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求嫁,公主请接招》 穿越那些事 夜,黑的如同能将一切吞噬,风在街巷里呼啸着,与这里的一墙之隔的小屋,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女人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脸上带着一个银色面罩,因为灯光的颜色太过冷淡,使得女人抬头时,那张面罩上,圆弧轮廓也在闪烁着冷淡的光芒。

虽只遮住了半张脸,虽然眼中含着冷意,但露出的那一点下颚却犹如精雕玉琢的艺术品一般,微微扬起时,带着一种独特的优雅,让人浮想联翩。

她的脚下跪着一个男人,似乎是惊吓过度的原因,浑身止不住颤抖,肥肉成堆的肚子因为他的颤抖晃来晃去的,看着十分……有碍观瞻。

“说说吧,亲爱的总裁,你到底……和谁做了交易?”

女人朱唇微启,面具之下的丹凤眼看向男人,眼眸中冷光微闪,但说出的话却带着调笑:“不然,一会杀你的时候,我就要想想是什么死法了。”

是一刀毙命,不带一点痛苦的走,这是选择。

这个女人……是什么人?!

风行总裁听见女人说的话,身体又是一抖,脸色白的和身下的肥肉形成了对比。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栽到了一个女人身上,而且……从昨天晚上追杀到现在,手下的人尽数都折在了这女人手底下,别的他不知道,但他现在只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女人想让他的精神逐渐瓦解。

想到这里,风行总裁咽了咽嗓子,虽然心中怂的要命,可还是想在最后博一把,于是硬着头皮,心一横,喊着:“我……我就是跟着旅游团来的这里,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为了掩藏证据,自己可是花了几个月的时间部署,慢慢的把资产转移走,就是为了防止有一天,他们找上来,如果他幸运的过了今晚这一关,就有数不尽的财富了。

男人想到这里,眼中的最后一点惧怕也当然无存,只有无尽的贪婪流露在嘴角上的一笑……那么猥琐。

女人闻言,眉间微微一挑,眼眸流露出了一点笑意,心中颇为欣赏这个人的勇气,只不过,这个勇气……太莽撞了。

叹口气,她抬起手,指尖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啊!!!!耳朵!我的耳朵!!!”

男人脸上的表情狰狞,似乎在忍受极度的痛苦,左侧的耳朵被一道坚韧的细丝割断,切面完整,若是做手术的时候,这个确实不痛苦,可惜……

从伤口处汩汩流出东西让男人心慌,男人疼的龇牙咧嘴,欲想用手捂住,却忘了自己的双手被紧紧绑在身后,动弹不得。

“你个女人,谁允许你这么对我的?”男人使劲挣扎,嘴上也不饶人,一股狠劲直上心头。

此刻顾不上什么富贵梦了,尖锐的疼痛像是一根钉子刺穿了脑袋,让他的神志有些癫狂,若不再做点什么,那他真的要被这疼痛折磨疯了。

看着男人发疯的样子,女人冷漠注视,心中嘲讽:“这点疼痛都忍不了,还做什么暴富的美梦?”

她举起手,月光下,细丝缠绕在她的手指尖闪烁着银光,没有了刚才割人耳朵时的狠厉,犹如一只宠物,在她的手上乖乖服帖。

如果这个男人是个识货的,那这个东西一亮出就会知道它的来历,因为这东西……实在是千金难求一厘米的丝线……金丝缠,削铁如泥。

“下一个在哪里呢……”

女人的声音明明如此悦耳,但又那么冷漠,就好像一只孤狼,无情的看着自己的猎物。

她的视线从男人的头缓缓往下移,在男人的两腿之间定格住视线,冷漠的眼睛顿时散发出了精光。

她点点头,语气缓慢,却吓人:“我还是第一次,你不要紧张……”

然而这抹精光却让匍匐在地的男人冷汗直冒,精神绷紧,生怕女人真的做出了下一步的动作。

看着男人没出息的样子,女人撇撇嘴,心中也是极为嫌弃,如果真那么做了,保证接下来的几天她绝对不想看到肉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吧。”

女人蹲下身,手里把玩着不知何时拿出的短刀,刀尖锐力,侧刃更是锋利:“如果你再不珍惜我也没办法,顶多就是以后不能那啥,其实也没多少损失,对吧?”

男人咽了咽口水,这一次他是真的害怕了,顾不上耳朵的疼痛,跪着蹒跚走到女人的小腿旁,面露恐惧,带着讨好:“姑奶奶,我叫您一声姑奶奶好不好,饶了我,我上有老,还没下呢,这不正等着我赚钱娶媳妇然后生个后代啊!!!”

男人哀嚎的可怜,说的话也是真心的,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如果真的让自己不能人道,那有再多的钱又有什用!总不能全部捐寺庙吧。

脏死了。

女人甩开贴着自己腿的男人,心中作呕,赚着脏钱来娶老婆也不怕遭天谴,还有脸在哭?

“作为一个国家这么重要的商业人物,拿着公款去圈养别国的奸细,从中获取钱财,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我要是你,早就选择自裁谢罪,可不会等着别人来了结性命。”

看着女人冷漠的眼神,议员停下了撒泼打滚的作为,咬咬牙下定决心,说道:“我说,和我交易的那个人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他让我在这个时间把东西送到这里,交易的钱也会在同一时间打到我的账户上,然后……”

正听着,男人忽然不肯继续了,女人有些不耐烦:“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少一个字我割你一根手指!”

又来!!

男人蜷缩着手指,心中愤恨,这女人除了想这个,就不能想别的审讯手段吗?

虽是如此,但为了保证自己身体的完整,还是决定全部说出,就连自己钱财的藏匿地点也和盘托出。

听着男人的滔滔不绝,女人有些失望,还以为骨头会更硬一些,没想到只是这个程度就已经服软。

红润的嘴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手指在耳机上轻敲两下:“都听清楚了吗?”

女人的声音变得实在是快,上一秒还是冷若冰河,可刚才说那一小段话时,就像是冰河破裂,融化成水,笑若春花,就连刚才被她折磨的少了一只耳朵的胖子也惊讶的合不拢嘴巴。

耳机里传来咔哒咔哒打字的声音,一个声音温润的男声紧接着传进了女人的耳朵里,惹的她心微微一颤:“嗯,我听见了,现在位置已经锁定,我把位置发给你。”

挂掉语音,女人心中略微失落,毕竟从上次分开到现在怎么说也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了,天知道自己是有多想念他,结果刚联系上就只有这几句……

“那个……”

跪在地上的胖子声音微微弱:“美女,我都已经说出来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女人侧过脸,眼眸游移不定:“放你走?我什么事就说过要放你走了?”

对了…还有这个胖子,就是因为他,才让自己跟了那么久,耽误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单论这一点来说,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走这得来不易的猎物?

期待的表情因为女人一句话,胖成一条缝的眼眸中,光芒瞬间暗了下来:“你骗我?”

自己都把老底交代了,按理说已经没有威胁了,怎么不放人?

这个问题恐怕他至死都不会知道原因了。

“是啊,我就是在骗你。”

女人抿唇,走向胖子,脸上看不出丝毫愧疚,有的只是嘲讽戏谑:“谁让你相信的这么快,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放你生路了,嗯?”

最后的那个字真真的是余音绕梁,细长好看的之间在胖子被隔断的耳朵边轻轻点了一下,嘴角挂着微笑,但在胖子看来,这微笑充满了对自己的嘲讽,看的人牙痒痒,但看着看着,胖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表情从愤恨转而变为恐惧。

“你不是警察,警察不会这么做的,你们是谁?”

之前他在逃跑时,在身边的属下一个个倒下时,也不曾怀疑过她警察的身份,因为那时他是在逃犯,警察有义务开枪,到现在,明明他已经承认错误并且已经决定伏法,可这个女人却依旧要他的命,这绝对不是警察能干出来的事。

“还算聪明,虽然你已经走到最后了,知道真相也只是徒增悲伤……”

说完,女人微微一笑,双手忽然掐住他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男人的脖子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带着刚才的惊恐,时间被永远定格在了刚刚那一瞬间。

带着嫌弃,女人胳膊一甩将人随意丢在地上,任凭地上的泥土沾染到这具尸体身上,此刻唯一注意的就是手上沾了那人脖子上的汗看水,黏糊糊的,恶心的要命。

这时,手机传来消息,打开一看是位置已经发送过来了,女人叹口气,看了眼大体位置就上车离开。

“猎狐,现在这个声音你听得到吗?”

