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之暗度轮回》 第一章出发 美丽的小双河上,夕阳的余辉洒在波浪里,碎成点点跳跃的金光。

蒙放站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心里既兴奋又有些惆怅。

兴奋的是他已经通过了云尚宗太灵院的遴选,正式成为了云尚宗的候选弟子。明天一早就要去双河镇上搭乘宗门派来的宝船去往太灵院,接受为期三年的训练。

惆怅的是以前村里伙伴们在得知只有蒙放一人通过了太灵院的遴选,之后十多天就再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已经不理他了,不跟他玩了。

大岑国是云尚宗统治下的国家,从芝麻小官到国家首席总理大臣都是云尚宗出来的,云尚宗的宗主在名义上就是岑国的王。所以能通过云尚宗的遴选是进入仕途的唯一渠道,更何况还有可能拜入云尚宗成为一名修真者。这样的机会谁都想拥有,奈何能通过的人少之又少。

蒙放的小伙伴们大概是嫉妒了。方圆几十里,能探听到消息的村庄城镇,只有他一人入选,遭人羡慕嫉妒恨也正常。

蒙放站大石头上,脱了裤子往河里尿尿。以前都是一大帮伙伴排好了一起尿,比谁射得远。今天就蒙放一个人,但他也使了劲的尿。河里有风,尿尿没射多远就被风吹得拐弯后碎散了。

河边的村庄已经升起了炊烟,太阳也终于跌进了远方的地平线。蒙放望着落日的余晖,心里想着那边就是云尚宗太灵院所在的方向。

***

双河镇座落在大双河与小双河交汇的地方,太灵院的宝船将要停靠在大双河的码头上。

蒙放一早天刚有点晨曦就辞别了父母,搭乘小双河上的小货船顺流而下,快午时才来到了双河镇码头。

码头的泡桐树下大条石上坐了两位年轻道人,面前摆了张大长矮桌子,放着一壶茶两个茶碗。四周围着一大群看热闹的。

蒙放上前行了一礼,问道:“请问是太灵院的师父?”

人群一阵躁动,终于见到了第一个幸运儿。两位道人微笑的看着蒙放,其中一位略胖的道长和蔼的回道:“师父不敢当。你可是新入门的小道童?叫什么名字啊?”

“弟子叫蒙放,这是弟子的入门签贴。”说完蒙放递上了一张道贴。

胖道长接过道贴,检查了一下,确认是本门道贴后,又还给了蒙放说:“我姓周,你就先叫我一声师兄好了。你先拿着收好,到了太灵院还要验证。现在就在一边玩去吧,别走远了,宝船很快就来了。”

蒙放答应了,也不敢走远,怕误了船,就转到树后席地而坐了。

过了会儿,又来了一个新入门的道童,与胖道长交谈了几句。胖道长指了指蒙放,估计是跟他说了蒙放也是一起的。

果然那人径直走了过来,到了跟前,笑嘻嘻的与蒙放说:“你也是新入门的弟子吧。我叫张勇,今年十二岁。你呢?”一副自来熟,说完就蹲了下来。

“我叫蒙放,十岁。”蒙放对这个同门师兄很有好感,看他穿着打扮也应该是穷古人家出来的,两个人都有鲤鱼跃龙门的感受,于是很快就聊了起来,正好打发时间。只是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盯着,感觉不舒服,像看甩猴似的。

张勇却满不在意,问蒙放家哪里的,家里都有谁,做什么活计。蒙放回说家在小双河往上游七十里的河边上,家里就父母和一个弟弟。母亲养蚕,父亲捕鱼。

回问张勇说家在双河镇往北有一百多里的地方,快到断梁山脉了。那里是山区,所以家人以打猎为生。家里还有父母和哥哥姐姐。

说完张勇从背上的布包里掏出两块肉干,问蒙放:“这是山牛肉干,你吃不?”蒙放接了一块,咬了一口,比较硬。张勇又掏了几块,转到树前,问两位道士吃不。

周道士回问说:“你饿了?”又望望天说:“这都饷午了,是该吃饭了。你也别吃肉干了。你提了这茶壶去那家酒家,叫他们续点水,再来个伙计,我问问有什么吃的。”说完往街口指了指。

张勇提了茶壶就去了,过了会儿回来了,后面跟了一个提茶壶的伙计和一个乡绅。来到近前,伙计给两位道士倒茶,也给张勇和蒙放各倒了一碗。乡绅作揖说:“是我招呼不周,两位仙长见谅,要吃什么尽管吩咐。”

周道士说:“下四碗阳春面吧。”

正说着远处街巷里传来唢呐锣鼓声,一群人吹吹打打往这边来了。

周道士见了又说:“这应该也是送入院子弟的,乡保甲有劳了,下五碗吧。”

乡保甲回说:“这是林员外送他外孙来了,有两个,要下六碗呢。”回头吩咐伙计说:“去下六碗阳春面,再弄几样小菜,仙长有忌口,看着弄吧。”

周道士笑问说:“你认识?”

“我们双河镇的林员外的女儿嫁颖宝川余团练的儿子,给他生了个宝贝外孙,这次入选了。昨天下午就来了,林员外很高兴,昨晚上还办了几桌酒席,还请我去吃了。这次颖宝川入选了两个,还有一个是个七岁的小姑娘,也跟着一起来了。”乡保甲说完一声叹气,又接着说:“小双河上游的桑原上一个,北边断梁山一个,西边颖宝川两个,我们双河镇却没一个。”

周道长拍了拍乡保甲的肩,乐呵着安慰道:“上次遴选双河镇有一个成了内门弟子,再上一次你儿子选上了。连续两次都有,这次没有,说不定下次就有了。”

“下次又是十年后了。”乡保甲有点惆怅。

说话间吹打的队伍来到了近前。当先出来一位乡绅,上前与道士作揖,自我介绍后寒暄几句,又与乡保甲应酬几句。完了拉过身侧的一个小孩说:“这是我外孙,姓余,草名叫志京,是此次入选宗门的弟子。他祖父是康和十六年入选宗门的,在别院学习了十年,现任颖宝川团练。”

张勇别了别嘴,小声对蒙放说:“马屁精,再有关系又怎样,又不是宗门弟子。这两位接引师兄是修有仙术的宗门弟子,才瞧不上一个小小的团练呢。”

蒙放好奇的问张勇:“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宗门弟子,我们也要入宗门了,不算宗门弟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张勇舔舔嘴,往蒙放身边挪了挪屁股来兴致了,接着说:“像我们刚去,都是在太灵别院呆三年,说起来也算是宗门弟子。但是三年内如果修行仙术不成,那就不能成为宗门内门弟子。不能成为内门弟子,那就只能听从官府安排去各地任职。当然也可以在别院继续学习七年,直到下一次遴选的弟子到来之前离开。总之十年之后必须离开宗门,说白了就是云尚宗在给官府培养人才。当然在后面的七年里,要是修行仙术有成,也是可以入宗门做外门弟子的,不用离开。只有做了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才算真正的拜入宗门。你看周师兄的左袖口上绣了一个'尚'字,那就是内门弟子的标识,另一位师兄绣的是'云'字,那他就是外门弟子。还有绣'宗'字的,那就是宗门的长老,宗主,各堂口的堂主,还一些有职司的主事,以及内门精英弟子才绣的。你看那字还分颜色的,各种颜色有不一样的意义。到了别院有礼训课,这些都会讲的。”

蒙放惊讶于张勇竟然知道这么多,看着他的脸问道:“你在哪里知道这些的?”

张勇见蒙放被自己一番说道给惊讶到了,顿时露出自豪的表情说:“我堂叔就是外门弟子,去年开始遴选的时候回了我们山里,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蒙放听完心下鄙夷:刚刚还在嘲讽别人,现在就来我面前又是显摆懂得多,又是显摆有堂叔。转过头看向周师兄的左袖,果然绣了个灰色的'尚'字。另一个师兄左上绣了个紫色的'云'字。

余志京不过七八岁,还很矮小。周师兄应该是看过余志京的道帖,正弯腰与他说话,并把道帖还给他,嘱咐他收好。后直起身来与林员外说:“听闻颖宝川另一个入选的弟子昨天与你外孙一起到了你府上,这会在哪里呢?”

林员外这才想起来,赶紧叫道:“姜秀,姜秀。快到这里来。”

人群后面转出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与余志京一般高矮,怯生生的来到近前,还没说话脸蛋就红了。周师兄见了微微一笑,略弯了腰细声说道:“不要害怕,胆子大些。你叫什么名字啊?几岁啦?”

小女孩递过道帖声音细如蝇虫说:“姜秀,七岁。”

周道士看过道帖后还给姜秀,拍了拍她的头,微笑着鼓励她说:“说话要大声点。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跟着我说:我是云尚宗太灵院的弟子,我很厉害的。”

也许是受了周道士的鼓励,姜秀跟着说话时,声音果然大了很多。周道士赞许的看着她,连说不错很好。

周道士又与林员外说人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林员外说等大家上了船后再回,只是先把奏乐的乐师们先打发了回去。

伙计送来了面,林员外见了,说怎么就几碗清汤寡水面,转头就吩咐伙计捡几样好菜来。周道士谢辞了,乡保甲也说:“仙长有忌口,我都没请客,你也别张罗了。”林员外这才作罢。

吃面时,余志京说吃过午饭了。这就剩了两碗,姜秀说:“剩下可惜了,我再吃一碗。”

周道士却不吃了,端着碗看着姜秀吃,又回头看了看乡保甲。其实,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这都深秋马上要入冬了,姜秀只是一身粗布薄衫裤,还打了几个补丁。这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在林员外家多半是因为寄人篱下,吃饭也不敢放开了吃。现在不说饿,只说浪费了可惜。这是给林员外留面子呢。这才七岁的女孩子,看得周道士心疼。 第二章多了一个人 午时了未时初,云尚宗的宝船终于来了,等着看宝船的人又是一阵燥动。

宝船巨大,高约三十丈,共九层。船身五彩斑斓,发出微微青蓝色光芒。因为太大了,靠不到码头。只能又叫了小船接驳一下,把六人送到船上。

上到船上,蒙放回头看了一眼岸上的人群,心底顿时涌上一阵心伤,暗想:此一去,千里万里,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宝船却开动了,几个浪头过后就远离了双河镇。

***

接下来是分仓室。船上已经住了很多人了,应该是在大双河上游接来的新入门弟子。姜秀是被一个女冠领着去了上一层了。剩下蒙放他们三个就按顺序指定了三间仓室。一个也是内门弟子的道士给三人讲了一些规定,又说了晚饭时间吃饭地点,最后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让三人回仓室休息。

仓室不大,像是临时隔开的,有一张窄床和一些生活用具。蒙放丢下包袱,一下躺在了床上。从早上天还没亮就起床赶路到现在已经六七个时辰了,感觉有点累,躺下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直到吃晚饭才有人来敲门叫醒。

饭后接着睡,一直睡到半夜醒了,口渴难耐。拿了水袋喝了水再躺下,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应该快天亮了吧。蒙放就想到上面的甲板上去看看。

拉开门,走廊里有几盏昏暗的油灯。有几间仓房里传来了鼾声梦呓声,气氛有点压抑。

蒙放穿过廊道,又爬了五层木板楼梯,来到了甲板仓,走出仓室来到了甲板上。

夜晚的宝船发出明亮的青蓝色豪光,连天上的星星都遮掩了,像是一层蓝色的光壳包裹着宝船。习习凉风吹来,带着浪花翻滚的声音。船仓里太闷,甲板上却是有点冷了,不过还能忍受。

“睡不着么?”身后传来小声的问话,语气很是柔和。

蒙放回过头,身后甲板仓是两层,上面一层仓室灯火通明,胖胖的周道士坐在门口的一张长椅子上。蒙放回道:“睡不着了,下午睡了很久。师兄也睡不着?”

“我看船呢。上来,咱聊会天。一个人看船无聊死了。”

蒙放上到甲板仓二楼仓室。只见仓室中央有一玉质平台,上面雕刻着繁杂的花纹和几十个凹槽,凹槽里镶嵌着一种晶莹剔透的石头,此时这些石头和花纹都散发出刺眼的青光。蒙放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平台,问道:“师兄,这是什么?”

“这就是宝船的聚灵法阵。宝船上布满了各种防护、航行、驾驶、探索、避让等用途的法阵,都要靠这法阵摄取这些灵石上的灵力”周道士也是一个呆不住的人,蒙放来了正好打发无聊寂寞,没话找话给蒙放讲起了宝船的各种功能用处。

蒙放注意到周道士已经换回了普通道装,左袖口上没有绣字,正好奇想开口询问,就听得仓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周道士凑到蒙放近前,小声问道:“你喝过酒不?”并且打手势让蒙放小声说话。

蒙放不明所以,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回话:“偷偷喝过我爹的酒,不好喝。”

周道士又说:“吴明生要来接我的班看护宝船了,他是丹坊主事的弟子,有很多好酒。这些酒都是他师父亲酿的,对于炼气很有帮助,你虽然没有学炼气法门,但喝了对你以后学习集气进入炼气一段会很有帮助的,能极大的提高集气成功的机率。”

“周龙艺周师兄,你又在嘀咕什么呢?是在说我的坏话还是又在打什坏主意?”后仓门口出来一个瘦高个,不俢边幅,看着有点邋遢的道士。

蒙放这才知道周师兄真名叫周龙艺,眼前这位瘦高个师兄应该就是吴明生吴师兄了。

周龙艺嘻皮笑脸,一指蒙放,说:“吴师弟,这位是我接引的新入院弟子蒙放,很能喝,千杯不醉。听说吴师弟这里有好酒,特想见识一下。”

吴明生一翻白眼说:“是你想见识一下吧。没了,从宗门上船出来个把月了,都让你见识光了,昨晚最后一坛都让你见识没了。”

吴明生是上届弟子,与周龙艺认识十年来相交甚深。此次受命出来接引新弟子时是带了好多酒,当然不会瞒着周龙艺。周龙艺就或相求或赖皮想了办法让他拿出来喝了,离开云尚宗后两人就经常酩酊大醉,为此还挨了两位带队师伯师叔的骂。来的时候酒就喝得所剩无几,这回去就剩几坛了得省着点喝。周龙艺不知,只是又来打主意,找借口说是蒙放想喝。蒙放心里直诽谤,却也不说破。上前招呼说:“见过吴师兄。”

吴明生看看蒙放,又转头看看周龙艺。周龙艺是微笑着回望着他,他就又转头看蒙放,蒙放也微笑着看他。吴明生又转头看周龙艺,完了骂道:“少欠了你的。”又转头看着蒙放数落道:“你跟他才认识一天吧,怎么就跟他混熟了,还把他一副坑人的嘴脸学去了。”

吴明生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门口的长桌子旁,左手在桌子上一划,桌上就出现了三只酒盅和一只烫酒壶,筛了三杯,说:“就这最后一壶了,后面还半个来月才能回到宗门,没得喝了。”

周龙艺嘿嘿乐呵,招呼蒙放过去坐了,说:“几天前你就就最后一坛了。”说完端了酒盅一饮而尽,接着说:“有个储物戒指就是好啊,别人想看看你还有多少酒也看不到。三品法器啊!宝贝啊!”周龙艺一脸羡慕。

蒙放这才注意到吴明生左手无名指上带了一个灰黑色的戒指,想来应该就是周龙艺说的储物戒指了。周龙艺手上却没有,也不知道是是什么好物件。

吴明生又白了周龙艺一眼,说:“就你这样牛饮,再好的酒也是让你糟蹋了。”说完又回头对蒙放说:“你先别喝,这是上品灵酒。你没有学过修炼之法,这杯酒喝下会很难受,弄不好要伤根基。我教你一些简单的呼吸吐纳之法,喝完了你照着练习一下。”

说完就教蒙放如何打坐,如何呼吸,完了让蒙放呡了一小口,含在嘴里,让酒慢慢流入喉咙里。

到底是灵酒,一入口就一股热气直冲鼻腔脑门,入喉之后不久就有一股热流在身上游走。这与蒙放难前偷喝他爹的酒完全不一样,酒味淡了很多,没有辛辣味,但是照样把蒙放呛出了眼泪。

周龙艺、吴明生两人呵呵直乐,周龙艺说:“第一次没呛出鼻血来,不错不错。慢慢喝,虽然说以后在别院会经常有灵酒喝,但那是极下品的。这种上品灵酒只有药坊的弟子们能经常喝到,别人想喝,可是要掏灵石去买,贵还不一定有。”

吴明生说:“药坊弟子也不是经常能喝到,你当这上品灵酒那么好酿啊!能经常喝到中品灵酒都不错了。就这几坛子上品灵酒还是我师父的窖藏,回去我还得挨骂呢。”

蒙放不敢说话,热流还在身上乱蹿。也不敢继续喝了,怕真的呛出鼻血来。过了好一会儿,热流才渐渐消停。

周龙艺和吴明生一边喝酒,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见蒙放脸色平缓下来,吴明生说:“还是喝得急了,在嘴里多含会儿。”

蒙放平复了下呼吸,终于能说话了:“这酒好冲,上头,不好喝。”

周龙艺、吴明生听了哈哈大笑。周龙艺说:“这说是酒,其实是灵酿,不是五谷杂粮酿的,是用灵草仙果酿的,与民间的酒不同,是专门为修行的人酿的。”

“哦。”蒙放这才心底释然。转头又看见了吴明生左手上的储物戒指,于是好奇的问:“吴师兄你这戒指做什么用的?”

“储存物品的,戒指是三品法器,自成空间。东西多了不好携带,可以放里面。”

周龙艺接着吴明生的话,继续解释说:“这可是好宝贝啊。三品法器,还是储物法器。像我就只能用这宗门给的储物袋。”说罢露出腰间系着的一个布袋。

蒙放懂了,又多问了一句:“戒指比布袋好么?”

周龙艺继续耐心解释说:“那当然了。储物袋是没品的最低级的法器,只要你以后集气成功,进入了炼气一层,你就可以去宗门领一个。但是戒指可不一样了,无论是制作材料,还是制作难度都不一样。出来最少是三品以上的法器,比制作一件同品阶的其他法器都更难。储物类的法器是很难买到的。”

吴明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说:“周师兄,你知道我们在大双河上游救起了一名落水的塞亚国的人吗?”

“知道啊,船仓分配好的仓位,突然多了个人占去了一间。我稍微问了一下你们先前接引的弟子就知道了。这怎么了?”

“他有储物空间。”

“啊!真的?”周龙艺一脸难以置信。

吴明生接着说:“我们把他救上来之后,我稍微检查了一下,没有受伤,只是脱力呛水晕死过去了。我是想给他输入些灵气救醒他,没成想他身上自一股灵力回应我。他是已入炼气期的。他醒了就当着我们的面,自己取了些药丹服了。我看他没有储物袋,身上也没有配戴其他储物饰品,那只能是他有储物空间了。他才十六岁,比我还小三岁。这种事咱也不好问。”

蒙放见状,当然明白了这储物空间定然比吴明生的储物戒指更高级。只听得周龙艺说:“那多半是了。开僻储物空间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修炼到了元婴大成段位以后,凭大法力硬生生的搅乱虚空开僻储物空间;另一种是分神期的老怪物们帮助开僻。想来应该是某位大能帮他开的吧。分神期的高手啊!我们宗门也就秦长老和上官长老两人。帮人开僻储物空间损元气,亲爹都不一定会帮忙。这小子哪里来的机缘?让人羡慕啊。” 第三章云尚大门 周龙艺直感叹那人的好运。吴明生说:“还有第三种方法:有些功法修炼之后,能掌握一些空间法则,即使修为还很低,也能开僻储物空间。我听说藏书太院就有这种功法。”

周龙艺说:“藏书太院经书堆积浩瀚如烟海,一个人就算不吃喝拉撒睡,每本书都看一遍,那也至少需要上百万年,人一生才几十年,像你我炼气期有个百多年寿元,别的事都不干了,也不过能看个万不到一。想去那里找出一本能掌握空间法则的秘笈,可能么?况且还要适合你我这种炼气期就能开始修炼的功法。看来我们是没希望拥有储物空间了。”

经周龙艺这一说,两个人顿时有点气馁,蒙放虽然不太明白,不过看他们这样子,想想也知道是件很难的事,那拥有储物空间就算是很值得骄傲的事了。

蒙放很好奇,但嘴里刚刚又含了一口酒,说不出话来了。周龙艺和吴明生两人也不再管蒙放了,唏嘘叹息了一阵,一壶酒见底了。周龙艺央求说:“再来一壶好不?”

吴明生抬头望望天,还没亮,但却看到了远处好像有火光。船转过一个弯,果然看到了极远处岸上好多人围着一堆大篝火。火光映红了天空和江面。

吴明生说:“可不能再喝了,到双归城了,宝明师叔在这里,可别让她发现了。”说完又转头跟蒙放说:“你先把这半杯酒含在嘴里,赶紧回仓室去慢慢的让酒流入喉,再按我说的呼吸吐纳之法炼化就好。你可不能一下就吞下去了哦。”

蒙放闻言,赶紧含了剩下的半杯酒,下楼回到仓室去了。

***

一回到仓室,赶紧坐到床上打坐,按吴明生教的方法开始练习呼吸吐纳之法。

但是这半杯酒含在嘴里,灵气直冲鼻稍,身体内又热流涌动,蒙放渐渐烦躁不安起来,脑子也开始犯迷糊了。含在嘴里的酒也渐渐就流入了喉咙,这又加剧了身体内的热流。终于,晕了过去。

好像过了很久,醒了,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在说话,头顶有股清凉之气灌入,全身舒坦了,但是还是睁不开眼,也说不了话,头痛欲裂,全身上下像似在抽筋剥皮拔骨。渐渐的蒙放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吵醒了,身上还有点痛,但头脑倒是很清醒。蒙放想摸火折子点蜡烛,但是一摸却摸到了肚皮肉。蒙放这才惊觉自己竟然一丝不挂。仓室没有窗户,蒙放只好稍稍打开点门,外面廊道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借着从门缝里跌进来的一点光亮,蒙放找到了丢在地下的衣物,翻出火折点了蜡烛又赶紧关上了门。

只见地上一摊干了的血迹,衣服上也沾满血。蒙放一阵心慌,又有点迷茫。愣了会儿才想起来之前的事,就想着再去找周师兄问一下出了什么事。

找到包袱拿了套干净的衣服穿了,简单收拾了一下,拉开了门走了出来。廊道里多了很多人,三三两两的聚一起聊天。蒙放穿过人群上到甲板。甲板上也聚了很多人,天空艳阳高照,两岸都是平原,绿草萋萋,一望无垠,人群或聊天或看风景。蒙放有点发懵,怎么一下多了这多人?

蒙放回头看甲板仓二楼,门口桌子没了,换了个方木橔,一个穿了棕色道袍的女道士坐在上面闭眼打坐?也许是惊觉有人观望,女道士微微睁开了眼睛。虽然只是睁开一点缝隙,但目光有如雷光,刺得蒙放一激灵,赶紧转头看向别处。好在那女道士瞄了一眼后又闭上了。

这时张勇穿过人群走了过来,见了蒙放说:“你终于睡醒了,看你脸上头上全是血迹,去洗洗吧。”

终于见到熟悉的人了,蒙放赶紧问:“怎么我睡了一觉醒来就多了这么多人了?”

张勇说:“你不知道吗,你都快睡了十多天了。这都快到云尚宗了。”

蒙放又是一阵发懵,张勇就一边催促他去洗一洗,一边跟他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原来蒙放晕过去之后宝船就停靠在了双归城,上来很多刚入选的新弟子,还有一个叫宝明的很厉害的高阶女道士。听说周师兄都被她狠狠的骂了一顿后被罚去底仓刷便桶去了。

蒙放心想:这应该就是吴明生嘴里说的宝明师叔了,原来是个女的?张勇继续说:“这位女道士刚上船就把周师兄和一名瘦高个师兄骂了一顿,没多久就去了你的仓室。我就住你旁边仓室,自然是看到了,你在仓室里光着身子,鼻子上流血不止。她进了你的仓室在你身上点了几下,又在你头上拍了一巴掌,把你平放在地上就出来了。出来后她吩咐你醒来之前谁也不准进你的仓室。谁成想你就睡了十多天。”

蒙放突然打断了张勇说话,问他道:“你是说我一丝不挂,然后她走进了我的仓室?那不是我光着身子让她看完了?”

张勇一愣,随后回过神来,嘿嘿直乐说:“应该是吧,不过你才十岁,看你一下又怎么了?我听说那位宝明师叔都三百多岁了。你那小嫩鸡估计都入不了人家法眼。哈哈。”

蒙放极度无语,又是发懵。三百多岁,想想就有点夸张难以置信。不过一想到自从见到宝船以来,到现在见到的听到的,哪个物件哪件事不是夸张无比,超越认知。喝了一杯灵酒就醉了十多天,竟然没喝死过去,想想都后怕。

蒙放走路都有点分神。张勇领了他去洗了洗,给了他几块山牛肉干,让他先吃点埑下肚子等午饭,又帮他把仓室打扫擦洗干净。

***

吃午饭的时候,蒙放见到了吴明生。吴明生说:“你醒啦。我们俩都刷了十多天马桶了,一身都臭了。这都到宗门别院了,你才醒……”

吴明生满嘴牢骚,蒙放陪笑着,又询问了周龙艺在哪里。回说还在刷马桶:“事是他捅出来的,他要帮我刷,我要不想刷,他就得帮我刷。就许他蹭酒喝,出事了我还跟着一起倒霉,他不刷谁刷,让天王老子来刷?反了他了。”

蒙放闻到他身上一股酒味,知他又喝醉了。

午饭后,蒙放又与张勇来到了甲板。蒙放很随意的扫了一眼甲板舱二楼,那位宝明师叔还在那里打坐。看着也就二三十岁样子。蒙放不敢看了,转头看向船外。

此时河道已经进入一片巨大的森林。两岸古木撑天,密密麻麻的。河床宽阔,河水缓流。

河流发源于断梁山脉西北边的深山高岭之上,过了大双河到双河镇,上游的最大支流东边的小双河在这里汇入。过了双河镇就叫双河,拐了几个大弯出了深山峡谷到了双归城后,双河又改名叫云尚江。云尚江弯弯绕绕经过高原草甸,最后进入了云尚森林,然后一直入海。

此时江面上帆船林立,百舸争流。蒙放站船头,才发现前面不远处还有两艘宝船。

快到傍晚时经过了又一个大城,不过城市只建在右岸,左岸却仍是茂密的森林。城市河岸有三四里,停靠着很多商船。宝船却没停,继续往前走行驶。都看到入海口了左岸却突兀的立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宝船驶出了入海口折而向南沿着海岸线行驶,不久就来到了一个豁口,宝船驶进了豁口,一座巨大的门出现在眼前。门高上百丈,看着比三艘宝船加起来还高。门楣上写着三个字:云尚宗。

此时夕阳刚好落入西海,余辉洒满大门映出一面金光。蒙放看得目瞪口呆,宝船上也一片寂静,大都挤在甲板上,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宝船进入大门,门扇渐渐闭合,后面的栅栏缓缓落下沉入海底。

天也黑了下来,宝船终于停在了码头上,远处的大门渐渐隐于黑暗中。宝船也不发蓝光了,点起了火把。岸上有块坪地,站了很多身人,几处烧着大火盆。还有一条山路蜿蜒曲折的向着山上延伸而去,路靠山体的一边山壁上插着火把一直通向高空。

第一艘宝船上的人开始有序的下船,终于又恢复嘈杂的声音。岸上和船上不时有人喊着,然后又有人回应。

这时就有人喊大家回仓室收拾东西准备下船。蒙放与张勇回到了仓室,没什么东西要收拾,背了包袱站门口等,张勇就凑了过来聊天。蒙放又看见了余志京,就与他打招呼,但他不理,只是站在那里一个人发呆。

等了很久,终于下了船。下船之后有人维持秩序,让大家站成一排排,这时就有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道士过来点蒙放他们这一队,正是与周龙艺在双河镇接蒙放他们的另一个师兄。

蒙放他们这一队十个人,他点完后与大家说:“我叫王幼安,叫我王师兄就可以,接下来三天我都会跟着你们,带你们进入正常生活。你们十个人记得了,一会儿上山跟紧前面的人,到了别院不能敌跑。你们要一直看得见我,我也会站在你们旁边。上了山先吃饭,吃饭后大家准备好道帖,领道袍和房舍门牌,再洗澡,洗澡后就可以回房舍休息了。其间我会一直陪着你们,大家可不要乱跑,两三千人,你要是乱跑我找不到你,你也找不到我,那你小心让巡查逮住了或是让野兽吃了。”说完王幼安就站在了一边。

又等很久,轮到蒙放他们上山了,山路陡峭,一边悬崖一边峭壁。山风呼啸,吹得火把啪啪作响。王幼安在十人间上下走动,给爬不动的人鼓劲,顺带着提醒大家注意安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到了一个坪地,王幼安让大家围坐下休息。看着远处伸向高空的火把,应该还有很高的山路要爬。王幼安一边分了水给大家喝,一边说:“已经走了一大半了,大家休息好了再加把劲就到了。”

休息好了又继续爬,终于在蒙放快要累虚脱前到了一个大院前。王幼安又让大家围着席地而坐休息,说:“我们终于到了,前面大院就是太灵院了。大家等一会儿我们就进去。” 第四章 初入太灵 这一等又是老半天,别院门前的大坪上坐满了人,有些人累得直接躺下了。后面再没有人上来了,余志京就问王幼安:“王师兄,我们这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好饿。”

大家都是八九岁,十来岁。爬了那么久的山,早饿了。王幼安只好安慰大家说:“快了,食堂不是很大,要分批吃饭,大家再忍一忍。”

正说话前边就有人在喊了,王幼安赶紧招呼大家起来,有两个说没力气了,站不起来了,王幼安笑着把他们提溜起来。队伍跟随前面缓缓进入了别院,进门时蒙放望了下门楣,有一块门匾,上书:太灵。

饭食很丰盛,十个人一桌。王幼安却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吃,张勇问:“王师兄你不吃么?”

