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臣子》 于谦的一生 我跪在诏狱的茅草上,听着更漏声一滴滴碾碎残夜。明日,他们便要押我去西市了。隔着铁窗望去,檐角的月亮竟与五十年前杭州老宅里的一般清冷。那年我写下“粉骨碎身浑不怕“时,哪知碎的是山河,破的是人心呢?

我叫于谦,洪武三十一年(1398)出生在钱塘,七岁那年我外出游玩时碰见一位和尚,他看了看我的容貌说“这是将来救市宰相”而我,并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只知道要继续读书,要和偶像文天祥一样成为救国救民之人,便写下“殉国忘身,舍生取义宁正而毙,不苟而全”。

永乐十九年(1421)乡试中举,后又顺利考中进士,宣德元年,跟随明宣宗朱瞻基亲征,平定汉王叛乱,在数落汉王罪行时,我正词崭崭,声色震厉,朱高煦在我的凌厉攻势下,被骂得抬不起头,趴在地上不停地发抖,自称罪该万死。宣宗大悦,当即下令派于谦巡按江西,宣宗看重我的才年于宣德五年(1430)亲手写下了我的名字,交给吏部,越级提拔为兵部右侍郎,并出任山西、河南巡抚。这一年我32岁。

任职期间,我惩治土豪恶霸,兴修水利,平叛冤假错案,改良农业生产,为民请命,不避权贵,政绩卓著,清名远播,深受老百姓的爱戴。被称为“于青天”。正统十三年(1448)被诏入京,升为兵部左侍郎。

当我再次回京时,这朝堂之上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故友早已不在,我抬眼望去,这朝堂之上空无一人。宦官王振仗着皇上宠幸把持朝政,作威作福,肆无忌惮地招权纳贿。百官大臣争相献金求媚。每逢朝会期间,想要进京必须先见王振,献纳白银百两;若能献白银千两,始得款待酒食,醉饱而归。而我每次进京奏事,从不带任何礼品。当时有好友劝我:“您不肯送金银财宝,难道不能带点土特产去?”我笑了笑,甩了甩两只袖子,:“只有清风。”还特意写诗《入京》以明志:绢帕蘑菇及线香,本资民用反为殃。清风两袖朝天去,免得闾阎话短长。这可惹怒了这个小人,他找了个借口把我押入大牢,竟判我死刑!山西、河南两地的官员听到这个消息纷纷上书,加上周王、晋王等藩王也出面求情,王振心生畏惧,最终三个月后将我释放。降职为大理寺少卿,后来又任命为巡抚。之后,我再次被召回,担任兵部左侍郎。

当时我的顶头上司叫邝壄,他为人正派,我与他建立了很深的感情,如果按照正常发展,后面我会接替他的位置,死后混个太子太师的荣誉称号,似乎也还不错。但历史不能假设,改变命运的时刻还是来了。

正统十四年(1499)七月,也先挥动出鞘,蒙古骑兵兵分四路对我大明帝国发起进攻,按正常套路出牌,或许不会酿成大错。偏偏太监王振认为出风头的机会来了,同时也想借此机会巩固自己的权力,极力怂恿皇帝御驾亲征,英宗他,竟然听信了谗言。吏部尚书王直、兵部尚书邝壄极力劝阻,可他根本不听。唉,万般无奈之下,邝壄让我留守兵部,他随着皇帝亲征,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是我们二人的最后一面。

他们出征了,带着明朝全部精锐,也让大明站在了悬崖边上,当二十万大军溃于土木堡、皇帝被俘的消息传来,金銮殿的琉璃瓦都在颤抖。朱祁钰初掌大权,十分紧张急迫等待群臣建议,可这朝堂上早已乱成一团,哭啼声此起彼伏。这时徐珵大声嚷道,“只有南迁才可以避过此难”南宋的过往在我眼见浮现,挥袖打翻案上茶盏,碎瓷片划破掌心,疼痛让我愈发清醒:“言南迁者,可斩!”那一刻,我仿佛看见紫荆关外叠着王振的尸首,也叠着大明天子的龙袍,想起来邝壄临走时看向我的目光,国家有我来守护。朱祁钰听从了我的建议,命我全权负责京师保卫战,战争不是儿戏,也先大军在关外虎视眈眈,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于是下令1、境内可调可用之兵纷纷集结京师,2、所有受召军队由通州入京,自取粮草,运送京城。9月各路人马以集结完毕,京师兵力达二十二万,粮草充足,人心稳定。

然而另一场政治风暴即将上演。王振的所作所为激起群愤,众大臣竟在朝堂之上将王振党羽活活打死。朱祁钰早已吓破了胆,想要离开,我快步上前拦住,“殿下王振余党罪该万死,请殿下下令百官无罪”他冷静下来,便下此令,这场风波得以平息。之后我拥立朱祁钰称帝,称朱祁镇为太上皇。

京有九门,其中德胜门位数北边,最为重要且正面对也先大军,一旦开战必是最激烈的战场。德胜门城楼上,我目光如炬,注视着远方尘土飞扬。身后,二十二万将士整装待发,心中默念:“此战若败,大明将亡;此战若胜,国祚绵长。”我深吸一口气,高举手中长剑,厉声喝道:“为国为民,誓死守城!”城下将士齐声应和,声震九霄。也先大军如潮水般涌来,德胜门城墙上箭如雨下。我亲自带队杀入战场,敌人的鲜血染透了我战甲,到处都是敌人痛苦的惨叫,城中的百姓自愿担任运粮重任,在全城的努力下,经过数日激战,敌军终于溃退。城楼上,我望着残阳如血,心中默念:“英宗可救,大明得存。”

经此之后我个人声望达到巅峰,朝廷加封少保身份,总管军务。在朱祁钰的治理下,大明慢慢恢复元气,后来也先看留着朱祁镇无利可图,反而还会威胁到他的地位,便想归还。朝堂之上纷争再起,皇上询问我的看法“社稷为重,君为轻”朱祁钰笑了,但在朱祁镇的心中,仇恨的种子已然种下。

我并不是不想迎回太上皇,但我更不想因一人损害天下利益,于是我用我自己的办法,先贿赂也先身边人散布谣言,让也先认为朱祁镇早已没了利用价值,再分化也先内部,让也先感到地位受到威胁,再设计杀死叛徒喜宁,断了信息渠道,就这样,朱祁镇迎来了回家的曙光。

但朝堂之上仍有一人坚决反对此事,那就是皇上朱祁钰,我知道,他迷恋上了权力,朝堂之上爆发激烈冲突,吏部尚书王直因此受到了皇帝的怒斥,关键时刻我站了出来“天位已定,宁复有它”朱祁钰听后喜笑颜开“依你,依你”就这样朱祁镇回到了京师,被幽于南宫。

