖,为期七日,赶在归墟秘境开放前回来。”

归墟秘境?这不是男主得到大机缘的地方吗?我记得都到原书百章开外了,修真界的时间过的这么快的吗?男主已经把后宫开起来了?还是作者写文参水了?

“几时动身?”

“今日午时。”

“还有几个时辰?”

“还有一炷香时间哦,师姐。”

伏兮“噌”地从床上坐起,这么赶?

“你在门外等我,我且收拾一番。”

“好的师姐,你快点哦。”桑怡蹦蹦跳跳出了房门。

伏兮在屋子里一顿东摸西摸,既然床上有暗格,那么其它地方肯定也有。都怪退婚那时情况紧急,没有过多考虑就把空间袋给出去了,那可是原主的全部身家啊!宗门这些年发的大大小小的丹药,还有从三长老那里拿的符纸阵法,全都在里面!

要是伏兮能听见别子墨说的那句身家丰厚,估计都能声嘶力竭说一句:可不是吗,我攒了十年了!

摸索之中,伏兮碰倒了架子上的白色瓷瓶,须臾间,书架缓缓向两边开启,露出一个稍小的里间。

伏兮走向里间,房间虽小但布置典雅,终于有些小女儿家的意味。桌上散落着几本摊开的书籍,架子上搁置着几条无风轻摆的衣裙,正中央矗立着个一人高椭圆形裹金边镶灵石的镜子。

镜中的女子,面若九幽寒冰魄雕成的修罗像,寒浸浸泛着霜色,面颊处染着浅薄的绯红,眉似两柄碎刃斜飞入鬓,睫羽垂落时零碎地投下光影,眼眸中浸满森森冷意,唇若朱砂,恍如玉盘中一抹刺眼的血红。

三千青丝以玄铁为簪绾于紫玉冠中,随着身形摆动簪中隐隐流光闪过,身着云锦织金暗纹裙,腰束蚕丝锦带,空缠无一物。

伏兮惊叹镜中自己的容貌,前世的自己只留下三四分相似的影子,原主少宗主的气度使她不由挺直了自己的脊骨。

环顾四周,梳妆台上放着一环形镂空玉佩,架子上放着几瓶丹药。

伏兮上前将其放入空间手镯后匆匆出了里间,重新将瓶子摆回原位。

桑怡看到伏兮出来,眨巴眨巴眼睛,状似祈求地问道:“师姐,如今可以带我一起御剑飞行了吗?”

伏兮怔愣了一下,心想如今自己刚刚筑基还是稳妥一些为好,“宗门规矩森严,不可随意御剑飞行。”

我才不会承认我还不会呢。

“好吧,二师兄就说你会这么说,给了我一个传送符。她们已经在宗门口等着了,师姐你站过来一些。”

伏兮站到桑怡身边,回想着原书中对于桑怡的介绍,全御神宗上下皆知少宗主仅可远观保留一丝敬畏之心便可,也就只有各长老亲传弟子才有资格站在其身边。原主便仅与五位师妹弟释放一些零丁的善意和关注。

桑怡三岁之时被二长老带回宗门,她来到宗门时便是人族的形态,二长老只是发觉其根骨优异,体质非常,从凡界将其带入宗门。得知她是鲛人还是其十岁那年真正化形,选择性别之时。

原主与其同一时期进入宗门,算是知根知底。性别分化之时,原主一锤定音让其选择女孩,就是不知是血脉不纯还是其它原因,声音实在难听。

伏兮神游不过几息,二人已然来到宗门门口。

正中站着三人,两个小的一个大的。

伏兮走上前行礼唤了声“五长老”。

五长老覆海沉是五位长老中唯一一位男性,同时也是三师妹芈青的师尊。

“你们四人按照所给罗盘的指引前去凡界,不可太过张扬。掌门已经和乾国国君打过招呼,你们四人灭完妖邪便即刻回宗门,不要耽误了启程去归墟的时辰。

少宗主,这是掌门交给你的戊戌戒,里面有大长老给你们小辈的保命阵法,可抵元婴一击,少宗主谨慎使用。”

“是,多谢掌门,大长老,五长老。”四人异口同声向五长老行礼。

覆海沉没有过多停留,将戒指交予伏兮后掐诀消失在原地。

“大师姐,我们如何去乾国啊?”

开口的是大长老唯一亲传弟子,原主的二师弟,山春臣。

虽说是师弟,山春臣却整整大了原主两岁,长了一张娃娃脸,叫原主大师姐旁人都不疑有她,任谁见了都说这小娃天赋异禀,十二三岁就筑基了,山春臣便顺势“嘿嘿”笑两声也不辩解。

原书中山春臣死在了自己姐姐的剑下,并不是原主动的手,其中的弯弯绕绕作者并没有交代,只是说在天涯海榜大比开启前不久突然传来死讯,大长老为此闭关之际强行出关,修为受损。

“戒指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吧……”阴恻恻的话语从右后方传来,伴随着的还有女生轻轻的笑音。

伏兮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芈青,评论区网友一致封其为“当世阴湿女鬼”。

芈青的头发常年四散,低垂着头,无人知晓她的容貌,只得从发丝的缝隙中看见一双阴恻恻发着幽光的眼睛。

芈青的年纪是五位亲传弟子中最大的,也是她拉扯一帮小鬼头长大,给她们穿衣服梳头发甚至做饭吃。

伏兮的目光闪了闪,看向身后双手拢在袖子里,浑身散发着阴气的芈青,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芈青的灵根是全大陆仅有的阴灵根,也是暗灵根,此类修真者大多坠入魔道,或被自己收服的阴灵反水吞噬,没有一个好下场。故而大陆的修仙者对于阴灵根的持有者保有鄙夷和厌恶的态度。

五长老作为丹修,为芈青炼制了特殊的丹药帮助其掩盖灵根,掩盖了十八年后还是被发现了。

不难猜到是原主干的好事。

“戒指里有青翼狮鸾兽,估计酉时便到了。”

伏兮打开戒指将青翼狮鸾兽放出来,等待各位坐稳扶好,随后拿出令牌打开结界,一路向凡界而去。 第五章 乾国 “师弟,四师弟和五师妹呢?”伏兮坐在前方指引青翼狮鸾兽,忽然想起了原书中还有两位出场并不多的师妹师弟。

“四师兄回元国了,五师姐在闭关,四长老让五师姐做出一件玄品上阶的灵器才能出关。”桑怡开口。

伏兮点了点头。

四师弟定飞花是元国的十三皇子,比原主大了两岁,作为符箓师跟随三长老伍胥引修习,因符箓师太过珍贵并没有被送去天涯海榜,却折在原主手里了。

伏兮的脸黑了一个度,原主你造的什么孽啊!

五师妹姬如是与定飞花同岁,师承四长老姜作,在各宗门派里都能被称作为天才炼器师,陨落在十二洞里,成为天涯海榜开启时第一个牺牲的修真者。

十二洞……

想到这,伏兮的神情紧绷起来,就是在这里原主开始黑化坠入魔道,仔细想想似乎都和天涯海榜脱不开关系,看来自己很有必要要去闯一闯这天涯海榜了,总得搞清楚原主为什么黑化,还有那天刚穿进来时做的那个梦……

“大师姐,听说你终于筑基了,恭喜恭喜啊。”山春臣笑呵呵地凑上前来,打断了伏兮的思路。

终于?他什么意思?

“你也筑基了?”伏兮扭过头。

“对呀,我和三师妹四个月之前就筑基了,就剩你了。”山春臣笑眯眯歪着头,人畜无害。

“你也筑基了?”伏兮看向桑怡。

些许的怀疑和焦虑笼罩在伏兮心头,不是,就剩我了?

“没有呢我还在炼气十层呢。”桑怡摇了摇头。

伏兮心里落泪,合着就剩我了,是我给大家拖后腿了……不对啊……

“我如今才十四,你们都比我大上两岁有余,你们拖我后腿还差不多吧?”

伏兮皮笑肉不笑,勾起嘴唇,冷然看向山春臣。

“生气啦?谁让你出去退婚不带上我,只带小师妹,我还没见过别子墨长什么样子呢。我不开心,所以伏兮也要不开心。”山春臣依旧歪着头,眼神却忽然冷冽下来,直勾勾盯着伏兮,嘴角的笑容平添了一丝诡异的调性。

桑怡见怪不怪,芈青仍背对着众人坐在末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伏兮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叹了出去。

忘了内门六个弟子都是怪胎了,相比于其她五人,伏兮可谓之正常不过。

不打算理会山春臣随时随地发病,伏兮给了其一剂冷眼回头盯着在前方漂浮的罗盘。

桑怡看着山春臣一脸吃瘪的样子突兀地笑出声,犹如一群大鹅过境。

山春臣转了转眼珠子,收回了笑容不再出声。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青翼狮鸾兽飞跃了屏障进入凡界。

伏兮低头看着地下黝黑蒙着一层迷雾的森林蓦然想起——这不是魔刹森谷吗?!别子墨不是正在这里接受戒指老爷爷给他的历练吗?!不能这么巧吧,不能就这么碰见了吧?

魔刹森谷位于修真界最南端,与凡界接壤,作为修真界和凡界的天然屏障。魔刹森谷最外围设有屏障用来禁锢森谷中的魔兽与妖邪,唯有修真者才可自由出入屏障。

看着魔刹森谷黝黑的颜色模糊在泛着金光的屏障之中,伏兮紧张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我不可能这么倒霉。

青翼狮鸾兽停在城门不远处,庞大的身影已经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百姓,不过碍于此兽长的太过狰狞威武,都立在远处远远观望。

伏兮等三人站定后,将青翼狮鸾兽收回戒指中,既然能引起百姓轰动,皇宫里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去乾国诛妖一事并非在原书中提起,原主那时并未向师尊认错,故而在归墟秘境开启前才被允许出来。如今自己接替了原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此处的妖邪不要太难搞,让自己还没出新手村过过修仙瘾就被抹杀了。

不过一盏茶时间,便有一队马车从城内出来停在官道上,队伍正前方有一人影快步向伏兮四人而来。

“少宗主,各位仙长,鄙人是乾国呼延护国将军,奉陛下之命在此等候诸位,还请各位仙长随鄙人坐上马车进入皇宫,陛下在宫中设宴等候各位仙长。”

萧锋向四人作揖,随后弯着身子向一侧退开,言语之间并未抬头。

伏兮颔首迈步领着身后三人登上马车。

在伏兮登上马车的一瞬,魔刹森谷的屏障忽如水一般散开,从中缓缓走出两个身影,正是别子墨和苏皎月。

二人朝着乾国都城昭邑而去。

不知情的伏兮正在思索着自己如今所拥有的剑诀功法对战妖邪的胜算有多大。

“各位仙长,正玄殿到了,还请各位移步下车随鄙人进入宫宴。”萧锋先一步下车,弯腰做出“请”的手势。

伏兮看了几眼异常乖巧的三人,挑了挑眉下了马车。

看来她们也知道对外保持御神宗的体面与礼节。

大殿之中正首空座,一四十岁左右的女子站在正中,身着明黄头发束起,面容严肃,周身隐隐散出人皇威仪的紫气。

这紫气唯有修仙者才能看出,伏兮上前向乾皇行礼,看来这凡界要出一位千古帝王了。

“御神宗少宗主伏兮,协师妹师弟见过乾皇。”

“少宗主不必多礼,还请上坐。”乾皇赶忙回礼,指引伏兮四人往上座而去。

“多谢乾皇好意,我们四人座偏座便可,不必拘泥于礼节。”伏兮淡淡回绝乾皇好意,走向左下首的位置上。

桑怡几人跟着站在伏兮身后。

乾皇的眼里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都说修真者高傲,御神宗少宗主更不遑多让,如今真正见了此人,倒觉此人虽性子冷淡却也待人有礼有节,不骄不躁。

乾皇没再推辞,挥了挥衣袖走上上坐,“既如此,那么便开宴吧,给诸位仙长接风洗尘。”

“不必了。”伏兮打断了乾皇。

刚迈进殿门的宫娥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原地。下坐的大臣们皆是一愣,却也不敢贸然开口说话,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乾皇倒是没生气,只觉得少宗主不像先前几位散修,高傲无礼,要提出些难以满足的要求,去彰显自己的地位之后,再去动手除妖邪。

却仍是失败了。

思即此,乾皇的眼眸里瞬间划过一丝暗芒,凡人岂敢说修真者的不是? 第六章 夜宴 “可是饭菜不合少宗主的口味?朕差人给仙长们换个菜色?”

“多谢乾皇好意。只是如今邪祟横行,城内百姓人心惶惶,我们御神宗下界前来便是诛杀妖邪,岂能只享乐不做事?这并非修真之人所求。还请乾皇告知我们四人妖邪所在之地,我们速战速决。”

伏兮起身向乾皇行礼,倒是并非只有这个原因,主要要是别子墨真的从魔刹森谷出来,还能避开他,先行一步,省的既要顾及妖邪,还要顾及别子墨冷不丁刺自己一剑。

乾皇听闻伏兮话语,朗声笑了几声,随即也起身向伏兮作揖,坐下大臣纷纷起身向伏兮跪拜。

“听闻少宗主此话,朕才知伏仙长不愧是御神宗少宗主,如此高风亮节实乃修真界之典范。朕替百姓谢过少宗主体恤爱惜之心。

朕于一月之前便开启了御神宗给予我朝的护国大阵,如今妖邪已有月余未再作孽,请各位仙长过来,便是想以绝后患。

还请各位仙长放心,我箴元裕做不出弃百姓生死不顾,只图自己安逸享乐之事!”

乾皇的话语掷地有声,恢宏大气。

伏兮见其身上紫气愈加浓郁之后,松开了紧绷的眉头,罢了,就一个晚上应该坏不了什么事吧?

“乾国百姓能有如此明君,此乃大幸。我们四人在此谢过乾皇美意,明日一早再去伏诛妖邪。”

“仙君亮节,皇上圣明!”