王幼安回说:“你们先吃,我们带队的都是要等你们入了房舍了再吃,我们不急,爬山也不像你们一样累。”

张勇就明白了,王幼安好歹也是个外门弟子,修行了十年了,与他们不同。

吃完饭,王幼安找了一个灯笼,让大家准备好道帖,带着大家转过很多院门,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院子里很多人,有人站着,有人坐桌前登记,有人在维持秩序。又等了一会儿,王幼安把大家带到一桌子前,桌子旁边坐着一位穿棕色道袍的道士,桌子后坐着一位年轻的道士提笔在登记。

王幼安作揖道:“程师叔好!”

“是幼安啊,把他们叫过来吧。”

于是大家轮流上前。轮到蒙放上前递上道帖,这位程师叔摸了摸道帖,又摸了摸蒙放的左手,把道帖递给旁边登记的年轻道士。年轻道士登记后放一边,就有后面的一位站着的道士拿了去。看了之后递给蒙放一个布袋,王幼安就叫他在布袋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十个人都拿完布袋了,王幼安又领着大家转了两重院落,仍旧是灯火通明。不过这里人声嘈杂,这是在发放物品,蒙放他们看着很是新奇。又是等,好久之后才轮到他们这一队,王幼安叫大家张开口袋跟着,拿了东西就放袋子里,先是洗漱用具,再是道袍衣物等,衣物鞋子有大小,这就要挑捡了,队伍就慢了。

领完了衣物就是洗澡。洗澡要走很远,是在一条山涧里,有个大水潭。岸上点了篝火,有两位穿棕色道袍的道士在岸边打坐,应该是在守护着。大家都扔了布袋子,脱了衣服跳进水里。

深秋了,水很凉,但还能受得了。不时有队伍过来,又有队伍离开。王幼安就站在崖上等着大家,给大家把布袋捡到一块儿。

洗完了上岸,王幼安又教大家穿戴。终于弄清楚穿戴整齐都换上了道袍,把脏衣物鞋袜都打了包背了。

王幼安提了灯笼前边走,说:“咱们再去领东西。”

张勇说:“还要领?”

“那当然,现在先去领被子睡觉。回头还要领锅碗瓢盆,食堂只供三天,以后就要自己煮饭了。”

领完了被子褥子席子等床上用品,大家或抱或捧着,王幼安带着大家去房舍了。走到一小院门前,王幼安拿出一串牌牌,挑了一块,核对后说:“今晚大家休息一下,快要天亮了,我就中午再过来叫你们起床吃饭。刘明月,水部九五三六。”

一个与张勇一样强健的小胖墩站了出来,王幼安交给他一块牌牌,说:“这是你的身份铭牌,可别弄丢了,有大用处。进去吧,这小院就是你以后三年的房舍了。看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应该是有些年头没人住了。你以后慢慢收拾吧。”又转头对大家说:“你们等一下。”说完就随着刘明月进了院门。

过了一会儿刘明月送王幼安出来,王幼安吩咐他关好院门。然后又带着剩下的几人往前走,不远处又是一处小庭院,王幼安拿出铭牌,核对后回头说:“余志京,水部九五三五。”

余志京瘦瘦小小的,被子捧着挡住了头,答应了。王幼安见状笑了笑,帮他拿了被褥,送他进去。

如此这般走走停停,一个一个的分配下去。张勇是分到了九五三〇,却一直没喊到蒙放。终于九五二八也住进去了,站在院门外的蒙放心想:下一个怎么也该我了吧,最后一个了。

王幼安出来,帮蒙放拿了被褥,领来到最后一座小院,核对了最后一块铭牌。说:“这就是你的房舍了,九五二七,进去吧。”

说罢推开院门进到里边,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台阶上都长满了青苔,一栋小房子立在院子中间。推开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里有一大石床,还有石桌石椅,后墙还有一扇门通向后院。

王幼安施了个小法术清理了石床上的积灰,说:“先把东西都放床上吧。条件就这样,你将就一下慢慢收拾吧。”蒙放听言,放下东西,从布袋里找出领来的蜡烛和火刀火折。点了蜡烛,房间里亮堂了许多。

王幼安把铭牌交给蒙放说:“记得关好门窗,虽然没有大型妖兽,但小野兽蛇虫虎狼你现在也打不过,可别给叼走了。我先回去了,中午我会来叫你起床。”

蒙放把王幼安送到院门外与王幼安告辞后关了院门,进了房间里关好房门,在房间里左转三圈,右转三圈。一拍脑门自言自语,自问自答道:“我的修真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吗?应该是吧,就这样开始了。开头有点不顺畅,睡了十多天,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这刚来就是要大扫除,与想像中的不一样,有落差,但好像就是这样真的开始了。”

窗户有点泛白,快要天亮了。

***

中午时,王幼安来叫了起床,蒙放起来找水洗漱,院门旁有一大石,石头底下就流出一股细小的山泉,架一根细竹笕引到一大水缸里。水缸久了没清洗,有点脏。

洗漱完,大家集合去吃饭。吃了饭王幼安说去借点工具,大家回去除一下院子里的杂草。但是去到杂物院,没有借到工具,被别人先借走了。王幼安就说过天再来借,今天先领东西。

领借东西比较多,除了锅碗瓢盆,还有水桶麻绳斧子砍刀菜刀菜板油盐酱醋等等一大堆,东西很多,又比较零散不好拿回去。王幼安就教大家把小东西放桶里,盆里,用麻绳捆了找根棍子挑回去。

东西还是有点多,只好分了两次往回挑。 第五章 初体验 东西领回去后,王幼安见天色还早,又带了大家参观太灵院。

太灵院很大,好似一座山峰削平了峰顶,太灵院就建在峰顶上平台上。有很多房子散布在四周树林中,这是弟子们的房舍。中间是一些大殿建筑群。

王幼安带着大家来中心大殿,这里已经有很多人也来参观。在大殿外的广场上,有一幅石刻的地图。一个也是带队的人在讲解,说:“四周都是房舍,北边的叫水部,东边木部,南边火部,西边金部。金部是住着女弟子,大家要多多去看望一下我们的师妹啊。”

大家都哈哈大笑,只有旁边几个女弟子直皱眉。那人又接着说:“西面有一条上山的路,就是昨晚大家爬的那条山路,那条路我们很少走,只有去乘坐宝船时才会从那上下。东北面也有一条路,那是我们以后会经常走的路。那条路可以下到云尚森林,然后再下到云尚江南岸码头,从码头可以坐民船过江,江对面就是我们大岑国的都城:七丰城。大家以后有很多机会去那里玩啊。不过七丰城很大,比太灵院大十几倍,大家可别迷路啊!东南边有一条链锁桥,桥那头是藏书太院,那书呆子才喜欢的地方,大家少去,书里没有颜如玉,真的。书里也没有黄金屋,有咱们也不稀罕。咱们是来学修行的,又不是来挣钱的。对吧。”

王幼安对大家说:“别听他一派胡言。我们走,先去大殿里看看。”于是大家随着王幼安走进了大殿。

参观完几间大殿,天就黑了。只好先去吃饭,吃完饭王幼安又提了灯笼送大家回去。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蒙放回到房舍,辞了王幼安,关上院门。回到房间里,烛光摇曳间,却看到石椅背上站了一只麻灰色猫头鹰。鹰嘴里叼着一张黄符。两只大眼忽闪忽闪的盯着蒙放。

蒙放很吃惊,想了应该是刚才去送王幼安时没关门飞进来的。蒙放看了会儿猫头鹰,暗想:这鹰那么小,不至于把我叼走吧。这云尚宗稀奇古怪的,小猫头鹰不会变大鹏鸟吧。

互相看了会儿,蒙放决定不理它,先上床睡觉。哪知蒙放刚动手准备脱袍时,猫头鹰却把嘴上叼着的纸符吐在了地上。蒙放好奇,想捡了看看。哪知手指刚碰到纸符,纸符却自燃了。

随着纸符自燃,一道轻柔又略带俏皮的男声响起:“嘿,水部九五二七,您好啊!我是上一届的水部九五二七。七年前我就离开了太灵院,但是三年前我又去了一次。那次我把我已经用不上的东西弄了一大盒子,埋在了门口水缸底下。所以,如果你的接引师兄让你拔草整洗水缸,你可得在他没看见的时候偷偷的把盒子挖出来藏好哦。盒子里面全是你用得上的东西。比如很多钱,你可以什么都去买而不用自己去挣钱了。在别院花钱的地方很多,你只要不是大手大脚,估计花个三年还是可以的。我在里面放了一封信,里面详细注明各种东西的用途使用方法,这些都是你的接引师兄和训戒师兄们不会教你的。我现在在外历练,因为一些原因无法返回宗门,没能参加此次别院弟子遴选和亲自接引你们上山,很是遗憾,只能让咪咕头带这封信符给你。咪咕头就是这只猫头鹰啦,你帮我照顾它一段时间好不?不用喂它,它会自已去云尚森林寻找食物。你只需给它开下窗户或房门,让它进到屋子里休息就好了。另外你要多跟它说说话哦,要不它会以为你不理它,不喜欢它,它会寂寞会抑郁的。它如果送你礼物你要开心接受哦。嘿嘿,谢谢了!”

火灭了,声音没了,蒙放呆愣了会儿,看着这只猫头鹰,说:“这也可以?”猫头鹰盯着他,不吭声。

蒙放又到外边看了看水缸。水缸有点大,蒙放一个人翻不倒。再说黑灯瞎火的也不好去找人帮忙,张勇离得还有里多路呢。还是等白天再想办法吧。

心里存了事,蒙放就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的最后是坐了起来照着吴明生教的练习起了呼吸吐纳之法。

***

早上时天刚蒙蒙亮,王幼安就来叫起床了。集合后王幼安带着先去借了工具,再吃早饭。

吃过饭后王幼安就督促大家回去打扫庭院。蒙放赶紧回去,围着水缸转了几圈,试了试,还是翻不倒,只能先放着回头再想想办法。

快午时,王幼安来了,蒙放正拔草。院子里荒草太多太高拔草一上午了还没拔完。王幼安问后院草拔了没有?

蒙放说没有,王幼安就打开了后门。后院有一棵大树,草也很茂盛,都比门还高了,完全遮挡住了,王幼安就说:“你的这后院是紧临着悬崖的,可要小心了。”

说完就动手帮忙拔草。蒙放说:“师兄你施个法术把草除了呗。”

“我的法术也不太熟练,用火球术烧又怕把房子点着了,我又不会施雨术,别的能除草的法术我又不会。”

蒙放无语,只好弯腰拔草?两个人干了个把时辰终于清干净了后院的杂草。

后院果然是临着悬崖,悬崖高几百丈,王幼安说下面就是云尚江,江对面就是七风城。只是今天下面有云,挡住了看不见。

太高了,蒙放往下看了一眼有点害怕。王幼安说:“以后在这装上栏杆就会好很多。”

两人又来到前院,蒙放很想叫王幼安帮忙翻一下水缸,又怕他发现水缸下面的秘密,终究还是作罢。

王幼安走了,又去别人那里转悠督促去了。蒙放又围着水缸转了一圈,想着从水缸底下边边上掏,看能不能把东西掏出来。拿了锄头试了试,泥土比较松,能行。蒙放就去关好院门,趁着王幼安刚走赶紧挖。

很快就挖到了盒子,蒙放大喜,拿水洗了泥土,打开看了一下,有一封信,还有银票碎银两和一堆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蒙放赶紧回屋藏在旧衣服的包袱里,心里还直扑扑。这时听得前院有人敲院门,蒙放打开门,是隔壁的叫一起去吃饭了。

下午继续干活,晚上大家都比较累,早早的就散队回去睡觉了。 第六章 宝盒 蒙放关了院门,关好门窗。那只猫头鹰白天出去溜达了一天,晚上回来了,仍旧站在椅背上盯着蒙放。蒙放不理它,拿出盒子。

白天匆匆忙忙看了一眼,没看清楚,现在再看吓一跳。银票一大把,一百两的有七张,五百两的一张,一千两的有三张,五千和一万两和各两张,还有一张十万两的。此外还有碎银若干,手掌大的金叶子十片。

蒙放不知这些钱到底能买多少东西,但知道绝对是很多很多。别说花三年,就是花三百年也花不完了。心底直呼上一个水部九五二七真是大富翁啊。

盒子里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一个厚厚的大信封。蒙放拿出信件打开,读了起来:

水部九五二七,你好啊!很高兴你能来太灵别院,并入住这间房舍。

想来咪咕头已经把我的信符送到了,请你对它好一点。

下面我就以一个过来人跟你说说你将要开始的生活吧,希望你看了之后能少走弯路。

来了太灵别院起始立心就是要在三年内进入炼气期五段。其他的都扯淡,外门弟子也不行。为了这个目标一定要努力修行,别怕吃苦受累,有时挨骂受辱也忍着。

当然要想达成目标还是要有一些辅助手段,再加一点点运气。别院发下来的修行手册子上有三十七种呼吸吐纳之法,你可以每一种都试一下,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一种。你的训导师兄会给你们讲每种方法的成功率,并建议你们练哪一种。你别听他的,自己揣摩。一般来说是哪一种方法你练的最舒服,轻松,就哪一种,这个就是靠点运气。

东北下山的路到山脚有个岔路口,往北走的是去码头去七丰城的路。往右走,大概三百多里,在森林与草原交界的地方,有个修行者交易的坊市。有很多散修会来云尚宗周围交易一些东西,有很多你用得着的东西都不用灵石交易。那是一处重要所在,要经常去。去那地方宗门太灵院是不让去的,主要是怕路上不安全,但一般不会管。

要与接引师兄、训导师兄还有督戒师兄们多接触,搞好关系,说不定就帮上忙了。当然能与师伯师叔们或者是穿棕色灰色道衫的搭上关系就更好了。

我留下的东西大部分都有可能提高些许炼气的概率,下面是这些东西的使用方法……

东西有很多,信上也写得很详细。蒙放对照信上所说一一辨认学习。花了大半夜才看完。

最后一件是一个玉盒装着的妖核,信上说开启一个隐藏任务会用到,详细介绍了任务步骤,注意事项,并建议立马准备开始任务。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去完成这个任务,因为任务是在云尚宗丹坊主事那里结束,能得到一颗凝气丹。凝气丹能极大提高炼气期段位提升速度。这种丹药无价无市,用材贵重,难以炼制,需要炼丹宗师才能完成。但是凝气丹却只有炼气期可以用,于是没多少炼丹宗师愿意去炼。所以一般都很难见到。

***

看了半夜信,蒙放早上起来时有点睁不开眼。

上午照例继续修整小院,下午王幼安带了材料工具来,帮蒙放在后院屋檐下垒了个小灶台,又在悬崖边立了道简易栏杆。

晚上吃了饭又领东西。这次是领得灯油米菜茶叶等。完了王幼安跟大家说:“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房舍没整理好的要继续弄,从明天开始就是督戒师兄们来管理你们了,他们很严格的,要小心受罚哦。明天早上我会带你们再去领一次东西。明天早饭也是最后一次免费的饭食了。中午你们就要自己想办法吃饭了。发的东西,有些吃的会发一个月,有些半年。不发了就要掏钱买。所以你们在这里除了学习修行外,也要努力挣钱哦。挣钱主要是靠做任务,过几天训导师兄会教你们怎么做任务。我以后也会来讲课的,主要是讲裁剪方面的知识。如果大家想学做铠甲法衣道袍可以来听一听我的课。”

大家议论纷纷,余志京就问了:“我年纪小,力气也小,挣不到钱怎么办?”

王幼安回答说:“别院会看情况减免或是反还或是补贴,但是不多,主要还是要靠自己想办法。”

又有人问了:“犯了错,督戒师兄会怎么惩罚?罚款么?”

“惩罚有很多方法,罚款也是一种,过几天督戒师兄会讲,以后大家也会慢慢明白。”

大家七嘴八舌,问题也五花八门。王幼安一直耐心讲解。时间不知不觉间流走,马上就到子时了。王幼安最后说:“大家都别太担心,所有的问题都慢慢会有解答的。今天都回去吧,明晚开始就要霄禁了,子时开始就不能在外面了,都要进房舍。也不能在别人房舍过夜。逮着了要做半个月义工的。记住了,都回去吧。”

王幼安催了几次,大家才散去。这次王幼安没再一个人一个人送回去,而是给了两支小火把,让大家在领东西的地方就自行回去。

回来得晚,咪咕头在后院里的大树上睡着了。蒙放打开后门,呼唤了两声才醒来,扑棱着飞进屋里站石椅背上。石椅子太沉,蒙放搬着费劲,就不坐了,多是坐床上。

又是劳累的一天,蒙放倒头就睡了。第二天早上,跟着王幼安又去领东西,但是人太多,于是就先去吃饭。吃完饭了,领东西人少了一点了。

领东西时,一人一个小布袋,东西都放里面了,是纸笔墨砚,还有三本小册子。一本较厚的是《太灵院弟子守则》;一本是《集气篇》;还一本是课程表,记录了未来一年的所有课程信息。

王幼安带大家到中心大殿,在门外时,王幼安回过头来说:“进去之后我就交了任务,以后大家就靠自己了。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大家努力吧!加油!”

说完王幼安与大家作揖,转身进了大殿,大家鱼贯而入。此时蒙放才发现王幼安又穿了件左袖上绣了'云’字的道袍。蒙放走最后,望了望大殿广场,广场上也有很多队伍在听接引师兄的最后一次讲话。蒙放叹了口气,扭头转身也进了大殿。 第七章 草原花之错 大殿内摆满了蒲团,坐了很多人。王幼安指引大家坐下后,走了。又过了很久,直到所摆放的蒲团都坐满了人,后面大门才关上。大殿上方坐了三个穿棕色道袍的道长,左袖口都绣了个'宗'字,左边那个字是白色,另外两个是紫色。下方还站了很多人,也都穿着绣了字的衣服。

“叮……”上方正中间的道长敲了一下铜罄。大家就安静了下来了。

有一人上前与三人作揖,道:“禀告师伯师叔:康和七十五年遴选弟子共三千一百六十三人,特招录弟子五名,共三千一百六十八名。现已全部到齐,经验明准确无误。有名册在此,请过目。”

“呈上来。”中间那位道长轻喝道。

此时有另一个捧了木盘的道士上前,木盘里放着一本厚厚的名册。中间那位道长接了,随便翻了两下,抬头说:“我姓方,是本届太灵院院长。欢迎大家来到本宗太灵院学习。再过两个月就是过新年了,有政令明年改年号:平丰。那明年就不是康和七十六年了,应该是平丰元年。你们也就是平丰元年届弟子了。接下来三年,我会与大家一起共同生活学习……”

院长说完,他左边的道长接着说:“我姓童,是本届太灵院督戒团掌教。”

童堂教说完剩下那位道长自我介绍说:“我姓李,是本届太灵院训导团掌教。”

三人完后又有几个人上前自我介绍。完后方院长讲话,哇啦哇啦说了一大堆。然后又是童掌教,然后又是李掌教。

蒙放是没在意听,翻着手里的课程表。终于院长总结陈词,完了大家才出了大殿各自散去。

出来的时候,蒙放再次见到了姜秀,宽松的道袍,上面顶了个小脑袋瓜子,梳了个道髻。模样有些滑稽。过来与余志京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又与蒙放和张勇点头招呼。然后各自走了。

蒙放有点迷茫,不知道要做什么了。张勇说:“回去煮饭吧。”

蒙放心想:别院不管饭了,也只能回去煮饭了。不过蒙放还要去捡点柴。山上到处是参天大树,掉下来的树枝干透了之后很好烧。蒙放绕进了山林一边往回走,一边捡点柴。回到房舍,取了锅碗开始煮饭。

咪咕头没去森林里觅食,站树枝上好奇的看着忙碌的蒙放。

吃过饭,蒙放拿出来了那本《集气编》。坐在床上翻看了起来。

下午没课,第二天也没课。接下来几天,有课蒙放也没去听。他一直在房舍里练习集气的各种呼吸吐纳之法。

以前吴明生教的方法正是上面的第十二种,蒙放按照上届水部九五二七的说法,试过了所有的方法,觉得还是这种方法最适合自己,也许是多练习了几次的原因,也许是喝了吴明生的灵酒的缘故。

选择了方法,蒙放就照着练习。如此这般练习了半个多月,好像没什么用。蒙放决定休息几天,去上几天课。因为有些课程必须第一个月就上完,后面不会再重复开课了。

白天上课,晚上练习吐纳,这样子过了几天,仍旧没什么反应。有一天,蒙放正上着一堂大课,发现前面不远处坐着一个人,背影像张勇。等下了课走过去一看,果然是他。蒙放与他打了招呼,二十多天没见了,张勇见了蒙放也很高兴,两人边往房舍走边聊。

张勇说:“我前几天去做任务的时候,见到了余志京,他说他已经感应到一股热流了,与书上写的一样。要是真的,那他以后只需照着练,多半能成功,但是要三年内达到炼气五段才能做内门弟子,十年内到只能做外门弟子了,要是十年以后才成功,一般都不会有多大成就,此生能到炼气九段也就到头了,筑基是根本不可能了。天赋不行,再努力也白搭。听传闻说三百多人有一层已经感受到了热流涌动。”

听闻有三百多人感受到了,蒙放心里多少有点着急了,张勇说他也没有感受到,两个人顿时有点泄气。蒙放就把自己选择呼吸吐纳之法的方式告诉了张勇,张勇说:“我是选了训导师兄推荐的成功率最高的方法,原来是这个问题。”

蒙放说:“那我也没有感受到啊。”

晚上,蒙放决定先开始做任务了。白天张勇说他们都是做任务挣钱,蒙放有钱,不用去做任务就吃喝用度不愁了,可以省下很多时间用于练习。但是一味的练习也不一定有效果,所以决定开始做任务。

当然蒙放不会去做那些宗门别院发布的挣钱任务,他是决定开始做那个得凝气丹的隐藏任务。

***

上届水部九五二七大篇幅讲解了这个任务,说:这个任务是水部九五二七传承的秘密任务,不知前面哪一届水部九五二七给这个任务取了个名,叫:草原花之错。自这个任务被发现以来,一直是水部九五二七的专属任务而届届相传,一直没有断过。

信中说:不管有没有完成任务,都要在离开太灵别院之前把任务重新记录下来,藏在房舍里,等待下一届的水部九五二七。如果手头宽松,那就再留点钱,这任务要费点钱,也有一点危险。

这个任务分三步。任务是不可逆的,一个人也只能做一次,并且是在第二步任务完成后,选择结果时,如果选择了第三步刚好有凝气丹的这个子任务。那后面再做完第二步任务的人,选择第三步任务时,就不会有得凝气丹这个任务选项了。

信上说得有点绕,简单点的意思就是:只有一个人能接到得凝气丹的那个任务。

十年只有一枚凝气丹,谁先接第三步任务就能接到凝气丹任务。但是这个任务一直是在入住水部九五二七的弟子之间传承,到现在任务还没被其他人发现。

第一步任务的开始是去别院任务大厅接一个普通的代购或是搬运任务。任务攻略对这个起始任务的要求做了一些限制:这个任务必须是去七丰城的,一个人能做但体积尽量大一点。解释是:一个刚入别院学习的弟子,多半不会用到储物袋,东西又多,那就可以向任务发布大殿的值守师兄申请领一个大一点的口袋用于装货。这个申请来的口袋上,会卡一个云尚宗徽标,这个徽标是临时加上去的,接任务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这个徽标。蒙放现在刚入太灵院学习,只有这一个方法可以弄到。 第八章 开始任务 蒙放来到任务发布的大殿,里面人山人海,嘈杂吵闹的像个街市。四周墙壁上贴满了任务消息,中间也摆了一排排的栏板,上面也是贴着任务消息。大家都在挑选适合的任务,毕竟吃喝拉撒都是要花钱的。

任务分门别类,蒙放是有要求而来,直接找了运送、购买类消息板。这类任务大多货物量大又重,是给在别院讲学管理又有空闲的师兄们准备的,对于没有储物手段的新入院弟子不太适合,所以没多少人围着。

蒙放一边看任务消息,一边悄悄观察周围情况。半个多时辰后,终于给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合适的任务。

任务很简单,去七丰城取冬装样品,交到别院杂事房。样品有两套,男女各一套。另外还有鞋袜、氅衣、披风、斗篷等。报酬是一两银子。

东西有点多,但蒙放觉得能背得动。于是便取了任务消息纸,去任务领受处找当值师兄。一位女冠接待了他,说:“这个任务要去七丰城,三天内就要回来。你能申请得到下山么,东西有点多,你又没入炼气,无法使用储物袋。”

蒙放回说:“师姐放心,既然宗门没有规定不准下山那就能申请的到,我可以的。至于没有储物袋,我向你申请一个大点的,能装得下货物的布袋,到时候我用麻绳捆了背回来。”

“你倒是很自信哦。刚入别院才一个月不到,确信了能申请下来?这是紧急任务,马上就入冬了,冬装样品都没拿回来。要是在你这耽搁了,那三千多弟子就要挨冻了。你要是完不成,惩罚会很重的。”

被她这么一说,蒙放也有点没底。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没问题的,师姐不用担心。”

好说歹说,当值师姐最后还是把这个任务给了蒙放,在他的身份铭牌上做了任务标记。又借了一个大布袋给他。

任务攻略上说:下山的机会是可以申请的,那批准与否就看如何操作了。如果还没有与当值的督戒师兄们混熟,可以考虑一个百试百灵的方法——贿赂。

蒙放没什么东西拿得出手,但是有十几万两银票。那些督戒师兄们总有一些生活上的小烦心事,用灵石解决大贵。用金钱更划算。比如,发布个任务,请人洗衣服,打扫卫生这种小事。所以直接给银票应该是可行的。

但是蒙放运气好,准备好的银票没贿赂出去,因为碰上熟人了。

督戒堂当值大殿里,和蔼可亲的,胖胖的周龙艺周师兄听蒙放说要去七丰城,一脸惊讶。完了笑咪咪的,轻声细语的说:“都怪师兄我,让你喝那么醇的灵酒。唉!这脑袋八成是那顿酒给喝坏了。师弟乖啊,咱不下山,师兄请你吃饭。听话啊,在这呆着,等晚上去我房舍,咱煮饭吃。我还有半块玉面猴菇,那是很上品的食材,咱炒了吃。”

“师兄,饭咱们晚上吃,七丰城我明天去,不耽误。你还是帮个忙准了吧。要不我任务都接了,完成不了要挨罚的了……”

“你这屁孩子咋就不听话呢?下山路那么远,七丰城又那么大,你要是丢了,找不到回山的路。或者让人贩子拐了怎么办?七丰城可是真的有人贩子的。你以为还是你们小双河边的小村庄啊。”周龙艺就是不许。“任务接了,我帮你退了。没事的。”

蒙放有点心焦,说:“师兄怎么样才会同意啊?”

周龙艺笑咪咪的看着蒙放着急的样子,说:“你为什么非得去七丰城?接这个任务一看就是找借口。”

“上一届水部九五二七给我留了一点东西,放在七风城了,我得去取。里面应该有些钱。我要是有钱了,就不用为吃喝拉撒犯愁操心了,那就有更多时间安心修炼了。”真实原因蒙放自然不能说,撒谎是任务攻略上给出的办法。

“撒谎,骗子。”

……

继续软磨硬泡的,求了老半天,周龙艺才不情不愿之下,在蒙放的身份铭牌上做了下山资格标记,准了三天。

***

时间紧,任务重。周龙艺说一起吃玉面猴菇,蒙放都谢绝了。

任务攻略上要求连夜下山,卯时前下到江边码头,坐第一艘渡船过江。蒙放回房舍草草吃了点剩饭,整理清点完,想了下确定没有遗漏了。就带了干粮、火把开始下山。

东北边下山的路比西边的好走,虽然也是一边悬崖一边峭壁,但是路宽能行马车,也没那么陡。

下山两个时辰后,约摸一小半了,来到了云尚森林边缘。路在这里分了岔,往东偏南的路是可以穿过云尚森林去往东边的草原。往北边的路是继续下山去到河边码头,搭船过江就可以到对岸的七丰城了。

岔道口有一间凉亭,巡山的督戒堂师兄们在此休息。见蒙放一个人摸黑下山,很是讶异。盘问一下又检查了身份铭牌,没问题就让他过去,又叮嘱注意安全。

蒙放本来也想在此休息一下,但有几位师兄在此,怕他们闲谈盘问,就没休息继续下山。

悬崖上和峭壁上也满是参天古松生长在石缝间,路上很是阴森。蒙放一个人走着,心里有点害怕。往下还有一大半山路,还要走三个时辰,蒙放总想着能有一个同路人能追上或被追上。但是一直到河边也没有。

河边滩涂上有个小村庄,几十户人家,码头就在村庄西边。有候船长廊,几个赶早去城里卖菜的菜农,围坐在一小火堆旁。

虽然一路心惊胆战的,但总算平安到了江边码头。蒙放熄了火把,走进长廊,卯时没到,天还没亮。蒙放抱着大布袋,坐长廊边的木板凳子上,靠着栏杆,趁着船夫还没来,开始打盹。

任务攻略上说:让船夫看到宗门徽标是任务继续的前提。

所以,蒙放打盹时,怀里抱着布袋,并刻意把徽标朝外,并且火光能照到,确保船夫一来就能看到。任务攻略说:不能让船夫觉得你是特意让他看见徽标的。所以蒙放觉得这样船夫来了就要从他前面过,稍微瞄一眼就能看见。不会显得刻意。

但是船夫是撑船来的,来了就招呼大家上船,没从蒙放面前过。蒙放没睡死,只能跟随大家一起上船。船夫是一位老人,六七十岁,很普通的行船水手打扮,抽着旱烟,站船头迎船客。

蒙放最后一个上船,上船时仍然抱着袋子。上船后船夫就把跳板抽回船上,摇着撸浆开船了。

任务攻略上说:船夫会问:“你是山上下来的吗?”蒙放确定他看到了布袋上的徽标,但船夫却没有说什么。蒙放有点失望,站在船上有点失神。 第九章 门票 船行驶得很快,一盏茶功夫就到了对岸。此时天已大亮,码头上人山人海。渡船上的船客都下船了,蒙放也准备下船。此时船夫走了过来,问道:“这位小仙师可是从山上下来的?”