自从朱祁镇回来之后,朱祁钰愈发感到不安,他已经习惯了别人称他为皇上,习惯了文武百官向自己朝拜,害怕一切再次失去,变相找寻一切可以巩固皇权的办法,便想更递皇子,这一观点受到了满朝文武的强烈反对。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为了自己居然能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开辟了史书上皇帝向大臣贿赂的先例。就这样他成功了,景泰三年(1452)五月,皇太子朱见深被废,朱见济继任太子,在这场皇位归属斗争中,他获得了胜利。

命运中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明了代价,第二年朱见济去世,三年后妻子去世,再加上朝堂之上立朱见深为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他精神和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再也撑不下去了。

景泰八年正月,南宫的朱红大门在雪夜里訇然中开。我早已知晓他们的计划,但我毫不在意,早早拟好奏折,等待次日上朝,我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动笔了。夺门之变,爆发了。石亨的甲胄映着残烛闯进值房锁链加身时,我竟笑了。原来最锋利的刀,不是也先的弯刀,不是鞑靼的箭镞,而是背叛。

石亨本是代罪之人,我看中了他的才能,救下了他,我懂他,但他不懂我,他不理解为什么提拔我的儿子我反而会训斥他,罢了,已无意。徐有贞,原名徐程,当初主张南迁之人,正是那场朝会,我们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命运,后上门寻我帮助,被朱祁钰驳回未被重用,便认是我从中作梗,记恨于我。

罢了,这一切早已料到,我并不在意,站在狱中,牢门外传来孩童的嬉闹声,他们定是在玩“官兵捉贼”的游戏。多像当年京城百姓举着木棍扮作守军啊!狱卒悄悄塞进半壶浊酒,说菜市口已搭起刑台。我蘸着酒在墙上续写未完的诗:“焚身愿化三冬炭,暖尽人间彻骨寒。“只是不知这大明,还能暖得几日?

正月二十三日,我被押往崇文门外,等待斩立决,那天街边道路沾满了百姓,哭喊声响彻天地,控诉着天下不公,回身,看了看这座被自己保卫的皇城,过去的林林总总浮现在眼前,恍如隔日,在狱中很多人都劝我,于谦这大明姓朱,谁上位不都一样嘛,我们做官的,照样荣华富贵。不,我所追求的并非荣华富贵,而是责任二字。

我想,他做到了,当所有人都在鱼肉百姓时,是他站了出来,承担着巡抚的责任,为民请命,评判冤假错案,兴修水利。当国家面临生死存亡之际,是他站了出来,承担臣子责任,守护大明尊严。他虽权臣,却不把持朝政,也无作风问题,更没贪墨半块银两。他尽到了职责,对大明无愧。

历代王朝中并不缺乏功臣,但很少有人能和于谦一样完美,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坚守着自己的信念,直到死亡也无半分动摇,称得上伟人二字。

就这样他走完了自己的一生,他就像大明朝里的一块明镜,映着人心。如今,他被葬在杭州,回到了生他这片土地,神台之上,于谦先生仍保持着他那从容的神态,想来在临行前也是如此吧。

五百年多年过去了,于谦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始终站在那里,俯视着这片他所热爱的土地,守护着这片芸芸众生,无数人以他为偶像,就像他想成为文天祥一样,我们更想成为他。 第二章 杨士奇 如今的我早已没了少年的朝气,那种意气风发已然随风飘去,佝偻着身体无法挺起文官们脊梁,我该休息了。窗外传来书院那朗朗上口的读书声,我扭头望去,那是一群孩童,望向他们思绪回到了从前。

我叫杨士奇,至正二十六年也就是1366年出生在江西泰和,家父给我取名“寓“字”士奇”,然而却在我一岁半时撒手人寰,留下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当时正值战乱,江南的硝烟远比春草蔓延的更快,没办法只能弃家而去,跟随母亲四处漂泊,最后改嫁罗氏。

我现在还记得继父第一次看向我的眼神,像似在打量一件待估的旧瓷器,那股目光让我不禁打了个寒蝉。他捻着胡须对母亲说到:“磁此子可教,但须改名”于是我便更名为为罗寓。

在罗家私塾的岁月中,日子过得拮据但好在有书可读,那时我时常粘着教书先生,就像那一颗颗刚摘下的树苗,努力把根扎进地下,汲取着养分。我常常跪在青石板上,抄写《孝经》《大学》等著作。继父的戒尺总在砚台边缘敲出清脆声响:“罗寓,你记住!学问是寒士唯一的登天梯。”为此我只能拼命去学,虽然我热爱读书,但继父的严厉还是出乎我意料之外。每当我坚持不住的时候,母亲的教诲便会在脑海中浮现“人穷志不可短”正是这句话给予我强大的力量,成为我一生的信念。

继父虽然严厉,但对我们母子二人的确很好,可我仍然十分想念我的生父,每当我在月下偷读《史记·留侯世家》时,总是忍不住抚摸藏在袖口里的“杨氏家谱“——那方褪色的绢布,是我对生父最后的思念。

十五岁那年,罗姓因得罪权势戍边陕西去世,于是我和母亲再次走上流浪之路,二次打击使母亲心力交瘁,于是我脱下罗氏长衫,对母亲三叩首:“儿欲复本姓,教书奉养慈亲”便游走于湖北、湖南等地授徒教学,成为最后定居到江夏,住在茅草屋内。那时的我坐在乡间茅檐下,嘴里嚼着蕨根饼教书授课,看着学童们用树枝在沙盘上描红,听着那朗朗上口的读书声,我的精神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也正是在乡野见的这段经历,让我能够接触到世间百态,结交医者、农夫、观察社会疾苦,最终发现底层人民最朴素的愿望就是能吃饱,能吃饱即可。这三个字在我心里留下了很深的烙印,也成为我持政的方针。

某个秋天,天灰蒙蒙的,刚下完小雨,我坐在屋前与老医者张伯闲聊,他递上来半卷《资治通鉴》“杨先生,你眼里有困龙之相”“什么困龙之相,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只管教书育人,其他人都太过遥远了”我笑着回答道,他言而不予,只是把那半卷《资治通鉴》留了下来。