百官之中不知谁人高喊了一句,紧接着群臣复诵,声潮浩大。

插曲结束后,见伏兮四人依次落座,乾皇示意身旁总管再次开启宴会。

现在宴会重开,气氛倒比先前好上不少,百官神情不再紧张,乾皇也不再有所顾虑。

伏兮一人皆已辟谷,故而只挑着桌上的水果吃,其余菜一概不动。桑怡倒是把糕点全都放在自己面前吃得畅快。

“师姐,没想到师姐能说出这么大义凌然的话语呢。”山春臣睁着他圆溜溜的眼睛,配合上他的娃娃脸,一副子撒娇的神情凑到伏兮身旁。

伏兮盯着山春臣黑洞洞的眼神,知晓山春臣本意呛自己,混杂着些许试探。

“怎么我在这耽误的时间是你赔得起的吗?还是说掌门的话你也不听,我的话不代表御神宗的意思?”

伏兮眼睛微微眯了眯,依旧用下巴看着山春臣,模仿着原主的神态与姿态。

“哇哦原来是这样子哒,好呢大师姐,春臣明白啦。”

清脆可爱的语调,配合着山春臣极具欺骗力的脸,旁人都觉得一颗心化掉了,伏兮只觉得恶心,那么大的人了搞什么白切黑,搞什么死病娇。

芈青阴恻恻看了眼伏兮和山春臣,又看向忙着吃糕点的桑怡,幽幽开口:“小师妹……”

声音毫无情感起伏,轻飘飘犹如从地府传上来。

桑怡被吓了一跳,差点噎住,抓起桌子上的酒杯猛灌了几口咽下去,谨遵师姐嘱咐小声开口,“怎么了,三师姐?”

“你要小心……今晚……会有口舌之争……”

芈青说完又将头垂下,不再言语。

伏兮没有注意这边的动作,满脑子都在想晚上要不要再把剑招多练一练,增加胜算。

此刻城门外。

“顾大哥,这几日多谢你照顾我。”苏皎月揪着衣角,脸颊微红,不敢看向别子墨。

“应该的,你尽快回府吧。不要告诉旁人我的存在便可。”别子墨神情淡淡。

“我会的,顾大哥你也保重。”

苏皎月用力点头,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向城门走去。

别子墨没再关注苏皎月的动作,转身向下午青翼狮鸾兽停留的地方走去。

“这里有魔兽的气息,还是八阶后期的魔兽。有魔兽从魔刹森谷逃出来了吗?”

别子墨警惕地看向四周,周围树木并无倒塌折断的痕迹,魔兽的气息也在此地便消散了。

箜祜不知何时飘了出来,“放心,这是御神宗的护宗魔兽,不会伤人的。”

“御神宗?”别子墨如古井无波的眼神中泛出一点涟漪。

“哟,这么在意小美人啊,三年后就能见到了不用着急。”箜祜一脸挪移,将黑的说成白的。

别子墨已经习惯这位便宜师傅满口胡言,静待这位自己冷静下来。

“好了,放心跟着为师,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三年后必让你一战成名。她如今不过筑基,不用担心。”

“她已经筑基了?”

“没错,一行四人,三个筑基,一个炼气十层的小丫头。”

“她们怎么会来乾国?”别子墨看向箜祜。

“别看我,”箜祜摊手,“你师傅我还没那么大的本领未卜先知。先进城吧,我从刚才便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从城内传出。御神宗来此地估计和那妖气脱不开关系。”

别子墨应下,服下掩盖修为的丹药,伪装成从城外砍柴回来的百姓混进进城的队伍中。

夜色已深,城内依旧热闹非凡,各色商贩沿街叫卖,商铺灯火通明。

别子墨选了一家稍微偏僻一些的酒楼,要了间厢房。

刚一进厢房,箜祜便冒了出来向窗口走去,“西南方向,妖气要更浓郁些。”

别子墨闻言上前,确实看见一股黑色的细线弯弯绕绕向天际而去。

“师傅,化颜丹还有吗?”

“有,要那东西做甚?”

别子墨没有说话。

“哦~我懂了,嘿嘿,你这是怕那个小美人瞧见啊,行行行,为师这就亲手给你捏一个新的脸,保证谁人见了都说帅,美人见了更是挪不开眼。”

别子墨看着箜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遂闭口咽下反驳的话语,算了,就算自己说了他估计也不听。

不消一炷香时间箜祜便完成了创作,他看着别子墨的脸,左看右看满意地不得了。

“宝刀未老,宝刀未老啊。”箜祜赞叹一声。

别子墨并未去关注如今的自己是何等模样,听得箜祜说完成了之后便起身翻出窗外,向着西南方向而去。

箜祜原想再欣赏几时,未曾想别子墨这小子这么心急,摇了摇头,瞬间消失在原地。

朝邑西南处为夜市区,酒家饭馆青楼茶舍一家接着一家。

别子墨停在一酒家屋檐之上,垂眼观察四周。 第七章 诛妖 拥挤喧闹的人群不知何故空出了一个小圈,围着中间的二人,背对着别子墨的人看不清容貌,听声音像是个男人,正对着的是一个女孩,声音像是个破了的风箱,难听且传声极远。

别子墨皱了皱眉,觉得这声音些许熟悉之色,好似在哪里听过。

“这不是那御神宗的丫头吗,那时站在城楼上,和小美人一起的?”箜祜跟着蹲在别子墨身边。

哦,难怪这嗓音这么熟悉。

别子墨歇了好奇之意起身欲走,却被箜祜按下身子。

“这丫头好像被缠住了,你帮不帮忙?”箜祜的眼眸迅速掠过一丝暗芒,转瞬重染笑意。

别子墨身为修仙之士,五官敏锐度自然高于常人,此事前因后果早已知晓,本不想生事,更不想与御神宗扯上关系。只是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怎能将她人之事迁怒与她?

别子墨翻身跳入后院小巷混进人群,走向正中央。

屋檐上的箜祜见到此举,呲牙笑了笑,还以为这小子性格冷淡,被恨意牵动,是我小看他了。

“酒钱,我给便是。”别子墨走向酒家,将手中的钱袋交给小二。

桑怡酒意上头,晕晕乎乎中就只看到眼前之人,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其它样貌体态特征一概没记住。

“多谢这位道友解围!我是御神宗二长老座下弟子桑怡,以后有事尽管来御神宗找我,我必会报答道友这份恩情!”桑怡向别子墨作揖,满脸红晕,作完揖扭头便走,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留恋。

甚至不知道留一个信物。

别子墨看着摇摇晃晃走回去的桑怡,又看着将钱袋紧紧捂在怀里的店小二,深刻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当了冤大头。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第二日早晨。

伏兮一行四人站立在城门口,盯着漂浮在正中的罗盘。

“桑怡妹妹!把眼睛睁开看看我啦!”

山春臣剧烈地摇晃桑怡的身子,小圆脸上满是恶趣味。

“山春臣!你放开她!”伏兮一边看着手里罗盘的指针缓缓移动,一边分心山春臣别把桑怡晃晕了。

今天早上看见桑怡在院子里练剑没把她吓一跳,还以为小师妹这么勤奋,竟然在晚上背着她们偷偷卷,结果走进才知道这家伙满身酒气,脸上红晕还没消。

是谁让小孩子喝酒的?伏兮咬牙切齿,如果让她抓到,她必让那个家伙知道日子是如此的美好。

如今四名大将“折损”了一个,伏兮脸色凝重,只盼着别是个大妖就好。

“三师妹,劳烦你拿着这罗盘,不要让妖气散了。”

伏兮将罗盘交到芈青手里,分开了山春臣和桑怡。

芈青微不可察地,似是漂浮一般向城外深山处走去。

四人都用了灵力,一刻钟便进入了罗盘指引的地方。

伏兮看着不远处便是魔刹森谷的屏障,眯了眯眼睛。

自打进入城门之后,便能看见从城内八个方向向上缠绕直至护城大阵中心的妖气,虽气息微弱,却不容忽视。乾皇说已有月余未曾有妖邪作祟,看来是留在城内的余祟,还得一并铲除才是。

“妖气绵延到这里……”芈青低着头,一手捧着罗盘,一手颤颤巍巍指向开在山脚不见一丝光亮的山洞。

伏兮看向芈青,覆手收了罗盘,“师妹,劳烦你了。”

芈青没有应答。

身侧的山风徐徐吹了起来,从下而上裹挟住四人,浓郁的灰色渐渐攀升犹如不断生长的活物吞没四人的身影,随后颜色淡去,重归平静。

芈青伸出手掌,一个脑袋圆圆四肢短粗的小胖娃出现在芈青掌心。

小胖娃向下一跳,脑袋却蹦断了一般朝前翻滚而去,四肢着地,白嫩犹如初生婴儿般的肌肤犹如干裂的墙皮瞬间脱落,露出纤细发灰腐烂的底色。

脑袋在地上滚了一圈,绕着四人转了转,五官被一只长满锯齿的嘴代替,一张一合。

芈青将洞里的妖邪残留下的妖气抓了一团送入脑袋上的口中。

“走吧……”

便见那脑袋迅速向前翻滚进洞,四肢仍停在原地似是等四人动身。

伏兮拉着桑怡,运转灵气使出步法跟上芈青的身影。

山洞内漆黑一片,无声无息。

四人默契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跟在找寻自己头颅的四肢身后。

伏兮看着眼前犹如女鬼一般漂浮在前方的芈青,思索着她能直接将妖邪吞噬的可能性有多大。

芈青特殊的阴灵根致使她修炼的方式与旁人不同。旁人需要吸收天地灵气配合心法来达到炼气、筑基、金丹等境界,芈青则需要吸收或者吞噬妖邪,靠对方的妖灵来获得灵力。

但大多数的妖邪都是未开化的低阶邪祟,少有能修成妖灵的,大妖要么鲜少露面,要么杀不死,故而阴灵根修士举步维艰。

于是不少阴灵根修士开始将剑对向人族,吞噬她人灵气以达到自己的修为长进,坠入魔道。

芈青这些年来如何修炼的她并不清楚,能达到筑基修为实属不易,还要时刻警惕吞噬的妖灵再反扑的可能,芈青的路实在难走。

之后若是遇见拥有妖灵的邪祟便帮师妹收集起来吧,就当偿还原主留下的罪孽。

芈青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直低着头的芈青此时缓缓抬起了头,发丝从面庞滑落到后背露出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灰蒙的眼眸中央一抹绿色浮出水面向四周扩散而去,扭头对上伏兮的眼睛,“她很强,恐怕是半步金丹的修为,我还嗅到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原本不见踪影的头颅不知何时重回了原处,重新变成了之前的小胖娃,绕着芈青的身体爬了一圈坐上芈青的左肩。

伏兮皱紧了眉头,“能看出是何种邪祟吗?”

“二丫不敢再往前了,只模糊地看见了一个大概的轮廓,但周围有蛛网,我猜测是蜘蛛妖或者妖变的魔兽。”芈青收起了一贯的语调,正常的嗓音如同江南水乡的女子般软糯。 第八章 不敌 伏兮有些惊诧地微微张了张口,三师妹真人不露相,不止有嗓音的反差,还有面庞容颜的惊艳,芈青有着一双青色的眼眸。

“若是妖化魔兽此事便棘手了。”伏兮收回了惊诧之色,脑海里疯狂搜索着原主留下的记忆。

魔兽作为星辰大陆最为古老的种族,能有如此悠久的历史,不仅因其强悍的体质,而且寿命极长,虽修炼进阶的过程漫长而艰苦,但能熬出头的魔兽都是一方霸主,且有修炼至九阶化人登顶上界的存在。

妖化的魔兽,代表着此魔兽不仅有着灵智,而且还能化形,有着人族和魔兽两方的优点,缺点都可忽略不计。

一开局就碰上了SSR,伏兮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

“师妹,你带着符纸进去打探一番,得到其修为和种族消息便可,不要轻易出手,先出来再一起商讨对策,我们在洞口等你。”

伏兮将戒指里的隐匿符、传送符塞到芈青怀里。

邪祟的洞府大多都染上了妖气,芈青可借此隐匿在妖气之中躲避,是四人之中逃脱胜算更大的人选。

芈青接过符纸,将小胖娃放到伏兮的肩膀上,向伏兮微微颔首,接着神念一动消失在原地。

伏兮和山春臣对视一眼,一人一边拉着桑怡的胳膊迅速出了山洞。

“此地怎会出现修为如此之高的邪祟?”

伏兮将桑怡扶到树下,对着洞口自言自语。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哦。”山春臣脆生生开口。

伏兮将戊戌戒拿出查看所能用到的一切物品。

青翼狮鸾兽是不可能出手的,当年师尊收服它时便在其身上下了禁制,唯有掌门才可命令它。

要不让师尊将掌门之位交付于我?

伏兮摇摇头将脑海里荒诞的想法抛之脑后,只怕师尊只会说我办事不利吧。

还有什么呢,三长老的符纸,四长老炼制的阵法,五长老给的丹药,不知道有没有命吃就是了……

作为二十一世纪和平年代出生的伏兮根本就没有经历过战争,更别提杀人,如今让她一个新手开局就面临死亡威胁,伏兮觉得自己笑不出来。

只是现在便如此,要怎么才能撑到十二洞开,天涯海榜开启呢……

伏兮看了眼呼呼大睡的桑怡,蹲在地上画圈圈的山春臣。

一个人的力量不够,四个人还不能搏出一线生机来吗?还没确定是妖邪还是魔兽,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伏兮重拾了信心,给自己加油鼓劲。

加油,伏小兮!

下一秒芈青的身影出现在三人中间。

看着芈青沉重的神情,伏兮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确定了,是妖化魔兽,已经化形了,是个女子,还有一个有着微弱呼吸的男子,是个百姓。”

伏兮忽略了芈青话语的不连贯,但重要的信息一概没少。

“筑基后期修为?”