终于还是来了,在一阵失望之后,又有了希望,蒙放心底里很是激动。很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底情绪,回头望了下船夫,按任务攻略上回话道:“是的。”

“这是要进城里去办事么,多久能回来啊?想请仙师帮个忙。”

蒙放说:“去城里取点东西,今天下午能回。有什么事要我去办的你说。”

船夫笑呵呵的,说:“那就烦请仙师帮忙去贤塘集的张记渔具店买张渔网,再买一根渔杆。店老板认得我,你就说是渡船老船夫要的他就知道了。”说完老船夫敲了敲旱烟斗,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递给蒙放。

蒙放注意到了老船夫敲烟斗。任务攻略上说:“船工求办的事要完成,给船工额外买点东西才是关键,根据船工的不同看着来买。比如上届水部九五二七碰到的船工是个姑娘,要帮买几块布料,就顺带着买点烟脂水粉。”蒙放心想:这老船夫有吸烟嗜好,买点烟丝烟叶再合适不过了。

接了银子,与老船夫告别后上了岸。岸边上是石阶,宽有几十丈,横接整个码头。往上是几百阶台阶,几十丈高。上面是街市。台阶上上上下下人来人往,渡船很快又坐满了人驶离了码头。

时间急,任务紧。贤塘集在城西西南,离码头倒不是很远。但取道袍样品的成品衣店却在城南的上棠集。七丰城很大,即使一个城西,一个城西南,仍是太远。走路肯定是来不及的。街上有马车,也有各种低阶妖兽拉车。蒙放头一次见妖兽拉车,有点害怕又有点新奇,雇了一辆妖兽拉车。先去了贤塘集张记渔具店,与店主闲聊了两句老船夫吸烟,得知了老船夫经常去隔街的一家烟草店买烟,于是就去买了两斤上等烟丝。

午后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赶着去城西上棠集,找到成衣店,说明来意,并出示了身份铭牌。店伙计验明之后,拿了样品,用油纸包好,往布袋里装,满满一大包。蒙放背了,又去买了吧大雨伞,想着还要走夜路,又买了水靴,防水灯笼等。

坐了妖兽拉车往码头赶,下雨了,街上行人不多,拉车跑得很快。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码头。

老船夫还在码头等,见蒙放来了,赶紧上岸来帮着拿东西。上了船也不再等人了,摇了船就过江。

蒙放拿了渔具和烟草放船仓里,与老船夫说:“大爷,渔网和渔杆子给你放这里了啊。听那店老板说你好抽两口旱烟,我就另外买了两斤烟丝给你。你给的那锭银子太多了,他们都找不开,我也找不开。那这锭银子我就还给你,这些东西就算是我买了送给你的了。”说完掏出都老船夫给的那锭银子,塞到了老船夫的怀里。

老船夫在摇浆,停了伸手要来拦。嘴里说:“这如何使得。平白无故的劳烦你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还让你掏钱就不好了。”

老船夫停了船浆,船就在江面上停了,又下着雨,只好又摇浆。这就没拦住蒙放往他怀里塞银子。

蒙放跑回船仓说:“大爷,你也别客气了,这也值不了几个钱。再说了这么晚了,下着雨,你在码头等我那么久,只为渡我过江,我还心里过意不去呢。”

客气话说完了,按任务攻略要求,代买的东西买了,额外另买的东西也买了,银子也还回去了。接下来就看这老船夫是否领情,满不满意了。

按照任务攻略上所说:如果船工满意了,就会给一个东西,是什么不一定。但给的东西就是下一个任务开始的道具,船工也会说明怎么用。不用不好意思,东西再贵重也收下。千万别再客气,要不船工可能收回去不给了。如果船工不满意,那就不会给,也不能索要。也就是这个任务办砸了,回别院重新接任务,申请下山再重新来过一遍,只是不能再碰到这个船夫就好了。要是还不行,那就再来,第一步任务可以重复来,直到得到下一个任务开启的道具。

渡船很快到了南岸,老船夫又帮着把布袋送到候船长廊。蒙放心想着:难道不满意?任务任务办砸了要回去重新来过一遍?

点了灯笼,背了布袋,蒙放准备上山了。老船夫又掏出银子来塞与蒙放。蒙放只好放下背包,掏了银子又要上前还给老船夫。心里骂道:你个老头,有东西就给我。银子我有的是,差你这丁点银子。没东西给就赶紧滚蛋。嘴上却说道:“大爷,真的不用了。”

老船夫见蒙放真的不肯接钱,只得作罢。从怀里掏出一张牛皮纸,递与蒙放说:“既然仙师执意不肯接钱,那给你一张斗兽场的门票。这是前几天一个船客送的,我也没空去看。你要有空就去玩玩,没空就拿去送人。”

蒙放装作好奇的样子,接过在灯笼下晃悠着看一眼。只见牛皮纸上写了'培迪斗兽场',下面写了时间场次坐位信息。字体刚劲有力,上面有荧光流转,像是一张灵符。蒙放装作很感兴趣说:“如此我就谢谢你了。我没去过斗兽场,一定要去见识见识。”

告辞了老船夫,蒙放开始上山。心情大好,第一次下山就拿到了任务道具,可以开启第二个任务了,不用再去接任务下山再去买东西来回奔波了。上届水部九五二七可是跑了四趟才拿到道具,花钱、浪费时间,还弄得身心俱疲,一度怀疑攻略有误。

上山的路仍然漫长,蒙放为了赶时间,午饭也没吃,此时又是一手撑伞,一手提灯笼,怀里有干粮饼却腾不出手来。刚才下船之前总想着任务,拿了老船夫给的门票,就想着赶紧走,没能在船上或者长廊里吃点东西。现在又在上山路上,一边悬崖,一边峭壁,古树林立,路径阴森,天上还下着小雨。蒙放后悔害怕了,该在长廊那休息休息,等雨停了可以点火把了再走,这灯笼光线大暗了,就只能照跟前几尺远。要是雨不停,等天亮了再上山也好。

现在是停又不敢停,走又怕走,返回码头长廊吧,又走了那么远了不想走回头路。脚上虽然穿了雨靴,但裤管还是湿了,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布袋,盖着大油布。还提心吊胆的,就怕路边跑出来一两只害人妖兽,跑都跑不掉。如此身疲心累,说不出的狼狈不堪. 第十章 受罚 爬山路走得慢,又背着大布袋,咬紧牙关,坚持了四个时辰,终于到了岔路口。岔路口有亭子,没有巡查督戒师兄在休息。蒙放进到亭子,放下雨伞灯笼,卸下布袋,点了带着的一个火把插在亭柱子上的孔里。

火光一下子照亮了亭外几丈远,蒙放顿时放下心来。取了干粮饼子吃了起来,打算就在这里休息到天亮再上山了。

坐着无聊,蒙放想着打坐炼气,但裤管湿了不好盘腿,只得作罢。拿出那张门票看了会,收进怀里。又拿出写了任务攻略的那几张纸看了,也收了。再掏出宗门别院发的守则翻了翻,又拿出那本课程表看了看。

就听得头顶传来“咕噜咕噜”的鸟叫声,抬头一看,只见得一只灰麻大鸟站在亭檐下的横栏上,背屁股对着蒙放,盯着亭外在叫着。是咪咕头,蒙放很高兴,喊道:“咪咕头,你来接我了吗?快下来,让我抱抱。”但是咪咕头不理,仍然站在上面咕噜叫着,还拍打着翅膀。

“咪咕头,你在看什么?”咪咕头的反常终于引起了蒙放的警觉,心想:不会那么倒霉,真的碰上了魔兽吧。

虽然有点害怕,但一想到这是太灵院山下,有巡查的督戒师兄,不应该会出现妖兽的。只是一般的虎豹蛇虫,那也是对付不了啊。蒙放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这是上届水部九五二七留给蒙放的,出门时特意带了防身,没想真派上了用场。

亭子外火光照不到的地方,转出一个人。慢慢走到近前,说:“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巡查的师兄。”说罢走了进来。

来人也穿着道袍,个子比蒙放高了个头,见蒙放拿着匕首,笑道:“不用怕了,刀子收起来吧。我是木部七三六三冷炎,你是蒙放吗?”

“你说被我吓到了,我还以为是妖兽,被你吓到了呢。”蒙放收了刀子,问道:“你认识我?”

“咱们是坐一条宝船来的,你在船上睡了十多天。见过你的人都知道。”

蒙放顿时放下心来,说:“你是偷跑下山的?”

冷炎点了点头,问蒙放怎么会在这里,蒙放说了自己的事,又问冷炎:“你就不怕巡查的师兄逮着了?说不定一会儿就来了。”

冷炎说:“怕倒是不怕,只是抓住了罚出公差麻烦。”冷炎说着不怕,却又说:“我还是赶紧走吧,要不真给抓住了,罚我帮他们洗便桶就不好了。”

听冷炎的说话,好像被抓过。蒙放呵呵一笑,目送冷炎身离去。

蒙放抱着咪咕头,上届水部九五二七让蒙放与咪咕头多说说话,但蒙放不知道能与一只猫头鹰说点什么好。就只能干坐着,慢慢顺毛捋着它的头。咪咕头好像很享受,眯了眼趴在蒙放腿上就睡了。

终于雨停了,天也快亮了。蒙放收拾了东西,背了布袋,把咪咕头放布袋上,出了亭子继续上山。

下了一夜雨,清晨的山风有点凉,走了快两个时辰还是大雾迷漫,天也阴沉。

来到太灵院大门外,远远的就看到门口站了一大堆人。走到近前,却看到了督戒堂童掌教站在门口,两边站着十几个人。见蒙放走近,全盯着他,盯得蒙放全身起鸡皮疙瘩,头冒冷汗,心里直打鼓。暗想:我没犯什么大事吧,怎么连掌教都来堵门了?

童掌教也不废话,说了两个字:“铭牌。”

蒙放抖擞着从怀里掏了铭牌递上。童掌教没接,描了一眼,继续说道:“罚你明天开始,去训兽场做工五天。”

旁边就有人上前在蒙放的铭牌上点了一指,做了标记,并拉了蒙放往里走。

蒙放有点发懵,不明所以,又不敢问。只能是跟着往里走,经过大门时,看到了冷炎,在一旁偷偷的笑。

平白无故挨罚,蒙放有点想不开。本来做完了任务,心情大好,经此一事,顿时如当头浇了一盆水,一直凉到了心底。想找个人问问,又不知道找谁,突然就想起了周龙艺。正好要去交任务,顺便去督戒堂当值大殿问问。

来到大殿,当值的不是周龙艺。一打听,原来在后院修补器械去了。又来到后院,见到周龙艺,蒙放迫不及待的叫道:“周师兄,我刚刚回来,在东北大门口见到了童掌教,不说不问,直接罚我去喂妖兽。这是为何?”

周龙艺抬头看了蒙放一眼,轻声说:“怪我,忘了告诉你,没有凝气成功进入炼气期的弟子要下山,是要有一个炼气二段以上的师兄陪同的。其实这条规定在《弟子守则》中有,但是没人在意,也没人遵守。”

蒙放掏出《守则》,翻了翻,果然真的有这么一条规定。但是蒙放仍然不解,继续问道:“既然以前没人在意,也没人遵守。现在怎么就较真了呢?还拿我开刀。”

“因为前天有一位火部的弟子私自下山,在云尚森林北边被人打成了重伤。于是昨天就开始抓违规下山的了。已经有三四个了,你也不是头一个。”

蒙放心底释怀了:不是我一个被罚,那就罢了。估计那个冷炎也是被抓了,不知怎么罚的。还在那里笑话我。

告辞周龙艺出来,蒙放去杂事房交了任务。布袋是要交还的,但是任务攻略上说,那个徽标要想办法扣下来黑了,有大用。蒙放没办法,只能撒谎甩赖皮,说徽标丢了,找不着了。

当值师兄说:“丢了那可就麻烦了,得赔两颗下品灵石。我看你也没见过灵石长什么样,估计也赔不起。那你赔银子吧,算一万两银子好了。”

蒙放心底一阵肉痛:一万两,好黑啊。反正是赖皮脸了,干脆这一万两也赖帐算了。于是说:“银子我也赔不起。”

“那就罚五年义工。”

满打满算在这别院也就只能学习十年,蒙放还想三年内进入炼气五段呢,这义工一罚就是五年,还学习个鬼啊。蒙放想了想,这也不行,于是说道:“我刚被罚了去训兽场做工,你再罚我做工,我脱不开身,做不了。要不你给记个帐,算我欠宗门一万两银子,五年内还清。你看可以不?”

当值师兄微笑着说:“什么就算,拿不出来就是欠。宗门不需要银子,还是欠灵石吧。本金是两颗,利息是一年一颗,不够一年按一年算。你若是现在不给,那就是三颗了哦,明年今天就是四颗了哦。同意就把铭牌拿出来。”

蒙放心底大骂,脸上却现苦色,不情不愿掏出身份铭牌。当值师兄写了一张欠条,拿铭牌往上一划,一道流转荧光渗入纸内。欠条给蒙放看了,签字画押。当值师兄收起欠条。

灵石是什么,蒙放知道,也在宝船上见过,想起来应该是很珍贵的。蒙放后悔了,该给一万两银子。 第十一章 训兽场 按照任务攻略所说,第二阶段任务是比较复杂,事也多,见的人走的路也多。但是老船夫给的门票是要过完年后的,要开春了。现在刚入冬,时间还早,所以任务得停下来了。蒙放决定边受罚做义工,边努力再练习下凝气。

也许是奔波了两天的缘故,晚上打坐时,蒙放竟然感觉到了热流。这让蒙放欣喜万分,过后又强迫自己静心再练,并试着引导热流沿着经脉穴位流动。

练习了一晚上,还是没能完成一次小周天运行。但仍然让蒙放心情大好,连去训兽场做义工也不觉得是挨罚了。

训兽场在别院西南角,远离房舍和中心大殿,位置比较偏僻。有十几亩地,几十间圈舍。其实叫养殖场更合适。为了教学方便,别院是专门捕捉圈养了一些低阶妖兽。这些妖兽需要照顾喂养,宗门就给这里配了一个主事,再给主事配了一个助手。然后再发布任务,招了一些本届弟子干活。蒙放是被罚做义工的,没有报酬。

训兽场是没有大门的,只是篱笆墙或是木栅栏咂出了一个个圈栏。大清早,蒙放走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赶到了训兽场。有几位在此干活的师兄弟们也刚来。蒙放本想问一下主事或是助理师兄在哪里,但大家都刚刚到,也不知道。后来就有人说在圈舍。有妖兽要生产,他们在那里盯着。

听说有妖兽在生产,大家都很好奇,全跑去看稀罕,蒙放也跟着去了。在一间不大的圈舍里,围了七八个人。圈栏里面有一只鹿形妖兽站立着,一个老道长在给按肚子,又有一个年轻道士抱着鹿形妖兽的脖子安抚着,不让它乱动。

过了一会儿,雏兽出了两只前蹄,紧接着头也出来了。老道长就转后面抓了两只蹄子往出拽。“哗啦”一声,雏兽带着血水一下就出来了。老道长右手一甩,一道银色剑形风刃划过,雏兽脐带立时断落。又双手掐诀,后呈托起状,雏兽顿时悬浮起来,有一股微风围着旋转。只见雏兽周身立时升起氤氲之气,兽毛肉眼可见的变干燥,同时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飘散开来。

老道长身穿皱巴巴,脏兮兮的米黄色道袍,稀疏的胡子,灰白的几根头发扎了个小道髻。此时初升的阳光渗过檐缝照在老头脸上,老头满面红光,微笑着,两眼热切的盯着雏兽。

蒙放被眼前一幕震撼到了,这是蒙放第一次见别人施展完整的法术。一股豪气顿时油然而生,心底暗暗发誓:我千里万里,从东到西,横跨整个大岑国。不是来学习入仕治国的本领,而是来修习此等仙神之大道。即使前路漫漫,荆棘满途,终不负此心……

也许是心有所感,老道长转头往蒙放这边扫了一眼。回头继续盯着雏兽。

此时雏兽全身已干,老道长将它放回地上,挣扎了几下,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年轻的道人放开了母兽,也是很高兴。说道:“劳烦师伯了。”

老道长脸一沉,佯装发怒,说:“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打发我?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来,为了兽崽子能顺利降生,我是起早贪黑,割草打水,刚刚又花费大法力助产。我容易么?”

老道长说完又装模作样的转脖子,捏捏胳膊,蹬腿蹦了几下,又扭了扭腰,显得好像很劳累一样。年轻道士听完不干了,回怼道:“拉倒吧,你还割草打水。谁不知道这几个月都是我在照顾母兽,怎么的就成了你的功劳了?要好处没有,烂命一条。你要嫌不够就把兽崽子也带走吧。”

“呵呵,死猪不怕开水烫呐。行,你不给,我去找你师父要。”

年轻道士一听找他师父,立马换了一副笑脸,上前拉住老道长说:“师伯啊,我师父就是你师弟。有事好商量嘛,你说怎么办?”

“这才像话嘛。我也不讹你,五颗下品灵石。”老道长一伸手,便向年轻道士讨要。

年轻道士听闻,顿时不干了。甩开手,眄视道:“这还是不讹我啊,可是真心地善良啊!。宰我一刀是准备拿走我一条胳膊呢,还是卸我一条腿?你划个道来。喊你一声'师伯',在云尚宗我是你正儿八经的师侄呢。心不要太黑,给条活路行不行?就一颗,爱要不要。嫌少你就去找我师父要吧。我师父在流纳海渊,要在那里一百年,你有本事去得了你就去。”

岂知老道长立马就同意了,嘿嘿奸笑着立马就回道:“成,一颗就一颗。拿来。”并伸手讨要。

年轻道士一阵错谔,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嘴里喃喃自语:“怎么就不长记性了。”

周围众人哈哈大笑。蒙放起先发懵,随即明白了这是老头道长在与晚辈玩笑,不禁莞尔一笑。刚才看这老道一副道法高深,超然物外的模样。转眼就变得以大欺小,唯利是图的小人嘴脸。

更让众人无语的是,年轻道士从怀里拿出储物袋,掏了一颗灵石。老道长慌不及待的抢了过去,老脸上顿时喜笑颜开,皱纹舒展。珍而重之的收起灵石。说起来这也不是蒙放第一次见到灵石了,想想自己欠宗门的三颗灵石,心里一阵发苦。老道长乐呵呵的回头喝斥大家:“还不快去干活,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怠工偷懒小心我罚你们。”

大家听后,闹哄哄一阵跑了。只有蒙放不知去哪里,想着这老道可能就是主事,可以问一下。

老道长见蒙放没走,好奇的问:“你为什么没走?”

蒙放向他行礼,说明原委,并递上身份铭牌。

年轻道士上前来,抢先接了蒙放的铭牌,回头对老道长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说:“我才是这里的执事,师伯你回吧。”

老道长怒目瞪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说:“呵呵,好大的官威。我还是云尚宗驭兽场大掌教呢。”说完一甩袖,走了。

年轻道士也不再理他,看了看手中的铭牌,递还给蒙放,说:“师弟先过来搭把手,咱整理一下这地方。”

蒙放只能是听从,不过蒙放从小也有整理家畜家禽圈舍,这些活倒也没难度。边干活边与这位师兄聊了起来。 第十二章 修行突破 通过闲聊,蒙放得知了这位师兄叫邓光华,是这个训兽场的执事,已经是炼气九段。按他说的,等这三年过了,这训兽场就会撤掉,他的任务完成了,他就开始准备筑基了。

刚才走了的老道长是邓光华的师伯姓彭,是云尚宗驭兽场掌教。一生放荡不羁,爱开玩笑。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老的混蛋,下面弟子都有样学样,所以驭兽场的几个人都是些油盐不进的主。邓光华的师公有两个徒弟,其中二徒弟就是邓光华的师父。邓光华的师父也收了两个徒弟,除了邓光华之外,另一个叫松桑。让蒙放惊讶感叹的是,这个松桑正是上一届的水部九五二七。蒙放心底暗思:难怪他写的任务功略上,全是些发狠、甩赖皮、偷奸耍滑头的招数。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蒙放跟邓光华说了松桑的咪咕头还在他的房舍里。邓光华见蒙放对松桑比较好奇,就多说了两句。嘴里自然是骂骂咧咧的,说松桑到处欠帐,甩狠易冲动,还到处动手打人惹麻烦,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是蒙放却看得出邓光华对这个师弟充满了溺爱之情,满眼都是骄傲。

松桑全名叫乔利卡里·松桑,是普沣王国人,祖籍连海神洲春林国。祖上跟随普沣王征战东大陆正丽神洲,建国后就留在了普沣王国。所以说起来,松桑祖上还是很显赫的,只是后来才渐渐没落了。

松桑进入别院不到一个月就凝气成功到了炼气一段。但是他痴迷西方龙骑士,发誓要做一名龙骑士,所以转学了西方的魔法学,兼修神武学。为了驾驭神龙,拜了师学起了驭兽。现在松桑已经是八段魔法学徒了,邓光华刚入门十年时,才炼气六段,如今都四十年了也才九段,还要三年之后这一届弟子肄业了才会着手准备筑基。相比松桑,可是差远了。

邓光华有五十来岁了,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的年纪。这让蒙放很意外,驻颜之术自然是要讨教的,邓光华就解释了一番。原来修炼自然就有洗筋伐髓之功,再有宗门有驻颜丹可兑换,自然就可以青春常驻了。

邓光华很健谈,接下来几天,蒙放都跟着他一起做事,没事时就向他请教些问题。虽然很多问题别院都是有安排课程专门讲解的,但蒙放不想去听课。邓光华也是知无不言,很有耐心。本来是来接受惩罚的,后来惩罚过后蒙放还专门接了邓光华发布的任务,特意过来找他。

有了邓光华这位老师兄的指导,蒙放的凝气修练有了快速的进展,已经能平稳的运行一大周天了。别院发的《凝气篇》上写的:运行一大周天,集天地灵气聚集于丹田,一日不散,即为凝气成功,达到炼气一段。按邓光华的说法是,凝气不难,难的是一日不散。人体就如同一筛兜,经脉穴位到处都漏,刚开始只能是多凝气,让身体一天漏不完。堵是要等以后炼气段位高了再慢慢学,等有一天把身体经脉穴位漏气点都堵住了,也就筑基了。

蒙放按邓光华教的,去太灵院药坊买了些加快凝气的普通丹药。又储备了些吃的。就关门谢客,开始了一次闭关。松桑给留了大把的钱,蒙放不用为吃喝拉撒劳神,别人还在使劲做任务挣口粮,丹药更是不敢想,而蒙放已经开始闭关了。这让一众与蒙放相识之人很是无语。

***

蒙放这一闭关,差不多就三个月,过了年才出的关。这三个月的闭关,蒙放不仅能聚灵气在丹田达一整天才飘散,而且还照着《凝气篇》上记载的几个小法术开始炼习了。这是很大的进步,表示已经进入炼气期一段了。

蒙放欣喜不已,出关后立即去了中心大殿,找到当值的训导师兄,验证了段位后,马上领了一只制式储物袋。

***

之所以出关,是因为要继续任务了,老船夫给的那张斗兽场门票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场了。

在云尚江入海口南岸,沿着海岸线有一排高耸入云的山峰,具体是三十六峰,常年云雾缭绕,不见真容,这便是云尚宗所在。紧挨着入海口的是太灵院所在的山峰。往南有铁链桥连着另一座山峰,这是云尚宗藏书太院所在的山峰。云尚宗藏书太院闻名天下,各种经书秘籍应有尽有,被称作天下第一藏书院。有传闻天下已知的修行书籍,有一大半在这里都有收藏。一个人想看完这里的所有书,那得上几千年。云尚宗自开宗立派以来就有收藏书籍秘笈的传统,几千年下来的收集,自是海量。为了放下这些典籍,云尚宗历代都有修建藏书楼。如今这山峰上已经形成了几百栋藏书楼的庞大建筑群,占到云尚宗所有建筑的十之七八。

刚入别院的弟子也是可以到藏书太院来看书的,只是很多秘法典籍需要宗门贡献兑换了才能看得到。

但是蒙放今天不是来看书的,而是要穿过太院,去往后面的其他山峰,具体来说是要去往器坊所在的山峰。这后边的山峰灵气浓郁,炼气期低段位的弟子容易因灵气太过浓郁而醉倒。宗门几十座山峰,地广人稀,醉倒了如果不能尽早被发现,容易被魔虫山兽啃噬。所以太灵院的弟子一般是不允许过来。

当然这些问题蒙放都已解决。松桑写的攻略里,让蒙放扣下的那枚宗门徽标,可以让蒙放在后面各山峰无碍通行,只要不是去一些宗门禁地,或是一些别人的私人洞府,一般都不会有人阻拦。松桑也给蒙放留了一个发簪,这是一个很低级的法器,别在头上可削弱瘴气、煞气的侵蚀,当然也能挡去部分灵气。所以蒙放也不担心醉灵气。

但是蒙放也有个大问题,后面的山峰就几座主峰有铁链相连,大部分山峰都是孤山独峰,去往这些山峰需要跋山涉水。蒙放问过了,大家都是一样的走,但是别人都已入炼气了,那就会修练一些轻身、奔走、闪躲的法门,走路自然是轻松自如。可是蒙放却是炼气刚刚入段,轻身闪躲的法门都没见过,更别说练习了。蒙放知道没个一两天,自己是到不了器坊所在的山峰。要在路上浪费那么久的时间赶路,这让蒙放很郁闷。松桑写的攻略上也没说这个问题,或者是压根就没注意到。 第十三章 迷路 更郁闷的是蒙放已经迷路了。上午就来了,在书院已经转了一下午了,眼见着天就要黑了,没有找到穿过书院的路。还有更抓狂的,蒙放发现回去的路大概也找不到了。晌午时还偶尔能见到一两个人,现在傍晚了,又下起了雨,人影都见不到了,只有虫鸣和雨声。看来今晚要在这过夜了。

路途遥远,在野外过夜蒙放还是有准备的。况且这里到处是宽檐大殿,随便找个地方打个盹,一晚上就过去了。蒙放特意把咪咕头也带来了,咪咕头更机警,晚上有危险可以示警。

转来转去确实找不到路了,天也全黑下来了,蒙放只能是找了个屋檐坐了休息,吃点东西。下雨也找不到干柴草生火,又有风,蜡烛也点不了,蒙放只能在黑咕隆咚的雨夜席地而坐。

突然,远处传来了脚步踏水声,紧接着一处墙壁上被照了亮光。一个身影左手撑伞右手提了防水灯笼,在雨中慢慢地就转出了前面大殿的拐角,走了过来。漆黑的雨夜,诡异的一幕。不过蒙放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向着身影就招手,大声喊道:“道兄帮个忙,帮个忙……”

可能是突如其来的喊叫声吓着了,身影明显的一抖擞,随即便走了过来。来到近前,高举了灯笼,打量着蒙放。

蒙放也借着灯笼微弱的火光看清了来人,一个年纪很大的道士,穿着青衣道袍,胡子眉毛头发全白了,脸上也全是皱纹。蒙放心底突然就有点害怕了,怯生生的说:“师兄见礼了,我是太灵院的弟子,在这迷路了,求师兄带我出去。”

来人微笑着说道:“师弟不用害怕,叫我巴图师兄就好了。我的房舍就在前面不远,咱们先过去再说,走吧。”

在路上走的时候,蒙放了解到,这老道士是一位外门弟子,在这藏书太院做些清理,洒扫的活,同时也负责守护。

云尚宗的师门辈分很独特,只有拜了师的弟子才有资格排辈。一般来说,三年内达到炼气期五段以上,便是内门弟子,根据各自情况都会由师门安排师父,也可以自己找。三年内不能达到炼气期五段的弟子,一般都会认为根骨不佳,难有作为。除非是在某些方面天赋异禀,被宗门内某位前辈看上,从而不计炼气期段位高低收作弟子。所以外门弟子拜师就只能随缘了,大家都在求真求道,也没有谁有心去收外门弟子做自己的徒弟。所以绝大部分的外门弟子是没有师父的,也就没有辈分。

眼前的这位巴图师兄也没辈分,所以蒙放也只是称呼一声师兄。严格来说,如果蒙放有达到了炼气期五段,顺利拜入师门。那他就有辈分了。按宗门规矩,这位巴图反过来要称呼蒙放一声’师叔’了,不管他年纪再大,蒙放年纪再小,没有师父的外门弟子都应该这样称呼。

但是这规矩一般是没人会遵守,大家都看着穿青色道袍,就按年纪大小师兄师弟叫着。只有见了穿其他颜色道袍的才会认真对待。

对于这位师兄,蒙放也不敢问他年纪,只是感觉应该是很老了。一幅寿元不多的样子,走路都有点颤颤巍巍,蒙放想扶着他走,但终究没敢上前。

关于寿元与修为关系,蒙放在上课时听训导师兄讲过。说是筑基修士一般有两百年寿元,金丹修士则有四百多年,元婴修士有六七百年,到了合体期,那就有一千到一千五百年不等的寿元了。从合体后期开始,元神已经可以完全脱离肉体而神游大虚了,渐渐的肉体凡胎不足以承载强大的元神了。此后就是分神期了,元神大部分时间都会脱离肉体,寿元理论上是无尽的了。但是这方天地不会容许大过强大的元神存在,因为天地也有可能无力承载,所以会降下劫难。分神期只有渡劫之后,完全舍弃了肉身进入化形期,才是真正的寿元无尽。

辗转来到了巴图的房舍,一间低矮的平房。巴图点了房梁上吊下来的一盏油灯,屋里顿时亮堂了。房间很大,没有床,也没有桌椅。正中间地上摆了一张蒲团,四周则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巴图熄了灯笼,回头与蒙放说:“我这里长年没别人来,所以也少有收拾,有点乱,师弟别嫌弃啊。”

蒙放连忙说:“不敢不敢。”

巴图一阵翻找,找出来一个很久没用过的炉子,又去檐下抱了些柴,生了火。又拿了个新的蒲团放火炉旁,让蒙放烤火。说:“外面雨下大了,你就在我这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别院吧。”

“不回去正好,我本来是要去宗门器坊的。师兄知道怎么去么?”