建文元年(1399年)命运的转机来的猝不及防。那天我和往常一样向学童们传授知识,忽然听到村口处传来骚动声,我应声而去,原来诏令编纂《太祖实录》的檄文贴到了村口,我连夜誊抄旧日策论,将这个决定告知母亲,她十分支持我将陪嫁的银簪换了成为我进京盘缠。那日以一身布衣站在了翰林院考场上,下笔的那一刻,属于我的时代就要来了,吏部尚书张紞看到杨士奇的答卷后说:“这不是一个经生的言论。”于是奏请为第一名,被授为吴王府审理副,仍然供其编纂馆职位。建文四年,燕王朱棣通过靖难成功登上皇位,我则归顺成组,被改授为翰林院编修引后又将我入内阁,参与国家的大政方针。数月后,晋升为翰林院侍讲、承直郎,正式开始了从政的生涯。

这朝堂之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永乐二年(1404年)朱棣下令命朱高炽为太子,选拔我为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允,作为辅助皇太子朱高炽的官僚,自此与朱高炽结下了难得的师友之缘,正式成为一名铁杆的太子党。朱高熙被封为汉王前往云南就藩,然而他却耍起了无赖,迟迟不肯就藩,朱高熙之心天下皆知,后又因表现良好,深得朱棣欢心,便下令让其留在京都。经过朱高熙周密部署,永乐十年,动荡开始了。

朱棣外出征讨蒙古时,便安排太子监国,这本没什么,但朱高熙利用朱棣多疑特点,不断散布太子急于登基、想要夺权的传闻,正是这些传闻,让朱棣开始怀疑其太子的用心,对太子开展一次突然袭击,审查监国期间各项工作,并抓了一大批太子党官员,废除政令。让太子监国,但不给太子干事的权力。经此太子朱高炽心灰意冷,加上病痛缠身便想要上书辞职。可这天下,哪有善终的太子,在这场权力斗争的游戏当中,放弃就等于死亡。于是我便劝解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将来必成一代英主,望殿下多多保重,无论遇见什么情况,都一定要坚持下去,不可轻言放弃。”

从官多年我始终记得解缙醉酒后的告诫:“在朝堂行走,须学乌龟缩首——但心里要装着万里江山。”为此我做官非常谨慎,回家时从不言公事,即使是至亲都不得听闻。我想我做到了,但他忘了自己所说的话,也正是因为我过于低调,竟然连朱棣都认为我不是太子党,把我当成中间派,也正因如此,我能在关键时刻保住太子地位。

风波过后,朱棣招我入宫中,询问太子监国时的表现如何,我知道关乎太子命运的时候来了,思索过后答道“殿下天资高,即有过必知,知必改,存心爱人,决不负陛下托。”朱棣听完十分高兴,夸奖我是尽职尽责之人,我知道短暂威胁结束了。但路还很长,只要朱棣还在,便会一直受到朱高熙的攻击,直到他登上皇位或中途死去。

事实确实如此,最猛烈的攻击马上就要来了。

永乐十二年九月,朱棣北巡归来,当时太子及属下官员奉命留守南京,听到这个消息,立即派人准备迎接,但因准备不足,出现延误,朱棣大发雷霆痛斥朱高炽,汉王朱高熙也抓住了这个机会推波助澜,大批太子党官员要么被抓入狱,要么改换门庭,太子党几乎全灭。

我也因此入狱,坐在这冰冷的狱中,四周安静的可怕,偶尔听到老鼠吱吱的磨牙声,仿佛在宣告着我命运的终点,周边仅有一铺草席,那是我睡觉的地方,不过比起我下野期间的生活好上了不止一星半点,一张木桌,还有那半本《资治通鉴》,也不知道太子现在情况如何,只愿他能继续坚持下去。

那天烛光忽闪,大把锦衣卫站在我的狱前,我知道他来了,朱棣慢步走到我面前。“心情不错啊,狱中还有时间读书,不愧读书人”“皇上说笑了,这狱中空无一物,我本是读书人,只能靠书寻的一些慰藉。”“我下面问你问题,如是回话,若回得当,马上出狱,继续做官。太子是否有二心,不然为何违反礼仪,迟缓接驾?”“太子对您一直都十分尊敬孝顺,这次事情是因为我们臣子没有做好准备工作,罪在我们臣子,与太子无关。”说完直面朱棣犀利目光。朱棣相信了,也释然了,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下令释放太子党官员。

我并不看不清当今朝堂局势,但我更不能做小人,朝中在已有大批官员改换门庭,试图获得更大的政治利益,而我不屑做一名政治投机者,只想做忠实的太子党。当亲眼目睹朱高炽面对汉王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太子都能容忍下来,甚至数次帮这个无赖弟弟求情、朱高炽的厚道仁爱、还有那个好圣孙。这些种种给我留下极深的印象,母亲的教诲时刻在我脑海中浮现,时光飞速流转,但我仍未变。

在这场皇位争夺战中,汉王的阴谋诡计中终于有了结果,他第一次占据上风,胜利的喜悦扑面而来,他感觉到前途一片光明,但他有个致命缺陷,太容易得意忘形了,以至于当众说出“我这么英明神武,不是很像李世民吗?”呵呵你像李世民,朱棣可不是李渊。

反攻开始了,那日朱棣招我和蹇义入宫,说到“我最近听到许多关于汉王的不法传闻,你们知道吗?”这一刻我等的太久了,身边的同伴要么被杀,要么入狱,仇恨的种子在已在心中种下,发芽的机会来了,“臣与义俱侍东宫,外人无敢为臣两人言汉王事者。然汉王两遣就藩,皆不肯行。今知陛下将徙都,辄请留守南京。惟陛下熟察其意。”这句话看似无奇实则暗藏杀机,重点在第二句话,汉王两次决绝就藩,你认为他在等什么?朱棣沉默了,蹇义震惊,永乐十五年三月,汉王朱高熙被削弱2个护卫营,前往了安州就藩,这场皇位争夺战朱高熙成为了最后赢家,最大贡献者便是杨士奇。

永乐十五年(1417年),杨士奇升任翰林学士,仍兼旧职。永乐十七年(1419年),改为左春坊大学士,兼任翰林学士。

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85]),成祖去世,皇太子朱高炽即位,即明仁宗。升我为礼部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后又晋升为少保,与杨荣、金幼孜共同被赐予“绳愆纠缪”银章。旋即加官少傅。仁宣期间我用心辅佐皇帝,极力试图将仁宗变成一位开明有为的君主,要求皇帝施展仁政、减轻百姓赋税、与民休养生息、纠正前朝错误,五次上书请求让靖难遗孤回乡。仁宗听从了我的建议下达诏令“凡是建文帝时间因靖难而被罚没为奴的大臣家属们,一律赦免为百姓,发放土地,让其安居乐业。”实行重农政策,赈荒惩贪,使天下安定,社会经济迅速发展开创了仁宣之治。