“后期,但我见她在炼丹,估计要冲击金丹。”

伏兮的脸庞扭曲了一下。

“师姐要联络宗门吗?”山春臣此时也不刻意装可爱了,明白此妖邪对于她们几人都是棘手的存在。

伏兮有些犹豫,这确实对于她们四人有些困难,况且那妖邪手里还有人质,难保她不会做出疯狂举动。

但,若是一直处于宗门庇护之下,先不说十二洞了,归墟秘境都不一定能活着出来,总要先试上一试,知道自己这筑基修为到底有如何之威力,被喻为威力最强的冰灵根在自己手上能发挥到哪里。

“我们尽力而为,若是不敌,再联络宗门也不迟。总归手里还有各长老给的保命法器,死不了。”

伏兮做了决定,看向大家,等待她们的反应。

芈青先点了点头,随后是山春臣,桑怡酒醒了不少说:“师姐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见三人没有异议,伏兮开始思索作战计划。

山春臣是火灵根,一出生便身怀异火,只是异火的威力跟随山春臣的修为长进,倒也不能说是恩赐,总归潜力是无穷的。

“师弟,你的异火……”

“放心,我先烧她个措手不及,师姐你放心上。”

“小师妹,火势下降之时控水与之向交,师弟你和小师妹配合,等水雾四起,我使用剑诀,三师妹,若我能一击击中,你能将阴灵放出尽全力吞噬她吗?”

“我,试一试。”

“好,三师妹,交战之时还请你把那名男子护住。”

“我,会的。”

伏兮清楚这是针对四人最有攻击力的手段了。

“如此,我们便进去吧。”

按照先前的方法,四人停在了距离洞中邪祟保证安全前提下最为近的距离。

伏兮看向山春臣。

山春臣应下伏兮的眼神,调出异火拔剑冲向里端。

桑怡后脚跟上,只留残缺身影。

芈青向伏兮点头后慢慢消散在后方石壁中。

伏兮调动起全身灵气,手握碧水,全神贯注于剑诀身法上,提步冲向邪祟所在之方位。

霎时水雾四起,中央传来一声凌厉的女声嘶吼——“哪个无耻小人!老娘要你提头来见!”

伏兮双眼一闪,周身气温瞬时下降,口中呼出之气隐隐带着白霜。

“乾坤一色白!”

冰川以伏兮为中心向四周迅速蔓延,水雾凝成颗颗冰凌跟随着伏兮的身影向妖邪斩去,寒风呼啸着凝成冰刃裹在碧水之上,直指定在原地的妖邪。

妖邪所化女子八只眼睛盯住伏兮,手臂化成蛛腿尖端对上碧水。伏兮身形一动,碧水换手反身向女子脖颈刺下。

寒风裹挟着无数冰凌刺向女子身躯,然而下一瞬女子便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伏兮身后,下肢已幻化成四只蛛腿,顶端泛着死意的光刺向伏兮的后背。

芈青身后妖邪环绕直冲女子,势要缠住其下肢上身,眼中青光大盛,口中念念有词,誓要直吞妖邪妖灵。

山春臣眼神一凌,宽刀燃起火焰砍向女子下肢,“火虹贯日!”

桑怡脸庞忽生鳞片,张口欲啸。

伏兮感受道身后传来森然杀气,脚尖虚空一点,扭转腰肢直面女子。

“玉壶天地寒!”

刹那间大雪纷飞,寒风急啸,冰凌化做冰蓝色的雪花飘落而下,看似轻飘,却在女子肌肤上划出片片血痕。

芈青的双手捉住了女子下肢,面庞如水般划开,嘴唇化做尖齿咬向女子腰肢。 第九章 顾师兄 山春臣的大刀在女子下肢划过留下一片火星,看到自己的大刀在女子下肢上并未留下任何痕迹,山春臣的眼神愈发黑沉。

桑怡的长啸发出,刺耳尖细的声波迅速灌入女子耳朵,女子面色狰狞黑红的眼珠死死盯住桑怡。

“你是鲛人!”

碧水刺向女子腹部,尖端冰刃寸寸开裂,坚硬的手感和反击的的力道震的伏兮虎口发麻,哪怕凌霜剑诀第二式划开了女子皮肤却又片刻愈合。

伏兮感觉自己的灵力快要耗尽了。

芈青的尖齿没入女子皮肤之中,刚要吞噬,便被女子察觉。

“一个鲛人,一个鬼丫头,御神宗真是越来越没落了啊。”

女子面色不改,身体一震,芈青面色苍白被震飞出去,桑怡中断长啸双目失神,面上鳞片尽数消退。

伏兮和山春臣对视一眼,一人奔向桑怡,一人奔向芈青。

“想跑?得看你们有没有命出去了!”

女子动了怒,仅是一挥手两道迅速霸道的杀招朝着二人而去。

伏兮抱着桑怡握住传送符转瞬消失,山春臣同时扶起芈青消失在原地。

杀招落空,女子怒意四起,洞中石块纷纷震落。

伏兮全力向城门奔去,堪堪迈入阵中灵力消失。

服用下回灵丹,伏兮抱着桑怡等待山春臣的身影。

如今不清楚桑怡情况如何,不敢贸然服用丹药。

“姑娘,你再不给她服用解毒丹,她就要死了。”

伏兮眼神一冷,对上了来人。

少年宛如白玉雕就,薄唇丹朱描绘,唇角微翘,似笑非笑,双瞳颜色极浅,似是落入雪地的琉璃珠子,眼尾微红带着丝丝点点勾人的意味,山根处缀着粒朱砂痣,冲淡了少年身上若有似无的邪气。

看若勾人,但眸子里那划不开的寒意生生化做了些许禁欲的滋味来。

伏兮看得有些愣神,修仙界不乏生的好看的郎君,如此这般天人之资属实少见,和四师弟倒是有的一比,细细比较一番,四师弟还稍显逊色。

桑怡轻“哼”了声,惊得伏兮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活了两世之人竟然看一个小孩看呆了,脸颊微红,蓦地又反应过来桑怡的事情。

“道友可知要服用何种丹药?”

“六转回神丹。”

伏兮赶忙用神识在戊戌戒中翻找起来,反手一瓶丹药出现在手中,拔开塞子将丹药送到桑怡口中。

“将她双腿盘起放在地上,扶住她。”

伏兮闻言照做。

只见少年伸手在桑怡后背点了几道,又将手指缓缓从下方上移,桑怡咳嗽了声,喷出一口黑血,面上狰狞的黑纹逐渐消退。

“打坐休整一番便好了。”

少年起身向伏兮淡淡笑了笑。

“多谢道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伏兮将回灵丹喂入桑怡口中,抬首对上少年双眼。

“我姓顾,名为无涯。你我二人皆是修真之士,以师兄妹称呼便好。”

伏兮神色一僵,恍惚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别人不清楚顾无涯是谁,她能不知道吗?你不就是男主的第一大马甲吗?用这个号撩了无数妹子,让妹子为他痴为他狂,为他茶饭不思。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

看见伏兮明显冷下的脸,别子墨有些不解,哪句话说错了吗?

箜祜的声音立马出现在别子墨识海:‘不应该啊,难道这张脸不好看吗?我可是把我的脸和你的脸的优点全都结合了一个遍,当星辰大陆第一美男还是绰绰有余的,怎么栽到一个小丫头身上了?

是不是你刚才的笑吓到人家了?我都说了,笑就要放松肌肉,由内而外笑出来,你老绷着个死人脸……’

别子墨忽略掉箜祜聒噪的絮叨,似是询问的神情唤了声:“这位姑娘?”

伏兮将回过神来的桑怡扶到自己身上,毕竟人家刚救了小师妹,也没以大号示人,估计也不想生事,他本人都不在意我何须在意。

想到这伏兮松了神,“多谢顾师兄出手相助。我是御神宗少宗主伏兮,与师妹弟奉掌门之令来此此地铲除妖邪。”

远远的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林中冒出来,伏兮凝神一看,正是山春臣和芈青。

“劳烦顾师兄照顾好师妹。”

伏兮将桑怡往别子墨方向靠了靠,迅速出了护国阵向两人奔去。

山春臣显然已经力竭,身上的异火却没有消退,背上芈青双目紧闭,血色尽失。

“怎么回事?”伏兮将芈青扶下,将两瓶回灵丹丢给山春臣。

“我也不清楚,我刚逃出来没多远,芈姐姐身子突然冰冷刺骨妖气四散,我只能将异火放出来护体。”

山春臣将一瓶丹药都倒进了嘴里。

“先回城再说。”

伏兮闪身回到了阵内,看着芈青的情况,心被狠狠纠在一起,都怪自己让芈青竭力吞噬妖邪,不然怎么样也不会是如今的情况。芈青体质特殊,不知男主有没有法子医治,他会不会说出去,他会治吗?我前脚才狠狠羞辱过他,如今却要求他……

“伏师妹,可否让我查看一二?”别子墨上前走到伏兮身边。

箜祜的声音又开始在别子墨识海里出现,似是震惊又带着丝自豪,‘小子,为师太欣慰了,果然名师出高徒,知道攻人先攻心,如此一来便是杀人诛心,不愧是我箜祜的徒弟。

想要小美人受伤,就从她身边的人一个个下手,再顺势打动小美人的心,让她倾心于你,你再在三年后的比试上表明你的身份,让她狠狠的心痛受伤去吧哈哈哈哈哈……’

山春臣恢复了灵力一脸狐疑之色盯着别子墨的脸,将桑怡拉到自己这边,小声问她,“那个男的是谁?长得像个女的。”

“应该是丹修吧,他刚刚替我解了毒,应该也能治好三师姐的。”桑怡小小声凑到山春臣耳边。

伏兮惊诧了一下后便释然了,也是,估计男主是要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事后再好好感谢他一番吧。只是这样不就把我送他洛神剑的人情抵消了吗?看来我终究难以逃掉既定的命运。

伏兮将芈青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运转心决护住心神,朝向别子墨,“如此便多谢顾师兄了,我御神宗欠顾师兄一个人情。” 第十章 救人 别子墨并未搭话,手指搭在芈青的手腕上,极度的低温让别子墨的神情严肃起来,这个人,体质好似和常人有异。

‘师傅,你来看看。’别子墨不敢妄动,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箜祜。

伏兮见别子墨神情专注,心想到:就算别子墨救不了,他师傅身为上界丹界虚王,千年一遇的天才,不可能救不了,只盼他说出来的药材丹药我这里有了。

‘这女娃竟然是阴灵根?筋脉逆行,妖气四溢,五感尽失,怕是被高阶妖灵反噬冲击自身,小腿以下估计已经麻痹了,必须立即施针。还好我这还有瓶年轻时无聊炼的九幽阴灵丹,要是没遇上我,这小女娃估计就要被阴灵吞噬成为妖邪了。’

“伏师妹,师妹的情况紧急,有无安静并没有旁人打扰的地方能让我施针的?”

“有,我们去皇宫。有无需要的药材,我去御神宗去取。”

“不必,我这里有。若回修真界取也来不及。”

“多谢顾师兄。山春臣,启动法阵回皇宫。”

伏兮将芈青扶起,说不感动肯定是假话,这般天大的人情如何也还不起。

光芒闪过,众人出现在乾皇为四人准备的院子中。

宫娥被突然出现的五人吓了一跳,却立即迎上来问是否有什么需要。

伏兮看向别子墨。

“不必,守着厢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便可。”

“好。”

伏兮将芈青放在床榻之上,退出厢房,招手让桑怡和山春臣靠过来。

“你们的灵力恢复的如何了?还需多久才能恢复?”

“师姐,我可能还需要一个晚上。”桑怡手指绞着腰间的璎珞,是我拖大家后腿了。

“我两个时辰。”

伏兮没有搭话,就算大家都恢复了,芈青是肯定不能再动用灵气了,如今看来胜算更小,要不还是联系师尊吧……

“啊!”

桑怡刚叫了声就被山春臣捂住嘴。

“你鬼叫什么!那个男的还在救芈姐姐呢。”

“诶哟不是”,桑怡躲开山春臣的手,“我突然想起来我昨夜见过他。我晚上出皇宫找宴席上喝过的水,喝完了想走,被店家拦住要给钱。我把灵石给他,他说这是什么破石头我不要,非要我给钱,还不让我走。

我这不是谨遵师姐教诲说在凡界不要对普通人动用灵力嘛,我就只能跟他说我回去给你取钱,他非说我要赖账。说我年纪轻轻不学好就罢了,喝酒把嗓子都喝废了白瞎我这张脸,我那个气啊,刚要揍他,忽然天降一大侠,说我帮她付钱。

如此这般仗义疏财,我当然要有所表示,我就说我叫桑怡,是御神宗的,若是日后有用到小妹的地方,小妹在所不辞,就回来了。我如今看到那张脸才想起来,我忘了给人家信物了。”

伏兮目光闪了闪并未开腔,男主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好心?也是,毕竟是男主不得有些美好的品德。是我太阴湿了,怪我把路走窄了,还以为谁和我都是一样的心思。男主不愧是男主,要不是你是男主我都要给你把好感度点满了,可惜,我是恶毒嚣张跋扈的退婚前妻,终究是要被狠狠打脸的。

还是不要喜欢上男主为好。

“差人禀告乾皇,此妖邪实力高深,我等束手无策,需等告知宗门等待掌门师尊定夺。”

伏兮对上山春臣的眼睛,示意他去做事。

山春臣嘴角抽搐,认命般调转身形走向宣政殿。

厢房内。

箜祜操纵着十三根金针,从下至上依次缓缓插入穴道。

“你认真看着,为师只教一次。”

别子墨站在一侧,透明的身影向床榻靠了靠。

“此针名为鬼门十三针,便是向鬼借命,从而救活活死人或重伤濒死之人。这女娃娃体质特殊,本来向鬼借命反噬在我们丹修之上,但她本就阴鬼环绕,找她收服的妖灵索命便可。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别子墨淡淡瞥了一眼箜祜,知道自家师傅说话是个什么调性,凡事听一半信一半便可,剩下的,就当没听见。

随着最后一针插入头顶百会穴,数几道虚影出现在芈青身旁,挣扎着想要逃出禁锢,唯有一小胖娃静静趴在芈青肩旁,一动不动。

箜祜定住十三根金针,俯身凑到那小胖娃身边开口:“你愿不愿意用自己的阴寿来换她一命?”