温润的声音此刻带着一点焦急,正在开车前往指定位置的猎狐放在方向盘的手一顿,接着轻轻“嗯”一声:“听得见,只不过……我怎么感觉你这么着急,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里的男人轻舒一口气,继续回话:“我在给你发的位置的终点,这里有些发现,但希望你尽快来,不然这里随时有增员……”

“喂,韩语,接电话!”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匆匆挂断,猎狐刚舒展开的眉头又再次紧紧蹙起,忙拨过去,但杳无音讯。

她轻轻咬唇,焦躁的把面具摘下来随意扔在副驾上,一路上油门踩到底直奔位置终点,已经数不清一路上闯祸了多少红灯,一心只为刚才被挂断的电话。

随着跑车一阵漂移声停止,女人打开车门,好看的脸蛋写满了焦急,然而还没等她自己寻找那个人的身影,脚布停止,就像施了定身咒了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原本的急切也化作震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面前的这个人。

“韩语……是你?”

猎狐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疑惑,但当看到男人冷漠的表情时又变成了绝望。

为什么?

只不过是几个月不见,怎么就成了这样?

不理解……

在她的左胸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把匕首,止不住得鲜血顺着刀鞘淅淅沥沥的流在了地面,铺城一滩,犹如冬日海棠,但却是温热的。

女人向后踉跄一步,似乎明白了什么,捂着胸口,好看的脸色瞬间变成惨白,昭示着她的生命即将步入终点。

男人依旧站在原地,不知是不是因为愧疚,垂在大腿两侧的手竟微微颤抖着:“除掉你,才是计划的最后一部分。”

“计划?”

重复着这两个字,猎狐终于支撑不住的倒在了地上,苍白的额头布满了冷汗,眼中尽是不甘:“那个胖子说的男人……是你?”

不行了,意识已经没法集中起来了……

男人点头:“是我,就是没想到小狐这么残忍,我们原本的目的就是利用你,我们两个一起逃走。”

骗人!

想起胖子临死前的不可思议和惊讶,她眼中浮现出讽刺:“你只不过就是利用我喜欢斩草除根不留余党的习惯,压根就没想他活下来,否则你怎么会没说我的身份让他有所防备?”

韩语:“……”

男人不语,但那始终镇定的眼眸一股疯狂一闪而过。

手背到身后,握紧了揣在兜里的手枪,在男人惊愕的目光下,用最后的力气拿出来立刻开了一枪。

但没看到男人倒下意识就先一步夺走了她所有的感观,不过以她的枪法,那一下子肯定打中了。

“扑通!!!”

猎狐只觉得周围忽然一凉,再睁眼时,就看到周围都是水。

猎狐:“……”

猎狐:??

是贫穷公主 什么情况?

因为刚醒来时太过于惊讶,猎狐在水里吓得张开了嘴,周围的水趁这时一股脑的灌了过来,呛得她在水里挣扎起来,抬头看了看,自己离水面很近,只要稍稍伸手就能够接触到外界。

猎狐心中一喜,看来天无绝人之路,想到这里,忙向上游去,不过三四分钟的功夫,就从水面漏出了头。

“咳咳……咳……差点憋死我!”

大口呼吸,长时间的憋气导致空气一灌进嗓子就大口咳着,猎狐睁看眼睛,但因为水气的原因看的十分模糊,伸手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水珠全部带走后才终于看清自己现在处于的是什么地方。

从水里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后背上,冷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冻的女人一阵战栗。

但此刻却顾不上这些,因为她此刻的注意力已经被眼前之所见完全吸引住,在死之前她的记忆断在了现代的城市里,但此刻自己身处的地方就像是她曾经旅游时去过的古镇,但那里和这里比起还还是太现代了。

“这是什么地方?”

猎狐把自己身上穿着的裙摆拧的稍微干了一些后才抬脚走向那个建筑。

古色古香的建筑呈现在自己眼前,样式倒是很简单,没有现代皇宫里的雕梁画栋,只是几间屋子错落相连,普通瓦片覆顶,在微弱的阳光下散发出古朴的韵味。

……是一场梦吗?

猎狐不自禁的走向那个屋子,矗立在门外,手掌浮在柱子上,若真的是幻觉,那在触碰时就不会有触感,但……掌心之中给自己的感觉是无比的清晰。

等等……

她看向自己的手,一贯游刃有余的脸上此刻居然多了些惊讶,自己的手为何变得这么小了?

这模样……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手,原本在现代时自己细长好看的手,变成了小孩那种圆润可爱的样子,再往下看,自己不知何时穿上了古装剧里面,经常看到的粗布衫,甚至有的地方还打着补丁,这么惨吗?

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奔向自己刚出来的那一片池塘,双手趴在石栏上,脑袋低头向水中一望,水中倒影出来了一张稚嫩且陌生的脸庞,水塘不算干净,勉强可以看出大体轮廓,但照了二十多年的镜子,总不能连自己长什么样都辨别不出来,然而,她盯着水瞅了半天……真的看不出来。

“你你你,你是怎么出来的?”

忽然耳旁听见尖叫,多年的佣兵生活早已让她养成了随时都要提高警惕的习惯。

其实早在后面那个声音出现时她浑身绷紧,而且她也从那个人身上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他回头一看,是一个和她穿着同样古韵服装的男人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

莫名其妙……

从水里出来以后就一直处在发懵的状态,心中更是乱成一团,这个人一看就不安好心,说不定自己这具身体就是被他推下水的,看了就烦。

毕竟是佣兵出身,在每次执行任务时他们都要把任务目标具体性格了解透彻才能保证任务不出一点差错,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眼睛虽然不大,但却可以看出里面泛着狠厉,似乎是对于“自己”没死这件事有着很大的执念。

后面那人看到猎狐时心里一惊,本来是奉命过来看看水里的人是否已死,却没想到临走之时在水里没了挣扎力气的人此刻却这么好端端的坐在了眼前,而且深情就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可不行。

那人咬牙,收了钱就要办好事,自己在拿钱的时候可是在三保证了要她死,现在没死成,那个人肯定会把那些钱财要回去。

不,不行,自己辛辛苦苦耕地三十多年赚的钱都没有这一次赚的多,要让他原封不动的还回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样想着,心中的杀意就多了一丝勇气。

他忽然勾起了一抹……看上去很和善的微笑,缓缓向她女孩靠近,仗着女孩太小,严重闪烁的算计一点也没有遮掩:“哎呀~我还想着去找人一起来搭救公主殿下呢,没想到您自己就出来了,真是太好了!”

猎狐站定身子,冷漠的眼眸淡淡的看向那个人,若是在佣兵队里,这时候的他们就已经开始退避三舍,毕竟谁也不想招惹一个已经把杀气摆的如此明显的人。

看着眼前这个眼里都是贪婪的人,扯着嘴角冷笑一声,虽不知这个人和原身到底有什么交情,但……应该不是朋友。

想到此,冷冽的笑容转而绽开一个灿烂笑容,笑容灿烂,但细品时却会被那一抹幽芳吞入腹中万劫不复:“我游上来的。”

“游上来的?”

那人一愣,这疯子什么时候学会游泳了?

猎狐点点头,将二十几岁的自己藏了起来,脑子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更像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

“小孩子可没有那么多戒心,他们看待事物都是新鲜的,没有恶意的。”

最不想回忆的一段记忆在脑内像走马灯一样展现了出来。

那时的韩语没有和自己撕破脸皮的时候,为了观察孩子,特意给自己恶补了关于小孩的各种东西,当初听的时候甚是无聊,毕竟那种任务极少有,而且因为自己的性格十分的怕麻烦,所以接近孩子的任务自己都会推给别人来做。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派上了用场。

没有恶意,单纯啊……这些好的品质无论怎么安都与自己无缘,现在让自己再捡起来……其实很容易,但……为何要做呢,前世自己身不由己,今世非要做那自由自在身!

“嗯,因为水里太冷了,所以我就努力摆着手臂,摆着手臂……然后就…上来了。”

猎狐这一番动作可谓是手脚并用,脸上是说不清楚话的纠结,虽然不知道原身是不是平常也这样,心里十分没底。

那人一看女孩焦急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放下了一大半,毕竟如果这女孩平常发生这种事,早就嚷嚷着要回她的皇宫去,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现在想来,这孩子刚才如此沉默是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果然是个傻子。

“这样啊……”

说完,那人看着女孩浑身湿漉漉的模样,正愁找不到理由接近她,如今这个理由不就来了!

想着,那男人脸上摆出一个心疼模样,慌忙的像猎狐跑来,嘴里嚷嚷道:“哎呀,虞小公主怎的这般不小心,要是着了凉可怎么办,来吴伯这里,我给你热杯姜茶!”

他之所以要这样也是有原因的,虽然这小公主落魄成这副模样,可骨子里还是有这那股子高傲劲还是甩不掉的,身上更是不让任何人碰,碰了就会发疯,他就是想要这样,毕竟发了疯的人就算掉进了河里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的。

毕竟着街坊小巷都知道这女孩的性格。

又知道一个关键的信息。

看着那个自称吴叔的人想自己跑来的模样,眼中暗露精光,想起吴叔刚才说的话,原来这句身体的原身行虞,虞这个姓在她得那个时代就很罕见,但是“公主”这两个字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从这个人嘴中听到了。

原身是公主?

话说…有那么寒酸的公主吗?