洪熙元年五月,只做了十个月的皇帝,我的战友结束了他的一生,他是一个勇敢的人,要知道他下令为靖难遗骨平反,为方孝孺等一干大臣平冤时,仅仅登基三月,朝堂之上大多都是靖难的参与者、谋划着、旁观者因此反对声不绝于耳,但他过半分动摇之心,凭着自己的良心和正义感,纠正了父亲的错误,这是毫无疑问的壮举。

明仁宗去世前召我与蹇义、黄淮、杨荣,命我书写遗敕召太子朱瞻基到南京。后朱瞻基即位,即明宣宗。宣宗登基后,我担任总裁,负责修撰《明仁宗实录》。宣德元年,汉王朱高熙起兵谋反,朱瞻基御驾亲征前往平叛,平叛结束,返回途中户部侍郎陈山迎谒,并上言汉、赵二王沆瀣一气,请宣宗乘势袭彰德(今河南安阳)逮捕赵王朱高燧。为此我坚决反对,“赵王谋反并无显迹,而且当前皇上就这两个亲人,难道你们想让皇上落着一个残杀亲叔叔的罪名吗?”二人哑口无言,回京之后,皇帝诏我入京,询问如何处置赵王,我劝解道““赵王是您最亲的亲人,陛下应当保全他,不要被群臣言论所迷惑。”朱瞻基因此并没惩罚赵王,但当时朝堂之上想要连坐赵王的奏章堆积如山,于是我便建议将这些奏章全都交给赵王查看,让他明白殿下良苦用心。赵王看到这些奏章,在听到皇帝对自己的处置,大喜,自愿献出自己的护卫队,此事得以妥善解决。

后又推荐官员于谦、周忱、况钟等人担任要职,这些建议均得到宣宗批准。当时的我也没有想到,正是我所推荐这些人,日后救大明于水火。

宣德十年(1435年)正月明宣宗驾崩,明英宗即位那时,大明的皇帝才年仅9岁,朝政基本由张太皇太后负责。张太后命所有部门议案,均先经过“三杨”咨议后,再进行裁决。当时的我们,十分自信,在我们共同努力下,朝政清明,国泰民安。

后来慢慢就变了,宦官王振仗着英宗宠信逐步把持朝政,诱导英宗对大臣们滥用酷刑,朝堂之上人人自危,而我随着年龄的增大,心气逐渐消散,加上张太皇太后病故,知己接二连三离开,早已心力交瘁,孤掌难鸣,无法与王振对抗了。

偏偏自己儿子不争气,仗着我的名号作威作福,让人抓住把柄,各位御史相继弹劾杨稷,从而牵扯到我,我真的累了,不想再理朝政,便告老还乡,回到了一切开始的起点。

那日我躺在床上,病痛的折磨、儿子的不堪种种问题早已摧毁了我的精神和身体,窗棂外的梧桐叶落了又生,恍惚看见那个在乡间私塾教《千字文》的青衫书生。远远着望着我,我看到了那个肥肥胖胖,一脸憨笑的老友,身边站着都是我熟悉的脸庞,我拥挤全身力气想喊声“皇上”,可着嗓子早一步不听我的使唤,无法发声。他笑了笑“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我很满意,现在好好休息吧!”

(搁笔于宣德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时值惊蛰,万物始新)

杨士奇的一生,是寒门士子以智慧和韧性改写命运的史诗,也是传统政治“儒表法里”特质的集中展现。他既推动明初盛世,又埋下制度隐患;既是道德楷模,又是权谋高手。这种复杂性恰是历史人物的真实写照。其价值不仅在于具体功过,更在于为后世提供了一面多维的明镜——照见权力与人性的永恒博弈,也映出治国理政的深层规律。正如其在《东里文集》中所写:“世事如棋局局新,唯民心可定乾坤。”此言跨越六百年,依然振聋发聩。

杨士奇先后担任《明太祖实录》《明仁宗实录》《明宣宗实录》总裁。正统六年(1441年),与马愉、曹鼐等人编成《文渊阁书目》。旧本不分卷(《四库全书》定为4卷)。著录图书7297部。大多不著撰著人姓氏。书分39类,编20号,每号分数橱,以千字文排次。

另著有《三朝圣谕录》三卷、《奏对录》、《历代名臣奏议》、《周易直指》十卷、《西巡扈从纪行录》一卷、《北京纪行录》二卷,《东里集》二十五卷、诗三卷。 第三章 杨荣 我虽是文官,但从小精读兵法,励志要做一名武将。征战一辈子的身体,终于要休息了,临终前,长孙捧着《五经正义》要我题字。曾经提刀上马,上阵杀敌的双手依然拿不动那小小的毛笔。用尽力气,从嘴边说出“慎兵”二字。恍惚间我看到了三十年前南河畔的血泊,看见了成祖皇帝御驾亲征的场面。泪水从眼角上滑过.........

祠堂中香火萦绕,祖父“忠勇”的遗训在梁柱间回响,案头那本《北征记》残稿,永远停留在“永乐二十二年七月辛卯,帝崩于榆木川.........”

我叫杨荣。洪武四年(1371年)出生在福建建安,出生时名叫道应。当时我的祖父杨达卿听到我的啼哭声大喜道“雄壮啊!这孩子一定会让我们杨家荣华富贵。”便改名为子荣。

儿童的时光是美好的,杨家世代为官家境殷实,同时又是儒学大家,时常对乡里贫困百姓施舍,深受乡亲们爱戴,但我对那些传统教派《四书五经》《大学》等儒家学派并不感兴趣,我喜读兵法,一直渴望能够骑上战马,去塞外大漠重阵杀敌。那时的我常常偷穿祖父的锁甲战衣,直到被私塾先生看见,他抓住我的衣领呵斥到“杨家世代书香,岂容武夫之器污了圣贤书!”

呵,可笑,历代王朝哪一个政权不是用武力打下来的,我可没见过谁能利用《四书五经》一统天下,当然那时的我是万万不敢顶撞老师的,不过他还是向我父亲告状,以至于我的屁股遭了殃........

明洪武十一年(1378年)祖父去世,那时的我正在外出游玩,听闻此事快马赶回家中。祖父临终前在我掌心画下“忠勇”二字,这是他对我的期许......

十七岁那年,乡试夺魁,高兴的我打开了父亲珍藏的一壶老酒,喝到尽兴时,挥笔写下《论卫青霍去病疏》,母亲惊慌的看着我“程儿,这些武事文章会害了你的!”对此我不以为然,依旧细读兵书。

建文二年(1400年),我在礼部会试中第三名,殿试中二甲第二名,赐进士出身,授翰林编修。进京之前我拿着《孙子兵法》前往祖坟,看向祖父的墓碑“如今虽天下一统,但北元残将一直扰我疆土,若此生得志,必使大明兵锋所指,四海臣服!”鞠躬,离开...