小胖娃黝黑的眼珠看了看芈青又看了看箜祜,点了点头。

“你这邪物倒有几分忠心。”

箜祜手指点上小胖娃脑门,一手催动包裹住金针的灵气,小胖娃的身影逐渐变淡,汇入灵气进入十三根金针所在之穴位,一颗烟灰色布满银色丹纹的丹药从箜祜手中浮起,缓缓飘到芈青脑门正中,箜祜手指一点将丹药融入芈青的身体。

金针停止颤动,从上而下自动分离回到箜祜手中。

“你回来吧。鬼门十三针属于秘法,使用之时传出的波动必会被我那些仇家知道,我连圣王丹都祭出来了,估计很快便找上门了。没事不要唤我出现了。”

箜祜说完话重回别子墨手里的戒指之中。

“谢谢师傅。”

“行了,”识海中箜祜轻“哼”了声,“你还想助她们斩杀妖邪吧?如此,为师便帮你一次,但只得在危机时分出现,使用剑招灵力波动太大,我只有一击的余地。”

“多谢师傅。”

别子墨松懈神经,抬脚出了厢门。

伏兮见别子墨出来凑上前去,“顾师兄,我师姐……”

“已经无事了,不过接下来三人都不可再动用灵力了。”

“谢谢顾师兄。”

伏兮眼眶一红,终于卸下心神,放松下来,没事便好,不然这罪孽我是永远也还不清了。

别子墨看到了伏兮眼里的泪光,怔愣一下,恨海之中迷茫转瞬即逝。

她,竟会关心别人,甚至会为了别人的生死而落泪吗?

“伏师妹,你们遇见了何种妖邪,可否告知在下一二,或许我也能帮的上忙?”

伏兮的眼睛飞快地眨了眨,憋去了眼里的泪珠,调整好情绪,将刚才所发生之事告知了别子墨。

“妖化魔兽,竟然还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这确实不容小觑。”

别子墨的眉头微微纠起,目光淡淡笼在伏兮身上,神色专注似是在思索:

如今自己也已经筑基,助力她们斩杀妖邪既可拉近与伏兮的关系,完成诛心之法,又可增加经验,得知自己的功法与伏兮之间有何差距,如此便是一箭双雕。

伏兮看别子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吓了一跳,心里发毛,搞什么?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第十一章 援助 看着别子墨近在咫尺的脸,伏兮的心跳很没有出息地急促起来。

这张脸虽和那日所见只有四五分相似,但面前所站之人依旧是别子墨,忽略掉那张脸,周身的气度依旧不凡。

果然是男主,就算落难了也如此耀眼。

伏兮慌乱别开眼神,心中默念这是男频文不是女频文,男主是大家的,不是一个人的。

“顾师兄,”伏兮打算转移注意力,“我们已经将此妖邪告知掌门了,明日一早四师弟便会前来相助,大长老也会在午时赶到。我们想在明日午时之前,拼上一拼,你可要随我们一起?”

别子墨松开了对眉毛的折磨,四师弟?怕是那位阵法天才定飞花吧,自己还在天剑门时,师傅和掌门对其赞不绝口,如今不过十六岁却对阵法颇有研究,不愧是御神宗的内门弟子。

思及此,别子墨收起了目光,眼神重回淡漠,她的关心便只会落在天才之上吧,若是那人成为废柴便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出言讥讽,毫不怜惜,终究只是一位自私自利,眼界狭隘的恶毒女人。

伏兮敏锐地捕捉到了别子墨看她眼神的转变,虽疑惑但并不放在心上,我们两个人本就处在对立的位置上。

“既如此,明日一早我在城门口等着伏师妹。”

别子墨向伏兮抱拳告辞,伏兮回礼送别。

面子工程还是要做一下子滴。

“桑怡,这五瓶丹药还有符纸你拿着,山春臣,你也拿着些,不行就边吃药边和她打。六转回神丹便是解毒丹,中毒之后立马服下。今晚休整一番,明早我们和四师弟、顾师兄一起迎敌。若是真不敌,就等大长老过来吧。”

伏兮交代完注意事项,看着二位回到厢房后,盘腿坐在芈青厢门外。

今晚要将凌霜剑诀的第二式好好参悟一番,既已是第二式,威力总该比第一式强悍不少才是。

皓月高挂,月光淡淡铺洒而下,院中石桌泛着点点星光,仔细看去竟是铺上了一层白霜,六凌的雪花片片堆叠折射如丝绸般的月华。

伏兮依旧闭着双眼盘腿吐纳,吸收周围天地灵气,运转心决。

修真界弱肉强食,一个不慎便会丢掉小命,今个儿是运气好有旁人吸引了注意力,如若只有自己恐怕不会活着出来。我还是太弱了,不管是三年后的大比也好,还是要保护师妹师弟也罢,只有强大起来才不会任人宰割。

芈青姐的生命不能有第二次闪失了。

识海内,凌霜剑诀的小人缓缓挥动着第二式的招式,伏兮心神所化的分身跟着舞动,碧水挥动间隐隐蓝光闪过。

灵气自发汇入丹田,先前筑基之时只有拳头大小的漩涡如今扩大了些许,或有双拳之宽。

碧水挥动一式,伏兮周身的白霜便加深一分,随着一式二式的剑招愈加熟捻,这一小方院子飘起了雪花。

雪花无风自动飘舞在伏兮周身,发丝面颊肩膀手臂双腿很快堆满了白雪。

月亮逐渐西沉,红粉的朝霞晕染周边的云彩。

伏兮呼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眼,周身的雪花瞬时消散于天地之中。

如今已是筑基中期,丹田处双拳之大的漩涡缓缓地转动着。

山春臣和桑怡同时打开厢门,二人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三人对视一眼,身形皆动,消失在原地。

城门外别子墨与一少年分隔两边远远站立,中间似隔着银河。

左手旁的少年头戴金镶红宝石羽纹冠,耳朵两边坠着镂空金莲嵌珍珠耳珰,一双狐狸眼盯着别子墨,琥珀色的眼珠子上瞅下瞅,眼尾两旁点着两颗细小的黑痣,多增了几分灵动,倒比腰间悬着的镂空错金香球更令人挪不开眼。

身着雪色云锦袍上浮万缕缠枝金纹,日光一照竟似游着千尾赤金锦鲤,偏生襟口翻出寸许玄色里衬,硬生生压住了这财气逼人的金光。

此人正是伏兮的四师弟,定飞花。

伏兮三人出现在此地时,偏生没叫这夺目的金光刺瞎眼睛。

“四师弟还是这般贵气啊,呵呵……”伏兮闭眼回头,挪到别子墨身旁。

无它,这小子身形大能挡光。

“大师姐,弟弟我好想你!”定飞花的眼睛忽生几缕泪珠,夸张地伸开双臂朝着伏兮走来,口中念念有词。

伏兮心头狠狠一跳,将山春臣塞到定飞花怀里。

二人皆一僵,跳出几米远。

一人冷哼了声,“花孔雀。”

“死鱼眼。”另一人不知从哪拿出了一珐琅鎏金镶玉折扇扇了起来。

桑怡盯着定飞花手里的扇子,挪不开眼,鲛人血脉之中对于金光闪闪的物什的基因深深地觉醒了,她从没觉得四师兄如此顺眼。

伏兮轻咳了声,开口:“如今人到齐了,我们便去会一会那妖邪吧?”

“大师姐小弟我都听你的,”定飞花将手中折扇一合,“阵法我已经刻画好了,大家站近些。”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升起,四人出现在昨日的洞口前。

“师姐,我带了千机剑阵,大家将那妖邪困住便是,不怕她能逃脱此阵。”

定飞花手掌一摊,光球中飞舞着无数剑影,此物一出杀气凛凛。

“这便是你那日说要参悟的上古阵法嘛?”山春臣歪着脑袋盯着定飞花的手。

“没错,小弟不才,参悟了半年才琢磨出些许门道来,实在是愧对师尊的教导啊,让各位师姐妹兄们见笑了。”

定飞花毫无谦虚之色,面上全然是“我厉害吧,快来夸我,不必吝惜你们的赞美,我都懂,爷就是这般朴实无华谦逊的美少年”。

伏兮扭头问别子墨:“顾大哥如今是何修为,可是木灵根?”

我当然知道你是火灵根,只是男主以小号丹修顾无涯示人,不得装傻充愣一下。

“在下火木双灵根,如今不过筑基。”别子墨向伏兮笑了笑,目光温柔。

伏兮当下大骇,有没有搞错?!这才不到一个月吧?男主竟然从废柴直接筑基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不过男主并不是双灵根吧?看来是为了掩人耳目。

五人不再言语,掩去气息向着妖邪洞府而去。偷袭之法不再可取,如今只有正面迎敌这一条路可走。 第十二章 御敌 定飞花走在末尾,在洞府石壁上留下数道阵法,想着就算不敌也能用此针困上她一阵,不必担心若是四人不敌想要逃走却落入妖邪手中。

山春臣瞥见了定飞花的动作,将几瓶回灵丹扔到定飞花那边,定飞花伸手一抓将丹药送入芥子袋中。

桑怡走在伏兮和别子墨中间,犹豫自己是否该在外人面前现出自己的血脉之力,犹豫间便已到了那妖邪洞府之中。

洞中一片空荡,上首的石床上隐约有个人影,四人飞身上前,却是个凡人男子,双眼紧闭唇色泛白呼吸微弱,魂魄少了一魂一魄。

四人对视一番,皆知此人怕是对这邪祟有着重要的意义。

虚空中一道乳白色的光影破空而来,中途分成四瓣直指四人面门,伴随着的还有女人尖利的笑声。

“你们竟还敢过来,还是在这般紧要关头坏我好事!”

四人面色一变或上或下或左或右侧身闪过,各自抽刀剑运转灵力疾步向女子奔去。

伏兮右手执碧水剑气冷然,身法极快化做白霜隐入风雪之中。

别子墨祭出一重剑,剑身缠绕炎炎火气,挥刀如风,身形一动,剑刃砍向女子面门。

山春臣双手握刀异火四起化做火鸟裹挟着其刀尖冲向女子下肢。

桑怡双手执一长一短双剑,深吸一气瞳孔化作金色,脚下步伐诡异绕到女子身后,周身空气颤动遮掩住身形。

女子不屑轻笑身形暴涨,一巨大黑紫色魔纹八腿蜘蛛出现在洞府中央,八只猩红的眼睛牢牢锁定住四人,前肢挡住别子墨的重剑,左腿格住山春臣的大刀异火却如燎原般从左腿迅速攀升。

凌冽的寒风中伏兮迅速向蜘蛛背节接口处刺去,剑身隐隐蓝光闪过灵气四溢,眼眸中坚毅之色不变,口中大喝:“玉壶天地寒!”

冰雪暴起,冰凌凝成匕匕断刃闪着森然的蓝光围住女子周身直冲而下。

女子下腹部空气一颤桑怡的身影出现在下首,双剑剑槽中两滴红色的血滴向上攀升起多多繁杂的花纹,黄金色的瞳孔透过蜘蛛坚硬的甲壳看见了内丹的位置,双剑红光一闪没入蜘蛛妖腹部。

蜘蛛妖尖啸了声,这小贱人是何时出现在自己身下的?又是这个鲛人!

桑怡的长剑破开蜘蛛妖的防御的瞬间,伏兮反身跳跃来到蜘蛛妖的头颅之上,剑身狠狠向蜘蛛妖的眼睛刺去,迸出粘稠的血液。

别子墨和山春臣牵动着蜘蛛妖的利爪,异火跳跃在蜘蛛妖周身。

眼瞅着自己被两个小丫头暗算,女子终于动了真格。

只见蜘蛛妖浑身一震,强烈的气波弹飞了四人,无数蜘蛛网从四面八方而来誓要裹挟住四人,与此同时蜘蛛妖重新化做人形,左手执一弯刀冲向桑怡。

先宰了这个鲛人丫头!

腹部的血洞已经逐渐开始闭合,弯月刀格开无数向女子飞来的冰凌,发出“叮叮”的声响。

桑怡心中惧意陡然升起,两滴心头血都没刺入女子内丹,如今自己已然握不住剑了!

伏兮眼眶瞪起,风雪四起遮住了女子的视线,同时疾奔向女子碧水脱手而出宛若飞星刺向女子后颈。

别子墨眸中冷意盛起,轻声开口:“烈焰焚乾坤。”

焰光四起,带着炽人焱意的数把剑影缓缓从别子墨身后升起,挥刀间剑影依次重合杀气节节攀升,刹那间剑刃已然来到女子面前。

碧水横向女子腰斩去,别子墨重剑划向女子脖颈。

伏兮心神一动,冰凌合起灵力塑成短刃插向女子下腹内丹所在之处。

“就凭这把破剑还想割下老娘的头!竖子痴妄!”

女子脖颈中紫色魔纹乍现,抵住了别子墨的重剑,同时腰窝处黑紫色的甲壳浮起挡住碧水,冰凌崩裂。

别子墨垂下眼眸,周身灵气疯狂汇入重剑剑刃之上,双手青筋暴起,震出的余波冲起别子墨的发丝。

伏兮反手握住碧水灵气汇入,闪至女子身前,全部灵力流向碧水尖端,冲破女子的甲壳,划开些许血痕。

女子眸中红光一闪,双手化做漆黑长满倒刺的蛛腿分别向别子墨的脖颈伏兮面庞而去。

二人非倒不避,反而迎身而上没有丝毫惧色。

别子墨看向伏兮,心微微跳起,识海中喊了声“师傅”!