“我这好像有地图,我找找。”巴图说完走到一张案几前翻找起来。

案几上堆满了书,巴图翻了会儿,抽出了一张纸,又拿了块玉箓。回来坐下,把纸张递给蒙放,说:“这是藏书太院的地图,这块玉箓是宗门地图。你贴在额头上,用神识阅读。”

说完巴图就拿过蒙放手里的藏书太院地图,告诉蒙放藏书太院的区域划分,现在在哪个位置,怎么进出,各个出口都是去往哪里。又教蒙放怎么用神识激发玉箓,宗门地图只是讲了怎么去器坊所在的山峰,藏书太院就讲得详细了,可能是更熟悉吧,蒙放心里想。

“这张藏书院的地图就给你吧,以后多来几次就记住路了。”在讲完地图之后,巴图把地图还给蒙放,又好奇的问道:“你去器坊做什么?督戒堂的执事让你去么?”

松桑在任务攻略里一再强调不能告知别人,关于任务被询问了如何应对,攻略里都有方法。可惜蒙放不太会撒谎,此时被问到,便回道:“我欠了宗门还有别个师兄的灵石,我又挣不来。有人告诉我,七丰城里有位老婆婆,有特殊方法加工普通首饰成储物饰品,加工费可以是银子。我想去器坊,收一些师兄们练手时炼制的饰品,再去七丰城找她。如果能得到一两件储物戒指或项链,就可以换灵石了。”也不敢全说了任务的事,倒底还是有所隐瞒。 第十四章 二阶妖禽 巴图听闻,捋了捋胡须,低头沉思。过了一会儿,缓缓说道:“那个老太婆我有所耳闻,好像姓方,开了一家很大的饰品店。这个方老太婆修行境界很高很高了,可能已经是元婴期的老怪物了。她与我们宗门有隔阂,很久以来却示威一般的存在于我们大岑国,还是七丰城,就在我们云尚宗的眼皮子底下。要知道我们云尚宗可是有两位分神的,这么多年没找她麻烦,撵她走,说明她肯定有些手段的。宗门是禁止门下弟子与她有任何来往,一经发现,立马逐出山门。再说你是太灵院弟子,大张旗鼓的去器坊收饰品,很容易被督戒堂的人盯上而引起宗门警觉。况且那老太婆也是很危险的,杀你估计是不会,动点手脚却是能随便办到的,你又发现不了。只能是希望像你这种刚入炼气期的小孩,她不屑于动手。你确定还要去么?”

这消息来的大过突然,一下子把蒙放吓唬到了。愣了愣,静下心来,心底暗思:这也大邪乎了。元婴期的老怪物怎么还在闹市与凡夫俗子瞎混一起?松桑有没发现那是个扮猪准备吃老虎的元婴期老怪物?以前那么多个水部九五二七呢?他们都没事么?

思虑再三,蒙放决定还是要去,必竟得凝气丹的诱惑太大了,冒点风险也正常。松桑也说过这任务本来就有一点危险,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松桑和以前的那些水部九五二七都能完成任务,自己没理由退怯。

巴图见蒙放还是决定要去,也没再说别的,只说:“你从七丰城回来后,再来我这一趟。我虽然境界不行,但医术丹药都还算过得去。她要真对你做了什么,我可以帮你看看。这事也别去乱说乱打听,免得被宗门知道了。”

蒙放应承了。巴图站起来又去拿了几张蒲团,铺垫在地上,说:“我这没床,你若是困了,就在这蒲团上躺会。对了,外面檐梁上的那只猫头鹰是你的吧。”

“是我朋友的,他不在宗门,让我看管些时日。”蒙放边说边去开了门,咪咕头飞下来立在了蒙放肩上。蒙放返回屋里关好门,回到火炉旁坐下,说:“刚才去觅食了,黑灯瞎火的也能找得到这里。”

巴图看了看咪咕头,惊讶道:“哦!这还是一只二阶顶级妖禽呢。不错哦。”

蒙放不懂什么是二阶顶级妖禽,于是问道:“师兄能跟我说说什么是妖禽么?与魔兽有什么区别二阶是什么意思?”

巴图见问,回道:“飞禽走兽有进入修行的就叫妖禽妖兽,西大陆南大陆没那么讲究,统称魔兽,现在我们东大陆的很多修土也管它们叫魔兽了。二阶顶级是这猫头鹰啊,打一出壳,就有相当于炼气期五段的修为。以后筑基开灵就可像人一样修行了。只是这世间没有多少妖禽妖兽的修行秘法流传下来,它们也只能慢慢熬。便是这藏书太院收藏的这种典籍也相当少,还没亡灵鬼修的多。”

蒙放还想再问,但巴图说:“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有什么问题不懂的,或是要找什么书籍秘箓,以后有大把时间来找我。”

蒙放只好作罢,和衣躺下,咪咕头则飞上了房梁上。巴图拿了两块毛毯,一块给蒙放盖了,一块自己裹了打座。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天放晴了。蒙放起来洗漱完了,吃了点干粮,巴图把他送到下山路口。

辞别巴图,蒙放一路下山,走得很快。山高林密,很快就看不到山峰了。快到午时,下到了山谷,有一凉亭,过了凉亭路变宽了,也趋于平缓了。顺着山谷的路继续走,晚上时就歇在了另一座凉亭里。在凉亭里生了火堆,睡在了条石凳子上。第二天继续赶路,有巴图告诉了怎么走,遇到岔路口也能很快找到正确的路,晚上还是在凉亭里休息。每座山峰通到山下的汇路口都有座凉亭,却给蒙放提供了一个安身之所。

第三天傍晚,终于来到了器坊所在的山峰下。一座大凉亭就立在路中间,大路穿亭而过,亭前有一条往左的岔路,那是去药坊的上山路。过了凉亭,又有一条岔路,往右,是去器坊的上山路。爬山估计要三四个时辰,天就要黑了,蒙放决定再休息一晚,等白天再上山。

晚上时,来了两个宗门督戒堂的巡山师兄,看了蒙放的宗门徽标,又盘问了一番。蒙放回说去器坊收一些炼废的饰品回太灵院去卖,赚个差价。可不敢说是拿去七丰城找姓方的老婆婆炼制储物饰品。

松桑写的攻略总是有些地方让蒙放不明所以,之后又佩服得五体投地。比如:

太灵院是没人或是很少有人会买这些练手的饰品,因为用不上,也没闲工夫去打扮,所以这些东西只能是去七丰城卖。但如果有人问起收来做什么,一定要说回太灵院卖。然后别人就知道你肯定是去七丰城卖,你撒谎了,但是撒谎的伎俩很笨拙。

蒙放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回话,所以在巴图那里时,还是说了实话。此时硬着头皮撒谎,两位督戒堂的师兄立马就让蒙放明白了这是在示弱。

其中一位师兄呵呵一笑道:“你小子不老实,太灵院里都是你这般大小的小孩,吃饭还没着落呢,有几个人用得上饰品。你肯定是上七丰城去卖,对不?回头我告童师叔去,把你逮起来。”

蒙放本来就不太会撒谎,即使是刻意让他们揭穿,也觉得难为情。被对方一说,立马就脸红发窘,低下了头玩弄手指头了。

另一位师兄年纪稍大一点,也稳重一点。微笑着呵斥同伴道:“你别再打趣了,想想你那个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说完,回头掏出一个哨子,递给蒙放说:“这个哨子你拿着,宗门内山高林密,也是有妖兽藏匿的,碰上了,有危险了你就吹。”

蒙放道谢后接了哨子。见蒙放接了哨子,又拍了拍蒙放的胳膊,嘱咐道:“多加小心。”

说完,两个人走了。走了很远依稀传来两人说话声:“师兄,听说你在别院的时候,经常去海里捕鱼,然后去七丰城卖,每次都要送几条去师姐她家。那时候师姐在太灵院,又不在七丰城,你送她家去有用么?”

“闭嘴吧,小心揍你。”

“师姐她母亲对你咋样?啊呦,师兄你真动手啊?啊...疼...轻点……”

蒙放不禁莞尔。 第十五章 器坊 第二天天没亮,蒙放就在路边山涧小溪里洗漱了一下,整理了一下仪容就开始爬山。

宗门所在的这一片山脉,别院和藏书太院器坊所在的山峰,峰顶是个大平台,上面能摆得下很多的建筑。剩下的其他山峰都是尖顶的,有几座还是长条矗立的石山,这些山峰也高很多。对于蒙放来说,爬这些山也更吃力一些。本来想着两三个时辰能爬上去,谁成想,四个时辰了,还不见一栋建筑。这让蒙放有点无语,一度怀疑是不是走错了。但是上山的路就一条,没别的岔路。

蒙放又累又饿,刚好路过边有大石,石缝隙间有山泉水渗出。蒙放伸手接水喝了几口,然后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休息,吃了点干粮。休息完了继续硬着头皮往上爬。

终于,在继续努力半个时辰后,前方传来了说话声。

说话声有男有女,很嘈杂,好像很多人。

蒙放一阵兴奋,加快了步伐。声音越来越大,转过一个大弯后,一个小山凹出现在了蒙放的眼前。

山凹里有一块小平地,一边临着悬崖,一边嵌入峭壁之中。临崖的那边修着围栏杆,靠着峭壁的那边则修了几栋高矮不一的房子。房前有很多石桌石凳,很多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着天,甚是热闹。

突然见了那么多人,蒙放有点害怕了。踌躇着,不敢上前。

离蒙放最近的那栋房子只一层,没有窗户,只一门扉。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冠,站门口东张西望一会儿,见蒙放一个人站在那里,顿时好奇的走了过来,问道:“你是谁啊?怎么跑到云林峰来啦?有事么?”

女道士约二十上下,比蒙放高了个头不止。此时站蒙放面前一幅盛气凌人的气势。蒙放正不知所措,见问赶忙回话自我介绍,说明来意。虽然心里愠怒,觉得对方好没礼貌。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也不称呼对方师姐。

此女道士也不在意,听明白了蒙放的来意后,摘下了腰间的一个储物袋,从里翻找出一根细链,问道:“这手链要不?”

“要啊。”蒙放回道:“你要卖多少钱?”

“一颗灵石。”

蒙放一阵苦笑。这手链看着不凡,用料、火候应该都是很讲究,拿到七丰城比首饰店铺售卖的要好。但对于修真之人来说,这就是一个练手的作品,留之无用,弃之可惜。蒙放懂得其中窍门,也不急着收,连接过来看一下都不想,只是回道:“我只是太灵院弟子,刚来没几个月,没有灵石,只有银子。再说,大贵重的东西我收回去,太灵院弟子也没人买得起,那我不是亏了么。”

“你是回太灵院卖么?”女道士奸笑着,一幅我懂的样子说道:“我这手链可是用陨流石煅造,光材料就去了三颗灵石,还花了我五个宗门贡献点。”

“我没灵石,你说再多我也还是没灵石。你要当宝贝呢你就留着。”蒙放有点无语,心里暗暗吐槽:材料再好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没啥子用的东西。

这女道士还是不想放弃,说:“你没灵石可以先欠着,写个欠条啊。”

“你自己留着吧,我不要了。”蒙放是彻底烦她了,说完往旁边挪了挪,与她拉开距离。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一屁股坐下。拿出干粮和水壶,自顾自的吃喝了起来,不再理她了。

女道士气得直翻白眼,一跺脚走了。女人一般嘴碎,蒙放还没吃完呢,就有一帮人围了上来。他们都知道了蒙放是来收东西的,都好奇的过来看看。

“我在太灵院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来宗门里收点东西去七丰城卖呢。”有一个人说道。

立马就有人回道:“你想不到很正常啊,太灵院每届弟子几千人,能来收东西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有些是想不到,有些是不敢来,有些是来不了……”

大家叽叽喳喳的说话,蒙放被围在中间,像只观赏猴兽,说不出的难受。有一个胆大的女道士,伸手摸了摸蒙放的脸颊,说道:“小师弟,长得真可爱。”

立马就有一个男声呵斥:“阮师妹你矜持一点好不好?一副土匪婆的样子,看把我们家小师弟吓着了。你还是积点德吧,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吧。要甩流氓还是冲我来,我打小就被街痞恶霸欺负习惯了,也不差你一个。不管是先奸后杀,还是先淫后剜,我都...啊哟...轻点,庝...啊……”

蒙放脸红发窘,局促不安,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隙钻进去。正当蒙放啼笑两难,尴尬不已之时,有人说道:“冯师兄出来了。”喧闹声戛然而止,不仅是围着蒙放的人不说话了,而是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大家都望着那排房子。

中间那栋最高的房子有五层,此时最下层走出来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着白色对襟长衫,浅绿色裤子,脚上穿着皮靴。左手拿了把折扇。

男子在门口站着,抬头望了望天。天上云层很厚很低,却不下雨。有一男一女两个道士上前与他打了招呼,三人一起往平台的另一边去了。

蒙放很好奇这个不穿道袍的冯师兄是何许人也,为什么有如此大的气场。他一出来,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不过答案很快就来了,这冯师兄三人一走出大家的视线,平台上立马恢复了热闹,大家议论纷纷,谈着刚才的这位冯师兄。

从大家乱七八糟的议论中,蒙放知道了这位冯师兄的一些事:冯进河,七岁进别院,半个月凝气成功,拜入器坊一位大能门下,修行了不到十九年,二十六岁时筑基。云尚宗宗主亲点为宗门精英弟子。

想想邓光华四十了还没筑基,这一对比可见冯进河之妖孽。再一想松桑,魔法系的魔法学徒八段,相当于仙灵系的炼气八段。松桑九岁进别院如今也才十九岁,只要不出意外,多半也能在十年内修行达到魔法士,以后也会是宗门精英弟子。

宗门精英弟子,一言一行都被关注,冯进河也不例外。云尚森林东边的坊市,上个月举行了一次拍卖会。冯进河花了一百三十颗中品灵石,拍了一块空暝石。石头不大,裁切之后,大概够炼制七枚储物戒指。

此地是云林峰器坊的炼器房,地底深处有一座地火岩浆池,器坊和丹坊都有接引地火。没有异火的弟子可以用这地火炼器或者炼丹。

冯进河想炼制出一枚储物戒指,使自己炼器技能一举跨入中段水平,这样宗门就会奖励一枚异火火种。有了异火冯进河就可以炼制七品以上的法器了。

可惜,冯进河之前两次都失败了,这一次看情形,估计戒指还是没能开辟出空间。这就等于浪费三次机会了。冯进河下血本,赌上了全部家当,失败了也肉疼。一百三十颗中品灵石啊,那就是一万三千颗下品灵石了。

当初邓光华的师伯诈了一颗下品灵石,珍而重之的收起。再想想自己欠着宗门的三颗,蒙放就头大。只希望此次能收到品质好的物件,七风城的那老太婆能加工出来一两件储物饰品。卖了能还上,也能把任务所需要的灵石挣了。 第十六章 交易 灵石谁都缺,松桑也不例外。所以也不可能留灵石给蒙放,留个挣灵石的方法已经很好了,毕竟别院的三千多弟子,大部分都还在为吃饱饭而发愁呢。已经开始张罗挣灵石的弟子想来也不会很多。

平台上很多人,都是听说了冯进河炼制储物戒指,今天下午要出关,特地过来围观看热闹的。冯进河虽然说可能是再一次失败了,但他的出场,仍然是震撼到了大家,没白跑路。现在热闹看完了,大家也就三三两两的走了。

不过围着蒙放的这帮人没走,热闹看完了,那就继续消遣蒙放这只猴兽。过了比较长时间了,经过了最初的窘态,蒙放胆子渐渐变大了点。见众人又齐齐看着自己,虽然还是声音有点发颤,但也能清楚的回话了:“各位哥哥姐姐,我只是别院刚来四五个月的小弟子,没什么钱,灵石更是摸都没摸过。所以,我来收东西也只是收一些你们不要的,打算扔了丢掉的。贵重的东西我没钱收,收了回太灵院也没人要。”

“你小子不老实。你是回太灵院卖么?骗鬼呢。”

“你看一下我这把剑怎么样?”有人掏东西了。

“不好意思,只收饰品,不收武器和其他东西。”蒙放赶紧回了。

有人掏东西了,大家也就不再嘻笑打闹了,正经的关注起了蒙放的营生,纷纷掏出自己认为用不上的东西,准备卖了。

关于收东西,松桑在攻略里有着很仔细的说明讲解。只收饰品,尽量砍价,不管再好的东西,最多五两银子。只有确定是原材料里,有带’空’字的东西可以十两银子收。比如:空暝石、空铁桦木等。因为这些材料做的饰品才有可能开僻出空间,加工成储物饰品。其他的没多大用,最多也就成个没多大用处的刚入品的小法器。比如蒙放头上别着的这根发簪,就是松桑当初收来的,加工成了小法器,又没卖出去,于是就留给了蒙放。

关于这价钱,松桑说了尽量砍价,一定要让别人觉得你只会收东西,不懂东西好坏。千万不能让人觉出来在特意收储物的,炼废了的饰品。

其实冯进河手里炼废的那三枚戒指才是蒙放最想收的。但是想想一百三十颗中品灵石,根本就不是蒙放收得到的。蒙放知道七风城里有个老婆婆能加工饰品,变废为宝,冯进河也应该知道。即使宗门禁止门下弟子与那老太婆接触,但是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又过了一会儿,经过了一翻拉磨扯锯,蒙放收到了几件东西。也是大家不与他计较,半卖半送。其中有一枚耳钉,上面嵌了一小颗安魂珠,但是安魂效果却没有激发出来,输入灵气没反应。据这个卖耳钉的师兄说,这颗安魂珠虽然小,但也是花了三百多灵石买的,炼废了心疼死了。拿出来要卖给蒙放时,还在肉疼。本来说好了五两银子,最后一发狠,银子不要了,耳钉送给蒙放了。说三百多灵石都去了,五两银子算个屁。

其实大家都没学会僻谷,那就还要吃五谷杂粮,只要不大手大脚的,五两银子也够好久花销了。但是他们都是炼气期弟子了,普通的吃穿用度已经不用发愁了,毕竟都忙着挣灵石,银子确实有点不入眼了。之所以跟蒙放讨价还价,一是山里清静,蒙放来了觉得好玩。再是这些东西炼制时或多或少都用了灵石购买材料,炼废了都肉疼。还价只是找补点心理安慰。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大家都散去了。临走之前蒙放与大家说:“多谢各位师哥哥师姐姐们捧场,我会在这四五天。各位回去了再找找有什么用不上了的东西,稍个话来,我上门来收。银子不多,其实就是求大家帮忙给口饭吃。我这里先谢谢各位的恩情。”说罢,蒙放给大家作揖行礼鞠躬。这些话语,做派,都是松桑让说让做的。与其说花银子收东西,还不如说这是在乞讨。给蒙放东西的这几个人,真没人是看中了那几两银子。

送走了大家,蒙放也思量在哪里过夜。一排房子只有一间亮了灯,门扉虚掩,有一个身影在里面忙碌。蒙放过去敲了敲门,一个男道士拉开了门。蒙放作揖,说明来意。那师兄说:“有几间休息室,本是为了在此炼制器物的弟子方便休息的,正好最近一段时间都没人来住了。你就去住一间吧,住三四天,五六天都没问题。只是没有被褥,你将就一下了。”

说完,转身在屋子里摸索了一阵,拿了钥匙,灯笼,熄了灯,锁了门。领着蒙放来到一栋两层的小楼前,开了门,示意蒙放进去。

门里一楼有桌椅,还有灶具柴火可以煮饭。二楼有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那师兄又告诉了蒙放在哪里取水,在哪里起夜方便。最后给蒙放留了几根蜡烛,说:“我就住在离这三里多的地方,明天一早就会过来。你早点休息吧。”说完就走了,蒙放道谢送到门外,看着他走远了。微弱的光芒消失在了黑暗里。

之后,蒙放’咕咕’的叫唤了两声,咪咕头从山崖下飞了上来,落在蒙放肩上。蒙放返回屋里,关门休息,一夜无事。

接下来三天,上午蒙放就去附近转悠,上门去人家房舍洞府收,下午就在山崖平台上与人攀谈。如此也收了一些东西,但是好的,有价值的没几个,有可能再加工成储物饰品的更是一个都没有,蒙放有些气馁。眼看着带来的干粮也吃得差不多了,还没地方买,要买得去几十里外的主峰山脚的宗门杂事房,得一整天来回,有点远。蒙放就思量着要不然明天先走了算了。

但是下午时,却来了个熟人,木部七三六三冷炎。再次相遇见,两人都很高兴,互问到这里做什么?蒙放答了,冷炎大乐,说:“你来收东西,我来卖东西。咱俩刚好反着来。”

原来冷炎是去七丰城淘一些小货回宗门卖。蒙放是知道冷炎是有储物空间的,但此时冷炎却是从储物袋里掏出来货物。东西很杂,摆了一地,但大部分是药丹。蒙放问有没有凝气丹?冷炎说没有,只有聚灵丹。

聚灵丹只是普通的凝气丹丸,蒙放在太灵院经常去买了来吃,效果一般。真正的凝气丹想来也不可能随便出现,要不自己也不用来做任务了。 第十七章 神秘符箓 在冷炎的货物中,有一张不知道是什么魔兽的皮料,玄紫色,巴掌大,上面用不知名的颜料画了个很奇怪的复杂符文,符文上有淡淡的华光流转,一副不俗之相。

刚注意到这张符时,蒙放只是觉得好看,好奇之下顺手就拿起来想仔细看看。岂知刚拿起就一阵眩晕袭来,差点摔倒在地。冷炎手急眼快,一把扶住了,问道:“你怎么了?”

“突然就一阵头晕,奇怪了。”蒙放随口答道,心底已是惊骇莫名。

有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买下这张符,买下这张符……”

蒙放仔细看了手中的符,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怪好看的。”

“这是张符。”

“符?做什么用的?”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符,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冷炎见蒙放对这张符感兴趣,就向蒙放推销起了这张符:“不过这符是个前辈高人送我的,应该是个宝贝。师弟要是想要,我可以便宜点转让给你。”

“多少?”

“一颗灵石就可以。”

蒙放讪讪一笑,心底暗付:一颗灵石就是一万两银子,当我是冤大头呢。回道:“我买不起。”

其实也不是买不起,松桑给的钱虽然没有全带来,但此时蒙放怀里的储物袋里也是有几万两银票,即使没有灵石,也是可以商量一下的。但是蒙放不想买,虽然那个奇怪的声音喊了几声,蒙放不确定是不是冷炎在施放什么法术,引诱他买。要知道当初在宝船上,王明远师兄说过冷炎可是已经修行了,现在也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到了什么段位。如果说他会一些这种乱人心智的小法术,那是绝对有可能的。

“那你回个价。买卖买卖,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今儿个还没开张,你说个价,合适就给你了。”冷炎微笑着继续撺掇蒙放。

蒙放差不多确信刚才那个声音是冷炎搞的鬼了,有了这个想法蒙放连回价都不想了。但是又不好拒绝,心想着:你要一颗灵石,我给你砍一刀狠的,让你心疼不可能卖,这样就怪不得我了。于是道:“我身上也没多少钱,都收东西了。我收别人的东西都是一两二两银子,至多不过五两。你说你这个符是宝贝,我又不知道买来做什么。你要愿意,我给你十两银子,不行就算了。”

“成交。”岂知冷炎一口答应,伸手一摊,让蒙放给钱。“十两银子也成,我现在急需用钱,便宜你了。”

蒙放有点懵。这下别人没心疼,自己心疼了。倒不是心疼十两银子,主要是卖一颗灵石的东西,自己想着提刀杀猪,没成想捅到棉花垛里了。人家是不怕你砍价,就怕你不砍价。掏了十两银子,蒙放感觉自己吃亏被坑了。

看着蒙放一脸凄风苦雨,像是死了亲爹的样子,冷炎笑道:“这个真是个宝贝,我真的没骗你。当初那前辈给我时,特地嘱咐我,此物万万不可轻易示人,否则可能引来灾祸。如果不是个宝贝,那前辈也不至于如此叮嘱于我。我现在是急用钱,不然我也不会卖的。这样吧,如果你觉得亏了,那我给你写个欠条,这十两银子就算我借你的,以后我手头宽裕了,我把银子还给你,你把这张符还给我。你也可以去把这张符卖了,找个识货的,你看卖不卖得到十两银子。如果卖不到十两银子,我补足给你。好不好?我真的是很急用钱,算我求你帮帮我好不?”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识趣就有点小肚鸡肠了。山高水长,以后说不定也会求到人家,能让对方欠下个人情,那也是绝对不亏的了。松桑几十万两银子都给了,也不是没求没要什么。想通了,蒙放说道:“师兄说哪里话了,买卖交易,重在契约承诺。我也是来买卖的,道理我都懂……”

说完蒙放把符收起放入了储物袋。

一下午,两个人的生意都不怎么好,于是又一起聊了起来。冷炎来自塞亚国都城君林阿丁城,他说那是一座超巨大的都城,比七丰城大好多倍。

冷炎说起自己家乡时,一脸骄傲自豪,随即又愁眉苦脸,黯然神伤,喃喃自语道:“可惜城破了,塞亚国没了。”

蒙放对城破国没了不太懂,心里没当回事,但看到冷炎伤心难过,觉得他有点可怜,于是心里也就凄凄然了。

到晚上的时候,冷炎说这里人少,生意不太好,要去别地方看看,并且连夜下了山。蒙放是不想下山的,毕竟冷炎修为更高,有了一些自保能力。蒙放连晚上看路还要点火把,也没学过轻身速行的法术,跟不上冷炎。所以决定还是等白天再下山。

准备走了,蒙放就早早的睡觉歇下了。但是没睡多久,也就个把时辰之后,楼下传来了’啪啪啪...’的拍门声。同时有一女子声音在喊:“蒙放师弟,还在么?”

这么晚了,还来送东西过来卖么?蒙放有点不想起来,但是生意来了,不能不起,人家半夜黑灯瞎火的跑来了,不见一见,很不好。

下床、点灯。蒙放掀开窗户,朝下看,门口果然有一个身影提了灯笼。抬头见蒙放开窗了,就喊道:“蒙放师弟,那个冯进河冯师兄有点事找你,可能是有东西要卖给你。不过他明天可能有事,所以你得今晚过去。爬山的路有点远,冯师兄托我来带你过去。”

“哦,好的。你稍等我一会儿,马上下来。”蒙放答应着,简单收拾了一下,赶紧下楼,开门。却是蒙放第一天碰到的,那个要卖手链的师姐。

蒙放愣了愣神,倒是这个师姐风风火火的,站门口也不进来,就问:“可以走了吗?”