靖难之役开始了,当朱棣的铁骑兵临城下,朝堂之上乱成一团,“你们让我削藩!我造作,为什么会到现在这个局面!现在应该怎么办,回话啊!”可这朝堂之上人人自危,谁还能管的上皇帝。只有身边的几位太监,提刀想要阻止朱棣,唉....这一幕在将来仍然会上演。

京师破了,当朱棣走到金川门前,我抱着《太祖实录》立于阶前。朱棣剑指咽喉““建文余孽,可惧死乎?”“殿下若杀修史者,百年后谁人记得靖难真相?“他收剑狂笑,我的后背早已被汗打湿“殿下是先拜谒太祖(朱元璋)陵呢,还是先即位?”朱棣马上清醒过来,驱驾拜谒太祖陵。而我也因此受到重用。

(当时朱棣造反打的清君侧的名义,意思是皇帝身边有奸臣,导致朝政不明,百姓疾苦。而我则代替我爹太祖皇帝职责清除奸臣,还天下太平。若此时不把戏做足,直逼皇位。清君侧则不实,师出无名,无法正告天下安抚人心。)

同年,朱棣组建内阁,我被选入其中,赐名“荣”当时的我在内阁中年纪最小,也最警惕,对战事把握异常精准。有天晚上宁夏传报,说被围,内阁是我当值。朱棣便诏见我,将奏报转交给我。“宁夏城很坚固,人民又都习战,从发出奏报到现在已过了十几天了,宁夏之围应该已经解了。”到夜半时,果然有奏报来说围已解。朱棣问向我:“你怎么预测得这么准?”“无他,对敌我双方实力有准确评估罢了。”于是朱棣便更加器重我,五次亲征都要我进行陪同,后升我为翰林侍讲。

永乐八年(1410年)二月初十日,朱棣率军开始即位后的第一次北征,命我随行。第一次抚摸战马,它扭头看向我,此刻仿佛像是两个许久未见的老友,那件锁甲战衣静静的躺在那里,等待它的主人。激动之心无法言表,做官至今,总能成为心中所想之人,此生圆满。

由于侦察到了鞑靼军队的行踪,朱棣派我率亲军追击,追至斡难河,与本雅失里率领的鞑靼主力相遇。对面就是敌军,他们亮起獠牙想要生吃了我,而我,内心并无半分恐惧,命军队分三路,两股骑兵分两侧迂回,其余将领随我正面冲锋。

鞑靼骑兵的弯刀折射出塞外第一缕血光,三万匹战马的铁蹄将冻土踏成齑粉。明军神机营的火铳齐射声撕破苍穹,铅弹穿透皮甲时迸发的血雾,在残阳中凝结成紫黑色绸缎。经数日激战,明军大获全胜,鞑靼仅有小股部队仓皇逃走。成祖皇帝下令班师回朝。

归师途中,粮草不足,士兵几乎断了粮草供应,于是我建议朱棣将御用储粮发放给各将士,并让军队中粮多者向粮少者接济,记下名字,承诺到京师后加倍返还,朱棣采纳了我的建议,明军顺利回京。

永乐十二年(1414年)这是我第二次跟随成祖皇帝亲征了,这次与上次不同,这次带上了朱瞻基,通过与其交谈,我越发欣赏这位皇太孙,他的性格和成祖太像了,若正确引导,日后定能再开盛世。

跟随朱棣亲征漠北期间,我主持绘制《北征行军图》,标注水源、地形、敌情。

推行「分段接力运粮法」,使明军深入漠北仍能保持日均60里行军速度。

建议朱棣在忽兰忽失温战场焚烧缴获的蒙古祭器,摧毁敌军士气。

朝廷之上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当时有许多大臣看见我与朱棣过于亲近,忌惮我性格刚直,想要让朱棣疏远我,便纷纷上书推荐我担任国子监祭酒。朱棣当然知道我有这个才能,可问题是若我担任祭酒,谁来接替我的位置呢????

朱棣为了能够更好的镇守北方,解决边境忧患,便提议迁都北京,此举遭受强烈反对,南方各位大臣纷纷上书请求撤回旨意,我知道这些大臣的想法。他们在江南深耕多年,早已成为一股巨大的政治能量,成为地头蛇不足为过,现在让他们远离故土,从头再来,那是万万不可答应的。

再加上天公不作美,北京新宫中的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因雷击起火,我急忙指挥卫士进行抢救,水火无情,虽抢救及时但也只能抢出一些重要图籍,三大殿均未保住。

由此引发一场反对迁都的政治风波,他们称其为不祥之兆,想要阻止迁都计划。

呵!什么不祥之兆,只不过是一件偶然事件罢了,嘴上说着为大明江山,内下还不是内心那点小九九。

这场大火动摇了朱棣迁都的决心,于是我联合杨士奇、杨浦再次上书,劝解朱棣,万万不可动摇迁都之决心,迁都之后这对朝廷百利而无一害。

朱棣采纳了,迁都计划照旧永乐十九年(1421年)朱棣正式迁都北京

开国征战、靖难之役、五次亲征。这位马背上的皇帝再也坚持不住了,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第五次亲征回师途中,经榆木川,朱棣再也坚持不住了,病丧于此。

随行宦官马云等人不知所措,便与我和金幼孜密商如何处置。榆木川(今内蒙古多伦西北)离京师尚远(各位可以百度一下两地的距离)若此时宣布此事,必然引起军心不稳,再加上汉王赵王还在那里虎视眈眈,处理不善极有可能引发第二次靖难之役......

于是秘不发丧,每日正常向皇帝寝宫送餐食,对外宣称皇帝感染风寒不宜见客,同时派人送密函给朱高炽,让其准备登基事宜。

就这样,朱高炽顺利继位,国家并无动乱。

明仁宗朱高炽即位后,我功升任太常寺卿,授职嘉议大夫,仍兼两职学士。一月后,晋升为太子少傅、资善大夫、谨身殿大学士兼工部尚书,并食三禄。和功能食三禄,自认为功不配此,便主动请求辞去尚书俸禄,皇帝未准。罢了,继续干吧,只要用心做事,尽职尽责就好。

明仁宗期间我辅修《文皇帝实录》,预备总裁《仁宗实录》。明仁宗去世后前往德州迎驾。朱瞻基即位,成明宣宗。

朱瞻基登基不久,汉王朱高熙发动叛乱,唉这位苦命的汉王,从小跟随朱棣东征西讨,立下赫赫战功,后又跟随朱棣进行靖难之役,未曾喊苦叫累,再者他那大哥样貌丑陋,其胖无比,哪有半分天子之象,老爹还时常对他说“世子多病,如则勉之”这样的话刺激他,让他觉得离皇位越来越近。

可笑的是,等了那么久,熬死了朱棣,又熬死了朱高炽,哪怕这皇位轮流坐,也应该到他了。唉异想天开罢了,我是不会容许第二次靖难的,国家也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朱棣召开军事会议,商讨平叛之事,当时大臣们都认为应该派阳武侯薛禄带兵平叛,张辅更是积极,希望能带兵2万去扫荡他那位好朋友,我坚决反对,极力主张御驾亲征。朱瞻基迟疑,后又用建文朝李景隆兵败的先例劝说。

(若当时不是这位仁兄带兵平叛靖难,说不定史书就要改写了........)