再抬眼别子墨眼眸中红光宛如火焰,灵气暴涨,重剑砍开了女子脖颈。

女子神情一骇收起刺向伏兮的蛛腿直直插向别子墨下腹。

伏兮眉心狠狠一跳,挽手将碧水隔在蛛腿前,一手奋力上前护住别子墨的脖颈。

这时的伏兮不知怎的心头只有一个念头:男主可不能死啊!

女子没想到伏兮突然的举动,看向伏兮的目光中多了些许复杂的情绪。

温热的血液飞溅到别子墨脸上,他神情怔然,握着重剑的手稍稍松了些许。

为什么?

别子墨不明白,不明白顾无涯只不过见了伏兮两次,便值得她以命相护。

山春臣将桑怡扔到匆匆赶来的定飞花怀里,转头看见了这一幕,眼中凶光大盛,看向了躺在石床上的那个男人。

‘小子!专心点!师傅可就只能出手一次!’箜祜喊了声,他也不明白伏兮怎么会这般做,虽说要是伏兮不这么做,自己也能护好别子墨,脖颈断了也能接回来。

别子墨收回目光,重新汇聚起灵气。

伏兮疼得龇牙咧嘴,左手臂上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正徐徐往外冒着黑烟。

伏兮你在干什么啊!那可是男主!他怎么可能会死呢!哪里需要你英雌救美,跑到他面前显能啊!

虽疼痛难忍,伏兮仍然握紧了碧水,将止血丹吞下后,碧水重新刺向女子腹部。

女子调转全身魔气来抵御眼前这小子不知为何能够威胁自己的杀招,腹部的血洞不再愈合,内丹迅速运转着。

伏兮见碧水前端阻碍变小,心中一喜,还未等真正没入女子腹部便不得再进分毫。

“你以为我会任由你来杀我吗?”女子的下巴浮现出一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伏兮,“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到时候你可要和你的小情郎阴阳两隔了。” 第十三章 往事 伏兮神色一僵,手臂止不住的颤动。

“小子,你的道侣就要死了哦,你还不收手救她吗?”女子眼波流动神色媚态,全然没有快死的危机之色。

别子墨犹豫间,一道脆生生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路。

“这个男人好像快死了诶?”山春臣左手提溜着石床上男人的衣襟,右手一把短刃横在男子脖颈处。

女子迅速回头看清楚状况后,周身气压猛然一低,身上脖颈处的魔纹却黯然下去。

伏兮神色一凛拼尽全力将碧水刺向女子内丹,别子墨堪堪划开女子脖颈,于此同时定飞花手中的灵球飞向女子,千机剑阵猛然落下。

别子墨扶起伏兮闪向一旁,剑阵落成,女子困入剑阵之中。

伏兮面上已布满黑色蜘蛛纹,手臂上的窟窿发出浓浓的恶臭,神情恍惚,身形摇晃。

桑怡惊叫一声,带着哭腔对别子墨道:“顾大哥求你救救我大师姐,求求你,我们御神宗全宗上下皆听你号令,供你驱使三次,求你救救我师姐。”

说着说着便要跪下。

定飞花也飞身至前,稳住桑怡身子,撩起衣袍单膝下跪,“要跪也是我来跪。顾师兄,我手里有一件玄阶上品杀阵可送予顾师兄,但求顾师兄救我师姐一命。”

别子墨错开身子,将伏兮抱进自己怀里,语气淡漠:“你们不必相求,她救我一次,我本该救她。我见这妖邪后方还有一洞府,我便在那施针炼丹救你们师姐。”

说罢,便迅速离开原地。

山春臣面色不虞将定飞花拉起来,“你不是皇子吗?怎么谁人都跪?”

“只要他能救师姐,我跪上一天两天三天又何妨?”定飞花拍了拍衣袍,走到桑怡身边,抬手抹去了桑怡的眼泪,“不哭了,伏兮不会有事的。”

不知是山春臣用力过猛还是怎的,石床上的男子竟然幽幽睁开了眼睛,看见阵中的女子,凄厉地唤了声:“阿锦!”

三人迅速飞身上前。

山春臣蹲在男子面前,笑眯眯道:“这位哥哥你认识这女子吗?她可是邪祟哦?”

男子浑身一颤,低下了头,低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定飞花看着阵中疯魔一般的女子,轻声询问道:“你们之间,可是…夫妻关系?”

“是,也不是……”

“你可知她伤了我大师姐!我师姐她现在生死未卜!”桑怡神情激愤,却又不想将情绪发泄到男子身上,愤愤向空气中挥舞了几下拳头。

“啊!这可是真的?”

“我们还能骗你不成?不然你以为我们几个修真之人到你们凡界来做甚。”山春臣嗤笑了声。

男子目光悲切看向女子,“阿锦,你答允过我的……”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这里?”定飞花继续追问。

“罢了罢了,”男子摇了摇头,神态凄凄肩膀缓缓沉了下去,看着阵内的女子眸中似有泪光闪过,“如此便说给你们听罢:

我姓金,名唤锡华,家中行三,家中便叫我三郎。我上有两个姐姐,下有一个妹妹。大姐嫁入侯爵府,二姐嫁入左侍郎为平妻。家父是乾国大理寺卿,家母是皇上太傅的嫡亲孙女,家中门风清正,为人乐善好施。

只是四年之前,家父去查案路上遭遇贼人所害,又被朝中敌对之人陷害家父与敌国反贼勾结,家母得知此事后一病不起,没多久便与世长辞。我与小妹那年也不过一个十五一个十三岁。

我想去投奔大姐,可登入侯爵府才知大姐夫为人脾气暴躁,眼界狭小。不许家姐与外男接触,不许家姐在外抛头露面,不许家姐和娘家有过多往来,自己稍有不顺便对家姐拳打脚踢,说家姐嫁给他已是高攀。家姐为人胆小,又逢娘家巨变,不敢过多声张,我不愿大姐为难,便带着小妹离开了侯爵府。

我与小妹来到二姐家。二姐虽为左侍郎平妻,但二姐夫家中还有另一位平妻,附中还有极为受宠的姬妾。我与小妹在此住下后,没少受到他人言语讥讽,小妹甚至被他人恶意揣摩要嫁入左侍郎府中做贵妾,暗地里被下了毒,只是那时我并不知道。

如此这般,我只能变卖了家中仅剩之物,拿着银钱住进了都城外的荒废的宅子中。而这个宅子则是浮锦的住所,她白日盯着我们兄妹二人的举动,晚上偷偷出来修炼,这些都是阿锦之后告诉我的。

那时我只顾着埋头苦学,等待他日金榜题名为家父翻案,却忽略了小妹。等我发觉小妹中毒已深时便慌了手脚,我想去城中找郎中瞧上一瞧,诊金却不够。去找大姐二姐,皆是闭门不见,倾巢之下岂有完卵,我明白大姐二姐没被连累已是莫大的幸事。

我只得自学医术去山中挖草药,吊着小妹的性命。

那日在悬崖采药,我一时不察踩了空,就当我以为自己要摔死之时,一双手拉住了我。

我抬眼望去,只觉看见了仙女,她眉眼弯弯眼含笑意,仿佛九天之上的玄女下凡来搭救。我心中狂跳,不敢看她。她却兀自抓住我的手,将一株我从未见过的草药放入我的手中。

‘这草药才能救你妹妹一命,呆子。’

她声音清脆,犹如清晨枝头幽谷的鸟鸣,手掌细软香滑,我愈加确定她是仙女,更加不敢看她,只得将草药放入背篓,向她作揖道谢欲走。

‘呆子,你不问我叫什么吗?’

‘凡人岂敢知道仙女的名讳,不敢不敢!’

她忽然笑了起来,清晨的曦光照耀在她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衬得她冰肌玉骨顾盼生姿,我竟一时看痴了。

‘呆子,你记住了我叫浮锦,你以后叫我阿锦吧。’

经此我常在宅外碰见她,她陪我采草药补贴家用,教我辨别名贵药材,甚至还会法术。那是第一次我们有一个温暖的冬天。

我得知阿锦是妖,是我进山采药遭遇山匪。

她在我面前化做原型杀死了那些山匪,手臂鲜血淋漓,连她素日爱惜不已的衣裙也沾上了血污。我看着她,心中恐惧,不想去承认这是阿锦,甚至让她不要靠近我。 第十四章 炼丹 在我说出那句话的下一秒,一手执长剑的修真人士便和阿锦扭打起来。我这才知道我遇见的山匪不过是陷阱,他只为诛杀阿锦。

我眼看阿锦不敌,下意识地跑到二人中间,想要为阿锦挡剑,那修真仙人竟也不避,口中说我与妖邪混为一道死不足惜。

阿锦却将我推开硬生生受了那人一掌,不过那人也被阿锦杀死了。

我和妹妹照顾了阿锦月余,经此一事,我们二人之间便互通了心意,在小妹的见证下结为了夫妻。

可是世事无常,我去参加了科考,却被家父的仇家找到毒打了一番,强行喂下毒药,小妹被他们掳走送到了军营卖作军妓。

等到阿锦找到小妹时,小妹已经在军营中含恨自尽。

我依旧无法下床,不时陷入沉睡,得知小妹西去的消息心中悲切,咳出大片鲜血,昏迷不醒。

再次醒来,已经来到了这处洞府,阿锦说已经找到救治我的法子了。可我见她模样阴沉,眼中不再柔情,便知阿锦在我昏迷期间做了不少祸事。我求她莫要管我,我的寿命已至,人间缘分已尽,让她抛下我远远地离开这里。

她执意不听,我便将我二人的结发放在烛火旁威胁她,可谁知我烧了结发,说你我二人不再是夫妻关系,从此天高水长就此别过,她仍执意不走。

我又再次陷入沉睡。再次醒来时,模模糊糊听见她对我说,找到救我的法子了,只要炼成了这丹药,我不必再受毒药折磨之苦。

意识沉浮间我无法开口阻止,全身的无力感再次向我袭来。

再次醒来便是今日,诸位仙长,阿锦她到底做了什么?”

三人仍是沉默不语,不知该从何处说起,三人互相看了看,示意定飞花出面。

定飞花将扇子重新拿到手里,开口:“具体的事则我们也不清楚,还得等师姐清醒了之后告诉你,或者你也可以试着问问浮锦。”

定飞花袖子一扬,浮锦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你们这群修真界的走狗放了三郎!不然我便让全昭邑的百姓陪葬!”

金锡华神情晦涩,身形颤抖不止,竭尽全力说了声,“阿锦!”

定飞花拿扇子捅了捅山春臣的胳膊,小声道:“你传讯告诉大长老不必着急,局面已经控制住了,多亏了我的功劳。”

山春臣嘴角抽搐冷哼了声,出了洞府。

那厢别子墨抱着伏兮跨入浮锦设置的炼丹洞府,心中焦急,手里的力道不住微微收紧。

如今师傅被仇人追杀不得露面,仅凭自己一月学来的丹方想救伏兮一命难上加难。

一想落空,未等别子墨想出另外的法子,箜祜的身影竟从戒指中显现出来。

“这地方倒有些古怪,”箜祜绕到洞府洞口抬眼看着洞府上方闪烁着紫光的繁杂花纹,“这竟然是个八品隔绝阵法,启动之后旁人不可窥探也无法感知,一个小小邪祟竟会有这般东西。”

箜祜不解地挠了挠下巴。

“师傅,能否帮我救治伏姑娘?”

别子墨将伏兮平放在洞府中突出的石床上,扭头提醒箜祜。

箜祜启动阵法后走向别子墨,“诶哟,不要催,不要催的啦,你师傅我有轻重缓急的啦,行了,别黑着一张脸了,死不了。”

箜祜抬手在别子墨手臂上一推一拉,融入别子墨的身体,将别子墨的神识挤了出去。

“靠边站,小子学着点。”

箜祜将左手指搭在伏兮的脉上,右手用灵力划开伏兮左胳膊的衣服露出发黑的伤口,将灵力挤压成刀片状,欲割掉腐肉,刚下手便听别子墨叫了一声——

“师傅,”别子墨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若是她疼醒了,看见了这番景象,恐怕不太好解释。”

箜祜抬眼瞥了别子墨一眼,“徒儿想的真周到啊。”

随即右手弹指将金针插入穴位,灵气残影闪过,伤口只余毒气浸过的血肉。箜祜查看伏兮的伤势,眼睛微微眯了眯,小美人手臂骨头断裂,经脉破碎,毒气已经漫入胸腔,残存灵力也只剩果仁大小,若想继续修炼,只剩下一个法子了。

“这洞府处有炼丹炉还可勉强一用,就是这火种品阶不够,恐怕炼不出我想要的丹药,我在这方守着,你出去问那个娃娃脸小鬼要他身上的异火,再去问问御神宗可有冰晶玄魄幽魂草、五百年天山雪莲和寒幽冰髓,剩下两味药材我还有余量。这冰晶玄魄幽魂草没有,冥寒月光草也可,只是越多越好。记住了吗小子?”

“记下了。”

“去吧,小美人在我的照料下还能撑半日。”

别子墨与箜祜交换了身形后出了洞府,来到三人所在的位置交代了所需之物。

桑怡听闻立刻说:“我马上回宗门禀告掌门!”

“来不及,我去,阵法一瞬便到了,”定飞花拦住桑怡,向别子墨作揖,“劳烦顾师兄照顾好师姐,我去去便回,定在日落前将药材交予顾师兄。山春臣,将此事一并告诉大长老。”

山春臣点了点头。

定飞花手中扇子金光一闪消失在原处。

“我需回府照顾伏师妹,二位还请守好妖邪,莫要让她出了阵法。”

“放心吧顾师兄,我们一定不会给你添乱的。”桑怡快速应下送走别子墨。

别子墨回到洞府,见箜祜盯着炼丹炉神色莫名。

“可是这炼丹炉无法使用?”

“不,我是觉得这炉子散发的味道有着些许熟悉之感。乖徒儿,帮为师掀开盖子瞧一瞧?”

“你怎么不用灵力?”