蒙放说:“可以走了。”说完就出了门。

师姐等蒙放关好门,说道:“我带你一程。”说完右手便挽在蒙放腋下,把蒙放挎了起来,运起玄功,健步如飞的往山上走去。

被一女子挎着双脚离地,蒙放则开始有点不习惯。特别是靠在她身上,传来微微清香,让蒙放害怕又尴尬,两只手都不知往哪里放,又不敢出声。

好在时间不是很长,大概半个时辰后,蒙放被放了下来,师姐指了一条岔路,对蒙放说:“你往这条路上去,转过前面山梁看到有火光的地方就是了,不是很远,也就两里路了。我要回去了,就不再送你过去了,一会儿你见过冯师兄后,办完事就自己回去。回去的路有点陡,你小心一点啊。”

蒙放答应了,并接过了灯笼。师姐也不废话,转身继续往山上走去,黑夜里一晃就没了人影。 第十八章 遭遇暗算 蒙放深吸一口气,迈步朝旁边岔路走去,心里暗自猜测:这位冯师兄半夜三更的把我叫过来,当真有东西要卖给我?不会是那三枚炼废了的戒指吧。照理说这冯师兄已经用不上银子啦。难道仅仅是为了帮助我?

带着疑问,蒙放来到了冯进河的房舍前。一道低矮的篱笆围了个小院,两间石屋紧靠着石崖,屋檐下挂了三盏灯笼,把院子照得透亮。

蒙放轻敲了几下门,喊道:“冯师兄,我是蒙放……”

“进来吧,门没扣。你先坐下等等,我马上就来。”一个清脆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蒙放依言进到屋里。不大的会客厅里摆设简单,普通桌椅,厅堂上供了帝君三老的画像。桌上摆了烛台和供品。厅堂左侧有甬道,通向山体,应该是山石被掏空了部分,建了洞府。

冯进河可能是在里面忙碌,蒙放不好再往里走,便在厅堂找了把椅子坐了,熄了灯笼,等着他。

须臾,冯进河从里面出来,依旧是对襟白衣,灰白裤子。不穿道袍,也不扎道髻,用发带扎了高尾。面容清秀,似女人。

蒙放赶紧起身作揖道:“见过冯师兄。”

“嗯。坐吧”冯进河回道,声音像珠玉落盘。

蒙放疑惑:这冯师兄怎么看着像女人,声音也像女人。不应该是师姐?但蒙放不敢问。

冯进河继续说道:“这么晚了,请师弟过来,是有事相求,还望师弟莫怪。”

“不敢不敢。师兄有事请吩咐。”

冯进河瞄了蒙放一眼,说道:“听闻师弟近几日在云林峰收集饰品去七丰城售卖。想请师弟帮个忙,帮我带个小布袋去七丰城西北的双圃集,找一家叫方氏饰品店的。你把这小布袋给那里的店老板。你在那里等一天,完了那老板会把袋子还给你,你再带回来给我。”

说完,冯进河取出一个储物袋放桌上,又取出一些乱七八糟的饰品也放桌上。继续说道:“这些我用不着的东西就送给你了。过几天我会去别院讲课,会在那里呆几天,你把这小布袋带回来,不用再来云林峰了,我会去找你。”

蒙放听完,心念电转,瞬间就明白了:姓冯的,看着人五人六的人畜无害,原来是个伪君子。你怕宗门怪责,不敢去见七丰城的方老婆婆,却让我去。这储物袋里肯定是那三枚戒指,欺负我不懂不知道么?还是欺负我只是刚入炼气期的小修。要被宗门发现了,你倒是可以摘得干干净净的,我可是要被逐出太灵院。就那么几件破首饰,就想让我担风险替你跑腿卖命,当我是冤大头啊。即使我本来就是要去的,但也犯不着就一定要帮忙啊。萍水相逢,素昧平生,凭什么。

尽管明白了冯进河的鬼伎俩,但是蒙放却不敢明白的拒绝他,只能脸现难色找借口撒谎道:“我并未打算去往七丰城,师兄的托付可不能完成了。”说完,蒙放站起身,拿了灯笼就想走。

“师弟,先不忙走,再商量商量。”见蒙放要走,冯进河出言拦阻。

冯进河的说话,声音低沉,与刚才清脆悦耳截然不同。像是铁石相击,沉闷却刺耳,敲打在蒙放的心尖上。

蒙放一惊,转头看向冯进河。却见冯进河也已不似则才清雅脱俗,变得阴森可怕,眼神迷冥了。蒙放寒毛倒竖,仿佛见到了凶神恶煞。

冯进河继续说道:“师弟不用骗我,来后山收东西的太灵院弟子,都是去七丰城卖货的。我此生最恨别人骗我了,所以师弟还是答应了吧,难道非要我动粗……”

蒙放已经开始头晕,跌坐回椅子上,听不清近在眼前的冯进河所说的话了。

再次清醒过来时,蒙放发现自己提了灯笼,站在了下山的岔路口,旁边站着冯进河。

冯进河说道:“师弟,我就送你到这儿了。你答应我的事,还请你多多上点心。下山的路陡峭,你小心点啊。咱们太灵院再见。”

蒙放心如乱麻,唯唯诺诺的回应了一声,转身就向山下走去。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诫:快点走,远离姓冯的。

一路上,蒙放都感觉有点胸闷气短,头晕目眩。便估摸着应该是遭了冯进河的黑手,也不知道被他怎么的了。

下山的路不知走了多久,才回到平台小屋。蒙放摸出怀里的东西,冯进河的那个储物袋在,那些说了要给蒙放的饰品也在。回想起在岔路口分别时冯进河说的话,蒙放明白了,这事还是没推掉。冯进河是筑基十多年了,蒙放是刚摸到门槛才入门的炼气期一段弟子。境界差距太大,冯进河这是不怕蒙放甩小聪明,吃定了他。

蒙放有点后悔没有与冷炎一起下山了。

早知道会弄成现在这样子,还不如一开始就答应冯进河,反正没这个事自己也要去七丰城找那方老婆婆,怪自己贪心了。

蒙放检查了一下自身,没外伤,坐床上打坐,一运功顿时头痛欲裂。蒙放不敢再运功了,想想觉得还是早点走。干脆也不休息了收拾东西,把屋里稍微收拾了一下,留了张字条,叫上咪咕头,点了火把连夜下山。

松桑给的攻略里总是能步线行针,思虑缜密。说是如果遇到了麻烦,可以去奴兽场,找一位叫白旋归的前辈帮忙。松桑说:这位白旋归前辈年龄高到离谱,辈分也高到离谱,修为也高到离谱。至于如何离谱,没说。松桑千叮咛万嘱咐,见了这白旋归,一定要喊白前辈,要多给他戴高帽,捧臭脚。要是能把他哄高兴了,还是很有好处的。这位前辈人是好人,只是性格有点乖张。不管他开什么条件,先答应。当然如果没出意外,还是不要去打扰他。

蒙放觉得自己现在还是有危险,很有必要去找一下这位白前辈。至少对付冯进河应该没问题,还可以帮自己看看这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本来巴图师兄也可以帮看一看,但是藏书院太远了,回去要走两三天。而奴兽场所在的云翔峰就在云林峰再往南走几十里,一天就能到。

下山的路蒙放走走停停,不过比上山还是快了很多,不到三个时辰便到了山下凉亭,此时天已大亮。蒙放觉得有点累,便决定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吃完了,休息好了继续赶路。

蒙放很后悔前些时候心大,只想着学火球术施雨术等酷炫有杀伤力的法术了,没学下轻身速行的法术。这一走又是走一天。走到了傍晚时分,蒙放终于来到了奴兽场。 第十九章 魔兽夜访 海岸线到了奴兽场,便往里凹进去了一块,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海湾。海湾里有沙滩,往南一点点又是港湾码头,停泊了一些船只。海湾往里是一巨大的山谷,在山谷边沿耸立着几十座高矮不同,大小不一的山峰。其中最高的那座山峰,便是云翔峰,奴兽场的山门所在。这片山谷和几十座山峰也是奴兽场圈养魔兽的围栏,像是一个巨大的畚箕。

奴兽场人丁不兴,从掌教、执事、弟子,加上外门弟子在内,也不过十几人。一人分住一座山峰,也只是住了一小半山峰。况且有几位弟子都不在,比如松桑,邓光华都有任务外出了,所以奴兽场更是难觅人影。

白旋归住在海湾北侧的悬崖下,紧挨着沙滩有一个很大的洞穴。咪咕头是识路的,蒙放就让咪咕头带路。咪咕头从一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再跳到其他树上。树下有小路,蒙放就沿着路走。

起先是沿着山梁走,一直没下到山谷里去。蒙放想着不下去好,下面魔兽多,保不齐有一两只跳出围栏,碰上了一个不小心被魔兽吃了可不好了。相对来说,山梁上的魔兽要少很多。

走了一段路后,蒙放发觉不对劲了,咪咕头带的路是在爬山。蒙放站住,问咪咕头要去哪里?咪咕头“咕咕”两声,继续往山上飞。咪咕头不会说话,问了也白问。但是不傻,带路应该不会走错。蒙放只好继续跟着。走了很远,又爬了很久的山,蒙放又觉得累了,想休息一下再走,但咪咕头飞远了。怕走丢了,蒙放只好咬牙跟上。

突然前面咪咕头“咕咕,咕咕”冲蒙放大叫,然后一闪身没影了。蒙放一惊,紧走了几步,转过一棵大柏树,树后竟是一栋房舍。

蒙放起先疑惑,后来就明白了,这多半是松桑的住处了,咪咕头是回家了,它高兴欢呼呢。

已经很久没人住了,院落一片破败,野草疯长。门没锁,只是扣上了。蒙放开了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粗略看了一下,三间房:客厅,卧室,厨房,到处都落满了灰。

蒙放是不想在这呆,只想早点找到那位白前辈,早点检查一下身体,早点去七风城。

但是咪咕头不愿意走了。屋里门楣上,几根绳子吊了一个木盆,咪咕头用爪子把盆里的杂草抓出来丢掉,又从外面找来新的干草铺好,卧下了,尚好,然后就盯着蒙放。

蒙放看着有点心焦,又有点好笑。天马上就要黑了,没有办法了,只能找东西把屋里稍微打扫了一下。也准备住一宿了。

干粮不多了,起蒙放想在厨房找点吃的,结果是什么东西也没有。又想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吃的没有,门前屋后找了一圈,也是没有。倒是草丛里钻出来一只胖乎乎的鼠魔兽,呆头笨脑的很是可爱,一会儿又钻出来一只,接下来钻出来一群,大大小小总共八只,站了一排。

奴兽场有几只鼠魔兽也不稀奇,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抓来烤着吃了。蒙放心里暗自嘀咕,却见八只鼠魔兽转身齐刷刷的钻回草丛,荒草晃动,由近渐远,已没了踪影。

前面大柏树上落了几只鸟,后来又来了几只,有几只还跳地上。再后来,鸟儿越来越多,树上,屋顶上,草地上,全都落满了鸟。有大有小,五颜六色的。

蒙放打开门,这些鸟儿也不进门,在门口叽叽喳喳,像是在集会。卧在木盆里的咪咕头也“咕…咕咕……”的回应几声。

突然,鸟儿们“嗡”的一声,争先恐后的飞了起来,急促的鸣叫着,一窝风的飞走了。

蒙放好奇,出门一看,原来树上来了几只猴兽。有灰色的,也有点棕黄色的。突然“轰”的一声,一只黑色的巨大猴兽不知从哪里蹦了过来,落在了屋前的地坪上。只见这只黑猴兽半蹲在地坪上,比房舍还高得多。身体健硕,一只胳膊就比蒙放身体还粗。两只大眼像黑灯笼一样盯着蒙放看着。

蒙放吓了一跳,踉踉跄跄的退回屋檐下。卧在屋里木盆里的咪咕头“咕咕”地叫了两声,似乎是在抗议猴魔兽的打扰。这只巨大的猴魔兽听见了,伸出一只手指,从门里伸进去,勾拔着木盆晃荡,“呯嘣呯嘣”直往墙上撞。

咪咕头发火了,从门里飞了出来,扑扇着翅膀,伸出爪子朝猴兽鼻子抓去。可怜咪咕头,也就猴兽的鼻孔大,抓得猴兽鼻痒痒,一个喷嚏就把咪咕头吹跑了。但咪咕头发疯似的冲上去要拼命,猴兽伸手来拍。

猴兽的手掌太大了,比门板还大一圈,这要是拍结实了,咪咕头绝对变肉泥。情急之下,蒙放大呵道:“住手。”

呵斥完了,蒙放有点懵,猴兽也一愣。不过猴兽反应极快,立马手指微弯,变拍为捞,一把将咪咕头握在了手心里。

正此时,突然疾风扑面,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地坪上多了一只巨鹰,正缓缓收起几丈宽的羽翼。

巨鹰比猴兽还大一圈,高一截。猴兽丢了咪咕头,站起来双手拍胸,仰头朝巨鹰咆哮怒吼。

通过刚才一声呵斥,蒙放知道了,这些魔兽应该像咪咕头一样,能听懂人说话。于是趁猴兽吼叫间隙,大声说道:“两位是要打架么?可以去别的地方打吗?我只是松桑的朋友,只住一晚,明早就走。你们要是在这里打架,房子和我都会遭殃。”

蒙放其实还真是挺担心它们俩打起来的,看样子之前就不对付。房子毁了没关系,自己可别出事。被两只畜生打架波及而死,冤不冤呐。

也许是听懂了,猴兽不吼了,看了看蒙放,又看了看巨鹰,气鼓鼓的转身跑了。巨鹰晃动脑袋,低头眨巴眨巴眼睛,也看了看蒙放,又看了看站地上生气的咪咕头。确信了松桑没回来,一扭头,一闪身,一蹦跃,跳上七八丈高,张开巨大羽翼,飞走了。

天黑下来,又升起了一轮圆月。蒙放关了门,点了蜡烛。不时还有魔兽魔禽过来,或拍门、或撞门,蒙放只好把门又打开。不管这些魔兽魔禽能不能听得懂,蒙放都跟它们说:“松桑没回来,你们回去吧。”

再一次开门,门外却卧着一条巨大的花皮大蛇,吐着蛇信,把脑袋伸进门来。蒙放自小就怕蛇,见了自然吓了一大跳,双腿直哆嗦,门都不敢关,躲在门后,话也不敢说了。 第二十章 你谁呀 感觉过了好久好久,大蛇才退了出去。又过了很久,蒙放估计大蛇走了,才敢悄悄的伸个头出来看一下,大蛇确实走了。蒙放赶紧关门,却见门后有水渍,又觉得裤裆里凉嗖嗖的。低头一看,才知道已被吓得遗尿了。

这个脸丢大发了,好在没人看见。裤子鞋子都湿了,只能去厨房升了火烤干。柴火不多,又不敢出门去找,烤得半干不湿又穿回去了。

此时门外有人说话了:“松桑小仔,还不快快滚出来迎接本上仙么?”

破锣嗓音刺耳难听,犹如两块铁片互刮,听得蒙放是汗毛倒立。但是好歹来人了,在这荒山野岭,有人来陪着说会话,会感觉安心很多。蒙放很高兴,赶紧开门。

月光下,门口站了一匹马,额头上长了支弯角,是匹独角犀马兽。兽背上没骑人,蒙放左右看了看也没看到人。

“你是谁?松桑不在?你在找什么?找我吗?”

破锣嗓音再次响起。蒙放这次是听明白了,说话的是眼前这匹犀马兽。会说话的魔兽,蒙放第一次见到,顿时又被吓了一跳,立时想关门。

但是这匹犀马兽却自己进了屋了,四处闻了闻。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又问道:“花斑皮条客来过了?一股大骚气味,怎么还夹着一股尿骚味?”

门后地上有尿渍,蒙放没来得及清理。犀马兽自问自答道:“啊哈!你小子竟然在屋子里随地尿尿。怎么你裤子也尿湿了?嗯哼,不对。你是尿裤子了?嗯……啊哈哈…我明白了,你是被大皮条客吓得尿裤裆了,是不是?哈哈…哈哈……”

犀马兽没心没肺的肆意嘲笑?蒙放是又惊惧不已,又是羞愧难当,手脚都抖动如筛,不敢作声。

“你怕我?哦,你刚学修行?是太灵院弟子?怎么搞得受伤了?”犀马兽侧着头,眄视着蒙放,说:“没仔细探查,我还以为松桑回来了。你认识松桑?对了,松桑都离开两年了,你应该不认识。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还是赶紧回去吧,你受伤了,回去太灵院找人帮你看看。这里太危险,不适合你。”

蒙放不作声,心里只想着犀马兽快走。也许是看出了蒙放的心思,犀马兽也不再笑话蒙放了,见蒙放不说话,只得转头出了房舍。出了房舍,犀马兽紧跑两步,腾跃而起,‘噗’的一声,脊背处突然伸出两只宽大的翅膀,扇动翅膀飞向夜空。

这匹犀马兽原来是天马。蒙放惊得目瞪口呆,混乱中记起了关门,终于站立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之后,还是陆陆续续有魔兽过来,但是再没有会说话的了。蒙放是被吓怕了,也不开门,只说松桑没回,自己住一晚就走。也不管这些魔兽听懂了没有,反正全都过了一会儿后会自行离去。蒙放只希望这些魔兽别把房舍拆了,一晚上提心吊胆的,都没有休息。反观咪咕头,趴在木盆里,睡得贼香,气得蒙放直咬牙,暗想:要不是这家伙把自已领到这鬼地方来,自己也不会狼狈害怕一晚上。不知松桑以前是怎么会住到这里来,人缘不知怎么样,这兽缘倒是很好。

第二天,天刚亮,蒙放就开了门。经过一夜的折腾,此时已经安静了。

蒙放打了水洗漱完了,草草吃了点干粮,准备出发,咪咕头却卧着没起来。蒙放也不管了,抱着它出了门,开始下山。

半路上,路边草丛里蹦出蚂蚱、跑出蜥蜴,咪咕头来精神了,飞过去捉了吃了。渐渐的,咪咕头又开始带路了,边玩边走,沿着山谷边的山梁继续往西。没有路,又杂草丛生,所以走得很慢。眼看着走了四五个时辰了,再过两三个时辰天又要黑了,蒙放开始有点着急了。好在此时,透过树林已经能见到大海了。

来到一处悬崖边,咪咕头用翅膀拍打着崖边垂下去的藤蔓,示意蒙放攀崖而下。此处藤蔓植物粗大而且多,互相缠绕像是结了一张网。蒙放四肢并用往下爬,倒也不是很难。差不多个把时辰就已经到底了。

底下是一个大石坪,往南走就是沙滩了,沙滩南边远处又是悬崖,有小河从山谷流出来形成小瀑布,再远处有渔船停靠。而大石坪往西就是大海了。

恰逢早春时节,此处草长莺飞,风光旖旎,景色优美。正是松桑说的,白旋归住的山洞的洞口大石坪,只需往北走不远就能看见洞口。

蒙放来到洞口,洞厅很大,但是空空如也,白旋归不在家。

在大石坪北部边的石缝里,突兀的长了一棵巨大松树,高大挺拔,螭蟠虬结。

“呵呵,你要输了......”树后传来了说话声,破锣嗓音,一听就是昨晚那头独角犀马兽。

蒙放绕过大树,来到树后。只见巨大的树根上,卧着那犀马兽,旁边还盘坐着一个人

来到近前,只见此人也是着白色对襟长衫,灰白色裤子,乍一看还以为是冯进河,只是此人须发皆白,而冯进河是黑发不留须。且年纪也不同,眼前之人已是中年。

此时一人一兽正关注着面前的一个海蓝色大盘子,盘子似水汽凝结而成,上面盛着也是水汽凝结而成的沙盘,缩小了的山岭、树木、田野、阡陌,中间还有一小型城池。有很多黑白两色的小人,分成两拨在打仗。此时黑色小人踞守在城中,白色小人正在攻城。形势正慢慢向有利于白色小人的方向发展,有不少白色小人已经爬上城墙了,城外还候着大量白色小人,估计是在等攻下城门,好进城杀戮。

所有这大盘子上的东西,都是水汽凝结而成,却树叶繁茂,城池砖瓦分明,对阵双方人物表情丰富,惟妙惟肖。蒙放看的目瞪口呆,太逼真了。

无声的战争继续着,终于有一处城墙被投石车轰塌了,在树林里候着的白色小人开始从塌方处进入了城池。城破了,后面就是屠城了。黑色小人虽然仍在反抗,但已经于事无补了。

蒙放心底暗自为白色小人打气,轻轻的鼓掌,不自觉的小声说道:“再加把劲,胜利在望……”

中年人此时转头看向蒙放,眼神不爽。冷冷的问道:“你谁呀?” 第二十一章 梦 蒙放心里一惊,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求人办事的,这个中年人多半是自己要找的白旋归。听犀马兽刚才说的话,这一人一兽正在用这盘中的小人博弈,黑色小人就是白旋归一方的了。他要输了,自己却在叫好鼓掌,这不没事找不自在么。

蒙放赶紧转头向白旋归作揖道歉:“白前辈见谅,我是太灵院弟子蒙放,刚才心有无羁,出言得罪,请莫要怪记。”

白旋归不吭声,冷然的盯着蒙放,两只眼睛慢慢就由黑变灰再变白,最后变成了乳白色旋涡。

眼见着天空立时黑了下来,海面上突然狂风大作,巨浪滔天。瞬念之间,骤雨夹着崖上的藤蔓断枝败叶,呼啸而来。“噼啪”一声,一道惊雷炸响在耳边,闪电穿过树枝,轰在了眼前的水汽盘子,水汽盘子顿时散于无形,电光照亮了天际。

蒙放心底蓦然一惊。再看眼前,刚刚还盯着蒙放的中年人,眼见着面容枯萎,肉发消融,眼窝塌陷,弹指之间已变成了一具骷髅。骷髅张嘴,发出“嘎嘎”之声,骷髅手伸向蒙放,似要抓住他。

“啪——”再一道惊雷炸响,闪电就击在眼前的骷髅之上,顿时骷髅被炸成齑粉,狂风暴雨裹挟着齑粉扑向石洞。石洞内伸出一只巨大的白色头颅,鹰嘴羊须龙角凤眼。

“他就是一个刚修行的太灵院弟子,老王八你发哪门子神经……”破锣嗓音不满道。

蒙放这几晚都受惊吓,加上两天两夜都没休息好了。此时又是惊惧不已,一口气顿时泄了,心底想道:我要死了。突然很后悔千里迢迢跑来这个圣地修行,口中又是不自知的轻轻喊了一声:“妈妈——”随即晕死过去。

奴兽场往西北约八、九十里远,有一座山峰,高几千丈,峰顶尤在云层之上几百丈。

陡峭的峰顶白雪皑皑,十几间简陋低矮,石块垒砌的石屋零散着依附在山壁上。其中一间石屋内,有两位打坐道士,一位身着灰色道袍,一位穿米黄色道袍。

穿米黄色道袍道士似有所感,说道:“师叔,白前辈又在吓唬后辈弟子了。你管管呗,只有你能降得住他了。”

过了一会儿,灰袍道士耸耸肩膀,对着面前的虚空说道:“老王八,你又在作妖了是不?吓唬小孩,欺负后辈是不是很好玩啊?是不是无聊上瘾了?乱弹琴……”

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不是出自灰袍道士之口,而是来自天崖海角,要传往远古六合八荒。

顿了顿,灰袍道士继续说道:“这是一名太灵院弟子,刚入炼气,却受了灵气之伤,是不是你弄的?”

……

“哼,谅你也不敢。”

……

“你搞得又是刮风下雨,又是电闪雷鸣。怎么的,你是要召唤深海妖族,准备造反呢还是起义啊?”

……

“别找理由。不是你伤的,总是你吓晕的吧。那就罚你一枚丹药治好他。另外,他从太灵院过来找你,肯定有事。不管什么事,你必须答应,不准提任何条件。你要是胆敢要他一丁点儿东西,看我回头不把你翻过来晒肚皮。”

……

“是不是找你的很重要吗?你不服气?是不是要我过去?”

……

“不准找理由,有困难自己想办法,有意见憋着。一个刚修行的弟子能有多大的事,翻天了也就是你吐口气放个屁的事。你不是无聊么,有点事做你还挑三拣四的,再啰里啰嗦我就不罚你了,直接揍你。”

……

“不爽吗?不爽就对了,别说没警告你,把我惹火了你看揍不揍你就是了。”赤裸裸的威胁,都不留丁点面子,黄袍道士听着嘴角上弯。

过了好一会儿,灰袍道士转头与黄袍道士说:“太灵院弟子刚刚入门,在宗门内受高阶修士法术所伤,这是犯了宗门大忌。你回头去督戒堂说一下,让查一查。”

“是。”

***

白旋归要抓狂了,眼前的小娃儿胆小,稍吓唬一下就晕菜,害自己挨了顿臭骂。

一旁的犀角兽心有所感,说:“又挨骂了吧。我就说你这欺负小孩的毛病得改改,平常你欺负下我们这些知道你底细的没事。这小娃娃刚入道修行,你哈一口气都能灭他几百回。他哪见过这阵仗,没得被你吓死了,看你怎么收场。”

“咕噪。”白旋归剜了它一眼,转头盯着躺地上晕死过去的蒙放。

***

蒙放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没有眼睛不能视物,没有嘴巴不能言声,甚至头都没有,也没四肢躯干。自己变成了个灰白色光球,靠感觉来感知周围环境。

周围是一片灰暗的虚无,无天地之分,阴沉沉的有点渗人。光球依附在一个大龟背上,在蒙放所化光球前面龟背上有一个小珠子,发出淡淡的却无比圣洁的白光。前方不远处另悬有一个巨大的玄紫色光球,比蒙放所变的光球大了无数倍。

一段威严的神识映入蒙放的识觉:“你是谁?为什么呆在我云尚宗弟子的识海?”

另一段明显怂包的神识也传了过来:“前辈饶命,我是久坤国大林教弟子托例。阴差阳错之下入了这位弟子的识海。”

两段神识就这样互相交流了起来:“这识海的伤是你弄的?”

“前辈明鉴,此处伤势是云林峰一个叫冯进河的筑基期修士弄的。”这段神识把蒙放当初在云林峰的遭遇叙述交待了一遍。

“我看你魂魄也有受损,你应该是被杀了吧。从头老实交代。怎么被杀的?怎么来到我们云尚宗地界的?又是怎么接触这名弟子的?”

“我之前是在塞亚国,想去听一位大魔法师的讲座。塞亚国都城君林阿丁城被围时,我也被困在了城内,城破之后我也被杀了。我的神魂仙魄是逃了出来,只是没有肉身,仍然无法逃出城。同时魂魄也一直在消融,于是我就寄居隐藏在了一张仙宝源符里。刚好我在城里落脚的那户人家有个小孩,我曾领他入修行之道,也算是半个弟子,还能说得上话。当时我发现他也没死又还在城里,就过去找他……”

“等等,你说是仙宝源符?是什么仙宝的源符?这符现在在哪里?”

“是什么仙宝的源符我也不知道,只是这张符在我们大林教很重要,一直供奉在我们大林教最机密之地,放了上千年了,也没给人使用。此时这张符就在这位弟子的储物袋里。” 第二十二章 识海异变 “啊哈,我知道了。你修行的是暗影系盗贼流派的法门,偷了教内重宝逃到塞亚国的,是吗?仙宝源符要从刚入修行就开始蕴养,你是看这个弟子识海宽大,你修行的是暗影系魔法,这识海宽大,正适合你。你是想来夺舍吧。哼哼!想得倒挺美,也不打听打听我们云尚宗是什么地方。不过碰上了我,你也就收了心,老实回话。我也不赶尽杀绝,让我满意了,可以饶你魂魄不灭。胆敢欺骗我,定让你魂飞魄散,再不入轮回。”

“是…是…是,不敢隐瞒前辈,前辈英明神武,自然能分辩真假。我那没入门墙的半个弟子叫冷炎,现在也在太灵院学习,是他把源符带到云尚宗的,前天在云林峰他把源符给了这位弟子,我也就进入了这位弟子的识海。”

“我问你是不是想夺舍?”

“…不瞒前辈,这位弟子的识海确实很适合我,是有想过。只是在云林峰时,有神魂强大的前辈在山上,我害怕闹出点动静被发现,不敢。后来他的识海又受损了,我又怕它承受不住。所以想等他修养好了再做定夺。不想却被前辈发现了。”

“嗯,你好在没有做。不然你夺舍即使成功了,碰上我那也是绝对逃不过我的眼睛。现在,你先随我去我的识海呆着吧,还有什么话以后我再慢慢问你……”

……

蒙放醒来了,头有点晕。回过神来后,不说话,先“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眼泪哗哗的直往下掉。起先白旋归也没在意,过了一会儿见蒙放还哭,只好哄一哄,却怎么哄也哄不好了,急得直跳脚,要了老命了。

“……我给你一粒药丸,把你身上的病治一治。你先不哭了,好不好?你吃了药丸要运功散开药力的,你一直哭着,不能静心运功的。”白旋归和声细语的哄着,又掏出一只玉瓶,拔了塞子,里面盛着一粒浅黄色药丸,香气四溢。

蒙放接了玉瓶,塞回塞子,握在手里,继续哭。

“你别哭了好不?这次算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吓唬你了。”白旋归没辙,只能继续哄:“这样吧,你只要不哭,你来找我,不管什么事,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又转头对一旁的犀马兽不满说:“你帮忙说说话呀,傻趴着。”

犀马兽大脑袋一甩,“噗嗤!”打了个响鼻,操着它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说:“刚才你输了,十颗灵石先给来。”

“小笨骡子,我让你帮哄哄他呢,你跟我要灵石。没见过灵石啊,还能少了你的。”白旋归不满的说道,同时顺手掏了十颗灵石抛给了犀马兽。

犀马兽张口吞了,回怼道:“你个老王八赖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老子就瞧不上你个财迷。他的仙宝源符你拿了吧?拿出来。你都活了几千年了,活到狗肚子里去了?怎么那么不要脸了,这刚入门墙的弟子你也偷。那东西你拿了你自己也用不了,想卖了换灵石?这几千年了,你存了多少灵石了?你还没存够吗?你要那么多灵石买什么?”