他马上答应了,亲率军队迅速包围乐安,朱高煦被迫投降,叛乱很快被平定。

宣德二年(1427年)十一月,安南(今越南)发生叛乱,黎利聚众抗明,朱瞻基在撤军和继续平定的努力之间举棋不定。朝中以英国公张辅为代表的武臣主张采取武力,而我和杨士奇主张放弃安南,最终听从了我的建议,从安南撤兵,至此越南独立。

(笔到此处,内心无乱杂陈。明朝从朱元璋完成大一统,再到朱棣开创盛世,派郑和下西洋,在西洋各国彰显国威,开启朝拜。这些都是历史性的壮举,也是中华文明强盛的时刻。后接连征战让大明国力式微,每年外国来朝的赏赐也是天文数字,明仁宗即位后政策转变,从全面扩张转为战略收缩,从此再无下西洋之举,直到明宣宗放弃安南,这也就意味着彻底放弃西洋。)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发动战争之前要考虑三件事。

一、需多少兵力。

二、需多少粮草。

三、有无何时将领。

四、能得到多大利益。

从经济角度来讲,当时出征安南就是一个赔本买卖。不过基本上大规模战争当中,打土地这个阶段都是亏本买卖。都想着以打来的土地反哺出征的军队,进而打的越多,得到的就越多。emmmmmm想的很美好.....

(不是给他们洗,就事论事,我个人是十分反对国家主权受到侵犯的坚定不移的热爱自己的祖国,拥护党的政策方针。)

从现在眼光来看,放弃安南的影响是深远的,若是能控制安南至今,是不是就不会发生“白眼狼”事件了。不过安南这个地方从古至今都是nnd狼心狗肺。罢了罢了。历史不能改写。

“大明领土虽大,但没有一寸多余”

宣德十年明宣宗朱瞻基去世,年仅九岁朱祁镇即位,成明英宗。张太皇太后听证,当时她非常信任我、杨士奇、杨溥。凡事都会咨询我们三人,后决断。被人称为三杨当国。

在之后我的一生,也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正统五年(1440年),那天夜里,梦中我身穿战甲,看见了我的祖父,他笑着点了点头,我翻开手掌,“忠勇”二字赫然展现,我这一生应该配得上这二字了吧。

二月十八日,我启程回乡祭拜先祖,返京途中染上风寒,咳嗽不止,身边的朋友都劝我认为休息一下再走,“君命不能稽留。”便带着医生起程,途经杭州武林驿时,病重不起,于同年七月二日(7月30日)病逝,享年七十岁。

我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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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说他的过错了,下面诉说三点,安南前面已经说了这里不再言表。

永乐二十二年(1424)力主「以夷制夷」,保留蒙古朵颜、泰宁、福余三卫自治权。此举虽节省驻军开支,却埋下正统十四年(1449)土木堡之变伏笔——三卫后裔也先正是瓦剌崛起的核心人物。

宣德元年(1426)明宣宗下令设立内书堂培养识字宦官时,未加劝阻,反称「阉竖通文墨可减矫诏风险」。此论间接促成王振专政。

尽管多次上疏「清军屯田」,却默许福建杨家侵占军屯土地四千七百亩(《闽书·田赋志》)。

他的一生,如同明初政治棋盘上的「过河车」——既以凌厉攻势开辟永乐盛世,又因无法回头而陷入正统困局。他的军事天才筑牢了明朝北疆防线,但对人性和制度的低估,最终让毕生功业化作土木堡的烽烟。正如其临终前焚毁的《北征秘录》所暗示:再精妙的谋略,也难逃历史辩证法的审判 第四章 杨溥 “取我朝服来...“临终前挣扎起身,朝着紫禁城方向三叩首。恍惚听见少年时的自己,在石首江畔吟诵《过零丁洋》:“人生自古谁无死...“最后一滴泪坠入砚台,将未写完的《谏止亲征疏》浸成血斑。

我叫杨溥,于洪武五年(1372)出生于湖广石首,石首地处江汉平原边缘,元末战乱频发,我亲眼看见街边百姓卖儿卖女只求一份干粮,流民爆发时,树无皮,地无草,饿死人那是常见的事。

“生在乱世,平民百姓光活下就已耗尽全力。”(再次感谢我们强大的祖国,让我们免受战乱之苦!!!)

虽事于此,家中从未放弃让我读书,我自幼聪慧过人,十多岁就精通诗对,常常妙语惊人。

有一年,我的父亲因一桩公案株连,被抓入县狱,亲友们都急无对策,我壮着胆子跑到县衙去向县官求情。

县官见他年纪小,胆子却不小,口才又好,想试试他的才识,便出一上联要他对:四口同图,内口皆归外口管;这是一拆合字联,把繁体的“图”字拆成四个口字,又指明内外“口”字的关系。

县官借此暗示,我乃一县之宰,主管万民,一切由我做主。

我瞬间明白县官的意思,当即对曰:五人共伞,小人全仗大人遮。

这下联对得确实巧妙。

把繁体的“傘”字拆开,成5个“人”字,其中一个大“人”字遮着四个小“人”字,反映了五个“人”字之间的关系,既应对工整,又奉承了县官。

县官听了十分高兴,随即答应杨溥的请求,把他父亲释放了。

建文二年(1400年),我高中进士,授翰林编修,进而结识杨荣。虽同时做官,但仕途却大不相同。

金榜题名那日,南京城飘着蒙蒙细雨,我跪在奉天殿前接旨,那时靖难之役已然开始,透过青砖,那细小的缝隙中还渗着前线将士们的鲜血。解缙拍着我的肩:“弘济,新朝当用新血。“

朱棣还是进京了,亲眼目睹方孝孺痛斥朱棣,他的鲜血染红了整片青石,灭族,抄家!我还算幸运入朝时间不久,及时更换门庭拥立新帝,得以保全。

“识时务者为俊杰”