“用灵力打不开。”

打不开?别子墨沉吟了声,对这丹炉里的丹药生出了些许好奇之色,故而提步上前揭开了丹炉。

丹炉揭开的一瞬,饱含着怨气的青黑色怨灵从炉中升起,伴随着的还有呛鼻的血腥味。

未等别子墨施展灵力,那怨灵尖声嘶吼了一声便已消散,空余一通体雪白的丹药留在丹炉之中。若非经过刚才一幕,只看这丹药闻之淡雅,恐怕还会以为是什么灵丹妙药。 第十五章 炼丹2 箜祜脸色一变瞬间上前,神情罕有之阴沉,“下界竟然会有这种丹药!那老蛤蟆也下来了?不对不对,若是下来了,那天追来之人中会有他的气味,难道是有人继承了他的衣钵?这倒是有几分可能……”

箜祜念念叨叨神色变了又变,最终住了嘴,定了结论:“小子,救完小美人我们就得走了,你得尽快拿到虹日星君的传承。我今日给小美人重新淬炼身体经脉,她日后的成就可不比你小,你要多加努力了。”

“三年之后,我定胜她。还是说师傅你想承认你技不如人,教出来的徒弟这般无用?”

箜祜别过脑袋“呵呵”了声,“臭小子还想激我,你还嫩着呢。行了,把那个丹药给我拿过来。”

别子墨将丹药拿到箜祜面前说:“师傅,这是什么丹药?为何会出现先前的景象?”

箜祜低头端详,又闻了闻丹药飘出的香味,“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那老蛤蟆的毒典里的丹药,有他独家的香味在绝对错不了。名字嘛我不知晓,用途嘛大概是给外边那个男的用的,不难猜出是要他活命。但寻常救人丹药不似他这般诡异,可能是为了某种特殊用途。”

“听我的,”箜祜抬起头,“把你空间袋里的丹药倒出来一瓶,把这个装进去。待我重回上界好好研究一番,说不定还能把那老蛤蟆的邪典毒药破解了,嘿嘿嘿。”

别子墨依言照做。

三个时辰已过,别子墨来到石洞中央等待定飞花。

石洞中却多了一人的身影,那人身材高大魁梧,发丝皆束于头顶墨玉冠中,身着白底绣金边火鸟缠身锦袍,双手交握负在身后。

别子墨不过刚刚现出身形,那人便回首定住了别子墨的身形。

“大长老,那是顾师兄,救了三师姐和大师姐的那位!”桑怡急忙开口生怕梵音天将其一掌拍死。

“是吗?”梵音天上下打量了别子墨一番,沉声道,“能不能救得了还是未知数,不过一十四岁的小子,我看还是等五师弟来了再说也不迟。”

别子墨并未反驳,只是上前恭敬向梵音天行礼,“在下顾无涯见过大长老。”

梵音天冷哼了声,抬手一巴掌拍到了山春臣的后脑勺上,“出宗保护少宗主不利,这么多年为师教你的都喂到狗肚子里了?”

山春臣摸着被拍疼的后脑勺没有吭声。

桑怡见气氛不对只得缩着脑袋当鹌鹑。

梵音天未看那浮锦一眼,只扬手卸了阵法,将浮锦牢牢定在原处。

“一个不过筑基的魔兽还敢这般猖狂,我这就替天行道,还打伤了我御神宗少宗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从哪条腿刺伤我师侄,我便从哪条腿开始,千刀万剐方才能泄我心头之恨呐。”

话音刚落,衣袍上的火鸟犹如活过来一般缓缓动起来移到梵音天的胸口,鸟兽两点兽眼浮出两点猩红之色。

金锡华听此话脸色大变,顾不得身体的拖累,竭力爬到梵音天脚边,跪在其身后,重重磕了一头:“此事皆因我而起,不求仙长不杀阿锦,但求仙长手下留情直接杀了阿锦,也求仙长一并将我杀死,为她赎罪!”

梵音天不曾转身,冷然开口:“你可知她杀了乾国多少百姓?三月之余,杀了二百四十五名男子,皆是纯阳命格之人,就是为了给你炼丹续命。不消你求我,我本就会在杀了她之后再杀了你,如此你满意了?”

金锡华冷汗直冒面色惨白,二百四十五人……二百四十五人……阿锦,你这是何苦何苦啊……

金锡华抬首看向浮锦,却见她面目狰狞丝毫没有恐惧之色,反而一脸嚣张,“老女人我说了,杀了我杀了三郎,朝邑全城的百姓都要替我们陪葬!”

“你以为我不清楚你在昭邑做的那些事吗?我既然能杀了你,就有法子保护那些百姓。好了不要再挣扎了,先享受一下你最后的生命吧。”

语罢火鸟焰光大圣出现在梵音天身后。

别子墨看着不断扇动翅膀的火鸟暗自捏紧了拳头。

那日退婚之后归家,却见母亲横卧在床昏迷不醒,父亲虽有神智但伤势严重,衣袍上有鸟兽的爪痕,心口处有炎火焚烧过的焦痕。母亲和父亲都是金丹修为可见来者修为高强。

父亲手里握着一瓶丹药,屋宅墙壁上留着一段话:小辈张狂。

不肖细想便知是自己今日之事而引起的。

箜祜在识海里慢悠悠飘来一句话:“你老子手里的是救你母亲父亲的金丹,可消烈焰焚心之苦,吃了吧,生死关头不要在意尊严了,尊严是有实力者才可拥有的东西。小子,这鸟兽乃是毕方,血脉纯度不低,不是如今的你可以匹敌的。先安顿好你母父,从长议之。”

如今看来便是这位御神宗大长老所为,再加上她之前的话语不难猜到是为伏兮出气。

到底是元婴后期的尊者。

别子墨敛去眼中的愤恨之色,松开了拳头,这场闹剧他无心观看。

毕方缓缓张开翅膀露出双翼中斑驳的青色羽毛,独爪向浮锦狠狠抓去,被定在原地的浮锦无法吭声,魔兽青色的血液向四周飞溅。

山春臣和桑怡见怪不怪,躲在一开始设好的结界内,一个站着一个蹲着,百无聊赖。

金锡华避无可避,被温热的血溅了满脸,他呆愣愣地看向浮锦,脑海里空白一片。

别子墨回到洞府,看着躺在石床上的伏兮,神色莫名,可又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说什么话,他有些迷茫。

箜祜悄咪咪地凑过来,盯着别子墨的脸看了又看,“怎么了小子,御神宗拿不出那三味药材?不应该啊,也不是很罕见啊?左右不过几万上品灵石就是了。我随身带着的药材药力大多都消散了,用不成。难道只能把神魄抽出来炼成魂体带在身边?等找到了合适的药材和身体再说?”

别子墨摇了摇头,“不是,是……”

“顾师弟!顾师弟!你在哪里?”定飞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别子墨出了洞府迎面碰上捧着三个匣子的定飞花,以及一位身材佝偻干瘪瘦小的中年男人。 第十六章 炼丹3 “顾师弟,这是御神宗五长老,也是丹圣,你看你那丹方我们五长老能否炼成?我师姐醒来的可能有多大?”

“不好意思定师兄,五长老,丹方为师傅独家秘方,不可展示外人,我自己来便可。”

定飞花一噎,看着别子墨神情有些阴郁,不过转瞬即逝。

覆海沉伸手拍了拍定飞花,朗声说道:“无碍。丹方本就是丹修毕生经验所得制成,制成本就不易,定不会外传。孩子,既然老夫不可炼丹,那在一旁观察可好?老夫的上清麒麟鼎以及赤月火皆可借你一用。”

‘小子,答应他,这老匹夫的炉子可比那里面的破鼎好多了,赤月火也还行,就让他进来罢。我在你神识内协助你即可,那老匹夫你再拒绝他下场可不好过哦。’

箜祜急忙出声,刚刚别子墨的神情便不大对,看来是御神宗的人做了什么。

箜祜不出声提醒别子墨也会应下,一来是稳住御神宗众人,二来是御神宗本就不信任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五长老想要在一旁观察是次要,阻止我暗下黑手才是主要。

“如此便多谢五长老。”

别子墨接过定飞花手里的匣子,将覆海沉迎进洞府。

定飞花看二人进去不过多停留,来到山春臣和桑怡身旁。

此时浮锦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下腹丹田处的碧水已经被梵音天握在手中,别子墨的重剑被毕方扔在了一旁。金锡华战战兢兢竟没有晕过去,倒显离奇。

桑怡一见定飞花进来便扑上去,“四师兄,大师姐她怎么样了?”

定飞花摸了摸桑怡的头,柔声说:“五长老已经随他进去了,放心,不会有事的。”

山春臣冷眼看着他俩,莫名从鼻腔里发出声轻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有些发亮。

梵音天见浮锦只剩下一口气,抬手制止了毕方。毕方长唳一声,将浮锦握在自己爪间,拢在火焰之中。

“山春臣,四小子,你们去昭邑告诉箴元裕妖邪已经解决了。”

“是,师尊。”

“是,大长老。”

交代完,梵音天向桑怡走来。

桑怡有些害怕却还强撑着不让自己露怯,颤声问道:“怎…怎么了……大长老……”

“桑怡啊,”梵音天摸上桑怡的头顶,“山春臣告诉我,你之前差点答允御神宗上下听那来路不明的小子做三件事,可是真的?”

桑怡颤巍巍点了点头。

“桑怡啊,长点心吧。若不是四小子身快,你就把御神宗全都卖了个干净啊。若他真是个正人君子也就罢了,倘若他与御神宗有仇,岂非将御神宗推向火坑呢?不要再一时嘴快了,这种事交由四小子做就好。”

桑怡眨了眨眼睛,点头,点心?大长老为什么要说点心?难道她已经知道我在宴会上吃点心了?

梵音天看着桑怡,心里叹息了一声,就知道这个傻丫头什么也没听进去,罢了有四小子在也不会如何。现在只求老五能救活伏丫头了。

这厢覆海沉踏入洞府便将上清麒麟鼎拿了出来,将赤月火交予别子墨手中。

“孩子你开始罢,老夫在一旁看着,不会打搅你。”覆海沉笑眯眯地伸手做“请”,站在别子墨的对立面。

‘小子不必搭理他,听为师的,开始炼丹。’

别子墨闻言将手边的匣子开启,又从戒指中取出剩下两味药材,一并投入到上清麒麟鼎之中。

看着此幕,覆海沉的眼眸里快速掠过一丝阴沉,这小子到底会,还是不会炼丹?

上清麒麟鼎内温度骤升,别子墨用精神力包裹住五味药材,控制住火焰的温度,将五味药材中的精魄滴滴萃取出来,汇成一小捧灵液。

“五长老,”别子墨将灵液从鼎中拿出,用灵力包裹送到覆海沉面前,“还请五长老用金针插入云门、中府、天府、侠白、尺泽……最后至拇指少商,随后将灵液送入伏师妹口中,金针插入时在尖端送入一丝灵气催动。”

覆海沉眼神一亮,闻言照做,此法虽极端却有奇效,这小子的师傅看来是位高人。

别子墨送出灵液后,将赤月火的温度缓缓提升,精神力专注盯着每一味药材的转化,周身的灵力快速消耗着,全身已被汗液浸透。

‘小子,坚持住。这五味药材皆为寒性之最,少一分火候便前功尽弃,药效减半,不可掉以轻心。照为师说的做,固守本源,运转心法,吐纳稍缓三分。’

别子墨沉下心神,脑中只余鼎内之事。

覆海沉一边施针一边暗暗称奇,世人皆从少商至云门,这小子反而反其道而行之,可谓险之又险,危机丛生,可伏丫头本就生机微薄体内经脉紊乱,不可用寻常之法,如今这么做,倒像以毒攻毒,置死地而后生,再辅之极寒精魄固本培元,保护丹田,妙之又妙啊。

随着灵液入口,伏兮全身剧烈颤抖起来。

识海中,漆黑沼泽般的深潭忽如地震般不住颤动,从中心向外扩散开一圈又一圈蓝色的光芒,伏兮的身影渐渐从中间升起,只是双臂双腿仍被深潭牢牢牵制。

意识浮沉间,伏兮以为自己便要就此驾鹤西去,没曾想意识竟逐渐恢复清明。

怎么回事?是别子墨做的吗?

神府逐渐明朗时,周身的疼痛迅速传进识海,不过一瞬她便明白自己的经脉已被毒素侵占,全身已废。

靠!真疼啊……

覆海沉听得伏兮痛呼出声,虽声音微弱但表明人已经清醒过来,心头一喜,看向别子墨的目光中多了丝欣赏。

“五长老,还请取一滴伏师妹的心头血出来。其中参杂的毒素,五长老劳烦剔除。”

上清麒麟鼎中,五味药材分别处于自己适宜的温度中,皆已凝成药气。

覆海沉将心头血汇入上清麒麟鼎之中。

心头血汇入瞬间,药气自发向其汇去,别子墨挤压出最后的精神力将这六种凝结成丹药雏形。药材强劲再加心头血的霸道,所需精神力更甚,别子墨面色苍白体力有些不支。

箜祜见状立马分出自己的精神力辅助,将药气层层叠加,凝成一团,围住中间的心头血。

如此丹成,鼎中火焰四散,只余丝丝寒气溢出。 第十七章 淬体 强撑到最后一步的别子墨将丹药用灵力包裹送到覆海沉面前,此时他已如强弩之末,不再有一丝余劲。

“五长老,此丹药入口后伏师妹的反应会很剧烈,还请先将金针拔出,用灵气串联起周身断裂的经脉,以防经脉强行续起伏师妹身子吃不消,丹药也不能发挥作用。丹药入口后,一个时辰内,伏师妹便会醒来了。”

“孩子,你这丹药可有名字?”