看着吴叔碰过来的手,脸上那丝毫不隐瞒的狠厉,想要趁着这女孩不注意时再次故技重施,把她推下水。

可任他再精明也不会想到,眼前得这个小丫头早就已经换了个芯子,就在他伸手的那一刻,一双小手忽然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向自己身边一拽,把他拖的腰猛的一沉,下一刻脖子就被扣住,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稀薄。

“公,公主……”

吴叔低头看着那个女孩,却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杀意,吓得他眼睛差点翻过去,哭了出来:“我,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

猎狐勾唇,一张瘦弱的小脸上扬起一抹阴翳的笑容,看的人浑身发毛:“哦……那不用了,吴伯你看我现在这样,就不劳你操心了。”

脖子被女孩越掐越紧,吴伯脸色愈发紫胀,欲说出的话也只能停在嘴边欲说不能,垂在两侧的手不知为何想抬也无法抬起,也不知这女孩到底使得什么妖术。

“怎么了,吴伯伯,你怎么不说话了?”

猎狐扬起眉角,笑意盈盈,但动作却快得很,手抓着那个脸色紫青的人,把他斜倒在河边,吴伯向后一看,身后就是河,那手竟是吴伯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了,虽然脖子难受。

其实也不然,鼻子上的疼痛因为身体半悬在空中但总比掉入水中好,或许掉入水中也是让自己得以呼吸的唯一方法也不错。

猎狐轻笑,眼中冷冽也没有遮掩的必要了:“问你几个问题,若都答上来,我就放你条生路。”

这个人看着不像是富裕的人,但好像知道这具身体的身份,自己不知为何忽然来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人刚好可以利用一下……

吴叔心中一凉,本就皱皱巴巴的脸更是难看,因为嗓子被扣住,只能哭着连点头。

猎狐笑道:“很好。”

扣住脖子的手微微松开,却没有立刻放人,看见吴叔的脸色变得稍微好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问道:“第一个问题,我是谁?”

什么?

听见这个小丫头问出这个问题,他眼眸略过一层疑惑,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有些犹豫,猎狐见他眼底的疑惑,眼神一凌,手指倏然收紧:“说不说?”

吴伯被忽然来的那一噎住了嗓子,急忙拍打这猎狐的手,胡乱点头,眼中泪眼蒙眬,若是小女孩或是白面小生露出这种表情尚可惹人怜惜,但被一个半入老年的大叔露出这种表情,只有滑稽可言。

再次松开手,猎狐的脸露凶光,语气里也带着威胁:“如果还像刚才一样支支吾吾不肯说话,下一次就不止如此了,想好了就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唔……好……好好,我回答。”

吴叔叹口气,道:“你名虞娴雅,是……当今南巍国皇帝的第七女。”

嚯,身份还真不小,怪不得这个老头会称呼自己为“公主”,还真是一个公主啊,可这身份如此高贵,身上穿的布料却如此粗糙呢?

怀着疑问,猎狐继续提问:“第二个问题,我既是公主,但你为何要谋害我,难道你不知道谋害公主是大罪吗?”

她知道了!

吴叔心中一惊,急忙否认,试图把这遭罪名腿脱掉:“不不不,丫头,我从没想过要害你,如果要害你我刚才又怎会要你来我家取暖呢?”

虽然她虞娴雅是不受宠,可把这件事明目张胆的提出来难免不会落得谋害皇族的罪名,眼下这般钱是赚不到了,可不想把命抖丢在了这里。

猎狐是何等的精明,怎会猜不出这人心中所想,但却没有立刻点名,只是掐着他的脖子轻轻一松,装作要把他丢在水里的样子,这可把吴叔吓得脸色惨白,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河水,一下去就不知这命会不会像虞娴雅一样这么幸运。

心里一急,忙伸手要拽住女孩衣袖,嘴里忙讨饶:“我错了…我错了,是我,是我要害你,是我要害你,别把我丢下去,求你了七公主!”

任由吴叔拽着自己衣袖,猎狐站在桥边站的稳稳当当:“我落了河,脑子被河中的落石撞了一下,是有些不记得,但确实清明了一些,接下来的问话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

“好好,我一定知无不言,言……言无不尽!”

被这个丫头忽然涨起来的气势吓得畏畏缩缩,连话都说不清。

“既然我是公主,那我为何会沦落到这般地步,难不成……是你?”

吴叔摇头:“不,我哪敢啊,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您是我们知州的首富陆千川妹妹的孩子,十几年前她入宫为妃,谁知道五年前您孤身一人从皇宫来到这里,而且……还时常发疯。”

五年前……八岁……这么小的年龄就从皇宫来到这里,是因为犯事了吗,不然不会让一国公主独自出府,不过眼下这样也只是瞎猜而已。

想到此,猎狐低眉看着吴叔,眼眸流转。 十日散,吃! 不过……这个人身上穿的衣服倒不像是什么富裕人家,而且照他所说,虞娴雅和他也并没有什么冲突关系,但他确想要了虞娴雅的命,既便知道虞娴雅是公主,也要冒这个风险……其原因不是和家人姓名被威胁就是和金钱挂钩。

且眼下自己已经是虞娴雅,那么往后如果不出意外,自己就要用这个身体活着,而自己刚穿过来就被人盯上了性命,不采取点措施可不行,必须要把这些理清楚才行。

“最后一个问题!”

吴叔忙不迭点头答应:“您说……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眼下被架在这里,不答应还能如何?

猎狐道:“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这个问题一开始就提到过,可这个姓吴的一直闭口不提,但毕竟那时的询问是建立在没有性命之忧的基础上,而现在他的处境和被刀架在脖子上也没甚区别,就不信他的嘴有这么硬!

“是,是陆小姐让我做的,说事成之后就许诺我五十两银子,如果您,您的尸体被发现就躲给我五十两,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所以就……

“嗯,见钱眼开,我懂了。”

其实作为穿越过来的猎狐来说,她的工作也是这样,而且办的事越大,那得钱多,就算是违背良心,取人性命也是平常的,也怪不得他。

但对虞娴雅来说……这一次确实让她失去了性命,如果自己没有穿越过来,那么这片河里确实是多了一具尸体,而吴叔这一年的钱财也就有了保证。

可惜……那都是如果。

“你说的陆小姐,她这个陆的姓氏可是我舅舅的那个陆?”

“正是,她就是公主大人您的表妹陆安,我们安知县的首富,陆千川的大女儿。当初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为了我完成事情以后不让他们反悔,再三确认了是谁以后才肯接下这个活的。”

居然是便宜舅舅的孩子,这可有意思了,舅舅的女儿想要取妹妹女儿的性命,可是为什么呢?

吴叔见猎狐一脸凝重,虽然他不想打扰,但自己半个身子都悬着,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万一这丫头手酸了把手一松,这可不得了!

“那个,公主大人,您问小的的问题……小的都回答了,可以把我放回去了吗?”

虞娴雅来安知县五年,这还是吴叔第一次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语气同她说话,不,这样也不准确,这语气与其说是小心翼翼不如说他在讨饶,虽说自己这一大把年纪对一个小姑娘讨饶实在是丢脸面,但为了这条命,不要也罢!

猎狐…不,现在应该叫做虞娴雅才对。

正在思考接下来一步该怎么办的虞娴雅在听见吴叔怯懦声音后,脑中灵光一闪,正愁不认路,不知如何走到陆家,看到吴叔时才乍然想起,眼前这人…不就是一个现成的,热乎乎的导航嘛!

“你想说,问题都已经答完了,是否放你,对吧?”

吴叔点头,眼中带着恳求。

虞娴雅见此,暗暗一笑,遂故作为难的歪着脑袋,声音有些捉摸不透:“我本不想把本性暴露的那么快,谁知道因为吴叔偏要取我性命,我只能暴露,如今若是把你放走,你若走漏风声,这可怎么办呢?”

狐狸尾巴漏出来了。

早在佣兵团的时候,团中如果选出一个性格恶劣的人,那猎狐就是其中翘楚,如今来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岂不是更容易大展手脚?

吴叔闻言,面色一僵,松了一半的气还没舒展完就因为虞娴雅说的话卡在了嘴边,不上不下。

“那……公主的意思是?”

不会吧,这丫头莫不是要卸磨杀驴?

虞娴雅难过的点点头:“如今我该问的都问完了,你存留与否对我来说好像没什么必要了……”

“别啊!”

吴叔气急败坏,一口老血险些把他送走:“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若是说出去,我就——”

“别说那种话,说了也不信!”

虞娴雅适时打断吴叔的誓言,眼珠子一转,转头看向男人,道:“这样吧,吴叔你既然想活着也不是不行,但是……总要付出点小小的代价。”

“我愿意!”

吴叔也没有问是什么代价就点头同意,这让虞娴雅感到一点意外,但转而一想,也能理解,毕竟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

不再客气,虞娴雅命令道:“张嘴!”