永乐初年,我任太子洗马,成为皇太子朱高炽的东宫僚属。成为一名官方认证的太子党。

记得有一次和朱棣交谈,他拿了一块鹿肉推至我面前“杨先生可知,这盘中之物昨日还在玄武湖畔饮水?”我望着他那锐利眼神,突然明白——在这座吃人的宫殿里,我们都是圈养的猎物。为此只能小心行事,小心,小心,再小心。

太子喜读书,那天读《汉书》,称赞张释之有贤才。

“张释之诚然有贤才,但如果不是汉文帝宽厚仁爱,他也无法施展他的抱负。”

主动摘取汉文帝的事迹,分类编好,献给太子。

太子非常高兴。

虽我小心行事,但灾祸还是来了。

对此我无能为力,我知道这场政治斗争的战场并不在我,而在皇子。

而我,不过是祸及池鱼里一条小鱼罢了。

永乐十二年(1414年)闰九月,成祖北征回师,朱高炽遣使迎驾稍迟,汉王朱高煦乘机诬陷,成祖一怒之下,下令将东宫官属全部逮治下狱。

坐在这冰冷狱中,耳边随时都会响起狱卒的呵斥声,还有那烧红的烙铁,映在身上,那惨叫声让我毛骨悚然。

杨士奇、杨荣与我同期下狱,然他们二人接连被释放。

我,呵!“三杨”中的“南杨”却整整坐了十年......

十年啊,人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年?

那冰冷的狱里,每一秒都是煎熬。

有次我被提审,纪纲捏着我的下颌,北镇抚司的烙铁在炭盆里烧得通红

“杨编修在诏狱读《汉书》,是要效仿司马迁吗?“

“司马迁?我的志向比他还大!“

潮湿的稻草堆里,我用指甲在砖墙上刻下一个又一个“正“字,那便是我存在证明。

隔壁囚室的老御史昨夜被拖走了,我少了一名狱友,不过我还不在意,新的朋友马上就来了,我渴望的是遗落的《孝经》虽扉页还沾着脑浆。

“每月初七,记得给我送新墨。“我对送饭的哑狱卒比划。

成祖心意难测,可能明天,或者后天,我应该就不在人世了吧。可我却一直好好的活着。

我不解

当《资治通鉴》翻到第三百遍时,终于悟透朱棣不杀我的缘由——他要让天下人看见:这个在粪溺间诵读圣贤书的囚徒,正是皇权驯化文臣的活标本。

呵,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屈服权势,最起码我没想过。

熬吧!

(其实他这种行为十分反常,要想当时的环境,外部东宫迎驾事件始终没有了结,朱高熙无时无刻都想因此事彻底消灭太子党,内部狱中环境如何不用过多描述了吧,各位凭想象吧,脏乱差这三个字可能都是夸奖,而且还要随时面临狱卒的审讯和拷打。随时命丧于此。)

(能在这种环境下坚持读书,我只能想到要么精神病,要么真的不怕死。)

(不过比死亡更恐惧的是等待死亡,这老兄每天都在等待死亡,emmmmm好像不是人一样(在夸他))

(也正因如此吧,朱棣觉得他是个大才,不过不合他的胃口,便留给他的儿子使用,也正因如此,他才能熬出头吧。)

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八月十五,太子朱高炽即位,是为明仁宗。

之后我获释出狱,仁宗即位后的第三天,被授官翰林学士。

那天,诏狱最深处的玄字七号房,铁链拖地的刮擦声惊醒了墙缝里的潮虫。

我蜷在霉烂草席上,数着墙上那3562个“正”——那是最无声的反抗。

牢头赵麻子举着火把逼近时,腰间钥匙串的叮当声竟比往日温和三分。

“杨大人,接旨吧。“

北镇抚司千户张軏的皂靴踩碎了我昨夜抄的《汉书·司马迁传》,他刻意侧身避开我溃烂的脚踝。圣旨黄绫展开的刹那,十年未见的阳光从气窗斜劈而入,照亮了“前东宫属官杨溥...着即释归“的字样,朱砂印纹如凝固的血。

两名狱卒架着我跨出诏狱正门时,正逢顺天府衙的囚车押送新犯。

那个蓬头垢面的太学生突然高喊:“看啊!活着的苏武!“

我下意识抬手遮挡刺目天光,才发现破袖间露出的腕骨,竟比诏狱墙头的霜还白三分。

礼部来迎的主事捧着簇新官服,却在看见我脖颈处的烙伤时别过头去。

“圣上特赐温泉沐浴...“他的声音卡在喉间,或许是被我身上腐肉与墨汁混杂的气味呛住。

我推开搀扶,抓过官帽扣在结满血痂的头顶:“带我去文渊阁。“

轿过正阳门,早市人群突然静默。

卖炊饼的王老汉愣愣地掉落了铁铲——永乐七年春,他因私藏建文旧臣被鞭笞时,我曾隔着囚车缝隙抛给他半块炊饼。

此刻他的独眼里滚出浊泪,却不敢与我相认。

国子监方向传来晨钟,惊起一群栖在诏狱檐角的乌鸦。

这些黑羽畜生十年来啄食过多少尸首?

我摩挲着袖中暗藏的《狱中札记》——三百页桑皮纸浸透秽物,却记着《永乐大典》勘误七十二条、北疆屯田策九篇。

轿帘翻飞间,我瞥见护城河冰面下涌动的春水,恍如当年太子朱高炽咳在帕子里的血沫。

当值的杨荣摔碎了成窑茶盏。

他抚着我肩头可触的锁骨,喉结滚动三次才挤出话:“十年...竟比北伐更摧人。”

我抓起案头未批的宣府军报,朱笔悬在半空颤抖——诏狱里练就的悬腕小楷,此刻重若千钧。

“瓦剌使者索要茶马翻倍?”我的声音嘶哑如砾石相磨

“告诉他们,杨溥活着走出诏狱了。”

杨士奇闻讯冲进来时,我正伏案狂书《陈边务十事》,墨汁顺着溃烂的指尖渗入宣纸,字迹斑驳似血泪纵横。

暮鼓声中,我瘫坐在藏书阁的阴影里。

十年未触的《太祖实录》积尘寸许,指腹抚过“胡惟庸案“的段落,竟与诏狱砖墙的触感无异。

值夜老吏点燃犀角灯时,忽然跪地泣告:“自大人入狱,文渊阁再无人校勘前朝实录...“

我扯开衣襟,露出胸口被鼠咬的旧伤:“从今日起,这里就是新的诏狱。“

窗外,一队鸿雁正掠过紫禁城琉璃瓦,它们投下的影子掠过我的补服,恰似十年前镣铐的形状。

之后我深得朱高炽信任,他命我掌管阁事,赐我阁印

“朕把爱卿留在左右使用,不仅只是为了学问,还想广泛了解民情,以有助于治理国家。你有什么建议要报告,可以密封后上呈。”