“并无,师傅称其为冰皇丹,也是说着玩玩而已。”

覆海沉并未搭话,拿来的三味药材皆已是寒性药材之最,虽不知剩下两味药材的名讳,但称其为冰皇倒也适宜,药性霸道,也是个好名。

覆海沉哪里知道这可是丹修中千年才出得一位虚王的丹方,上界求之不得,他一下界之末流丹修竟能在旁观看揣摩,已是天大的幸事,丹药名讳之事哪轮得到他来评判,竟没从中获得感悟已算是天资稍差的。

别子墨盘腿坐在地上打坐恢复灵气,将剩下之事全然交给覆海沉,丹药已经炼出,能否炼化就只能靠自己的本事了。

覆海沉将金针拔出,手指于伏兮丹田三寸之上,徐徐将灵气送入伏兮体内,用精神力感知灵气走向,缓缓将经脉连接起,随后送入丹药。

剩下之事,只能靠伏兮自己扛过去了。

仍然无法睁开眼睛的伏兮,先是察觉到一股轻柔的灵气入体,帮自己将体内杂乱破碎的经脉重组在一起,随后一冰凉刺骨的东西迅速滑落至腹腔内。冰霜一点点从腹部攀爬上来,弥漫至心脏、灵台、识海,细小的冰凌瞬间生起,扎进经脉刺出皮肤。

丹田处,先前送入的灵液如沸腾般翻滚起来,腾起海浪般的生气呼啸着包裹住整个丹田,随后瞬间冰封。

伏兮想要亲切问候一下别子墨,这是炼出来个什么东西这般冷这般令人生不如死。

刺出血肉的冰凌逐渐密集起来,左手臂断裂的骨骼恢复如初,血肉疯长,至此,全身陷入绝对的低温,生机逐渐下沉。

识海中伏兮剧烈地翻滚着,太疼了,疼到她想放弃就这么算了,就这么一直睡下去算了,反正将来要么被男主杀死,要么被天下人杀死,总归都是死。

可是……可是……若是这次不一样呢?

我和她不一样呢?

我可以改写她的结局呢?

甚至也可以飞升上界,而桑怡、芈青、山春臣、定飞花、姬如是不用死,御神宗也可以留下呢?

伏兮的识海如顿悟般颤动起来,我不想侥幸,我只想有希望,去能改变一切的希望。

蓦地那些冰凌化做春水的溪流徐徐流过周身的经脉,流淌间经脉紧密地连接在一起,甚至拓宽坚硬了些许。丹田中生气破开了冰封住一切的低温,咆哮着喧嚣着却又轻柔地包裹住整个丹田。

夺目刺眼的蓝光在伏兮身上升起,炼气一层、二层、三层……十二层,筑基前期、中期,蓝光逐渐暗淡下来,修为稳稳停在筑基后期,半步金丹。

覆海沉眼睛霎时一亮,看向别子墨的神情中忽而生出来些许嫉妒来,却又释然,老了,我果然是老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这小子日后的成就只会比我高,甚至到我需仰望的存在啊。

伏兮睁开了眼睛,眸中蓝光一闪而逝,周身的机能恢复如初。

别子墨此时也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伏兮的目光。

“顾师兄……”

“不必,你救我一命,应该的。你已经醒了,那我们便出去罢。”

别子墨率先出了洞府。

覆海沉此时上前走到伏兮身旁,“掌门让我拿了一件衣裙出来,你先换上。老夫在外面等你们。”

“是,多谢五长老。”

伏兮换好衣裙后,感受了下体内的灵力,丹田内远比昨日双拳之大的灵气徐徐转动着,隐隐有蓝光闪过,气势也深厚得多。

别子墨炼的丹药恐怕是那位戒指老爷爷的手笔,虚王出手没有救不回来的人,如今体质甚至比先前好出不少。细细算来,人情怕是还不完了。

伏兮摇头叹气,出了洞府。

梵音天见伏兮全须全尾地出来了,放下了心神,瞥了一眼安静立在一旁的别子墨眼神淡然了许多,于是开口:“顾小子,你救了我们御神宗的少宗主,做长辈的理应有所表示,这把龙纹重剑是我偶然所得,如今便赠与你罢,算作御神宗给你的谢礼。”

识海中箜祜不屑地哼了声,‘切,我徒儿要什么没有,要你那么破剑啊,就想这么一笔勾销我们之间的恩怨,门都没有。’

梵音天将一把隐隐散发着煞气的镶血色龙形纹样重剑拿了出来,剑身折射着光影,剑中之龙如活着一般似要盘旋而出。

箜祜立马住了嘴,有些震惊,‘不是,下界还有这好东西呢?我没看走眼的话,这不是火神弥恙的剑吗?也不对,好像少了点啥。不管了,小子收下它,收下它再加上虹日星君的传承,你就能横着走啦,哇哈哈哈哈……’

“多谢大长老好意,晚辈恭敬不如从命,在此拜谢大长老。”

别子墨上前将重剑拿过,放入自己的空间袋里。

‘嘿嘿,这就对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嘛。’

梵音天见别子墨接过了这剑,便将此事揭过,恩怨是非已了。

“伏丫头,拿着剑,杀了这邪祟罢。”

“是,大长老。”

伏兮接过碧水,走到毕方身前。

毕方双翼一扇重新飞回到梵音天的衣服上,露出了里面狼狈不堪的浮锦,只是目光依旧凶狠,不让自己落一点下风。

浮锦的身形依旧被梵音天定在原地,倒不担心她会逃跑。伏兮抉择了一番,决定不用剑招,只用灵力试试如今自己修为的高低。

决定之后,碧水轻颤了一瞬,滚滚灵气骤然没入剑中,伏兮右手握剑,轰然向前挥去,剑招凌厉杀气四现。

剑气徐徐消散,却向众人展示了一幅极其吊诡的画面。 第十八章 真相 只见金锡华一手满手血污中间抓着一黑漆漆的妖兽内丹,一手撑在地上稳住身形,一旁是横卧在地,腰身被剑气上下斩断,静静地流淌出一滩血液。

伏兮眉头跳了跳,有一丝现在才是真相的想法。

金锡华恍如疯魔了般将内丹吞入口中,神态大变,周身犹如蜘蛛妖般长出了四只狰狞的触手,全然不似先前怯懦孱弱,反而如常人一般。

“金锡华!你这是做什么?”桑怡大喝一声。

“你们之中有人拿了我的丹药吧?是谁呢?那个你们称为顾师兄的人吧?小子,把丹药交出来!”

金锡华面目狰狞,黑如蜘蛛网的斑纹迅速从额头而下布满整个面庞,蜘蛛腿忽生尖刺,手指迅速幻化成两对黑亮的弯刀。

“这是怎么回事?”伏兮扭头问山春臣。

山春臣飞快将事情全盘托出。

“所以,你才是主谋吧?”伏兮上前一步。

“没错,我早就知道浮锦是魔兽了,毒药是我主动吞下去的,那些男子也是我告诉浮锦去杀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内丹!妖化魔兽的内丹再加上大人给我的丹药,我还会被人看不起吗!还会被任人拳打脚踢不敢还手吗!那群卑鄙无耻的小人,我定要生吞活剥了他们,以泄我心头之恨!

女人都是拖累!我身为家里唯一的男丁应该事事以我为先才是!大姐夫身为侯爵竟然事事都只听女子所言!左侍郎竟然说我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他算什么,不过也是个趋炎附势拍那狗皇帝马匹的小人!我那小妹也是,早该去死了,拦住我不让我科考,我呸,女的懂什么!

什么狗屁皇上,不就是一介女流,女人怎么可以当皇上!这天下应该我来当皇上才是!女人就应该在宅子里相夫教子,永世不得出府才是!

还修仙!女人就应该在男人脚底下匍匐,以男人为天!你们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竟然以女人为先,真是妄为男人!”

“但是,你没有了那个丹药,就什么也不是吧?”伏兮再次举步上前。

“大人还给了我一滴他的血,女人不过尔尔!你若是现在跪地求饶,做我的侍妾,我便留你一命。”金锡华邪笑着,身形举动猥琐不堪。

伏兮没管他之后如同放屁一般的话,冷然看着他,散发出淡淡杀意,“你说的大人是谁?”

“大人的名讳岂是你这女子能听的?你到底是做我的侍妾不做,不做就让那个女娃来做,看上去年龄真小,相必定是紧致……”

话语被瞬间喷出口的血液堵住,伏兮不知何时将碧水刺进了金锡华的喉咙。

“就这?”伏兮将碧水抽了出来,“真是脏了我的手。山春臣,一把火烧了。”

“是大师姐。”山春臣阴森森地笑着,一簇火光从指尖弹向了金锡华,敢对大师姐说这种话,就该被活活烧死。

伏兮施了个除尘决,碧水焕然一新,金锡华口中的大人没有问出来,想必他也不会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先在归墟秘境活下来再想吧。

余光中,浮锦好似动了动。

竟然没死?妖化魔兽这般强悍啊?

伏兮蹲下身凑到浮锦身旁,浮锦双眸眼泪不断,悲痛万分,却唯独没有恨,其实她在没有遇见金锡华之前便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姑娘,也是一个好妖,可惜了。

“下辈子,莫要将感情浪费在男人身上了,提升修为达到王阶魔兽化形飞升到上界吧,有实力比有男人重要多了。姑娘,祝你来生顺遂。”

浮锦颤抖着嘴唇想要开口说话,却生机消逝,妖灵溃散。伏兮伸手合上了浮锦的眼睛,起身。

“走罢,去找三师妹回宗门。”

别子墨上前告辞,“伏师妹,我也该启程了,就此别过。”

“顾师兄稍等,”伏兮快步走到别子墨身前,将从原主厢房里间拿出的环形玉佩交给别子墨,“这是我的贴身玉佩,也是我给顾师兄的信物。顾师兄日后凭此物来御神宗找我,我必不推辞。”

别子墨垂眸看着伏兮手里通体白皙的玉佩,半晌伸手拿过,“好。”

“顾小子,芈丫头让我给你带句话,你要去的地方在极寒山脉中启辰星下最高的山峰中。”梵音天见二人说完开口。

“多谢大长老。”

别子墨开口应下,心中有些狐疑更多的是紧张,什么意思,她们怎么知道我要去哪?

“顾师兄,三师妹会占卜周易一术,你大可放心,这是她给你的谢礼。”

伏兮小声开口解释,凭男主那敏感多疑,对什么事都要分析个彻底的性子,肯定是不会相信的,如此还不如自己开口解释一番。

别子墨看了眼伏兮,淡淡开口,“多谢。”

旋即转身出了山洞。

梵音天和覆海沉表示要先行会御神宗,你们小辈自己汇合之后再回,于是伏兮四人拜别梵音天和覆海沉,等定飞花启动阵法回到了皇宫。

值守的宫娥看见四人的身影,慌忙迎了上来。

“仙长,城中发生了邪祟伤人,皇上在宣政殿等您们归来呢。”

“什么时候的事?”伏兮开口。

“就在刚刚。”

“好。有见到三师妹吗?”

“仙长说那位躺在这里的仙长吗?她出皇宫平乱了。”

伏兮四人对视一眼,山春臣立马跃上皇城脊梁飞身出宫,其余三人向宣政殿走去。

箴元裕坐在一金丝楠木雕众仙贺寿四角长桌后,看见伏兮三人也不显着急之色,让三人坐下。

“芈仙长已经去收拾残局了。御神宗大长老方才将邪祟留下的牵引之线拔除了,剩下的残存掀不起什么风浪,便不劳烦诸位仙长再出手了。”箴元裕提笔蘸墨批奏折,没有丝毫停下之意。

伏兮倒是相信大长老所说翻不起什么风浪,实力在前,质疑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如此,我们便等待三师妹和二师弟归来再向乾皇告辞。”

“诸位仙长不必着急,朕在宫中设了家宴,还请各位仙长赏光莅临。今日是凡界的中秋节,仙长们何不放松放松?”箴元裕笑眯眯地开口。 第十九章 宫宴 伏兮看了一眼双眼冒光的桑怡便知道这傻孩子又想喝酒了,“多谢乾皇好意。我等师妹师弟归来,便去宴会。”

“好,朕等着你们。”

离开宣政殿,三人在院中等待芈青和山春臣。

果然如梵音天所说,二人不过一盏茶时间便回来了。

“没有伤人,只是一些被邪气入体的百姓,我们用灵力将邪气震出来了。”山春臣从屋脊上跳下。

芈青轻飘飘落地,幽幽开口:“我们还碰见一个女子……似是凡人,却引气入体,所施展的功法,甚是诡异,真奇怪……”

“凡人不是皇室才可修炼吗?难道她是皇子?”桑怡问道。

“不清楚,她独自一人身边并没有仆从,很奇怪。”山春臣摇摇头。

伏兮摆了摆手,“可能是从修真界来的散修吧,不必在意。把这宴席走个过场就回宗。”

五人收拾了一番后在宫娥的带领下来到乾皇设宴的地方,位处皇宫西南角,人工开凿了假山流水,池塘花丛,竖立凉亭,以供皇家设宴。

箴元裕协皇夫以及朝中三品官员及其家眷在此等候五人。

伏兮与箴元裕打了个哈哈便找了位置坐下,她实在不想再说这些文邹邹却又不能失了礼节的话。

五人中唯有桑怡很是兴奋,刚坐下便将几盘子糕点堆到自己面前,其余三人维持体面,芈青依旧垂着头。

结束了皇上大臣的互相吹捧以及长篇的祝酒辞,终于来到了表演才艺的时候了。伏兮看着眼前的场面隐隐有些期待,不知道是否会出现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世家女互相看不惯让对方当众出丑的场面。

刚想完,宴席中有一女子娉娉袅袅地起身,柔声说道:“皇上,臣女的妹妹准备了首琵琶曲想要献给皇上,以贺中秋佳节阖家团圆之美。”

“哦?那便让朕听听。”

伏兮眼睛一亮,来了来了,不知道这是打脸剧本还是心机绿茶陷害成功的剧本,好期待。

山春臣看见了伏兮微微前倾的动作,停止了修炼,将眼神聚集到凉亭中央。

此女稚气未脱,偏生眉骨生得极清峭,似远山含黛偏生尾端高挑,冲散了女儿家温婉的气韵。两丸乌眸浸在如暖意浓浓春水般的眼白里,眸光扫过竟带着凛凛寒光。唇色极淡,宛若飘落在雪地里的半片薄梅,嘴角微抿,似韧不似娇。

手里斜抱着一白莲柄头后画飞天玄女样的青皮琵琶,周身气度与其面貌极不相符却又生出几丝好似本该如此的意味。

伏兮的好奇心此刻达到顶峰,如此人物定是主角,肯定是打脸剧本。

“大师姐,”山春臣凑到伏兮身旁小声开口,“我和三师妹说的那位凡人女子就是她。”

“是吗?”伏兮意味深长。

此女坐定抚琴,琴音清脆婉转昂扬,乐曲由慢渐快,手指翻飞,足可见此女琴技娴熟,再观先前站起身的女子,面容僵硬,手指蜷曲,显然没有预料。

果然是打脸剧本,伏兮惊叹自己直觉之准,有些骄傲。

曲毕,众人皆醉,久久没有回应,一人讶然晃而回神,鼓掌高声赞叹,继而赞叹声此起彼伏。

乾皇很是满意,开口询问道:“你是哪家的女儿?”