吴叔听话照做,就在他疑惑为何如此时,嘴里被丢进了一个东西,感觉很小:“公主大人?”

“咽下去!”

吴叔额头直冒冷汗,但又怕是立刻要命的毒药,一时之间有些为难。

但好在虞娴雅有时很会照顾老人,看出了他的顾虑后好心的说道:“放心,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毕竟身为一国公主,我岂会作出伤害百姓的事情。”

此时的虞娴雅刚暴露完她暴戾本性,这一句话对于见证了全貌的吴叔来说,这真的不可信,但如今不信也没办法,毕竟命还在这疯丫头的手上,只能闭着眼睛咽了下去,但总感觉这药的味道有些熟悉。

“吃完了……”

说完吴叔怕她不相信,特意把舌头伸出让人检查,这一刻,他感觉自尊已经被这丫头踩在了脚下,而且自己对她毫无办法。

虞娴雅笑着点头:“真乖。”

说完她转过身,侧脸清冷,说出的话更是让然出了一身冷汗:“吃了这个你就是我的人了,若是不服……我不拦着你作死。”

说完女孩把半悬着的吴叔拽了过来远离河边,看着他脖子的掐痕,故作担忧:“怎么办,吴叔你的脖子上都留痕迹了。”

不如直接断了——

吴叔被这小丫头吓出了阴影,自动脑补出了下一句。

在看到她向自己接近时,特别是看到她伸过来的那只手时更是吓得他浑身一颤,脖子窒息的感觉让他记忆犹新:“公,公主,你干什么,你说了我吃了那玩意你就不杀我的!”

抬起来的手被吴叔挡住,看着捂着脖子,样子有些慌乱的男人,虞娴雅有些哭笑不得,本想摸一摸掐痕的手在吴叔恐惧的目光下放在了他削弱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甚至因为身子矮的原因,她还特意踮起脚,眼眸微微闪烁,似乎在说:“看我多贴心,都知道关照你。”

吴叔:“……”

如果不是因为一口气撑着,恐怕此刻早就吓晕了过去,谁能知道这平时看着弱小,性格跋扈的女孩泡了泡水后就变得这样吓人。

“你放心,我想来是说一不二,没有反悔的道理。”

吴叔:“……”

女孩说话时眼神坚定,若不是被迫吃了那个药,怕是他也相信了。

说完虞娴雅笑了一下,也不再客气,命令着吴叔把自己送到陆家,期间吴叔还旁敲侧击的想要询问给他下的到底是什么药,但在听到那药粒名字时,脸色顿时一白。

“哦,给你服用的药为十日散,顾名思义就是十日后你就是一具尸体得意思。”

回答的是非常随意,也不管身旁那个服药人心中作何感想,只是觉得身旁的人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带着疑惑她回头一看,就见吴叔黝黑的脸颊流出了两行清泪,那表情可谓是非常之绝望,虽然不知道为何。

说话时,语气颇为委屈:“公主啊……都到这个份上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啊?”

吴叔:“我真的不会说出去,求公主饶我一命!”

说完中年人当场就给女孩行了一个大礼。

看完这一切的虞娴雅有些心虚,毕竟那药名是她胡诌的,而让他服下的药则是河边的一点泥球,没办法,现在的自己是真的穷,手边又没有别的东西,只能用此将就一下,况且她从来没听说过一个泥球就能让人至死的事,所以就放心大胆的用了。

叹口气,真没想到这吴叔居然这么单纯:“起来吧,我既然给你服了药,就肯定会有解药,虽然不是永久解除,毕竟我不能完全信任你,但也能让你少受些罪,最起码能保证你的性命无忧。”

吴叔:“真的?”

虞娴雅:“千真万确。”

又道:“但你要帮我办事,这毒是我自己制作,全天下只此一份,解药也是如此,如果背叛我,那你就等着十日后让人为你办半白事吧!”

听见没有全好的解药时,吴叔失落了一阵,但听到性命无忧时又宽慰了些许,抬起双手,用了一个虞娴雅看不懂的手势向自己拘了一个礼,看起来很是慎重:“都听公主的。”

虞娴雅点点头,接着她捂着脑袋一该方才冷峻模样,转而语气微微变小,作出一幅虚弱模样,道:“不过经过刚才落水一遭,我还是有很多不记得的,比如……我现在居住的地方是不是在舅舅家呢?”

此时微风轻拂,带着晚间的凉意吹在衣着单薄的女孩身上,这一次女孩她终于出了凉意。

看着女孩微微颤抖的身体,吴叔有些犹豫。

但还是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粗陋简单的毯子,虽是这样,但看着却没有一点脏破的痕迹,虽然有的地方打了补丁,但可以看出使用他的人有多爱惜,但也是真的穷,不然不可能答应那个叫路安的女孩这种危险的交易。

打量完毛毯,虞娴雅抬起眼又开始打量起吴叔,自己刚喂他吃了一粒“药”,应该恨到牙痒痒才对,为什么这么关心自己?

吴叔被看的心里发毛,无奈扫扫鼻子,说道:“你就当做我在讨好你吧,谁叫的性命已经被你握在手里了,而且……您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实在是不知怎么回答……”

刚才问的问题……刚才她好像是问的是否在舅舅家住这个问题吧,可这有什么不好回答?

“说就是,如果你不知道也不要随意编。”

“公主大人的住处的确在首富陆老爷家,可这待遇确实与陆家千金是云泥之别。”

说完,吴叔觉得自己说的实在过分,为了挽回,有急忙补充:“当然,你们这些大门大户的关起门来说自家话,那些也只是我听说,纯属听说……”

虞娴雅点头,其实她自己也能看出来,如果对侄女好,怎么可能让她穿的如此破败,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如此,毕竟在古代,大门大户最看重的就是脸面,而外在穿着正是撑着脸面的首要道具,如果穿的穷酸倒显得家门有一种破败之景象。

而如今这般首富却让侄女穿粗布衣,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别的阴谋论上。

“那你继续和我说一下你听说的,我洗耳恭听。”

吴叔应和,继续说下去:“听说这位陆千川陆老爷在公主您刚来县里的时候就对您实在不满,而您在这里常住后性格还愈发跋扈,所以就对您越发冷落。”

听到这里,虞娴雅暗自啧舌,感叹:“一国公主被弄出皇宫不说,还被自己的亲舅舅冷落到这般地步,这公主当的也忒窝囊。”

“而陆老爷府中的丫鬟小姐一个个都是商人嘴脸,看人下菜碟,一家之主都对您如此,所以……”

“我这么惨的吗?”

吴叔听见此话,嘴角不自觉抽动两下,心道:“这公主居然一点自觉都没有,怪不得总被欺负心气还如此高傲。”

殊不知这只是公主的虚荣心作祟,虞娴雅从没觉得被赶出来有什么好丢人的,许多人都要让她把高傲丢掉,可她偏不。

吴叔低头不语。

“哎……”

虞娴雅扶额:“所以我现在也相当于被赶出来了?”

“没有……”

抬起头,虞娴雅额头眉间紧蹙,这一次她是真的不耐烦了:“有话就说,难不成我还是自己离家出走的?”

正在纠结词汇的吴叔听见此言立即抬起头,嘴唇微张:“正是!”

“……”

短短一瞬间,虞娴雅忽然不想知道陆府的位置在哪了,不受宠的女孩离家出走不知几日忽然回来,这不正好让那些小姐看笑话。

虽然自己并不在意,反正横竖离家出走的又不是自己,丢脸什么的又不是丢到她的脸上,只不过一想到那些富家子对自己冷嘲热讽各种找茬时,就觉得实在麻烦。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虞七公主还是迫于生计选择了去陆府,当然,去的途中是陆叔带路,毕竟性命在手,安全还是很有保障的。 见到一小孩 不走不知道,一走才知原身虞娴雅决定出走的意愿有多坚定。

自己醒来时看到的把古朴的房屋竟是一处驿站,距离安知县有两天的脚乘,这还是有代步工具的前提下,而虞娴雅却是徒步走到了这里来。

虞娴雅想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粗布衣……又觉得不对,如果真的是被迫穿上打完这些粗布衫,那她此刻身上的皮肤便不会像现在这般莹白如玉,肤若凝脂,这还是刚才在河便清洗一番后才看出来的。

毕竟一件衣服也可以看出生活是什么样的。

那只有一点可以说明,这个七公主是自愿穿上这一身的,原因也很明确,就是为了逃走。

吴叔说到这里也是疑惑不已,虽说在陆家过的不如小姐们好,但总能比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要富裕的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听了这话,虞娴雅笑而不语,有些事自己没有切实参与实在不好意思妄自下判断,只是希望那陆大首富性格不要太糟糕,不然她怕自己的性子忍不到那个时候,自己会做出什么动作可就不知道了。

带着虞娴雅在驿站休息,吴叔哭着脸拿钱给她添置了一套衣裳,心情有些微妙,吩咐的事没办好,现在还要反过去贴补钱给人买衣服,而且那接受对象还是自己的目标,想到这,吃进嘴里的好饭好菜都索然无味。