蒙放闻言,赶紧查看自己的储物袋,果然从冷炎那里十两银子买来的那张不知名的灵符现在已经没了,便知是被白旋归拿走了。刚才在梦里,那么清晰明了,蒙放知道了那张灵符是仙宝源符,冷炎没有骗人,的确是一件至宝。此时没了,这白旋归要是不还,蒙放也抢不回来。心里顿时大急,于是更加大哭不止。

白旋归偷拿源符被犀马兽喊破了,顿时涨红了脸。但嘴上依然不服:“你知道什么,我是拿来看了看,看完了自然会还给他。你空口白牙就说我偷,冤枉我,信不信我一屁股坐死你。”

“切!”犀马兽很不屑的回道:“我马飞好歹也是云尚宗有备号的,正儿八经的门徒,在玲珑塔内点了魂灯的。你倒是来坐死我啊!少废话,源符拿出来还给人家,别让我瞧不起你。你要想真赖了,你看我去不去秦长老那告你不。刚刚才被他骂了一顿,你转头就忘了,我觉得很有必要给他提个建议,好好的修理修理你了。”

蒙放这才知道这犀马兽也是有名字的,而且还是云尚宗的内门弟子。云尚宗广招弟子,不问出身,只要品行端正,不祸害人,便是尸修鬼修妖修都收。只是尸修鬼修比较少,几十年都不来一个。但妖修却很多,很多海族妖兽慕名而来,比陆地天空的妖兽都多。并且云尚宗修行流派繁多,功法秘籍更是汗牛充栋,都需要几百栋大殿来存放。以至于到云尚宗求学的各路修士络绎不绝,这四陆围海域到处都有云尚宗的弟子。大灵院的授课师兄在讲述云尚宗历史由来时说过,云尚宗的开宗祖师木前上人,就是一只意外开了灵智的珊瑚虫,经过了不知多少年的修行,竟然渡劫成功进入了大乘。有感于妖族修行的艰难,特地创办了一间修行学院,就是云尚宗的前生。

一般兽类很难开启灵智,大多是家族有很高修为的长辈花大功夫帮忙,从而进入修行,都是要看资质,情面等才有可能。除了这种方法,其他的只能是靠运气,比如误食仙果灵丹,或是处天灵气极盛之地,吞吐日月精华等。这种就比较少了,几百年都出不了几个。但妖兽种族繁多,特别是海洋,更是宽广浩瀚,基数大了,能修行的海兽比人类多了无数倍。

但人类天生有灵,身体构造又最适合修行,所以修行的功法大多是以人类为基础创造的。以至于很多兽类为了修行,在可以改变体形时,都会幻化成人,以学习人类的修行功法。一般来说,妖兽在结丹初段就能开喉结,口吐人言。但要流利交流,却要努力练习,过个一两百年或许可以,此时妖兽都能修行至金丹四段之后了。

妖兽修行到元婴后就能幻化人形,刚开始也是要不断学习人类的生活习惯等,比如行走坐卧等。元婴初段的人类都可踏空而行了,但妖兽却要到中段之后。

犀马兽马飞,正是金丹后期八段,离金丹化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二十三章 挨揍 奴兽场的弟子大都吊尔郞当,放荡不羁。难得马飞能正经一回,仗义执言。白旋归怒视它一眼后,却不得不把源符还给蒙放。

蒙放拿回了仙宝源符,赶紧收好。此时,又一道魂音传入蒙放识海,却是马飞传音入密,说:“这可是好宝贝,并且很适合你。仙宝可是这方世界最顶级的宝贝,别说是我们大岺国,就算是这四陆围海域,仙宝的数量也是不超两巴掌。但是蕴育一件仙宝很难,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不说,还要你有炼器、阵法、符箓等方面有较高的知识。况且你这源符大概率是暗影系的仙宝源符,估计更是要学习很多深晦偏门的知识。其中的困难和付出,都是很难承受的。可要想好了再做决定用不用。不过,不管用不用,以后也尽量不跟别人说。这种宝贝,难防别人会有杀人夺宝的想法。如果自己不用,就要赶紧卖了。”

“你们在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白旋归见马飞在与蒙放秘密传音,不满的问道。

马飞斜眄了他一眼,说:

“刚才你是说,不管他有什么事,有什么要求,你都答应是吧。他刚入太灵院学习,手头比较紧,你就先给一百个灵石,显示一下你的诚意吧。”

“什么?你……”白旋归唰一下站起,同时一股汹涌澎湃的气息从他身上显露出来。气息只出现了一瞬,白旋归便回过神来,赶紧收敛回去。

但是蒙放仍旧承受不住,顿时仿若被重击,即时再次晕死过去。马飞也鼻腔出血,顾不上擦拭,赶紧吐出一个光罩,罩住了蒙放。却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沉闷而悠长的钟声,同时有几十道神识扫过。

白旋归慌了神,赶忙掏出一玉瓶,倒出一粒药丹,塞进蒙放口中。连说:“糟了,糟了……”

一道灰色身影突兀的出现在白旋归身后,灰袍老道来了,先一指隔空点向蒙放,指间发出一束绿光,把蒙放包裹了起来。接着伸手抓起白旋归的头发,提起向后一甩。白旋归被重重的摔在了后面的大石坪上,灰袍老道健步上前,一脚踹在白旋归胸前,然后骑在白旋归的肚子上,挥起两只拳头,照头就打,呯嘭之声不绝于耳。

白旋归双臂护脸,口中求饶:“长老饶命,我错了,我错了……”

灰袍老道也不吭声,就只挥拳。场面滑稽,不似修士斗法,倒像是市井之徒斗殴,当然只是单方被殴。可能也是动了真火,力道极重,不一会儿白旋归就眼青脸肿,鲜血淋漓。但是老道仍然没放手的意思,直打了半个多时辰,直到包裹蒙放的绿光变得黯淡才罢手。此时白旋归已是衣衫不整,头肿得大了一圈,全身上下血迹斑斑。

灰袍老道查看了一下蒙放的情况,掏出一粒清亮的珠子,甩手飞到蒙放额前,无声之下珠子碎成青色荧光,落在蒙放额头上渗入进去消失不见。忙完了这些,这才转头看向马飞,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马飞这才上前,微曲前蹄,略点马头,回道:“马飞见过秦长老,刚才是白前辈心情激动,一不小心露了气息。”

“他激动什么?”

马飞于是把刚才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述叙了一遍,其间几次白旋归想上前分辩,看到秦长老黑着脸,又不敢。马飞见状心底乐了,更是把他刚才企图偷蒙放的仙宝源符的事也说了,还无中生有的说自己仗义执言,替蒙放说了句公道话,就挨了两巴掌,后来只能把秦长老您搬出来才震住了他。

这可把白旋归冤枉死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杀人诛心呢。受不了了,白旋归顶着变了形的脑袋,从眼皮缝里射出一缕杀气,嘴里嘟囔道:“你放屁,我哪有打你两巴掌……”

秦长老回头一瞟,白旋归不禁一哆嗦,又蔫了。秦长老不再理他,伸手在蒙放怀里掏出他的储物袋,拿出源符,仔细看了,尝试着注入灵气,源符闪了下紫光。秦长老见了,又闭目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对白旋归说:“把那个名叫托例的魂魄交出来,我有话问他。”

一缕白烟从白旋归的双眉间出来,又飞入了秦长老的额头。秦长老又继续闭目打坐,想来应该是去问话了。

“这魂魄就先放在我这里了。”秦长老睁开眼,开口就没收了托例的魂魄,又继续道:“刚才是叫你给一百颗灵石你不肯是吧?那现在涨了,给一万颗吧。”

“你……”

“你什么你,快拿来。”秦长老言罢,左手一伸。

形势比人强,迫于秦长老的神威,白旋归虽不情愿,但也只好掏了一万灵石。秦长老接了,自己留了四千,又给了马飞三千,剩了三千塞进了蒙放的储物袋里,然后把储物袋塞回蒙放怀里。又拿出一条储物项链,把源符装入进去。又对白旋归说:“我记得三百多年前你在我这里抢去了一块空暝石,拿出来。”

“是买的。已经卖了,没了。”

“把你的储物空间打开,我看看真卖了还是不想拿出来。”

白旋归扭捏良久,叹了口气,还是掏出了一块拳头大小,黝黑的石头。秦长老一把夺过,剜了他一眼。又自己掏了一缕不知名的流光匹练,一起收入储物项链。又从蒙放怀里拿出储物袋,从里面捡出一小锭银子,丢到白旋归面前,说:“这银子你拿着,这就不算是抢了。他受了重伤,你赔三千灵石没亏了你。马飞也受伤了,也赔三千。我用了一颗四品定海种救人,收你四千你也不亏,还没算劳力呢。本来就一颗净神稳魂的丹药就可以治好他,这下可好了,把人给弄成重伤了。你还不服气,这重伤总是你弄出来的没跑了吧。你是合体后期大圆满呢,面对你的气息,凡夫俗子撑不过三息。宗门规矩,金丹以上修士必须敛息。你倒好,惊了顶云神钟。你是要灭了七丰城里的老百姓,毁了云尚宗么?破坏门规,你说怎么罚你?我看罚你一万中品灵石,你可愿意?”

白旋归小心翼翼的说:“咱能不罚灵石么?”

“那就去流纳海渊守陵五年。古婷老人在那守陵一辈子了,太孤单了,你去陪她说说话。”

“能再换换别的不?去那里五年我会闷出心魔来的。”

“那就去我那石屋里呆一年吧,陪我说说话,一年就行,时间短,我也爱说话,绝对不会闷的。”

“不去。”白旋归一口回绝。

秦长老不耐烦了,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愿,跟我讲价钱么?我看还是交一万中品灵石吧。”

“那我还是去海渊守陵吧。”白旋归无奈道。心里直骂:小流氓痞子,跟你回你那破石屋,还不得天天挨你揍。公报私仇,心黑手狠,张口就罚我一万中品灵石。去死吧…… 第二十四章 因祸得福 白旋归心里怎么想的,秦长老不得而知,反正是恨死了。不过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秦长老不在乎,说:“现在这小弟子识海泥丸宫受损厉害,虽然生活起居没什么问题,但是再受不起半点伤害。接下来十天,你先守在他身边,护他周全。完事了,等他好得差不多了,你再去我那见我,我要亲自送你去见古婷老人。我警告你,这条项链里的东西,你就别想了,等你向我复命时,我会追查的。虽然我没办法锁定你的储物空间锚点,但是云尚宗有人会。别逼我当着你的面搬空你的储物空间。”

说完,秦长老开始再次检查蒙放。蒙放也算是因祸得福,识海本来就受损,又被再次重创。差点就损伤不可逆了,那就是要变成傻子了,此时却得了四品定海种滋养。定海种可是好东西,是尸修鬼修的魂核,类似于妖修的妖核。尸修鬼修专修魂魄,其魂核对于人类识海可是大补,四品定海种就是相当于灵修筑基期前期的尸修鬼修的魂核。秦长老也是发现了蒙放识海的宽大,又是刚入山门才几个月就已经集气成功进入炼气初段了,想着这弟子在魂修方面应该会有所建树,所以毫不迟疑的就用了四品定海种。后来又出了仙宝源符,在仔细仔细看了仙宝源符,又问过了源符原主人托例的魂魄,觉得这真是很适合蒙放,也就有心成全这个刚入门的小弟子。如果蒙放能成长起来,拥有仙宝的蒙放,那绝对是云尚宗的核心力量。此事影响太大,秦长老也是临时决断作的决定。

“我也不瞒你,他很适合这张源符,我是想帮他一把,希望能于我们云尚宗有所帮助。你是云尚宗最老的元老了,此事轻重不用我多说,你应该能掂量明白。在他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为了保护他的安全,知道这事的人越少越好。只望你能守口如瓶,不再传扬此事。”秦长老说话声音低沉,不似刚才呼呵喊骂,已经严肃正经了很多,转头又对马飞继续说道:“我问过托例了,那名叫冷炎的弟子不知道这是一张仙宝源符。托例的魂魄我是不打算再放出来了。至于马飞你,我会抹去你的这段记忆,你要理解。”

“但凭长老施为。”马飞赶紧表态。秦长老也不客气,一指点在马飞头上的独角上。马飞顿时眼皮沉重,当即睡了过去。秦长老拿出一个灵兽袋把它装了,别在腰间。

转头,秦长老打了个响指,须臾后,一只猫头鹰从远处飞来,落在了秦长老手臂上,正是咪咕头。

“好漂亮的猫面兽,你认识他们俩吗?”秦长老感叹着对咪咕头说。

咪咕头“咕噜咕噜……”算是做了回应。秦长老继续道:“你也先睡会儿。”

说罢,秦长老摸了摸咪咕头的头,咪咕头也睡了。秦长老又拿出个灵兽袋把它也装了。然后一指点在了蒙放的眉心。

蒙放悠悠醒转,只感觉头似火烤,却有一股清凉之意不断刷过头颅,减轻痛苦。

晕晕沉沉之下,蒙放坐了起来。又呆坐了会儿,才恍惚过神来,看着面前的灰袍老道和脑袋已经变形了的白旋归。

秦长老对着白旋归呵斥道:“把自己整理一下,拿个椰子来。没一点眼力见,真想两脚踹死你。”

白旋归掏出个椰子递给秦长老,秦长老接了。扬手一片风刃飞过,削去了顶壳,递给蒙放,柔声说:“你先缓缓,喝个椰子。等下我有话给你说。”

蒙放接了椰子,却见白旋归往远处走去。走了一段路后站定,头顶就出了一团水,劈头盖脸就浇了下去。白旋归身上马上升起了氤氲雾气,把白旋归遮住了。过了一会儿,雾气散去,白旋归已换了一身灰色道袍,双脚悬空,一双灰色布鞋正套入脚上。头发也变成了黑色,两把梳子刚刚隐去,一根玄色发簪刚刚插入发髻。白旋归转过身,脸也恢复了中年样貌。走回来,在秦长老侧后盘腿坐了。

即使见过别人很多次施法了,蒙放仍觉得很神奇。喝了两口椰子汁,感觉有点饿了,又掏出一个烙饼吃了。

秦长老见差不多了,就说道:“你是叫蒙放吧。我姓秦,是云尚宗的长老,你就叫我秦长老吧。”

蒙放一听,记起了太灵院讲课的训导师兄介绍过这位秦长老,九百多岁了,是宗门里两位分神期长老之一,是宗门的底蕴。平常很难见到,不成想自己就见了。赶紧放下椰子,跪下磕头:“太灵院弟子,水部九五二七蒙放,见过秦长老。”

秦长老呵呵一笑,道:“起来坐下吧。”

蒙放起来坐下,秦长老继续说:“我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你要认真听了。我是宗门长老,我不会害你,你应该相信我。”

秦长老一指身侧的白旋归说:“这位你可能不太了解。他是云尚宗的八阶顶级镇宗神兽,相当于灵修的合体后期大圆满镜界了,已经可以随意变化成人形了。本体是一只白翼旋龟,他的名字也是去了翼字,改了归来去的归字而来的。他是云尚宗开宗祖师木前上仙的灵宠,在宗门还没有的时候就在这里了,也是宗门仅存的两名开宗神兽之一。虽然他经常欺凌弱小,坑蒙拐骗,品德很坏。但是在大事非问题上,他也是可以信任的。”

松桑用了三个离谱来介绍这位白旋归前辈,蒙放现在是理解了。果然是千年王八万年龟,云尚宗开宗立派都快六千年了,这白旋归前辈岂不是六千岁了。想想人才不过几十上百岁,即使修行如秦长老,也才九百多岁,都顶他好几轮了。活了如此漫长的岁月,辈分也应该顶几轮了。

不过太灵院训导师兄曾说过:修行无岁月,只要渡劫成功,修行到了大乘之后,那便有资格去寻找长生了,到那时,几千年几万年不过是流光一瞬,时间已经没有意义了。

蒙放有点气馁,想想自己有松桑的帮助不愁吃喝,只需用心修行,比起太灵院绝太部分弟子来说,条件已经是很优越了。此时想想做个任务都如此艰难,要想达到秦长老他们的高度,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受多少苦,经历多少次生死一线间。这几百年上千年里,就出了一个秦长老,一个上官长老,还有多少修士倒在了半道上。即使如秦长老,也要面临着渡劫,想把握住那一线生机,谈何容易。不能长生,修行又是为了什么?

突然的对前路一片迷茫,让蒙放心情很是低落。秦长老慧眼如炬,看穿了蒙放的心情,略思考后便明白了。只是这种心结,便是需要自己去经历、适应、解开、放下,最后重回到一心向道的正路上来。 第二十五章 心情太好 “白旋归,你的修为卡在八阶顶级多久了?还要多久能进入九阶?”秦长老突然问道。

“一千一百多年了。想要进入九阶,只能是靠运气机缘了,勤学苦练已经没用了,所以也不知道多久能进入九阶。或者明天后天突然睡一觉就九阶了,或者此生寿元耗尽也再无寸进,进不了九阶了。”

“一千一百多年,如此漫长的岁月,可曾想过放弃?你修行是为了什么?”

“从未想过放弃,已经是这样了,放弃与不放弃好像也没多大区别。尽心尽力做好眼前就是了,我才不去想那么多呢。”白旋归娓娓道来,心性平和,比之前沉稳了许多,渐渐的显现出了高阶修士的风范:“至于为什么修行。我是要追随我主人的步伐,达到和超过他,去完成他未竟之志。”

“很好,有想法,有志气。”秦长老难得的夸赞道,完了又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修行吗?”

白旋归有点疑惑,不明白秦长老怎么会聊起这个话题,但还是接口问道:“长老你又是为什么修行?”

“我听说我们生活的这片天地,只是更高等修士的苗圃,所有飞升的修士都是更高等修士的口粮。所谓的长生路,就是逃出成为口粮的命运,并成为更高等修士。我想去看看,搞明白这个传闻是否属实,如果是真的,我不想成为口粮,我也不想这片天地成为苗圃。”

秦长老目标远大,境界高,白旋归一时接不上话了。但是蒙放却心底活泛了,很好奇秦长老说的这个传闻,但又不敢问。

秦长老看着蒙放欲言又止,脸上不再是刚才的颓废萎靡的表情。便知他已经暂时摆脱了那种畏难消极的情绪。果然还是个小孩,一两句话就能哄好。

只是蒙放的心境变化,不是听说白旋归修行卡了一千一百多年,而毫无寸进,却矢志不渝。从而心有所感,再而奋发图强,迎难而上,一举破了此心魔。

秦长老一时不知道自己匆忙下的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了。照说有此心结,大都是修行遇到第一个桎梏之时才会产生,即筑基之时。蒙放才刚入门就胆怯、发怵,以后能成长起来,成为云尚宗的栋梁么?

这张仙宝源符的前生很可能就是暗影系流派的神兵宝月轮。源符应该有几百上千年了,却没有被重新蕴养成神兵,一直躺在南大陆连海神洲久坤国西大林教的宝库里。直到被托例盗出,万水千山跨海而来,来到蒙放的手里。恰好蒙放又识海宽大,很适合修习暗影魂魄,与这源符极其相融。这冥冥之中,自有气运之力存在。

稍犹豫思虑一下,秦长老还是决定赌一把,也是顺势而为。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谈这些了。”

话毕,秦长老拿出装有源符的储物项链,交给蒙放,说:“蒙放你听好了,你的那张仙宝源符我给你放在这枚储物项链里了,里面还有一块空暝石和一段流萤之光。你现在就戴好,我施个法帮你隐藏起来。”

蒙放依言贴身戴好,秦长老施了个小障眼法,帮他藏好。又继续说:“那个隐藏在你识海的魂魄我已经囚在我的识海了,马飞的这段记忆我也抹去了,那个冷炎不知道这是一张宝符,以后他如果问起,你就说被我拿走了,这附近除了我们三个,也没有其他人和晓了。所以知道的就我们三个,你可不能再让任何人知晓了,有被杀夺宝的可能,切记切记。”

秦长老郑重其事,千叮咛万嘱咐,蒙放自然不敢掉以轻心。顿了顿,秦长老继续说:“这张源符的前生很大可能是拥有时空之力的宝月轮,所以我给你一颗空暝石,一段流萤之光。你就用这两样宝物锻造仙宝吧。空暝石富含空间之力,流萤之光拥有强大的时光之力,都是极难得的宝物,你可要好好珍惜呦。能锻造仙宝作为自己的本命法器,我们云尚宗开宗立派以来还没有过。至于怎么锻造,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去藏书院查找方法,肯定有。你要注意一点是,你到了炼气三段,就要去选择你的修行功法了。为了更好的契合仙宝,你要在选择功法前彻底的弄懂你将要锻造的仙宝。不过宝月轮是暗影系仙宝,你选择往暗影系这个方向的功法修行应该就没错了。等你需要开始锻造时,你只需将灵力聚于膻中,持续一个时辰就可以破开我的这个障眼法了。”

秦长老不厌其烦的给蒙放讲了很多注意事项,又分析他可能遇到的问题,给了各种解决的方法。又叮嘱他尽量呆在太灵院或是藏书院,不要再到处乱跑。末了才想起来责问一句:“你为什么不呆在太灵院,在宗门乱跑?你来这里找这老王八有什么事?”

蒙放心里一紧。虽说挨罚也不过是出个公差白干活,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长老问话,口气与刚才不同,蒙放心底还是有点畏惧。只好把自己做任务的事和在云林峰遇袭的事说了,以及来这里找白旋归帮忙的事也说了。

“你做的是什么任务?太灵院不太可能有这种任务给你啊?”

“不是在太灵院接的任务,是一个叫‘草原花之错’的隐藏的任务。”

“草原花之错……”秦长老听到后,仿佛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嘴里喃喃低语,重复念叨着这五个字。

过了差不多一顿饭的功夫,秦长老才回过神来,又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是想得到那枚凝气丹?”

蒙放点了点头:“嗯。”

秦长老回头与白旋归密语传音,交流了很久。又回过头来继续对蒙放说:“我刚才跟老王八说了,你做任务的这段时间,他会一直跟着你,算是给你做个保镖。但是他只保证你不死,任务你还是要自己去完成,有困难、有危险都要你自己去面对。你的储物袋里有三千灵石,是老王八把你弄重伤了,我罚他的,你可以不用再去收东西卖了挣灵石了。但是你不能花灵石叫老王八帮你做任务,老王八心黑,三千灵石两下就给你要没了。总之,你还是一颗灵石都不要给他,不管什么原因。再说这个任务背后有一个凄美的故事,很值得你认真对待,你应该独自一人去完成。然后是那颗凝气丹你如果拿到了,也要等你炼气五段之后再服用,六段是效果最佳。”

对于故事,蒙放很想听,但看样子秦长老是不打算给他讲。蒙放也就没放心上。但突然知道自己有三千灵石了,心里一阵激动,赶紧掏出储物袋,往里瞄了一眼。只见袋里果然堆满了晶莹剔透的灵石,散发出淡淡的绿光。

感谢帝君三老,感谢秦长老。

心情大好! 第二十六章 叫我一声老大 白旋归有点不爽,嘟囔着抗议道:“什么叫心黑,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么?你是长老呢,能不能不要张口左一个老王八,右一个老王八,我有名字的,我叫白旋归。”

秦长老嘿嘿直乐,说:“你欺负我,喊我小流氓痞子七百余年。我欺负你,喊你老王八才一百多年,日子还长着呢。你不爽了是吧,不爽就对了。还是你的那句名言:我就喜欢看你恨不得杀了我,却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哈哈…天道好轮回呀,苍天饶过谁呀,今天你不爽呀,明天更点背呀……”

白旋归不生气,扭头不搭腔。

刚刚聊得很好,两个人都有了绝顶高阶修士的风范气度了,转眼又是市侩拌嘴。这转变来得有点突然,不过蒙放人小不注意,只当热闹看了。

与白旋归闹腾完了,秦长老掏出装了咪咕头的灵兽袋,回过头来继续与蒙放说:“蒙放,这个是你的猫头鹰。你把冯进河给你的所有东西给我,这事你就不用管了。”

秦长老一生阅人无数,总感觉蒙放性格有缺陷,人太过老实,容易吃亏。在云尚宗吃点小亏无关紧要,在外面吃大亏可就要命了。只希望跟着白旋归能学到他的泼皮无赖,偷奷甩滑。不说去欺负别人,总不要被别人欺负才好。像冯进河这种事,不说应付自如,至少能保护好自己不受伤。

蒙放拿出冯进河给的储物袋,连同那些废饰品一起给了秦长老。接过灵兽袋,好奇之下打开了灵兽袋。咪咕头还在睡觉。

“它一会儿就醒了,我翻过它的记忆,它是不知道仙宝源符的。这灵兽袋也是个不错的东西,送给你了。”见此间事了,该交待的都叮嘱过了,该管不该管的也管了,秦长老准备走了,道:“我走了,你小心点,机灵点,好好修行哦。”

“嗯。”蒙放点头。

秦长老微笑着,身体渐渐就变得暗淡并起了涟漪,忽而就没了。

白旋归盯着秦长老消失的地方,不说话。等了十息之后,白旋归突然跳将起来,对着面前的空气大骂:“小流氓痞子,我呸你先人祖宗。心黑手辣,公报私仇。总有一天,老子也会突破桎梏,进入分神。等到那一天,再找你算账,打死你个小混蛋羔子……”

持续了差不多一柱香功夫,终于心情大爽了,停止了咒骂。回头看着目瞪口呆的蒙放,趁着骂空气的余威,气势十足的说:“嘿,蒙放小子,叫我一声老大,咱就是自己人了,以后我罩着你了。除了姓秦的和上官长老外,你说揍谁咱就揍谁。叫不叫?”

松桑说要叫白旋归前辈,要哄他高兴,说是有好处。溜须拍马蒙放还不太会,但叫一声老大,白旋归肯定会高兴,这个蒙放还是懂。当即立马叫了一声:“老大……”

白旋归果然很高兴,哈哈直乐,说道:“对了,以后就这样叫我。现在,咱们走吧。”

“去哪?”

“去做你的任务啊。去哪里应该是你定啊。”

蒙放这才回过神来,忙说:“哦,是了,我要去七丰城呢。”

“不远,我带你飞过去,你给一颗灵石就好了。”

一听要灵石,蒙放就警觉了。怯生生的说:“秦长老说了,不让我给你灵石。再说一颗灵石太贵了,给你十两银子好不?”

“一颗灵石多么?我带你去七丰城,两个闪身瞬移就到了,你走路去要六七天呢。银子于我已经没用,我从来不要银子。”

“我可以去那边雇艘船带着咱俩去啊。”

“坐船那也要两三天啊。”

“没关系,我不急。”蒙放望了望南边远处的码头,随口说道:“我突然记起来了,我不用再去挣灵石了,省了好几天时间,那个任务还要十一天才开始。我得先回太灵院,出来差不多十天了,不知道被发现了没有,要回去看看。”

“你可真是个貔貅,只进不出啊。抠搜的小气鬼。行,你去雇船吧,我三天后去太灵院找你。”白旋归一翻白眼,转身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

回到太灵院的第二天,蒙放立即去把欠宗门的三颗灵石还了,又跑去督戒堂找周龙艺打探消息。确定没问题后,就去了藏书院找巴图。因为受的伤还没痊愈,现在修炼仍旧有点头晕,蒙放就干脆不修炼。马上任务开始后就要出远门了,此一去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得先了解一下仙宝源符,好作打算。

蒙放见了巴图,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简单的讲了一遍,并且说了不用再去七丰城找方婆婆了,瞒过了仙宝源符没说。

巴图很有耐心,帮蒙放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确信无碍。之后问道:“你这次来藏书院又是路过?”