“回皇上,臣女姓苏,是丞相府五小姐,苏皎月。”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除了桑怡、山春臣、定飞花和芈青。

苏皎月?!怎么回事,原书中的描述不是这样的啊?书中说她性格胆小怯懦身处逆境却仍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跟着男主后便处处救助弱小,被修真界封为白莲仙子,足可见是个多么娇小可爱的姑娘。所以说,不是这样的啊?

在座没人比伏兮更震惊,莫非是因为我穿书进来改变了原剧情,类似于蝴蝶效应一样?蝴蝶的翅膀轻轻一扇,苏皎月的性格就被改变了?很有可能,原来是这样。

伏兮很好地安慰了自己。

与伏兮一同震惊的众人,其窃窃私语声没能逃过伏兮的耳朵。

“怎么回事?这不是丞相府的草包废物吗?看着也不像啊?”

“都说丞相府五小姐为人怯懦胆小,心肠恶毒,今日一见倒是传言不可信。”

“我看乾国第一才女苏袅月的称号要给她妹妹了。”

这剧本怎么越听越熟悉?伏兮有些懵,我们不是男频修仙文吗?怎么给我送到女频女强文来了?那按照套路来说,女主要么穿越要么重生,苏皎月是哪一个啊?我穿个书还能造成这效果?

“不错,苏爱卿你教子有方啊。五丫头你可以问朕要一件封赏,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皇上,臣女求您准许臣女进去修真界修习。”苏皎月抱着琵琶跪在地上,脊背却直挺。

满座哗然,凡界唯有皇族才可送子嗣进入修真界,此语便甚是狂妄,似是挑战皇威。

果不其然箴元裕沉下了脸,看向苏丞相。

苏父大惊失色慌忙从坐席中出来,蒙头跪拜,“皇上息怒,小女无知冒犯了陛下,臣愿将小女交由陛下处置,绝无二话。”

看来还是个不受宠任人欺负的剧情,伏兮摸了摸下巴。

“启禀皇上,臣女并非戏言。臣女如今已经炼气入体,有了修为了。”苏皎月不卑不亢,目光中毫无惧色,对上箴元裕阴沉的目光。

这下伏兮不惊讶了,她早已知晓,看来这接下来是我的戏份啊。

“乾皇,此女所言不假。我师妹师弟在城中平乱时,此女曾帮助过她们。”伏兮起身向箴元裕作揖。

男主我可是帮你的白月光解围了,你可要记着我点好哦,三年大比可别让我输的太惨。

伏兮不知她这番解围的话在人群中引起了多大的波澜。一直以来唯有皇族之人才可修炼,甚至是送入修真界后才可引气入体,如今一凡人女子竟能不入修真界便可引气入体,这不是诡异,这不是阴谋是什么?难道是修真界骗了她们?

苏皎月也知晓自己的话语会给众人带来极大的震撼,遂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开口:“皇上,臣女能够引气只因臣女的母亲曾在城外救助过一位仙长,仙长为了报答母亲,给了母亲一枚洗经伐髓丹,故而臣女才能引气入体。” 第二十章 回宗 语罢,众人的喧嚣才算停歇,乾皇的面色稍虞目光仍是阴沉。

自己的皇儿御神宗都一口回绝说是天资不够,一大臣之女便能一夕麻雀飞上枝头,妄图进入御神宗?苏博啊,你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伏兮看见了乾皇的神色。料定此刻乾皇定是不想放人,若是放了不就落实了自己的皇儿比不过一大臣的女儿吗?这是对皇权的质疑。

略想了想,伏兮秘密传音到苏皎月的耳旁:“你可知,今日你进了御神宗,明日你家便要祸事不断,甚至可能被灭口?这是对于皇权的挑衅?苏姑娘,你放心说,别人看不见你动嘴的。”

苏皎月先是一愣,旋即说:“苏博害我娘病痛缠身死于严冬腊月,又任由院里的其她人欺负我,她们家要是被灭口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心软?至于皇权,若是不公我又何惧?还求仙长收我进御神宗,哪怕做个打杂弟子也好。”

如今不清楚苏皎月为何没有跟着男主走,但听她的话语也知晓她在苏宅的生活并不好过,看来怕是被族里姐妹欺负致死,才导致了她的魂魄进来,也是个和我一样的姑娘,对于皇权并不甚为在意。我便帮这一次罢。

伏兮思及此,上前一步,朗声道:“乾皇,苏姑娘在宫外助我师妹师弟有功,且已经引气入体,那便由我御神宗出面,开一次先例,将苏姑娘带入我们御神宗。乾皇膝下皇子若五年之内也可引气入体,御神宗便直接收她做外门弟子。乾皇意下如何?”

先把男主白月光搞到手,定要他投鼠忌器,至于皇子嘛,外门多了去了,都不成大气,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就是数量上的变化而已。

宴席中异样的沉默弥漫开来,这个特例她们既不想承认,也不想看到,却也不能让苏皎月废了一身修为,只因一条铁律:凡有修为者皆为修真界人士,其自由意志凡界不可插手。

箴元裕的目光变了又变,抬起眸子时面上一片和蔼之色,“既如此那便麻烦少宗主了。苏爱卿快不好好和你女儿道个别,五丫头,你到了修真界可别忘了时常回凡界看看。”

御神宗既已同意皇儿入宗,这女子左右也不会再回凡界,只要封锁了消息便可。

苏皎月抱着琵琶从地上站起,向伏兮屈膝行礼,“多谢少宗主为臣女说话。”

“乾皇,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返回宗门了,多谢招待。”伏兮向乾皇作揖后,示意苏皎月跟在四人后和自己出宫。

身后之人的脸色反应心情,六人一概不管。

苏皎月也一声不吭随着众人来到城墙外,静待伏兮指示。

伏兮见状挑了挑眉,调侃道:“你便这么相信我们?不怕我们到城外杀了你灭口?毕竟你只是个凡人。”

苏皎月面色不改,迎着伏兮的目光,开口:“我相信少宗主不是那般卑劣之人。各位仙长诛杀邪祟,又平息城内邪祟祸事,并非是那种是非不分,眼高于顶之人。况且,就算你要杀我,我也有办法脱身。”

我可以确定地说,她绝对不是原书中所描写的苏皎月。

伏兮笑了笑,示意定飞花展开阵法。

“进来吧苏姑娘,你倒是胆子大。”

“不,只是相信少宗主,我从未看走眼过。”

“你倒是会说话。”山春臣冷哼一声擦身从苏皎月身边经过。

桑怡好奇地上下打量了苏皎月一会后,跟在定飞花身后站进阵法内。

光芒由上至下闪过之后,六人来到御神宗宗门前。

“苏姑娘,修真界除非皇族之人都不会说自己来自凡界,苏姑娘若想在修真界长久地待下去,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

“多谢少宗主好意,凰月记下了。”

伏兮将少宗主令牌拿出,山门隐隐从云雾中展开,气势磅礴的宫殿层层叠叠依山势而上,正中似有宫殿建于云巅,烟雾缭绕看不真切,犹如海市蜃楼。宗门后便是外门所在之地。

伏兮示意五人先行回内门,扭头对凰月说:“你随我去测试灵根的地方,如果通过了外门长老的考验,你便能进入御神宗。若你通过了测验,我期待不久后能在内门看见你。”

这样男主就能看见我的努力,别人也不会说我徇私,我真是太聪明了。就凭女频大女主文的套路,她肯定有金手指且天赋极强,绝对能进入内门,进来之后还能念着我的好。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

“凰月定不负少宗主期望。”凰月如古井无波的脸庞终于层层柔和起来,似从进入御神宗起,她的周身便稍显放松了下来。

伏兮笑着向她颔首,得亏原主不是个冷脸面瘫,外门的弟子也不常常能见到她,要不然她的人设早就崩了。内门的师妹师弟看来是知晓原主的性子的,这些天来的相处能看得出原主的性子和自己差不多,不然早就被她们当作是夺舍重生的邪祟了。

二人前后进入洗尘殿。殿中矗立着一巍峨嶙峋通体透明的石头,前方立着一位弓着身子的女子,似是等待多时。

“在下是洗尘殿的看护长老文池,见过少宗主。”

文池向伏兮作揖后,抬首。

“此女在宗门外祈求进入御神宗,我见她天资不错便引她进宗。你且上前,能不能留下就看你的造化了。”

凰月闻言上前,依照文池的指示将双手覆在石壁之上。

霎时一股幽深的绿光从中升起,整个大殿笼罩在绿光之中。

“木灵根,炼气二层,天资确实不错。你先记在林长老名下,待四个月之后通过入门考核便是正式的御神宗弟子了。”

文池并没有因凰月是伏兮带来的人而给她开后门,语调依旧平平,将一木牌交到凰月手上。

伏兮素手一翻,将五瓶丹药一并交给了凰月,“三个月之后归墟秘境开启,我需要闭关,恐怕无法照顾你一二。这五瓶丹药你收下,算是师姐给你的入宗礼。两年之后,我在内门等你。” 第二十一章 见师尊(上) 伏兮觉得自己有做老板的潜力,先给入职大礼包,再画饼,还怕技术骨干不跟着自己吗?

凰月的确被伏兮的话语感动了,这是她第一次在异世感受到她人的善意,于是坚定地将伏兮划入了朋友伙伴的阵营。

“多谢大师姐。”凰月不做推辞收下了丹药,此恩情必得加倍奉还才是。

伏兮微笑着点点头,挥挥手不带走一丝云彩,御剑回了内门。

御神宗的外门与内门之间相隔着一道天然的屏障,那便是天门。内门整体依托在一整块稀有的风石之上,相传是净梵祖师从上界带出,置于登龙、飞凤两峰之间,又削平望霞、松峦、聚鹤、翠屏四峰建起御神宗外门,以削平四峰的名字立御神宗外门四门主,分别收剑修、丹修、符修、器修。

随即将削下的山峰移栽于风石之上,将登龙飞凤二峰间的天池一半之水镶在风石后半,造成银河倒挂直飞入池落九天之势。掌门府邸琅寰洞天坐于瑶池之上,背依飞凤,宗门老祖闭关之所则在瑶池之下。其余五峰给予五位护宗长老,从登龙起至翠屏,仅保留山势起伏之高低,峰名依次为登龙、净云、圣泉、起云、集仙。

少宗主府邸青云台则在飞凤山峰之上,身处云端,俯首观星辰,垂首见群山。属实乃全宗灵气福泽之最。

此天门唯有宗主手令、护宗长老座下弟子令牌、少宗主令牌才可开启,非掌门、护宗长老不得入内。若非要硬闯,便只有一剑开天门。

能做到之人修仙界少之又少,故而来人只得老老实实通报,等待掌门通传。

伏兮脚踩于碧水之上,将令牌注入自己的灵气,缓缓上送。不多时云雾四散,金碧辉煌的殿宇便掀开了面纱,灵兽飞鸟齐齐出来迎接。

说来也奇怪,原主一出生魔兽便与其十分亲昵。出生之日百鸟齐鸣环绕,不少低阶亲人的魔兽纷纷守在院子之中。故而御神宗能够注意到原主,并在其四岁之时由掌门水无漾亲自接入御神宗,封做掌门首徒。

灵兽则是由宗门收服,敛去了魔兽血性,吸收了宗门天地灵气所诞生的下一代魔兽的统称,大多都是飞鸟一类或者长着双翼的魔兽,用作出行载具,以增加宗门威势。青翼狮鸾兽便是其中翘楚。

伏兮将青翼狮鸾兽放出,最后摸了摸其毛绒绒暖呼呼的毛之后,御剑到琅寰洞天。

“师尊,伏兮求见。”伏兮收起碧水,向府中俯身作揖。

“进来罢。”水无漾淡淡的声音从中传出。

伏兮跨入府邸。掌门平日居住的地方在琅寰洞天的左侧,院中栽种着不少奇花异草,瑶池之水绕着修建的水湾缓缓流淌,其中游动着不少泛着金光银尾的小鱼。

府中,水无漾正站在水幕前,似刚与什么人通过话。

伏兮熟捻地跪下,“师尊,徒儿此次斩杀邪祟不利,没能护住三师妹,请您责罚。”

“站起来,跪着作甚。”

水无漾并未转身,一股柔和的灵力托着伏兮起身。

“任务已经完成何须再过多计较,你自己也受了伤,我如何再罚你。三月之后归墟秘境开启,你作为领队,带御神宗两百名弟子。内门中你们六人都要前去,若是桑怡三月之后还是未能筑基,便去掉她再加一名内门弟子。

你伤势刚好,前去闭关罢。归墟秘境只能筑基弟子进入,莫要急于冲击。”

“是,谨遵师尊教诲。”

伏兮垂首作揖退出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