坐在一旁默默吃饭的女孩看和吴叔脸上郁闷表情,没说什么,毕竟比起已经把命丢在河中的虞娴雅,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这番举动让旁边的吴叔有些难以直视,他们南巍虽然规矩开放了一些,但一个女子在用饭时,这般不顾形象他还是头一遭见。

她这是真的吃饱了,从水里出来到现在饿扁的肚子终于得到了饭菜的抚慰,就连烦躁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我们走吧。”

说完也没等吴叔有什么表示就先行离开,毕竟这些账全都算在了他的身上。

胃口欠佳的吴叔见女孩已经准备离开,索性他也放下碗筷,付了饭钱后就跟了上去,虽然已经确定了这个丫头已经没有了要自己性命的打算,可心中还是惴惴不安,但原因不再虞娴雅,而是给自己银钱的那位陆家小姐。

自己既没有办好事,而且现在还要把人送回去,虽说钱好办,但自己家的伞铺就开在陆府临街,如果陆小姐追究起来,那可就难办了。

叹口气,实在不行搬了也罢,本来生意就没多少,不然也不可能接这营生。

“吴叔,吃饭之前你不是说已经在成衣铺子里帮我订购了一套衣裙不是,现在能不能带我去了?”

虞娴雅转过头,眼角微微一弯,如果忽略掉她一身的脏污看不清样貌如何,俨然就是普通的一个小女儿家。

吴叔一时有些看呆,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他们安知县那个骄纵跋扈的七公主,总觉得在水中经此一遭,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浑身上下的气质比刚来安知县时更加让人生畏。

“吴叔,我刚才说的话你就听见了吗?”

再三催促下,回过神来的吴叔脸上一慌,生怕这个大胆的丫头当众给他表演一个锁喉,急忙的把她引到了成衣铺子里。

正在那这算盘对账的掌柜见到吴叔时急忙走了出来。

掌柜的是个女的,看上去三十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微胖,在听到铺子里的脚步声后抬起头,一张略微肥胖的脸上露出来笑容,那是每个老板在面对客户时一贯的表情:“呦,客人,才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您又来了?”

吴叔点点头:“我订的那套衣裙可准备好了?”

掌柜点头,道:“早就为您准备好了,但人不在,大小也不知合不合适……”

“这就不用担心了。”

吴叔打断掌柜的话,笑道:“人已经在这,试穿就是。”如果不合适的话,也绝对不改,他可不想一下子话三趟冤枉钱。

说完他侧过身子,把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孩露出来,掌柜的看着女孩浑身脏污时,猛的一愣:“这小姐怎么浑身这么湿?”

说完女掌柜带着气愤看向吴叔:“你这爹怎么做的,闺女浑身都这样了还让她来外面吹风?”

吴叔:“……”

哎……

在掌柜的强烈要求下,被她推到了自己家的房间里为她清洗一番,连让她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浴桶里,虞娴雅浑身僵直,特别是在掌柜的手触碰自己时更是如此,倒不是说不喜欢这样,而是佣兵的本能。

清洗后,将早已准备好的衣裙穿在身上,自己喜爱蓝色,所以让吴叔为自己添置裙襦时自己还特意提醒了一下。

水蓝色的衣裙穿在身上时,衣裙外面缝有三层薄纱,随着主人的行动柔柔飞舞,犹如碧海波澜,此起彼伏,旋转时又像花园中的蝴蝶,特别灵动。

看着镜子中大变模样得自己,虞娴雅有些看的出神,眼中得欣赏也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原身,而她身后的掌柜眼中也是颇为惊喜,直到临走前还在夸赞着眼前这个小姑娘,足以见得她是对这个有多欢喜。

自己开了这家铺子少说也有八九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把自己家衣裙布料衬得如此脱俗的女孩,只可惜这闺女不是自己的,如果是,自己定然会百般疼爱。

门外的吴叔早已等候多时,只不过在他身后对了一辆马车,这马车是在虞娴雅试衣服时交代过他的,看着越来越瘪的钱袋子,站在门外的吴叔也想清楚了,如今也仅有四个字才能让他彻底放下金钱的执念,那就是——破财消灾。

吴叔有时给人的感觉总是圆滑的,可有些时候的想法却是让人哭笑不得,如果瘪下去的钱袋子可以使得眼前这个身着绿纱裙的女孩回安知县后不再打扰他,那就花得值。

虞娴雅一眼便瞧见了吴叔身后的玩意,忙提着裙子小步跑了上去,路过吴叔时毫不避讳的道了一声谢,吴叔捂着钱袋默默点了点头,见女孩钻进马车后,没等他也坐上去,便听到她的声音:“走吧,我们往安知县出发!”

马车行了两个时辰,坐在里面的虞娴雅只觉得胃中翻涌,险些没有吐出来,捂着嘴一脸难受,这个在现代时没有对任何代步工具产生晕车感觉的猎狐在这一刻终于还是在马车里实现了。

稍稍侧靠在车檐,为了让自己不再去想晕车得感觉,便抬手将遮挡在窗户上的帘子拉开,但眼前风景却让她有些失望。

也不知这个吴叔走的哪一条道,眼前所见之处,竹子处处都是野蛮生长,排列着不整齐的竹子林,幸好自己是坐在马车最里面没有作死的把脸立刻伸出去,不然这枝枝叉叉的一个尖锐就能把脸划破划伤,得不偿失。

无奈放下帘子,捂着胀痛的脑袋,歪歪斜斜的靠回了原位,马车摇晃间,女孩也有些昏昏沉沉,这也难怪,毕竟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虽然在前世时,任务多的时候她也曾经不眠不休,但这一次,好像格外累。

伸出手,在细小的胳膊上狠狠一拧,粉藕细嫩的胳膊上立马显现出了青紫色,在疼痛的帮助之下虞娴雅勉强清醒,毕竟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吴叔,我们还有多久到陆家?”

掀开车帘,望着外面的郁郁葱葱,虞娴雅问道:“没走错吧?”

“公主大人……为了给伞送货,这条路我走了十几年,怎么可能走错,你就把心放肚子吧。”

虞娴雅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当然,要让她完全相信那是不可能的。

“公主大人,那里躺着一个人!”

马车忽然停下,忽然来的停顿差点让虞娴雅摔出去,但好在她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靠背这才躲过了这一劫。

听到吴叔的话后一愣,随即掀开帘子走了出去,见吴叔坐在前面,听到声音后回过头,重复道:“在远处的时候我以为只是一个醉鬼,没有想理会的打算,可近了一看,这人浑身是血……我,我有点怕。”

虞娴雅顺着吴叔的手向着里马车有二十步的距离躺着一个身着黑色衣袍的人,放眼望去是一团黑,所以看不清那人面貌如何,盲猜应是一个男子。

就在这时,碧绿竹林在风的作用下窸窸窣窣的响动,吴叔身体肉眼可见的一颤:“这人,不会是……”

死人吧?

“就你这样还像杀人敛财,你当初怎么想的?”

已经不在遮掩本性的虞娴雅嗤笑一声,没管吴叔是否害怕,张开嘴就是一顿劈头盖脸,弄的他又惊又怕:“我,我当时……”

没等吴叔说完,虞娴雅轻轻一跃下了马车,身后的吴叔伸手拉住了她的紫色纱裙:“公主,我们别管了,还是先走吧。”

女孩转过头,眼中的冷酷让拉着她衣服的吴叔有些瑟缩,手也渐渐松开,任由她走向那个人而去。

躺在地上的人手指微微动了两下,多年得习武让他的听觉十分敏感,虽然闭上眼,但还是可以从到有人踩在砂石上发出的一连串的“沙沙”声,心中开始警惕了起来。

“呦,还活着呢…”

虞娴雅蹲下身,伸手在他的鼻尖下面试了一下,立刻察觉到了那微弱的热气打在了指尖,不知为何她松了口气,视线定格在那双颤抖的眼皮时,眉间微微上挑,不觉有些惊喜。

躺在地上的人听见女孩戏谑的声音呼吸猛然一顿,本想闭着眼把晕倒装到底,就在这个念头刚起时,一股杀意引上了心头。

睁开眼,就看到一个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女孩举起拳头向着自己挥拳。

他瞪大眼睛,瘫软的身子极力的想要撑起来躲开,可惜事与愿违,越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动个手指的力气也没有。

就在他闭上眼睛等待拳头落下来时,却什么感觉都没有,睁开眼,就见一只拳头停在了眼前。

“看来你也没那么不想活,你明知我们不可能害你,但为什么不肯睁眼求救?”

虞娴雅站起身,收起刚才笑嘻嘻的表情,面带不解的问躺在地上的黑衣男子。

“求救?”