“不是,我是想来了解一下修炼体系。太灵院的训导师兄们讲的比较少,不全面。秦长老说我识海宽大,很适合修炼魂修功法,让我往暗影流派发展。我是来找这方面的书籍,巴图师兄,你帮我找找。”蒙放回道。

“哦。我刚才检查你的身体时确实发现了你的识海异于常人,秦长老让你修炼暗影流派那肯定就是没错了。说起来这个流派还是发源于这藏书院呢,只是这个流派比较难。你想了解一些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我也不懂,你再去查找。”

“我想知道修行有多少流派,怎么区分,修炼功法有什么区别。”

“左右也没什么事,那我就给你好好讲讲吧。”于是,巴图就给蒙放讲起修行流派的知识。

……

这修行世界大致上有两种力量是可以通过修行能获取的,分别是念力和灵力。还有两种力量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分别是气力和神识力。其他的力量只能通过这四种力量间接掌握。

念力又称信仰之力,是通过对信仰的主体虔诚的顶礼膜拜来获得,通过冥想来提高,通过感知、捕获、驱使各种物质元素来发挥作用,其方法大多是靠吟唱咒语。

灵力又称仙灵力,以吸纳天地灵气入体,汇于丹田,育灵胎获得。

神识力即为魂魄之力,是与生俱来就有的,只是凡人神识力很弱小,通过修炼魂魄功法可以壮大。

气力即为武力,肉身强大之力,也是修习炼体功法以壮大。 第二十七章 修行流派 修行大致上有五个主要流派:首先是仙灵系,主修灵力。这个流派来源于太平三域的太平九洲域,主要流行于东大陆正丽神洲,所以东大陆又称仙灵大陆。云尚宗九成修士都属于这个流派。从修行角度来分的话,大部分妖修也都可以归入仙灵系,所以这个流派是目前修士最多的流派。

然后是魔法系,主修念力。这个流派来源于太平三域的太平中土域,主要流行于西大陆光明神洲,因为他们信仰的是叫圣主的神祇,所以那西大陆又称圣灵大陆。

亡灵系,人死后有些魂魄因各种原因没有进入轮回,也没有夺舍他人肉身,为了不消散,不得已寄居在一些尸体的泥丸宫。然后通过修炼魂魄之力来壮大自己。此修行比较诡异,也是来源于太平三域,却不知是哪一域了。亡灵系只在北大陆北冥神洲有,整个北大陆都是亡灵修士,且只有亡灵修士,所以北大陆也称亡灵大陆。当然也有很小一部分魂魄不怕消散,不用寄居在尸体里,这些亡灵又称鬼修。大部分鬼修都要比同阶尸修要强大。

神武系,主修气力,通过修行炼体功法,强筋健骨,以求肉身成圣。这个流派来源也是太平三域,不过却没流行起来。主要是太难,要吃很多苦。只有那些无法修行念力或灵力的人,又有大毅力才会选择主修神武系。相对来说,南大陆连海神洲修行神武系的修士比较多。但是连海神洲除了亡灵系外,魔法系、仙灵系也很流行。虽然只有两个国家,但是教派林立,都自诩正统,视其他异教徒皆为邪修,然后是各种纷争不断,宗教战争时有发生。连海神洲又称真灵大陆,就是各方宗派供奉的圣灵要分出个真假正邪来的意思。

最后来说一下暗影系,这是个最难修行的流派,要主修至少两种力量,其中一种必须是神识力。与亡灵不同的是,亡灵寄居的尸体是死物,没有生机,不能修行其他力量,而人类的肉身是活物,除了修炼神识力,还可以修行其他力量。事实上是大部分人类修士是把神识力当辅助力量来修炼,只有暗影系修士才把神识力当主要力量来修炼。相对来说暗影系修士要强于同阶的亡灵修士。其中,主修神识力和气力的暗影系修士又称暗武士,是最强大的修士,同阶中只有暗武士能打败暗武士。另外,亡灵寄居尸体的泥丸宫是死物,所以亡灵没有识海,修行的主要载体是定海种,类似于妖修的妖核。而暗影修士却没有定海种,因为不需要载体,暗影修士也能储存壮大神识力,暗影修士的泥丸宫是有活力的,识海可以承载魂魄。

因为信仰的问题,西大陆的魔法系修士一直把亡灵修士当作仇敌,不死不休。

四千多年前,有一位年轻的魔法修士发大愿要灭了所有亡灵,到处求法。听说云尚宗有号称天下第一的藏书院,里面功法秘籍多如星辰,遂不远万里从西大陆漂洋过海来到云尚宗修行求法。此人叫文森·波尔德,是公认的天底下古往今来最具天赋的修士,不是之一。他在云尚宗学习一千四百年,之后云游于天下各域。回来后四种力量全部修行到了渡劫后的大乘期,并且在炼丹、阵法、符箓、锻造、傀儡术、奴兽术等方面都有极高的造诣。他掌握了被称作三大黄金法则之一的时空法则,自由的飞越穿梭于时光长河里的无数个空间位面,摄取了无数的富含时间之力和空间之力的天材地宝,自己铸造了一件大成段位的仙宝,取名宝月轮。他结合锻造、阵法、符箓等方面的知识,创造了一种符箓,叫仙宝源符,使得这世间的仙宝也能转世重生,不再是仙宝只随主人生死一世了。

也就是他,撰写修炼心得,创造了暗影流派。

巴图激动的讲述着这位传奇修士的功迹,内心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受巴图情绪的影响,蒙放也兴奋了起来,问道:“这位文森·波尔德可有灭了亡灵?”

一听到尸体,蒙放还是有点害怕的。

巴图说:“没有了,要不现在就不会有亡灵了。他不但没灭了亡灵,还创造了一种亡灵魂修功法,亡灵修炼后可以持续的提纯壮大自己的定海种。这部功法就在藏书院,两千年前来了一位亡灵弟子到云尚宗求学,把这部功法带回了北冥神洲。从此北大陆所有亡灵修士都要兼修此功法,以壮大自己的定海种。这使得亡灵的整体实力提升了一大截,不再单纯的只是被西大陆的魔法师们屠杀了。”

“我们云尚宗还来过亡灵?那不是很可怕?”

“来过啊,先后来过三位,最后一位在云尚宗呆了三百四十年,直到康和三十三年才走的,也就是四十三年前。他在云尚宗时经常来藏书院,与我很熟的。”巴图不以为然,回道:“你没见过亡灵,可能以为亡灵与生灵就是死敌。其实不然,亡灵是魂魄修士,也是追求长生的,只是修习方法不同。只有魔法系修士因念力修行的特殊性,才会视亡灵为死敌。我们云尚宗广收天下英材,有教无类,是不会计较的。当然云尚宗也有不收尼日教弟子的传统,因为尼日教教义有污辱我们云尚宗供奉的主神三帝君。他们供奉太阳神,说帝君三老只是太阳神的奴仆。其实卯日神官只是一名当值的神职仙使,其位阶远在帝君之下。对了,尼日教徒会主动攻击道教徒,所以你以后如果碰上了,能杀了就不要客气,杀不了就要远离,以防被伤。不过尼日教现已势微,只在南大陆连海神洲还有少量修士信奉。那也是经常被别的宗教打压的,因为他们的教义就是贬低其他宗教的神祇,这很讨嫌的。所以尼日教差不多混成了所有宗教的公敌了。况且在连海神洲那种宗派林立,纷争不断的土地上,没被灭了真是奇迹。”

蒙放对尼日教不感兴趣,却很在意那个创造暗影修行流派的超厉害修士。巴图提到了宝月轮,秦长老也提到了宝月轮,并且说蒙放手里的仙宝源符很大可能就是宝月轮转世符。但是秦长老没提文森·波尔德,白旋归也没有。这就令人费解了,文森·波尔德在云尚宗呆了一千四百年,白旋归多半见过。回头一定问一下为什么。

白旋归说三天后来找蒙放,可三天早过了,这都第五天了,也没见到他的人影。蒙放倒也不是担心出什么变故,却是有点想他了…… 第二十八章 借钱 “巴图师兄,能帮我找一下那个文森什么德撰写的修炼心得吗?我想看。”

“你不是过几天就又要去做任务了吗?你看那干吗?我记得好像他的手稿信札、修炼心得体会、游记散文等,全都交叉记录在了一起,纸质书页有大约三百多万卷,玉箓有一万多片。通读一遍最少也要十多年。你要变书呆子?不修炼了?”

蒙放听闻,一脸懵逼。讷讷的说:“怎么那么多?”

“文森·波尔德修炼了差不多一千六百年,写了这些东西很正常啊。”巴图微微一笑,继续说:“你还是先做任务吧。以后有时间了,我可以教你找书查资料的方法。至于你修炼的功法,那是需要宗门贡献点来兑换的。你成天乱跑,又不做宗门任务。想来你也没有宗门贡献点来兑换的,你还是继续用着宗门派发的《集气篇》上的练气法门吧。对了,太灵院还有《凝魂篇》、《炼体篇》、《冥想篇》等书籍,好像有二十多本书可以领,你都去领了看看,反正不用钱的。这些你应该都不知道吧,不去上课,也会丢掉很多东西的。”

太灵院还可以领书,蒙放确实不知道。蒙放满打满算,只上了十节课,学习集气的有四节课,介绍宗门的一节课,学习宗门弟子规的一节课,学习宗门礼仪礼节有三节课,还有一节课是讲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四陆围海域的概况,宗教流派,修行流派等。其他的课,蒙放是再没去听过了,于是连教材都没领。

得知这消息,蒙放立即辞别了巴图,赶回太灵院训导府,把这些教材都领了。本打算再回藏书院,但天色已晚,遂决定明天再去了。今晚就回房舍休息一晚,整理一下思路,考虑一下以后怎么修炼。

再过几天,就要继续任务了。在松桑的攻略上说,此一去,要奔波游历好几个月。修行只能是在路上见缝插针了,炼气段位需要尽快提高,闪身腾挪疾跑的法术也要赶紧练。太灵院的课程,那就不用再想了,逃课在所难免。兑换修行功法的宗门贡献点也还没着落,回来还要赶紧做宗门任务。仙宝源符怎么锻造,也是两眼一抹黑,还要找巴图学找书查资料。身体只有一具,事情却一大堆,分身乏术。千头万绪,想想就觉得烦躁。

在食堂吃了饭,又在内务所买了些食物,回房舍。经过张勇的房舍门口时,本想着找他聊会天,又怕他不方便,打扰了他修炼。

此时天边已经只剩一点余辉了。蒙放转过一颗大树,树下却闪出个人来,唬了蒙放一下。定晴一看,却是冷炎。

两个人也算是熟人了,冷炎打招呼道:“蒙放你可算是回来了,找你两天了……”

“有事?”蒙放有点担心他来要仙宝源符,但一想到秦长老教的说辞又心里大定。

“江湖救急,想找你借点钱。”

不是来要仙宝源符就好说,不是借灵石就可以商量。说起来十两银子得了一件至宝,蒙放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还让人家念了份情。所以听说是借钱,蒙放当即心里就已经允了。说:“我的房舍就在前面了,去坐会儿。你借钱做什么?”

于是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冷炎说:“我想去七丰城开一家医馆。”

“开医馆?你还会医术?”

“小看我了吧,呵呵。”冷炎语气自豪的说道:“我家世代行医,在我六岁时我就跟我父亲学诊脉,八岁我就敢下针,十岁我已经开始坐堂开方了。要不是发生了打仗,我可能还在我家的医馆坐堂呢。”

言罢,二人已来到了蒙放的房舍。蒙放开了院门,进到院子,却见到房门大开,里面传来微微鼾声。

遭贼了。蒙放心里一阵紧张,不过一想到自己家徒四壁,没什么可偷,心里又释然了。谁呀?跑我屋里睡觉来了。

两人进到屋里,只见一个黑色人影,头挂在床弦,两只手朝两边伸开,两条腿也朝两边伸开,就像一个‘土’字一样趴在床上。

蒙放点了蜡烛,趴在床上的人光着上身,咪咕头卧在他光溜溜的背上,见了蒙放,咕噜两声算是打了个招呼。

蒙放蹲下,翻过脑袋看了一眼,是白旋归。

“前辈,前辈,你醒醒......”蒙放轻唤两声,鼾声依旧。

冷炎好奇,问道:“此人是谁?怎么跑到你屋里来睡觉来了?”

“这是宗门的白前辈,在他的洞府呆得腻歪厌烦了,闲得发慌。听说我要出远门去做任务,就来陪我一起出去逛逛。我还要过几天出发呢,他就来了。不用管他,我们去后院坐。”

后院屋檐下,有个小桌子,还有几块大石头。蒙放有时也坐在这里看远方。此时天已经黑了,蒙放点了风灯放小桌子上。

冷炎走到院边的栏杆处,望着下面远处七丰城里的点点灯火,羡慕的说道:“你这里可以看到七丰城啊,那白天的视野应该很好,景色也应该很美了?我那里除了树还是树,我都不想呆在房舍里。”

蒙放烧水泡茶,冷炎看着他递过来的茶杯,问道:“你要出远门做任务?是个什么任务?报酬多不?”

蒙放突然发觉自己说漏嘴了,‘草原花之错’的任务,松桑也是不让往外说的。跟秦长老说他不会来抢任务,这要是让冷炎知道了,抢在前面把凝气丹任务做了,那不郁闷死了。不能说实话,松桑叫蒙放撒谎。蒙放想了想,说:“我见到了宗门两大分神期长老之一的秦长老。他嫌我胆小怕事,就把我支出去历练历练。做什么不知道,反正是不能死,但要脱几层皮的那种。这位白前辈就是他派来保我不死,同时监督我的。报酬就不用想了,能少吃点苦,少受点罪就万谢三老,磕头谢恩了。”

“你能与秦长老说上话?”

蒙放听了,心里暗付:这冷炎莫不是想让我牵线搭桥,与秦长老搭上话?秦长老那天是救了我一命,又送了宝物灵石,帮我甚多。可是那也不能说我就能与他说上话,事实就是他在哪儿我都不知道。有没有把我忘记了也不知道。

蒙放又发觉撒谎也不好,还得又撒谎来圆前面的的谎:“说上话那是谈不上,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我们上次在云林峰分开后,阴差阳错下我被屋里的这位弄成了重伤。秦长老得知后把他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然后医治了我,如此才说了两句话……”

突然一段神识传密印入蒙放识海:“你若是再提这一茬,看我整不整你,我打死你个多嘴长舌妇……” 第二十九章 合股 蒙放被吓了一跳,赶紧食指按嘴,给冷炎暗示禁言。又拿手指在茶杯里沾了茶水,在桌上写道:不能再说这个话题了,屋里那位没睡着,在偷听我们说话呢。他被秦长老揍了,出了大糗,刚才魂音传密威胁我不准再提这事了。

冷炎见了也被吓了一跳,想再问不敢吭声了。

蒙放转移话题,说道:“你刚才说你想去七丰城开家医馆,你不修行了?能进云尚宗也是机会难得呢。”

“不瞒你说,我还有一个妹妹,当初宗门师兄们在大双河上捞起的是我和我妹妹两个人。我那时已经是炼气三段了,宗门特招我入了大灵院。我妹妹才三岁,上个月才满四岁,太灵院不收。方院长说太小了,灵智还没长开,屎都还不知道是臭的。教她读书识字都费劲,何况是修行。后来童掌教看到她,说这太灵院云流峰比之凡俗,灵气也是过于充裕。我妹妹不修炼呆在这种地方对她的根骨发育很不好。还是让她去凡俗世界呆着,等长大一点先学识字,再慢慢学习《集气编》上的呼吸吐纳之法。等十年后下一次太灵院再招弟子时她就可以入门了。等那时,怎么说也是已经入了修行了,说不定段位也很高了,那就更有优势了。于是我就把她安排到了七丰城住下了。只是七丰城住下却是要租房,要吃饭,我还要请个老妈子照顾她,到处都是要银子啊。我又没什么本事挣钱,做生意又是不太会,太灵院的任务也只能是保我一个人温饱。于是我就想起了干老本行,去开医馆。我把想法跟方院长说了,方院长答应了,允许我每个月在七丰城坐堂二十天。方院长已经修行很久了,身上已经很久就没有银子了,于是他支助了我一颗灵石,让我去卖了。可是你也知道,灵石这种东西对于咱们来说何其珍贵,哪里舍得去卖了。想着去七丰城里典当行抵押了借点钱,只是那个利息太贵了。医馆本就是悬壶济世,挣不了多少钱的行当,给不起利息。没办法只能找朋友借,所以就来找你了。”

蒙放听了,问道:“那你开医馆要多少银子?”

“我是看中了一个铺面,问了一下,大概是九百到一千两银子就可以盘下来。加上修缮铺子,买药柜家具,进药材,再请两个伙计。应该一千八左右。这几天我已经筹了八百两了,你能多借点就多借点,我可以给你点利息。你若是想合股也可以,都好商量。”

蒙放低头想了很久,决定相信冷炎一次。但也要防着他没完没了的借钱,所以决定再撒一个谎。有时候撒谎能解决很多麻烦,只是撒谎也是有风险的。蒙放感觉自己来了这云尚宗学法之后,撒谎的次数明显多多了。

“是这样,百、八十两呢我可以借给你。你如果要八百一千呢我现在身上没有,不过我可以帮忙借,问题不是很大。其实我在这里也是受了一个朋友的帮助,他倒是有钱,十万八万都不会在意,修为高了银子已经没什么用了。不过他最近不在宗门,所以至少要到后天下午才有。”

“你这现在有多少就先给多少,然后你再帮我跟他借,合股也可以。能有多少都可以,我后天晚上再过来。”

“也好。”蒙放应了,把自己储物袋里的碎银子,以及上次去七丰城破开的小额银票取了合计一百,给了冷炎。

冷炎收了。两个人又聊了会关于修行的事,冷炎就起身告辞了。

蒙放送出院门外,回来看白旋归还是那姿势趴着。就一张床,蒙放没地方睡了。轻轻唤了两声,没反应,鼾声依旧。好在蒙放人小,床上还有空隙,蜷缩着身子,挤一挤也睡下了。

半夜迷迷糊糊,翻了几次身。醒来时,东方已破晓。借着晨曦,蒙放才发现白旋归一晚上都这样子趴着,自己却在翻了几次身之后,趴在了白旋归的腰上压着了。

一阵阵精纯无比的灵气自白旋归身上散溢出来,从蒙放的皮肤钻进身体里。虽然少,却让蒙放瞬间耳清目明。这股灵气精纯厚重,几个呼吸后,蒙放感到身心舒畅。

赶紧坐起打坐,头晕的毛病也好了。又有精纯的灵气,在脉络流淌,最后聚于丹田。几个大周天下来,蒙放感觉功力有了些许提升。

再次睁开眼时,天已大亮。咪咕头站在椅背上,白旋归不见了。

白旋归在后院,站在栏杆前,看着下面的云尚河,以及河对面的七丰城。

今天天气好,朝阳艳丽。晨雾已经散去,七丰城里已经熙熙攘攘了。只是离得远了,看人如草蚁,忙忙碌碌。

“前辈,你在看什么?”

白旋归转头看了蒙放一眼,回头继续看着七丰城,说:“假如有一天你发觉自己心念不通达,你就来这看七丰城。”

蒙放一脸懵,不明白。但白旋归好像也不愿多说。蒙放觉得他有点神经,七丰城有什么好看的。第一次看蒙放还觉得震撼新奇,毕竟是以前没看过。现在看多了,已经觉得乏味了。心里暗付:这老王八不会是第一次站这么高看七丰城吧。

***

蒙放又去了巴图那里,向他讨要一张大岺国地图。巴图给了一张玉箓拓片,贴在额头,输入灵气,一张完整的大岺国地图就印在了蒙放的脑海里。

巴图说:“这张地图是我们云尚宗独有的,只有云尚宗弟子有。你不要给别人拓印了。藏书院还有四陆围海域以及其他已知地域的地图。不过那些都是要灵石去购买,有些特殊地方的地图还得要宗门贡献点去换。努力挣灵石,攒宗门贡献点吧。以后你会用得着的。”

废话,那肯定用得着了。灵石好挣么?宗门贡献点好攒么?努力就有用了?看着巴图一脸憨厚慈祥的老脸,蒙放不好吐槽。

从巴图那里回来,蒙放想着去上课。翻了翻课程表,今天下午有一堂裁剪课,正是接引师兄王幼安授课。其实听课不是目的,主要是想去看看有没有熟人,聊聊天,了解一下别人的修行。

还真碰上了熟人:姜秀。

姜秀仍然是瘦瘦小小的,见到蒙放不冷不热。蒙放就打了个招呼,上前与她坐在了一起,两人趁着上课前的时间聊了起来。

姜秀不识字,呼吸吐纳之法都是别人教的。来了之后是去了火部,一边学识字一边修行。太灵院每个月都有补贴,不用去做任务就有饭吃,虽然只够温饱,但能专心学习,不用东奔西跑。如此修行,姜秀已经是炼气二段了。

姜秀说:“余志京上两个月就已经是炼气二段了,张勇却还没入段,但是也差不多了。你现在是几段?”

“我才一段。”

蒙放心里暗付:余志京家里有钱,应该是带了很多来了,所以他也不用做任务,可以专心修炼。张勇可能被任务拖累了。我也不用为挣钱吃饭犯愁,却也是被任务拖累了。 第三十章 下山 却听得姜秀继续问道:“你准备选什么技能?”

“不知道。”

云尚宗修行功法千千万,功法各异,在修行上没多少共同共通之处。修行大多靠自己去摸索,勤力修炼。别人的指导很有限,只是大方向上提点一二。所以云尚宗另僻蹊径,以技能学习传承师门。比如衣坊,所有弟子能从师父那里学来的只是关于法衣战甲等制作方法,却没有修行方法。有些师父连弟子修行了什么功法都没问过,也就谈不上指点了。

姜秀说:“我很喜欢裁剪,有新衣裳穿,以后我就去衣坊。能入内门弟子我就拜个师父,不能我就去做个外门弟子,跟王幼安师兄一样去云裳峰混……”

衣坊就在云裳峰,姜秀有目标了,修行按部就班就行。当初在云林峰时与冷炎聊天,冷炎也问过蒙放这个问题。蒙放那时不在意,现在再次听到这个问题,心里就重视起来了。但蒙放真的不知道去哪座峰,学什么技能。冷炎是要去云华峰丹坊学炼丹。昨天他说他会医术,那他去学炼丹再合适不过了。松桑是去的云翔峰奴兽场喂妖兽去了,蒙放去了一次他的房舍之后,对奴兽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只是喂个咪咕头那还可以,再多就不想了。当然咪咕头不用喂。

两人又聊了会儿,王幼安来了,开始讲课。

王幼安还认得蒙放,打了招呼,问道:“以前没见你来听我讲课,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蒙放窘迫的笑道:“修炼不顺,出来听听课。”

“哦,你跑我这里来散心来了。”王幼安调侃道。

蒙放只能尴尬一笑。

王幼安的课虽然浅显易懂,但蒙放没听之前的授课,此时半道进来,听得有点困难。好不容易到了下课,蒙放也没学到什么。一下午浪费了。

回去的时候,白旋归又在床上趴着了,咪咕头又卧在了他的背上。这次蒙放有经验了,草草吃了点东西,立马坐床上紧挨着白旋归打坐。果然还是精纯厚重的灵气,与山野灵气大不相同,不会因为灵气太过浓郁而醉倒,并且可以直入丹田。可惜就是太少了点,还被咪咕头抢去小部分。好在咪咕头不会呼吸吐纳之法。蒙放一呼一吸之间,浓郁的灵气进入经脉,说不出的舒爽。

一夜无话。第二天蒙放醒来时,白旋归又在栏杆处看着七丰城了,天气仍旧晴朗,视野很好。

蒙放跟他打了声招呼,便不再理他。心里想着去找找张勇,给他送点钱,让他不要再去做任务了,专心修行。

张勇的房舍仍旧关门闭户,蒙放敲门,无人答应。想来应该又是去做任务了。于是蒙放留了张字条,让晚上过来找自己。

下午,冷炎来了。蒙放拿出准备好的银票,说:“我的那位朋友愿意出钱。不过他想合股,这是一千两银票,他想要六成。你愿意么?”

冷炎稍微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接下来是商量细节,订了契约。蒙放就代表他的朋友签字画押,主权人写了乔利卡里·松桑。这钱本来就是松桑的,以后见了他,跟他说明一下。这事就妥当了。

冷炎不认识松桑,也不好奇,当即拿了银票就走了。

晚上张勇来了,人瘦了很多。张勇饭量大,一顿要吃别人两顿的量。使劲做任务,挣的钱仍然不够吃。向宗门申请补贴,没申请到。于是这半年多来,都是吃了个半饱。

蒙放给了他两张饼,三两下就吃没了。意犹未尽,蒙放就把自己所有的干粮都拿了出来,让张勇吃。张勇也不客气,拿来了就吃。吃着吃着眼泪就叭嗒叭嗒往下掉。

“吃个饭,你哭什么呢。”蒙放看着有点心疼,掏出两张银票来,递给张勇。说:“这是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你找地方破开,慢慢花。以后你就不要再去做任务了,专心修炼。这两百两银子够你在太灵院吃了。”

张勇是蒙放自离开父母之后,交的第一个朋友。虽说也没什么很深的交情,但蒙放心底里却很是在意他,或许是因为朋友不多,能一起说说话的人现在就这一个吧。

张勇接了银票,说:“我堂叔以前在这学习是能吃饱饭的,可惜我不能。师弟,这算我借你的,等以后有了再还给你。”

“随你,不过你要努力修行了,你还没入炼气,可要赶紧了。我也才一段,都倍感压力了。昨天听姜秀说,她还是不识字,都已经二段了,余志京也早升二段了。他们两个都才八岁,比我们小。”

“嗯,我也是没办法。还没入炼气呢,被逼着先学僻谷。时间都浪费了。有你给的银子,以后我就可以安心修炼了……”

两人个又聊了很久,直到半夜。

接下来还有几天,蒙放去了一次巴图那里,拜托他帮忙查找有关暗影系的资料和功法。说是等任务回来就要。巴图满口答应了。

蒙放又去督戒堂找了周龙艺,想请假。说要出一趟远门,有宗门高阶修士跟着,不会有问题。

周龙艺问:“要去多久?”

蒙放说:“要多久我也不知道。可能要几个月,半年也说不定。”

“那我做不了主,你等一下,我去请示下童掌教。”说完周龙艺就去了后堂。

过了一会儿,童掌教来了,问:“护送你的那位宗门修士是谁,修为如何?”

“是白旋归前辈。”

“是他啊,那就没问题了。允了。”童掌教听说是白旋归后,立马就答应了。完了又说:“不过我劝你以后少跟他混在一起。他这人见谁都想薅一把,特别爱欺负你们这样的小孩。”

白旋归臭名在外。蒙放尴尬的笑着应承了。

又是一个大晴天,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蒙放与白旋归站在栏杆前,看向下方的云尚江、七丰城。蒙放心情舒畅,这几天晚上,在白旋归身边修炼,吸收他散溢出来的灵气,让蒙放的修为增长了一大截。蒙放估计应该离二段不远了,再有个十来天的这样子修炼,二段那是指日可待。

但是今天要走了。明天斗兽场就开场了,蒙放决定提前去,在七丰城住一晚。蒙放本来想着让白旋归闪身带过去,但考虑到他肯定又会开口要灵石,还是作罢。

下午时蒙放准备下山,白旋归没跟着。他说:“你走路太慢,懒得陪你。你放心去吧,不会有事,整个云尚宗和七丰城都在我神识覆盖范围。你去了哪里,我一个念头就知道了。不过你不要去那个开首饰店的方老太婆那里啊。等明天开场了我再去找你。”

蒙放也只能作罢,一个人下山,过江。

培迪斗兽场在七丰城西北,挨着海运码头。奴隶和妖兽都是从海上运来,海运码头旁边就是奴隶交易市场和妖兽交易市场。

蒙放这几天都有练习各种法术,闪躲腾挪疾跑的更是勤加修炼。下山的时候果然有用,比以前少用了个把时辰就到了江边,刚好赶上一班渡船。过了江,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上行人很多,蒙放不好再施法疾跑了,只好雇了一辆妖兽车赶路。

来到斗兽场附近,本想找家客栈住下,没成想接连问了几家都客满了,都是来看明天斗兽场开场的。好不容易找了一家离得比较远的还有空房,赶紧住了进去,此时已经是深夜了。 第三十一章 斗兽场 第二天一早,蒙放就来到了斗兽场外。开场要巳时,此时还是卯时,场外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培迪斗兽场,蒙放很熟悉。因为其庞大,圆形,与周围的建筑截然不同。蒙放在房舍后院极目远眺时,能很容易分辨出来。

斗兽场分了十二个方位,用了天干命名。每个方位又分楼上楼下。

蒙放的坐位在辰位楼上。找到辰位区入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了。蒙放排在后面随着队伍缓缓前行,终于轮到了蒙放。

蒙放取出那张老船夫给的牛皮纸灵符,验票的门人手拿了一根不知什材质的小棒,点在了牛皮纸灵符上。立刻上面的字就不再是荧光闪烁了,而是变得暗淡死板了,仿佛灵气一下子被抽走了。

进到场里,找到位置,蒙放坐了下来。陆续有人进来找位置坐下,整个斗兽场大概能容纳一万多人。

根据松桑给的攻略,现在是要找一件物品,这件物品上有一朵秋英花。松桑画了一朵秋英花,有点像七瓣菊。七片白色花瓣,中间花蕊红色。攻略上说:这朵花可能是绣在一件衣服上或手绢上,也可能一枚胸针或者是一根发簪就做成了这朵花的样子,还有可能是画在了一幅画上或是一件磁器上等。蒙放的任务就是找到并买下来。不会很贵,可是不太好找,但一定有。

还没开场,蒙放东张西望,想找那朵花。一道神识传入蒙放的识海:“你是在找我吗?”

是白旋归。蒙放不会神识传密的法术,于是就点了点头。

“想我了吧。你在心里默念十声‘老大,快显形。’我就告诉你我在哪里。”

蒙放便照做,心里默念了十声。白旋归继续神识传密道:“看你那么诚心诚意,我就显形给你看。你往左边看,我就在入口旁边的小平台看。”

蒙放转头,白旋归果然在那里。穿了白色对襟长衫,白色头发扎了个马尾髻,一副仙风道骨的风范,引得旁边几个年轻小花痴频频转头偷瞄,又低头窃窃私语。

蒙放起身过去,问:“你的坐位在哪?”

“我没有入场券,所以没坐位。要不你的坐位给我坐会儿。”

蒙放当即找旁边的人换了坐位,让白旋归坐了,自己就在这小平台上席地而坐。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要进来还不容易?谁拦得住我?”