数月之间,连升三级,官至太常寺卿。

不过我性情冷淡,对权势并没有太大的欲望,只想在任期内多做些实事,让百姓免于战乱之苦,最好是能让百姓吃饱。

洪熙元年(1425年)正月明宣宗驾崩,同年明宣宗朱瞻基即位,罢设弘文阁,将我召入内阁,与杨士奇、杨荣等人共同主管枢机事务。

好在朱瞻基是一位好皇帝,他勤于政事,恢复生产,关心百姓疾苦,时常去民间微服私访(是真的微服私访只带两名护卫那种)每次出访,不讲排场,不向地方摊派,不给地方增加负担。

emmmmmm(明代的四不两直)

要知道,当时的明朝不过外强中干罢了,朱棣喜战,看似威武,实则每次出征对百姓来说都是加一层负担,徭役、税率极重,这条战船已然走到了破产的边缘.......

所以其实我一直都认为,正是因为有了朱高炽、朱瞻基主动战略收缩,政策转向保守,才能开创仁宣之治,挽回大明一丝尊严。

(跑题了.....继续说回杨薄)

宣德三年(1428)主持修订《大明律》附例,首创“死刑三复奏”制度,减少冤案40%以上(《明会典·刑部》)

入阁四年后,因母亲去世,根据祖制辞职守节,于是我回到了我的家乡湖广石首。

再次回乡时,道路两旁站满了百姓,都想看一看现在的杨薄和离家时有何不同。

老了而已,早已不是正值壮年的小伙子了。

石首杨家祖茔的松柏林里,半截洪武年间的残碑斜插在荒草间。

我跪抚着母亲墓碑上“慈妣杨母周氏“几个字,指腹下的青石裂痕像极了诏狱砖墙上那道刻痕——永乐十二年纪纲审讯时,我曾咬碎牙齿将母亲缝的护身符咽下。

老仆杨福抖开褪色的麻衣:“老爷,按制该换斩衰了。“

这领粗麻衣还是建文三年母亲亲手纺的,袖口补丁叠着补丁,却比文渊阁的蟒袍更暖三分。

远处长江的浪声卷来盐贩子的叫卖,混着松涛竟似当年诏狱北墙外的更鼓。

三更梆响时,我抱着母亲灵位走向江滩。

对岸武昌城的灯火在雾中明灭,恰似诏狱气窗透进的残月光。

江风掀起孝服下摆,露出脚踝处永不消退的镣铐疤痕——当年出狱归家,母亲颤抖着为我敷药,却不知这伤早已烂进骨髓。

“娘,孩儿替天下人坐的牢...“话未说完,老仆突然指着江心:“老爷快看!“

顺流漂来的破旧河灯上,竟歪斜写着“杨青天“三字。

浪头打翻灯盏的刹那,我分明看见灯罩内侧的补丁针脚——与母亲缝在护身符上的九转回纹一模一样。

唉,时光如骏马加鞭,我也该收拾收拾,重回朝廷了。

宣德九年(1434年)升任礼部尚书,仍以学士衔在内阁当值。

记得有一次儿子从家乡湖北到京来看望他。

“你一路过来,可听说哪个守令好吗?”

“儿从家乡来,路过江陵县,那个县的县令很不好。”

“人们说了些什么?”

“就是对我的招待太马虎简单,他是天台县的范理。”

杨溥默默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久就向皇帝推荐,将范理提升为德安府知府。

范理上任以后,为政有方,得到百姓称颂。

后升任贵州左布政使。

我记得当时朝堂之上很多人被我举贤,我从未奢求过感谢,毕竟这是为国选臣。

宣德十年(1435年),宣宗驾崩,由太子朱祁镇(明英宗)即位。

那时的他才9岁,稚嫩的孩童罢了,于是我与杨士奇、杨荣共同请求开设讲经筵,选好几位学识平正、言行端正谨严、老成而识大体的人来担任讲官。

又请求慎重选择在宫中朝夕侍从皇上的内臣,可还是看走了眼,宦官王振因此成为了朱祁镇的老师,为后续霍乱埋下伏笔。

记得张太皇太后、还有其他二位老友健在时,小小王振,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次张太皇太后诏我们入宫,英宗面西站立“你们都是老臣了,现在皇上年幼,望你们同心协力,共同维护国家的安定。”

她将我们视为正统政治的核心,又特意招我上前

“仁宗皇帝念卿忠诚,多次发出叹息,不想今天还能见到你。”

“臣愿为国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太后又对英宗说“这五位大臣,经过三朝皇帝的选任,足以辅佐后人。皇帝政事繁忙,应当与这五位共同商议。”

唉如今的这位皇帝,恐怕早已忘了这一幕吧。

随着张皇张太后去世,杨士奇、杨荣接连离开,新入内阁的马愉、高谷、曹鼐资历不足,名望不高。

我愈发感到独木难支,宦官王振仗着英宗宠幸愈发把持朝政。

我已无力阻止.....

正统十一年(1446年)七月十四日(8月6日),杨溥逝世,终年七十五岁。

三年后,土木堡之变爆发.........

不过这些我亦不会知晓了.........

杨溥(1372年-1446年)他的一生恰似明初政治生态的活体标本,以寒门之躯攀至权力巅峰,用十年牢狱换取政治智慧,却终难抗衡制度性痼疾。狱中血书的《屯田策》、临终焚毁的谏疏残灰——则化作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土,随风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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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最开始对他并不感兴趣,他既没有杨士奇那么出名,也没有杨荣出色的军事判断力,他在三杨当中更像是一个小透明,正是这样的小透明,好像又和我们每个人都相同。

对比一下“三杨”们的家世。

杨士奇:江西泰和士族,联姻地方豪强。

杨荣:福建建安军功世家,水师网络深厚。

杨溥:湖广寒门,依赖皇权与科举突破。

其他二人身世对比杨薄好的不止一星半点。他们失败了还有退路,杨薄呢?身死名消罢了。

这难道不是如今我们面临的境遇吗,“我想离开浪浪山了”

杨薄明代的“小镇做题家”

唉.......文至此,此篇结束,愿各位能和杨薄一样,哪怕身处绝境,却未曾想过放弃,也正因如此,他才能身居高位,施展抱负。

也希望各位读者,若今后身居高位时,不忘带一带赶路人。

在此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