男人轻笑,黑乎乎的脸上布满了绝望:“我曾经求救过,可没有一个人来,没有一个人来救我们,我不敢了……”

虞娴雅叹气,伸手将男孩脸上的发丝绕到耳后,眼眸处流露惊讶,这小孩看上去和原身差不多的年纪,刚才过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小孩得脸长的是真好看,虽然此刻一脸泥污,但轮廓却是很好的,但唯一每种不足的就是那脸上的灰暗。

“我曾经也和你一样。”

虞娴雅蹲下身,看上去十分乖巧:“但那也只是一阵,等你缓过来你会发现,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只要你活着。”

曾经的自己因为自己是先天性心脏病的原因,在孤儿院里待了许久都没有人领养,园长也因为自己没办法给她弄到钱而总是虐待她,是不是克扣她的饭和衣服,以便新来的孩子们用,或许在她看来这样做至少会省下一部分的钱。

或许吧,反正那一段时间她过的很是绝望,有时又希望自己的心脏病可以严重些,再严重些,至少这样可让她早日解脱。

后来……后来自己终于忍不住逃出了孤儿院,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想死,为了活着,她什么都能做。

活着……

男孩艰难抬头,脸上绝望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些,与看着自己的女孩对视:“只要活着?”

男孩的眼中总算流露出了符合他年纪的天真,一双褐色的瞳孔倒影出女孩的脸庞,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问题:“只要活着,就真的能做到我想要做的吗?”

虞娴雅看着男孩一脸期待,难得有些心虚,毕竟这也是需要运气的,有些倒霉的人就算期待了一辈子,做了一辈子最终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孩子嘛,该给的期待还是要给足的,于是某只猎狐点头,语气十分郑重:“嗯,可以的,所以你想要活吗?”

男孩点头,心知自己要做的事不会那么容易,需要付出的代价也非常多,但很奇怪,这女孩说的话意外的想要相信,也是,有些事不自己亲自做一做又怎知变故,父母的仇没有报,家族的耻辱没有洗清,怎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退缩。

“想活!”

男孩语气坚定,眼眸处划过一缕狠厉和仇恨,眼前父母在鲜血中倒下的身影一遍遍在眼前掠过,每过一次心中想要复仇的决心越是坚定。

女孩眼眸微微瞪大,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一样的在无助中找到活下来的理由,一样的在残忍的环境下逼着自己学会怎么活。

“很好。”

虞娴雅扬起嘴,在少年惊讶的目光下被她拦腰抱了起来,小手微微一动想要下来,可浑身的伤口让他动弹不得,嘴巴嚅嗫:“我,我想自己走……”

被一个女孩抱起来,还是这种姿势,实在是有些丢人。 一个名字而已 抬头看着女孩稚嫩的脸,有些束手无措,这女孩看着比他还要小上一点,怎的力气这么大,不仅能抱得动,就连抬脚走路都不见累。

“不行,以你现在的身体来说我觉得走是不可能的,忍一下吧。”

说完,女孩闻言低下头,嘴角微微一扬,眼中流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怎么,你害羞了?”

果然还是小孩子,要是在佣兵队,这样的还不是手拿把掐。

男孩脸颊一红,脏乱的脸颊虽然看不出来,但神态却带着扭捏,声音也有些不对劲:“我才没害羞,只是不习惯而已!”

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却翻天覆地。

这可是女孩子,因为家教的关系,自己从小到大和女孩的接触也就是长姐而已,别的女孩自己更是连看一眼都有些别扭,更何况如今还被女孩抱着……

羞煞人也——

男孩的脸颊愈来愈红,很难不让虞娴雅怀疑会不会烧着,走到马车旁,车上待的老实的吴叔见公主手中正抱着那个黑衣人,有些瞠目结舌,或许是因为女孩的举动:“大,大人……您这是…要带上他吗?”

虞娴雅撇了他一眼:“嗯,帮我把他放到车里面去,对了,有伤药吗?”

从女孩手里接过男孩,小心翼翼的将他放进车内,听到她的问题后迟钝了一下,赶忙回答:“有,伤药是有的,我经常出门送货,为了预防有什么变故,我都带着的!”

说完没等虞娴雅回答就从行李中拿出一个荷包,里面全部是药:“公主大人,里面的瓶瓶罐罐基本都是伤药,只有两瓶除外,大的那一瓶是驱虫的,还有最小的那一瓶,是我拿来做东西的,其余的都是伤药。”

听着吴叔的话,女孩不禁佩服:“没想到像你这样的居然这么严谨。”

“……”

什么叫像我这样的,这孩子,会不会说话!

“呵呵,多谢公主夸赞。”

吴叔干笑一声,不想回答,只是伸手掀开帘子:“公主大人赶紧进去吧,再晚些大门关上再想进去就要等明天,很麻烦。”

其实就是不想看见这张脸而已,明明个子小小的,嘴巴却如此毒,偏偏还打不过,唯有眼不见心净这一条路是给自己最大得尊严。

不再逗吴叔,虞娴雅提起裙角向上一跃上了车辕,然后慢条斯理的走了进去。

见到女孩进去,满腔愤懑的吴叔终于可以把强装的笑容耷拉了下来,抹了两把脸,坐上车辕开始驾车,因为生气的原因,鞭子打在马身上的声音格外响亮,正在吃草的马儿感觉疼痛后长啸一声开始了疾跑。

车内的男孩好不容易坐稳,就听到了令他不能消化的几个字——公主!

要知道,这两个字平民百姓是不能用的,若是被人听见报了官那就是以僭越之罪处理的,所以,她真的是那个给自己抄家的那个人的女儿?

仇恨在这一刻犹如春日藤蔓,从心底深处向上疯狂滋长,实在没想到,被那个人逼上了绝路拼了命的逃到这里,遇到了第一个给自己活下去希望的人,本来满腔的感激在这一刻瓦解,居然是仇人的女儿!

何等的讽刺,如果被她知道自己身份的话会怎样,是去报官把自己抓起来还是直接绑到她父亲那里邀功?

不管是哪一个,自己都不会好过。

心中忽然一阵刺痛,这感觉好熟悉,也好陌生,熟悉的是,在父母被斩于刀下时自己的心就像是被割裂了一样,陌生的是……从启蒙到现在也只是第二次有这种感觉。

真是奇怪啊……明明伤不在这里,却疼的无法呼吸。

走进来的虞娴雅见到男孩这样,眉间微蹙,但却没有明说,只是轻轻坐在他的身旁:“我给你敷药,可能有点疼,你忍一忍。”

说到这里,虞娴雅伸手欲解开男孩的腰带,正要动手时,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耳边传来了男孩嘶哑的声音:“你是公主?”

虞娴雅一愣,着实没想到他会问到这个问题,只是抬头看向男孩时,那满眼的绝望与愤怒让她吃惊。

“嗯,我是公主,有什么问题吗?”

男孩闻言,瞳孔肉眼所见的一缩,握住女孩的手也慢慢收紧,只是那力道还不足以让女孩感到疼痛的地步,只是感觉奇怪,上马车之前这小子虽然对自己很防备,但也不至于会让他作出这种冲动行为的事情。

这样的表现简直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炸了毛的猫一样,不过按这样推算,那踩到这只猫的鞋又是什么?

“你……对我是公主这件事好像很是不满呢……”

男孩皱眉没有言语,却也没有否认。

甩开箍着手腕的手,虞娴雅还不犹豫的将男孩扑倒在凳子上,只不过动作有些大,让车厢也震动了一下,坐在车辕上的吴叔疑惑的向后面瞅了两眼,但着实没胆子掀开帘子一看究竟,只是张嘴弱弱的询问:“公主,里面可是发生了什么,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赶你的路,若在天黑之前或者在大门关闭之前进不了安知县,你的命也就到头了!”

打了个寒颤,吴叔下意识捂着脖子,只觉得一片凉意,毕竟自己的命在那个小丫头眼里就像是沙砾一样渺小,可不敢惹她,只是语气变得更弱,带着讨好意味:“得嘞,您忙您的,小的这就加快速度……”

鞭子一甩,又是清脆的一响:“驾!!!”

车厢内,被女孩压在身下的男孩脸颊通红,本想怒吼但又怕车厢外的人听见,只能压着嗓子吼道:“你下来!”

“我不下。”

怕压着男孩的伤处,虞娴雅只能两手撑着他的肩膀轻轻压上去,但也是用了巧劲,饶是男孩使劲了力气也无法动弹。

男孩皱着眉,心中的那团火气更是猛增:“你还是女孩不是,怎的……怎的这般轻浮,这样的姿势成何体统!”

也是真的被气到,说出的话也开始语无伦次,但无论如何,之前被她用那样的姿势抱起来也就作罢,如今居然变本加厉!

没想到救下的小孩还是个小顽固,真是有趣,不过好玩归好玩,毕竟还是有事要问的。

“我可以松开你,但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你对我的身份这么厌恶?”

男孩一愣,接着偏过头故意不看女孩,半晌,憋出一句:“不关你事。”

不想说,万一她的心偏向他的父亲那自己怎么办,要去求她放过自己吗?