蒙放一想也是,也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于是把寻找带有花朵标识的物件的任务告诉了他,并把画着秋英花的图纸给他看了,拜托他也帮忙留意一下。

看到秋英花图,白旋归立即收起了嬉笑的神情,转而涌现出一股略显悲伤遗憾的情绪,哀叹一声,道:“到底是花错了还是人错了?”

沉默了一会儿:“你收起来吧,我帮你留意一下。”

蒙放可不管他说的花错人错,听到他说帮忙留意,又没说要灵石报酬,顿时满心欢喜。

还没到辰时,人也还在陆陆续续的进入。

在子位区域,二楼有个大平台,占了四五排位置,放了几把高背大椅,连后面的座位也是红色的有软垫,顶上也有巨大的顶篷遮挡阳光。此时高背椅子上坐了四衣饰华贵的贵族,一个男的两个女人还一个小孩。

离得远了,看不太清面容。蒙放好奇,问白旋归:“那边那几个人是谁呀?这么大派头。”

“那是咱们大岑国的总理,以及他的夫人女儿和儿子。”白旋归回道,又一指对面的与总理坐一起的那个小孩,说:“就是那个小孩,你可得认识一下。他跟你一样,也是本届的太灵院弟子。前几天我跟太灵院方院长聊天时得知,现在太灵院除了特招的之外,像你这样子完全没有修行经验的弟子,通过这大半年的修炼,有一位已经四段了,一位三段。两位少年天骄你知道谁吗?那位三段的就是他,他才六岁,名叫廖哲。”

白旋归的话让蒙放大为震惊,心里默默的把这个名字记下了,又问道:“那个四段的叫什么名字?”

“韩菲璐,是一个女的,十二岁,哥达汗国人。”

蒙放对哥达汗国没感觉,但记下了这个叫韩菲璐的女人。

但是白旋归接下来的话让蒙放对这个哥达汗国提起了兴趣。他说:“那个卖给你仙宝源符的,前几天又来找你借钱的冷炎是塞亚国人吧。哥达汗国是在我们岑国北边,隔着断梁山脉。塞亚国在我们岑国东边,隔着乔伊山脉。你知道吗?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的北边邻居把我们的东边邻居给灭了。冷炎的家乡就是塞亚国的都城,叫君林阿丁城。那可是一个比七丰城大十多倍的巨大城池,被哥达汗国人烧了。那把火烧了七个月,城里一万万多人也被他们杀了,杀了七个月才杀完。冷炎是有高人指点,才逃了出来,来到我们大岑国。所以他跟韩菲璐可是敌人呢。”

白旋归的话又让蒙放震惊到了,比七丰城大十多倍的城池是有多大,蒙放想像不出来。一万万人是有多少,蒙放也想像不出来。总之是城池很大,人很多。杀人放火七个月才毁掉的君林阿丁城,就是冷炎的家乡。

在云林峰听冷炎讲君林阿丁城时,蒙放还觉得他可能是吹牛了。现在才知道真的有过这么大的城市。心里越发觉得冷炎可怜了,也替他担心了。大半年就到了炼气四段,韩菲璐的天赋有点离谱了。

“冷炎跟我说,他的爸爸妈妈和弟弟被杀了,应该就是被你说的哥达汗国人杀的。”蒙放对白旋归说:“我得想办法提醒一下冷炎,叫他要小心这个叫韩菲璐的天骄了。”

“那倒没有什么,宗门内禁止同门相残,就像冯进河伤了你就被罚了一样,他们两个谁伤了谁,另一个都会被狠狠的惩罚。”

消息一个接一个,蒙放接受不过来了:“那个冯进河被罚了做什么?出公差么?”

“去断梁山守边疆三十年。这三十年也是宗门给你的时间,你要在三十年内修炼到他至少杀不了你。宗门虽然禁止同门相残,但那也是在宗门内。不在云尚宗,他偷偷杀了你,没证据,宗门也无可奈何。不过他被宗门督戒堂掌教下了生死符,所以三十年内他是没办法把你怎么样了。”

刚才还在担心别人,现在担心自己了。冯进河是内门精英弟子,二十六岁筑基,如今不知道是筑基几段了。不说追上他,至少也不能低太多。如果一辈子都没把握,难道要在宗门躲一辈子?即使在宗门,那冯进河就没办法了?退一步讲他冯进河不敢杀人,孤立、造谣、指使别人来欺负自己,难道要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下? 第三十二章 开幕 这个问题把蒙放搞得有点心烦意乱了。蒙放想再向白旋归请教请教,却被场内的一个声音打断了。

“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声音不大,却能盖过全场的嘈杂声,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寻声望去,是一位站在总理所在平台右边偏下的一个小平台上的人在喊,只见那人衣饰也是很华丽,也有一股贵气的感觉。应该是用了某种能扩音的法术,说话有条不紊:“欢迎大家来参加角斗促销活动大会。本次角斗活动是由四陆商会和岑国礼盟府主办,由七丰城码头联盟商会承办,同时得到了战魁府和其他府院的大力支持。下面有请四陆商会会长讲话。”

那人说完转身下去了,又上来一人,确切的说是一鱼头人身的怪物,身穿花襕衫,头顶一尺处还飘着一小片乌云。离得远了,蒙放也看得不太清楚。好奇的问白旋归道:“那是个人么?怎么长了个鱼头?”

白旋归没好气道:“这有什么希奇,就你乡巴佬进城,没见过世面。马飞还记得吧,他以后也会有一段时间是马头人身。”

白旋归这样一说,蒙放就懂了。这是化形没有完成,应该是元婴中期之前或是等同的修为。

只见那会长上得台来,清了清嗓子,也用同样的法术讲话。先是自我介绍叫奇奇央,来自东洋外海。然后是感谢总理大人一家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此次角斗的开场活动,完了又感谢商会由君林阿丁城搬到七丰城时,给与过商会帮助的各方势力,然后又是感谢给与开办此次角斗活动帮助的各方势力和个人。

啰哩啰嗦一大堆,完了下去换回刚才那人,说:“请总理大人鸣锣,宣布大会开幕。”

总理大人站起来:“我宣布,平丰元年,首届七丰城,角斗活动大会——开幕。”

然后是总理夫人和女儿一起握住一根木棒槌,敲响了挂在身后锣架上的大铜锣。

“咚——”

以前,培迪斗兽场没举办过这么高规格的角斗活动。

四海商会是四陆围海域最大的商会,不仅做四陆围海域各大陆的生意,也做外域的生意,会长奇奇央就是海族,所以与海族的生意来往也是颇为密切。传闻有各类商船七千余艘,有商会会员五十多万。其规模和影响力都是巨大的。

以前四海商会的总部是在君林阿丁城,年前搬来了七丰城,四海商会举办的活动也一并来到了七丰城。

会长奇奇央年前说过要在七丰城重新开始,建设四海商会的总部,要建四海商会的专属码头,要建四海商会的斗兽场等等。但是,因为时间短,所有的建设都还没开始。

但是大财主,大老板来了,那必须留住了,不能让他跑了。所以今天才有总理大人一家亲自前来捧场。

可是总理大人也只是云尚宗的外门弟子,修为也不过刚入元婴期。在这偌大的斗兽场里,还不知有多少云尚宗内门弟子呢。况且还有白旋归这种老怪物,总理大人见了也只能是毕恭毕敬的称呼一声前辈。

所谓不知者无怪,总理大人也知道。这是民间活动,不与修士发生关系,来了都是观众。

……

在总理大人就坐的平台后上方,有一个巨大的木牌子,上面写了一些数字。蒙放不懂,问白旋归。

“那是赔率,赌钱的。”白旋归来了兴趣,仔细给蒙放讲解了起来:“等一下这下面斗兽场中一共会有八个人。你看第一行:〇,一〇三。那就是说,你先用一百两银子买这个,接下来的这一场,如果八个角斗士都死了,那庄家就赔你一百零三两银子。最后一行是:八,二一六。就是如果没死一个角斗士,那庄家就赔你两百一十六两银子。懂了没?”

白旋归这一说,蒙放就明白了。九行数字,赔率依次递增。剩一两个人的赔得少,剩七八个人的赔得多。

蒙放又问:“斗兽会死人?”

这一问把白旋归问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才记起这是个才十一岁不到的小屁孩,什么都没懂,多半是没见过死人,更别说杀人了。心里不禁暗叹,一个修士要成长起来,还是得去经历风雨。秦长老让我来护着他,合适么?

“废话,角斗哪有不死人的。你怕了?”

蒙放不吭声了。

白旋归侧过身来,望着蒙放,继续说:“诶,我说你不是应该问我怎么下注么?你就那么害怕死人?”

蒙放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害怕,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斗兽场中央是用十二块巨大的三角形篷布盖住的,此时篷布正在被收起,露出里面的深坑。深坑四周又升起了一张巨大的网,用来保护看台上的观众。

此时,深坑底部中央站着一堆人,确切的说是八个人。强壮健硕,手里拿着刀剑斧子长矛等武器,一脸戒备。

观众席上一阵欢呼。

深坑四周有众多门,门上的铁栅栏在慢慢升起。终于,有一头豹猫跳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头黑熊,再接着又出了六只别的妖兽。

蒙放说:“我终于搞明白了,斗兽就是修士和妖兽打架。我不是害怕,我只是觉得这些修士好可怜。”

白旋归心里恍然大悟。敢情是东大林教常说的悲悯之心在作祟,当下解释道:“这些人不是修士,是普通凡人。也没有妖兽,只是普通野兽。这里是凡俗世界,而你已经入了修真大道。不管以后成就如何,是否在世还是出世,你都要记住,你是修士,不再是凡人了。”

白旋归突然就严肃了起来,又继续说道:“说了这么多,我就再多说两句,我有六千多岁了,我可以说看遍了这世间一切虚妄,所以我说的话还是对你今后修行有点帮助的。自从你开始修行之后,你在凡俗的一切就会慢慢失去的,你要想好怎么去面对。这个过程你现在还没太大感觉,但是当你感觉到时,你会觉得很痛苦。这是一场修心,也是人类修士的专属修行。上天让人类修士占尽了便宜,但也给了人类修士设置了很多的障碍。比如寿元就普遍很短,最长的也不过一千五六,除了渡劫成功,已去追求长生的修士外,我还没有见过两千岁的。再比如人类修士修行不当就会有心魔,而妖兽和亡灵就不会有心魔。妖兽在西大陆又称魔兽,自己就算是魔了。亡灵又称鬼修,魔鬼魔鬼,魔便是鬼。所以我也没见过妖兽亡灵有被心魔困住的修士。今天我跟你说,你开始修行了,你得找个方法,把这些凡俗的牵拌,从你的心底里抹去。至少不能因这些产生心魔。记住了吗?”

蒙放似懂非懂,但点了点头,回道:“记住了。”

“以后慢慢琢磨。” 第三十三章 纹身 白旋归也没办法,这种心路历程见得多了。换做是别人,都懒得去提点了。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白旋归也只能是心底里祝愿蒙放能顺利的成长起来。克服或者说战胜心魔,那是帮不上忙,更顶替不了。

修真世界,残酷而冰冷。在很多宗门帮派,很多修士都是在杀戮中成长起来的,他们杀伐果断,冷酷无情。假如心存悲天悯人,以后碰上他们可是要吃大亏的,把命丢了还谈什么修行。

……

蒙放不知白旋归心里所想,此时他正关注着场内的那八个人。

八个人背靠背围成了一圈,野兽也围了个大圈,围住了八个人。

僵持良久,终于有一只豹猫发动了攻击,向一个手拿长剑的人冲了过去。那人赶紧平举长剑,直指豹猫。岂知豹猫一闪身,转而攻击旁边另一个手拿斧子的人,那人举斧照着豹猫的头就捶来。豹猫再一闪身,躲过捶来的斧头,转身再次扑回先前拿剑的那人。此时。那人拿剑想划转过来挡,旁边一只黑猩猩也向他快速奔跑过来。左右受敌,他要挡不住了,好在旁边有人帮忙,拿斧子那人再抡起斧子砸向豹猫后腰,另一个拿铁鞭的人也挥鞭打向黑猩猩。

却在此时,一只娇小精悍的豺犬,从远处疾跑而来,后发先至,避开了那人挥舞的铁鞭,一跃而起,竟跳得比那人还高,前爪直伸划向他的眼睛,同时张口咬向他的肩膀。

那人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右眼顿时被划破,右肩也被撕下一块肉来。剧烈的疼痛使得那人张口痛呼:“啊——”

这一声痛呼也点燃了全场的观众,一起轻呼,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大喊。

就刚才那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三只野兽攻击三人,速度、力量、战术都让人大开眼界。却谁也没想到,是一只豺犬最先得手了。

场内有两只豺犬,矮小、灵活、速度快、跳跃能力强。

那只得手的豺犬嘴里叼着肉。快速的退向场边。只是它也没注意到,死亡会立马降临它头上,它没有机会享用嘴里那块肉了。一只长矛飞来,似无声的幽灵,从它后脑插入,下巴刺出,一下子将它钉在了地上。只来得及蹬两下后腿就一命呜呼了。

这一段生死博杀,看得蒙放心潮起伏,全身发凉,手脚颤抖,连呼吸都忘了。

白旋归转头看了看他,又恢复了油嘴滑舌的腔调,调侃道:“到底还是怕了吧,可别尿裤子了哟。你要是真尿了,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是太灵院的弟子了,云尚宗丢不起那人。”

蒙放转头嘿嘿一笑。

下面场内经过短暂的僵持后,野兽再次发起了进攻。八人中一人受伤了,另外七人把他围在中间,一起慢慢往那只钉在地上的豺犬移动。扔出长矛的角斗士想取回他的长矛,但是众兽已经发起了又一轮冲击。大黑熊趁着他们没有长兵器,直接野蛮冲撞了过来。黑熊高大壮硕,气势威猛。众人都无法抵挡,只能闪身让开。场上其他野兽见众人散开了,都上前找人撕杀。

一时场上混乱了起来,没多久就有人受伤,也有野兽被杀死。刚开始那个被豺犬伤了的角斗士,被那头黑熊冲撞后虽然勉强闪开了,但黑熊随后挥来了的掌,却结结实实的拍在了他的后背上,一下子把他拍倒在了地上,顿时晕死过去了。

场边观众看到惊险时,也大声惊呼,一时热闹非凡。

白旋归看着场内,问道:“你还记得你来这里做什么的了吗?”

一句问话,把蒙放的思绪打断,蒙放这才记起来自己是来找秋英花的。听白旋归的问话,显然是发现了。赶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切的问道:“你看见了?在哪?”

白旋归啜了口牙,又吐了口水,说:“没看见。我只是提醒你,别光顾着看下面角斗士与野兽的战斗了,多留心找你的秋英花。”

没看见你瞎胡说什么,让我白高兴了。

蒙放心里直嘀咕。

这斗兽场那么大,想要找到也是个麻烦事,蒙放也有点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心里存了事,再看下面的打斗就不再激动了。

场下最后是所有野兽都被杀死了,角斗士也伤亡了六人,只剩了一胖一瘦两个人还站在场地内。

旁边的铁栅栏门升起,有兵丁出来,把两人押下去,还有伤亡的角斗士和死伤的野兽也拉了下去,清空了场地,又有一队角斗士上场。

角斗场次是上午两场,下午两场。这是四海商会首次举办,有试办的意思,毕竟刚来,不了解岑国民风,不知道观众们能不能接受如此血腥场面。

此时看效果不错,估计以后会安排更大规模的角斗。

上午两场结束后,中间有两个时辰休息,下午两场会晚一点,最后一场估计都要点火炬照明了。

两场过后,白旋归和蒙放也出了装兽场。蒙放吃了点干粮,然后两人无事瞎逛。逛着逛着就逛到了奴隶交易市场了。

一个木台子上,铁链锁了几个奴隶,奴隶商贩在台上使劲喊叫着推售,台下熙熙攘攘围着一大群看客。

蒙放两人也围了上去。铁链锁着的奴隶全都光着上身,下身也只是一块布把裆部遮掩了一下。这些奴隶都全身是伤,正是刚才在斗兽场里活下来的角斗士,两场共活了五个人。

此时商贩正抓着一个女奴的手,介绍着这个女奴。女奴短发,身材不高但健壮。身上血迹已经擦过了,但伤口没包扎。

场下看客都盯着女奴,听着商贩的介绍。

“你要的秋英花在那。”

在旁边的白旋归突兀冒出来一句话,让蒙放猛然一惊,马上顺着白旋归指着的方向看去。

白旋归手指着的是木台上的一名奴隶。

这名奴隶大概二十左右年纪,高大健硕,如一只小牛犊子似的。自然也是刚才在斗兽场里活下来的角斗士。此时身上到处是伤,不过都止血了,也洗干净了,只是左胳膊上可能是伤得太深,有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包扎的布条还在渗出鲜血,鲜血流出如蚯蚓一样连到了布条下边的一处纹身上。

这处纹身赫然就是一朵秋英花模样。 第三十四章 老鸨 离得远了,蒙放人又矮小,看得不太清楚。往前去,来到了台下,终于看清了,这奴隶手胳膊上的纹身确实是一朵秋英花。

蒙放有点发懵。下一步的任务是买一件有秋英花花纹的物件送去木旅城,没成想这物件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蒙放再次看了看,确定是秋英花无疑了,要买的也确定是这个奴隶了。

商贩介绍到这个奴隶时,蒙放请白旋归帮忙讲价,花了两百两银子买了。

直到付了商贩银票,蒙放仍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好端端的一个云尚宗太灵院弟子,正儿八经的修行之人,成了一个奴隶主少爷。

***

双规城、木旅城都是云尚江边上的城池。双规城在上游,木旅城在中游。大岑国最大的一片草原就在国土的中央,从北到南上万里,被云尚江从中间截断穿过分成了南北两大牧场。牧场上盛产牛羊马匹,肉奶皮草等,都是要通过云尚江送到七丰城再转运出海。

木旅城分南北两城,蒙放这次就是要把买的这个有秋英花纹身的奴隶送到木旅北城,找一个叫余婉的女人。

其实,在蒙放刚来云尚宗时,坐的宝船也经过了木旅城,并且在这里也上了一批弟子。只是那时蒙放晕睡了十多天,不知道。

但现在蒙放却要带着这个奴隶去。

来时是坐的宝船,现在可没这个待遇,虽然白旋归也可能弄来宝船,更或者他使个瞬移法术,一下就可能到了。

但一想到肯定开口要灵石,蒙放也就断了念想。

蒙放灵石没多少,银子确还有不少。有钱自然有船,只是慢一点而已。

船仓里,白旋归趴在地上睡着了,蒙放就坐在旁边打坐。

有船家在行船掌舵,那名奴隶坐船头,身上穿了蒙放为他买的衣裳,无所事事,一脸惆怅。

奴隶名叫希希布,塞亚国北部矿区人。塞亚国被灭了,百姓都要么死亡,要么归顺为奴。偏远点的地方得消息早的,能及时逃走的很少,冷炎也是有那个托例的神魂指引,才得以来到岑国。

逆流而上过了快两个月,终于到了木旅城,上得岸来,按任务指引,来到了一座大宅子前,门楣上匾额上写着‘春啼院‘。这是家青楼,余婉便是老鸨。

快到门口了,白旋归不愿进去了,说:“我到前面茶馆坐会儿,你事完了去那里找我。”

说完一甩袖走了。

蒙放没法,只得领着奴隶希希布一起进了春啼院。

此时正是午后,院内清静,众人正在午休。

有小厮上前与希希布说:“这位公子哥此时来的可是不巧了,大家都在休息。你来是听曲吃酒呢,还是也寻个姑娘歇歇?”

这是错把希希布当正主了。希希布当即惊觉,赶紧退后半步,闪到蒙放侧后。说:“我是随主人过来的。”

蒙放今天是有正儿八经的穿了道袍,并且别上了那枚云尚宗的徽标。

但是蒙放还是一个小孩,小厮也没太在意,只是觉得他不是来寻花问柳的。此时听闻希希布喊他主人,也是唬了一跳。当即正色作揖赔罪道:“小的有眼无珠,仙长原谅则个。”

“好说。”蒙放也不想与他一般见识:“你们这里的老板可是叫余婉?我是来找她送礼物的。”

“正是。只是老板此时正在休息,你得等她起床了才行。”

正在此时,后堂转出来一位小丫鬟打扮的女子,约模十二三岁。轻声细语对小厮说:“姨娘吩咐了,这两位客人来了,不用等她起来,让我现在就领他们进去。”

又转头对蒙放说:“随我来吧。”

蒙放和希希布跟着丫鬟进了后堂,转了好几重院落,来到一间阁楼下。

楼上窗户边上站了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美妇,居高临下问道:“你是云尚宗的弟子?”

“我是刚入太灵院的弟子,见过余师叔。”

松桑的任务指引上着重强调了,这青楼的老鸨子曾经是云尚宗的弟子,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云尚宗。

虽然已经没有名分了,但仍然要尊称一声师叔。

余婉随便披了件衣服,拢了拢头发,转身下了楼,来到近前:“时间可真快啊,又是十年了。既是太灵院弟子,那你多半是给我送秋英花来了。拿出来吧,让我看看这次是谁送的稀罕东西,不会又是首饰衣裳吧。”

蒙放当即让希希布脱了上衣,露出上半身,指了他左胳膊上的秋英花纹身,说道:“秋英花就是这个奴隶。”

余婉一愣神,随即哈哈大笑:“这个秋英花很特别哦。”

“师叔高兴就好。”

余婉上前抬手捏了捏希希布俊俏的脸颊,又摸了摸他健壮的胸膛,完了又拉开他的裤腰,伸进手去在他裆部掏了几下。唬得希希布闭了眼,脸色煞白,双手发颤。

“老娘我开妓院,男人大把,这么强壮的倒也少见。还是姐姐懂我,怕我不快乐呢。”余婉自言自语,唏嘘叹息:“可她倒是去了断梁山北,百多年了也不来看我,到底我不是云尚宗的人了,大家都躲着我了。”

这其中的缘由,蒙放自然不知,此时也就不好搭话。

余婉回过头来,看着蒙放,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叫蒙放。”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时间久了却是分不清是谁了。谁跟你一块来的?”

正此时一道神识传音印入蒙放识海:“别说。”

白旋归非常的懊恼:“我怎么忘了,这丫头是犬妖的弟子了。糟糕了,麻烦了。你可千万别说我跟你一起来的啊。”

蒙放不懂白旋归为什么怕余婉,但是好奇归好奇,此时却不敢逆了白旋归的意思,只得回道:“他不让说。”

余婉一愣,没想到蒙放不说。顿时来了兴趣:“这是来考核我来了么?”

说完,余婉凑近蒙放,在他身上闻来嗅去的,折腾了好一会儿,又略微沉思。

“啊哈,老王八。”余婉一脸兴奋,随即又晴转雨,一脸愤怒:“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哼,都来到门口了,也不进门看看我。这是嫌弃我么?怕我这红粉污糟之地毁了你的名声么?”

……

“不说话?信不信我不给这弟子信物?”

……

“信不信我去秦长老那告你欺负我?”

……

“信不信我跟秦长老说你骗我一万极品灵石?不对,是十万。” 第三十五章 不想再等 “你讲不讲道理?我什么时候骗你灵石了?有证据么?你就瞎说。”白旋归一听到灵石,终于忍不住了。

“终于说话了?”余婉继续逼他:“我问你话呢,为什么到了木旅城也不来看我?”

“我不想见你,女人都太麻烦。”

“长胆了,敢说我坏话了。哼!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立马现身;二是给我送十万极品灵石过来。你想好了,你有没有骗我灵石,秦长老是不需要证据的。”余婉威胁道。

白旋归有没有干坏事,秦长老确实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借口,白旋归才要证据去自证清白。

余婉翻手捏出一张符箓,道:“给你三息时间。哼!秦长老一个瞬移就能过来。”

“你讲不讲道理?为什么非要见我?”一道身影闪现在余婉右后方,抬手抚过余婉手中的符箓。符箓立时灵气尽失,成了一张白纸。

余婉一转身,顿时喜形于色,脸泛红光,激动不已。双手一伸,抱住白旋归的脖子,两腿一跳,夹在白旋归腰上,整个人就挂在了白旋归胸前。再一扭头,樱红小嘴就亲在了白旋归脸上。

“老王八,嘿嘿...嘿嘿……”

“最烦你,一见面就往我身上爬。”白旋归一脸无奈,道:“男女有别,你下来说话。”

“就不。什么男女有别,你是老王八,我是老婊子,咱们般配呢。你考虑考虑?”余婉嬉皮笑脸。

“考虑你个大头鬼,我还想多活几年哩。百多年没见,脑子里长草了你。你下不下来?不下来我闪身了哦,摔你个屁股蹲儿。”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说不定跟我快活几次,散了功,再重头修炼,你卡在合体期的桎梏就突破了呢。”

“再胡说八道,掌嘴,大耳刮子抽你……”

“嘿嘿……”余婉一扬头,小嘴又啃在了白旋归脸上,盖了个红印,还带了口水。

“百多年没见,你也不说来看看我。来了还不愿意进门,进门了还凶我。你不宠我了?我还是云尚宗的好宝贝不?”

“云尚宗的好宝贝多了去了,凭什么就要宠你?”白旋归抬脚往蒙放屁股上踢了一脚,踢得蒙放一个趄趔,差点就摔倒了:“他也是云尚宗的宝贝呢,要不我怎么会跟来。但是云尚宗的宝贝又如何,我还不是高兴了就踢一脚,不高兴了也踢一脚。”

本来看他们两个搂搂抱抱就尴尬,又平白无故的挨了一脚。蒙放很郁闷,赶紧退出了院子。

一会儿,那名丫鬟和希希布也出来了。

丫鬟说:“姨娘与那位仙长出去玩了,说是要他变只大乌龟,驮着去草原上浪。”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玩够了就会回来了。姨娘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高兴过。”

……

“我叫廸珊,你叫什么?”

“蒙放”

“你是云尚宗的弟子?真羡慕你们。姨娘以前也是云尚宗的人,后来得了场怪病,就离开了云尚宗,来了这木旅城。姨娘也教我仙法,但我学不好。我也想去云尚宗,姨娘不许。你是炼气几段了?”

“二段。”

“我练了七八年了,才六段。姨娘骂我笨死了。咯咯……”丫鬟廸珊说着说着就自己笑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大部分时候都是廸珊说,蒙放听,偶尔回一句。

……

晚上陆陆续续的有客人来了,也不见白旋归两人回来。蒙放不习惯这种场合,于是离开,在附近找了家客栈,希希布则留在了春啼院。

第二天大早,蒙放醒了,发现白旋归趴在床上,把自己挤到了一边。

蒙放赶紧把咪咕头从灵兽袋里取了出来,放他背上,自己也双腿一盘,开始打坐。

轻车熟路。

但是,这个伴随着微微鼾声,很适合修炼的早晨,很快就被打破了,一个矮胖的女子突兀的闪现在了床前。

“老王八,还睡。快起来,今天陪我去逛街。”

蒙放有点不敢相信,余婉昨日见着虽是半老徐娘,不梳头理妆,但也是身姿妖娆,有几分美色。此时一夜就变成肥头大耳水桶腰,整个大冬瓜,丑得没边了。这变化有点大,简直是判若两人了。要不是说话的声音和气势没变,蒙放还一时认不出来了。

“好可爱的猫面兽。”余婉伸出两只多肉肥胖的手,轻轻托起咪咕头。又转动大屁股,碰了碰白旋归搭在床沿上的脑袋:“叫你起来哩。”

蒙放有点受不了现在的这个余婉师叔,不明白她为什么怎么把自己变这样子。

咪咕头好像不在意,余婉在它头上捋一捋,就一副陶醉的样子,好没节操。

白旋归艰难的把头抬了抬,翻了翻眼皮,瞄了一眼:“不去,我不想跟豕彘兽一起逛街。”

“嘿嘿...呵呵...我一屁股坐死你……”

余婉的超大号屁股,又往白旋归头上凑了凑,掀起裙摆:“嗞……”

余婉没一屁股坐他头上,却放了个屁,细软绵长,如轻扯布匹。

白旋归立马闭气,甚至身上还隐约有了一层光晕,浓郁的气味被隔离了。白旋归动都没动一下。

但蒙放被熏了。

赶紧下床开门,跑到外面,仍然没忍住吐了。这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吐的都是些酸水,吐得眼泪鼻涕一块流。

要命了。蒙放是不敢回了,于是下楼让起早的伙计弄了点水洗漱。

不知余婉又用了什么法子,最后是白旋归投降了,跟着去逛街了。

一去又是一整天。

蒙放没去,见着余婉这副模样就反胃。

岂知接下来几天,余婉都变换着各种丑陋模样来找白旋归,并且是怎么恶心怎么来,乐此不疲。卖萌哭惨,威逼利诱,软语相求,虚声恫吓。什么招损就用什么招。

蒙放有点可怜白旋归了,同时也有点心烦了。本来是给了礼物,拿了信物就可以继续下一步任务。此时却卡在这里了,这可如何是好。

又过了几天,趁着余婉还没来,蒙放终于忍不住跟白旋归说:“前辈,能不能跟余师叔说一下,把信物给我,让我先走。我不想再等了……”

“叫老大。”

“老大……”

“自己说。”

得,老大白喊了。求人不如求己,再说下去又是要灵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