不,绝对不可能!

“不关我事……说的真是轻巧。”

虞娴雅被气笑了:“你表现的这么明显怎么就不关我事,还是说……和你的这一身伤有关所以你不敢说?”

女孩说这话,脸确实越贴越近,让男孩有些难以招架,脸红的如西红柿,恨不得钻进这凳子底下藏身。

虞娴雅看着好玩,眼底浮现出淡淡笑意,伸出手拉开男孩的腰带,在他惊恐的目光下把他的外衣掀开。

他身上穿的衣服一共有两层,外衣掀开后也就只有里衣能够蔽体,眼看女孩的手捏住他衣服的一角作势掀开,这一次只掀开一半就被男孩叫停:“我真的不想说,但除了这个别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掀衣服的手一顿,抬眼:“什么都可以说?”

男孩的脸通红,就像是被欺负了一样双眼泛起泪光,听到女孩的询问轻轻点头:“嗯,都可以。”

接着又补充一句:“只能问一句……”

说完立马闭上嘴巴。

这人真的是公主吗,怎么形式作风像是土匪一样,与他在京城见到的那些贵族公主一点也不一样。

虞娴雅可不管她心里想什么,反正也听不见,而且她也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个性,只不过就是被这个男孩眼底的防备气到了而已,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好,那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嗯?

男孩惊愕的看向压着自己的女孩,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作出什么表情,只是呆愣的说道:“只问这个?”

女孩点头:“嗯,毕竟你以后要跟着我混了,不知道名字很麻烦。”

混……

眼角抽动了几下,还是没办法习惯这个人的说话方式,这活脱脱的一个女土匪吧!

在女孩期待的眼神下,他骗回头请叹口气,心中不免庆幸她没有问一些自己回答不上来的问题,同时心中也有一点小遗憾,因为现在的自己对于她来说唯一感兴趣的事情居然只是名字而已。

“我叫……苍羽,苍松翠柏的苍,羽毛的羽。”

反正只是一个名字而已,能用就行,而且……以现在的自己来说真正的名字就像是一道生死令,说了就会万劫不复。

虞娴雅虽不知苍羽心中所想,但看他躲避的眼神就知道这名字绝对不是本名,但无所谓了,之前就说过,自己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代称而已。

“这名字真好听。”

但看在这孩子如此“乖”的份上,该夸还是要夸一下,就这样在她欣赏的目光下,还是掀开了苍羽最后一件里衣,下一刻,精瘦有力的腹部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你不是说我回答了你就放手吗!?”

“我说了你就信?”虞娴雅摆摆手:“少年啊,你还是太天真了……”

“你!”

苍羽呼吸逐渐急促,额头上的冷汗随着他脾气越来越大而汗流不止,说出的话也变得虚弱:“你到底想干什么?”

虞娴雅拿出瓶瓶罐罐放在他的眼前,说道:“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我要给你治伤,是你自己婆婆妈妈不肯听话,怎么还怨我了?”

说完,虞娴雅撇撇嘴,露出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看你们男人也不外乎如是。”

苍羽:好好的聊天怎么就变成我的错了?

……

吴叔听着车厢里的谈话,有些庆幸受伤的人不是自己,他可经不起这般摧残。

车厢里的声音渐渐停息,到后面也就只有那个黑衣男孩短促的呼痛声,但最多的还是寂静,这孩子的伤自己也粗略看过,先不说伤有多少,仅仅是露在皮肤外面的伤也非常厉害,若是自己绝对做不到这般忍痛。

也不知这小子究竟是何人,这般能忍。

粗略的撕下苍羽的衣摆弄成条状,然后再他的伤处包扎,打结时,虞娴雅觉得自己的动作真的很轻,可还是听到了少年吃痛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很疼的话叫出来也没关系,我又不笑话你。”

喘口气,听到女孩的声音微微一顿,道:“没关系,这点伤我还是能忍的,只是我的腿不知道还能不能走路。”

最后一处伤口包扎完毕,虞娴雅收回手,敛眉时瞥了一眼他绑着绷带耷拉在角落的腿,轻轻启唇:“没事,休息一天就好了,这里到底不是休息得地方,等到了府里后,另作打算。”

虽然她也不知道去了陆府会发生什么,但也总比在这种物资缺乏的林子里来的好一些吧。

苍羽抬眸,看着女孩侧脸,眼眸闪烁不定:“你贵为一国公主,怎么不在皇宫?”

虞娴雅闻言转身看向苍羽,只见他向后轻轻靠着后面的墙,神情惬意,完全不见之前的恨意,而那双眼眸中却多了一丝探寻:“莫不是有什么秘密任务需要你这个公主去完成?”

说实话,若是以前他真的很讨厌这种把问题探究到底不顾任何后果的人,可现在,却不得不逼着自己变成那样。

虞娴雅表情有些复杂,眨巴这眼睛看着苍羽好一会才反问:“我才想问你,你在京城就没有听过七公主的事情?”

虽然只是猜测,但也是有据可循的,车厢外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吴叔这种一辈子和京城无缘的人也多多少少的知道一些发配远方的公主故事,那作为故事起源的京城就更没理由不知道这件事。

果然,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苍羽恍然大悟,好像所有的谜题都在这三个字里找到了答案,脸上的阴郁在此刻也烟消云散:“你就是那个七公主?”

不明白这人在知道自己身份时这么开心,但还是点了几下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紧张,但你放心,我现在去的地方是我母亲的老家,而你不想见到的人……我想你应该不会见到。 吾儿安否? 安知县——

偌大的陆家此刻就如无头苍蝇一般,特别是主家陆千川,更是坐立不安,手中捏着一张宣纸,纸中只粗略写了一句话:吾儿安否?

安否……

陆千川心中微微刺痛,不觉的有些愧疚。

记得年少时,自己送妹妹远嫁,想念时他也曾对月思人,然后书信一封送到宫中询问状况,用的最多的一句便是:——吾妹安否。

一想到平日里自己对这个外甥女都是真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是最近她愈发不像样,自己也懒得看一眼,没想到就因为这样竟惹的她离家出走,真是愧对妹妹,愧对那位大人的托付。

坐在一旁的大夫人盛瑕将自己丈夫眼中那一抹愧疚看在眼中,那双饱经世故的女人眼中是遮不住的嫉恨。

自己嫁进来不到半年,京城中那位娇蛮的七公主就被宫里那位发配到了这里,从那以后,这县里都知道了这被发配的公主,从此弄的她在县里面上无光。

自己的娘家族上也曾是护国将军,却没想后代薄弱,唯一可以继承家业的儿子是个没本事的,一代不如一代,到了盛瑕父亲那一辈,也就只能坐吃山空,幸好那时陆家老家主和自己父亲是旧相识,自己才有机会加入富豪之家,虽然商人难做,但总比被随意塞到穷困的贵人家族好。

嫁进陆家,为夫家生儿育女,总是个盼头,但千算万算没算到夫家嫁进宫里的那个妹妹,生的那个好女儿,把自己的一切全毁了……

又是因为那个丫头……

明明自己的女儿才是老爷的亲生孩子,却被那个名声尽毁的劳什子公主抢走了宠爱,她凭什么!

宫里那位也不知怎的想,公主娇蛮任性赶走便赶走,偏要时不时送来书信问候,每次拆开书信后丈夫总是露出这种表情,然后对自己那不成器的外甥女更加疼爱。

搭在扶手上的手捏的更紧,似是在用尽全力的让自己忍住脾气,不知给自己做了多少铺垫才笑出来说道:“老爷,娴雅她已不是小孩,决定要做的事我们也拦不住,不如我们给那边书信一封……告知那位大人—”

若是那丫头真的自己跑到了京城,那自己做的那些事岂不是瞒不住,先下手为强,方可拦得住。

“胡闹!”

陆千川打断了夫人的提议,手中的宣纸却是稳稳攥在手里:“才十三岁怎么不算是小孩,她的身世尚且不提,她可是我姐姐的亲女儿,若是有什么闪失,我怎能对得起她?”

盛瑕被陆千川忽然咆哮吓了我一跳,好在她反应的快,惊讶了一刻便又回到了那温婉的大夫人做派,只是那张脸多了一丝委屈:“我也是关心则乱,夫君莫要生我的气……”

见夫人如此模样,气头正旺的陆千川轻哼一声:“你关心?你若真的关心娴儿,她就不会负气离开!”

大夫人闻言脸色一变,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丈夫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立马狡辩:“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对她不好?”

头上的布摇随着夫人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昭示这此人现在神情有些慌张,但是不急,这只是老爷的猜测而已。

陆千川不语,只是冷淡的看着自己的夫人,过了一会才说道:“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总之她是在你手底下丢的,你说说,该怎么办?”

实在没想到自己丈夫会说这样的话,有些没反应过来:“我,我怎么怎办,姑娘家要离家出走,我能有什么办法?”

跟了陆千川有十几年,她自然是知道丈夫是什么脾气,男人都是爱面子的,所以尽管对妹妹的孩子多有纵容,也只是在没犯错的基本上,然而那公主恶名在外,脑子也不大好使,自己稍微使了点手段就让虞娴雅上了勾,一来二去就让老爷也有些厌烦。

这宅子里大家一向都是看碟子下菜,所以也没多对这公主也什么特殊,谁知道这一次竟然因为这事发了火。

“来人”

陆千川瞥了他一眼,向门外叫人,几个丫鬟低着头走了进来,可能也是看出了屋里那诡异氛围,一个个进来后杵在那里谁也不敢开口。

只见老爷在她们身边走了又走,视线每定格住一个人都要看半晌,弄的丫鬟们缩成一团,只听自家老爷开口,声音倒是不急不忙,但颇有威严:“你们都是七公主宅子里的下人,自己跟随的主子离家出走了都不知道?”

“这……”

丫鬟们互相对着眼,又瞥了一眼大夫人,见她的脸色猛的一变色,一向以大夫人为主的丫鬟们吓得马又低下了头,倒是对这一家之主只字不提。

陆千川见此怒气更胜,气血翻涌,怒意翻山倒海一般在胸口徘徊,没有哪个家主会希望自家宅院里的下人不听话,他们这样就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在生意场打拼多年,虽然一开始是靠着父亲的名声开始,但后来都是自己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家业,却没想到商场游刃有余的大老板在自己后院被丫鬟无视,这谁能受得了?

越想越气,心里憋着的火在瞬间几乎控制不住,一手狠狠拍在几桌上:“好啊,我把你们一个个得样的珠圆玉润,月银也比外面发的多,到头来我说的话就不管用了?”

陆千川喜欢带一些昭示家主门面的东西,譬如他那个戴在拇指上的纯银扳指,上面印着陆家字号的花纹,中间是一个小小的“陆”字。

扳指戴在拇指代表这一家之主的位置,而那印章更是象征性的标志,中间的“陆”字是他专门找人雕刻上去的,他平日就颇为爱惜,可如今出了这事,他再也没了爱惜之意,一掌拍在桌子上,纯银的扳指也被磕出了一个小角,乍眼一看十分碍眼。

说完,他瞥了一眼坐在侧座的盛瑕,只见她脸色唰的一白,看来是明白了自己的话中意,罪魁祸首他当然清楚,也怪自己只关注自己的生意,院子里的事能不过问就不过问,可……

坐在一边的大夫人闻言脸色一变,这陆老爷说的话明显就是在指桑骂槐,说给自己听的,在不表态岂不是真的让他抓住了把柄?

起身,在陆老爷带着威严的目光下厚着脸皮对着丫鬟们喊道:“愣着干什么,老爷刚才问的问题都被你们吃了吗,还不答话?”

丫鬟们听见夫人的话,终于是把头抬了起来,但嘴唇哆哆嗦嗦的,愣是没有一个能把话说完整,但其中有一个人引起了陆大老爷的注意。

这丫鬟藏在众丫鬟中间,低着个脑袋,但陆千川是个脑子好使的主,既是看不见面容,只看身形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她是虞娴雅那丫头的贴身女使红樱。

只见她哆嗦着身子,只她一人不敢将头抬起,明显是知道些什么。

陆千川盯着她好一会才让小厮把她从里面拉出来。

被小厮拽出来后,陆千川这才发现,这小丫鬟此刻已经泪流满面,鼻子通红,看来也是哭了许久的,被小厮扔在自己面前时,她仍旧哭着脸,嘴里却一直在叫着饶命。

“哭什么,你主子都已经离开那么久了也没见你到我面前哭,怎的刚认出你……就开始哭了?”

红樱哭的正酣,听见老爷对自己扔下的这一句刻薄话忽然一愣,抬起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公主她自己……”

陆千川长袖一甩,坐在了早就已经搬过来的椅子上,镇定自若,全然没有刚才的慌张,听见丫鬟的话冷哼:“若是别人说这话我信,可你是她的贴身丫鬟,服侍的主子有什么一样你居然不知道?”

说完他看向自己夫人,装作不经意的与她说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陆家怠慢了公主,这罪名可就大了。”

大夫人闻言干笑一声,附和的点头:“老爷说的是。”

心中惴惴不安,也不知怎的,今日这陆老爷说话时总是拐弯抹角的……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我……”

我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红樱垂在地上的手悄悄握紧,不经意间她好像瞟到了一个人影,接着那双慌张的眼眸忽然扩张,是陆小姐!

陆舒雨躲在门外,一双与陆大夫人相似得眼眸盯着红樱,在那丫鬟看到自己时,最终说出了两个字:“弟弟。”

弟弟?

红樱家里的人在她十岁都已经离世,只有一个弟弟是自己照看的,但这位陆小姐为了让自己听从她,竟然拿她的弟弟做威胁!

不是说好让那位公主离府后就放了他……为什么?

红樱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陆舒语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但刚在对自己的提醒犹在脑中盘桓,定了定神,眼中爬满了悲伤,在陆千川惊愕色目光下重重磕了两下头,此刻她终于恍然大悟,这陆小姐根本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她猛然抬头,看着座在椅子上的陆千川,几次欲说出真相,却始终开不了口,忍了半天,又是一声门响磕在地上:“老爷息怒,奴婢……奴婢只是看不惯虞小姐,所以就……”

陆千川最看不惯的就是别人故意磨蹭不说话,眼前这丫头就是一个例子,他走过去,抬脚将跪下原地得红樱踢翻,骂道:“支支吾吾的,还不快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就因为看不惯?她可是你的主子,而你在我们家做事多年,怎么可能只因为这个原因?”

说完,陆千川叫小厮拿来一根鞭子,小厮领命,没过一会就拿来了一根黑色的鞭子递给了自家老爷。

陆千川握着长鞭,在地上狠狠一摔,一声响亮的声音在大堂轰然乍响。

此刻不论是躺在地上的还是站在旁边的,抑或是当家主母都被这鞭子的声音吓了一跳,那跪下原地揽罪的红樱更是怕的小脸一白,清秀得脸上尽是恐惧,在陆家干活的这些年,她也只看见过着鞭子几次,而每次这鞭子出现,都是不见血不罢休的时候。

“看来你认得这个鞭子……”

陆千川可没有错过这丫鬟脸上的大惊失色,心中顿时有了些底:“也是,毕竟你也算是这个府里的“老人”了,怎么会不认得。

红缨浑身一哆嗦,怎会不认得,那鞭子可是只有行家发时才会被请出来,那一身的倒刺,打到身上都要扒层皮才能罢休,自己这细皮嫩肉的身子,若真打到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陆千川讥笑一声,又道:“还不肯说实话?”

匍匐在地上的红樱狠狠咬牙,眼中带着悲伤:“是我,老爷都是我给她出的主意,别的什么都没有!”

躲在门后偷听的陆舒雨脸色也稍稍一变,虽然她不清楚那个鞭子代表的什么,但却能听出来那丫鬟已经被吓惨了,若再不制止难免会把事情抖出去。

陆夫人在他身边劝道:“一个丫鬟而已,若娴雅铁了心要走,肯定也不会知会我们陆家的女使对不对?”

“爹爹——”

一声清脆的呼唤在清冷屋内想起,陆千川抬头,便看到自己的大女儿正抬脚跨过门槛想这边走来。

陆舒雨嘴角轻抿,可能是因为长年习舞的关系,走路时步伐轻盈,腰肢纤细,身着一身粉衣,一张极为好看的小脸不施粉黛却依然嫩的可以掐出水来,举手投足间带着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虽是商户出身,但这做派就是放到贵族中间只怕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见女儿过来,陆千川收起鞭子,问道:“这个时候你来干什么?”

大夫人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也是极为不赞同:“就是,这些腌臜事还轮不到你在这里看,抓紧回屋去……”

陆舒雨看着陆夫人,对她微不可察的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也没管娘亲因为自己的这番举动有多奇怪,盈盈两步走到了陆千川身旁说道,看上去极为孝顺:“父亲,你这样就是屈打成招。”

听见这四个字陆千川微微一顿:“那又如何,这样不忠的奴打死了也不算什么。”

趴在地上的红缨浑身一抖,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到地上,她知道,这大小姐来这里绝不是为了帮她,或许会为自己殒命多上一层保障。

果然,陆舒语低眉瞅了一眼地上的丫鬟,眼中闪过一丝恶毒:“若真的没办法,那就把她绑到花园里,不止她一个,放到烈日暴晒,没有水没有饭谁都会坚持不下来,反正都是签了死契的,就算一两个出事也无妨。”

大小姐此话一出,全场忽然安静了下来,是那种一根针掉落都能听得见的程度,陆舒雨见此,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多不妥帖,刚要欠身道歉便听到身后传来话声,而那声音是她厌烦多年的人的声音

——虞娴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