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山成神》 第一章 梦中杀人 夤夜,天河倒灌,暴雨从黑色漩涡中倾泄而下,砸向泥泞的路面上,撞出无数泥坑,似要侵蚀一切。

路旁的一盏油灯恰似折腰的瘦柳,孱弱的身躯在风雨中颤栗难支。微弱的光芒晕染,如萤火般明灭不定,恍若偷盗者最后的喘息。

一男子正斜倚在这盏油灯下,头戴斗笠,一身黑裾深衣,脚着长靴。

其双手环胸,怀中抱有一把斩马剑,剑根及颚,剑锋及地,足有七八尺长。

观其侧脸,鼻峰高耸,颧骨微凸,两边下颌似一把光滑而又凌厉的利剑,凝聚成锋。

一根稻草正衔在嘴中,其上的穗粒已被狂风裹挟殆尽。

“今天这雨风竟如此之大,不是个吉兆啊!李兄,要不这事你我再作商议,另择良辰。”

一人正于街巷中穿梭,五短身材,踩至洼坑,炸出的泥水已溅到其面部。

其忙用手抹掉,啐了几口。

“王兄,你我做这行当的,岂不知‘鬼门生死过,富贵险中求’,一切吉兆之说都是粪土。若是怕了,李某劝你早日归家种田,这行当不需你等贪生怕死之人。”

一旁身高约莫八尺,但却似竹竿子的人正紧贴裂墙,不时向外边瞧去,鄙夷地斜睨那矮人。

王某心下纠结,嘴上却大喊道:“我是何人,怎会心中胆怯,你休要胡说!”

李某怒瞪其一眼,示意其噤声,身子往外探去。

刚过转角,却见一摇曳的油灯,灯下似有一人,忽明忽暗。

“二位可曾听闻‘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刘某奉劝二位早日停手,莫要成了鄙人的刀下亡魂。”

言毕,刘墨松双手展开,一手握住住刀鞘,一手轻捻嘴中茅草,后松手,任其而去。

两人互视一眼,那王某叫嚣道:“你是何人?速速让开,莫要误了我俩……”

话未说完,便被李某一脚踹开,其向刘墨松拱手。

“不知大侠拦我二人有何贵干?适逢磅礴大雨,我二人旅居到此,正想找一院宅避雨,却见家家院门紧闭,不知大侠可知何处能为我二人庇护?”

刘墨松轻压笠檐,向二人走去,斩马剑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若二位欲寻一避雨之所,那不妨至鄙人寒舍,里有温酒一壶,可供二位解寒暖身。

“但若是欲偷盗村中一物,别怪刘某刀下无情。”

言毕,只见刘墨松俯身,脚下呈一弓步,左实右虚。

手中剑鞘平于地面,全身似一把蓄力弓箭。

乍一出鞘,剑鞘掉落,点点细雨落在剑刃,被一剑斩开。剑身逆风而起,快出残影,似要劈开眼前黑幕。

刘墨松随之右脚进步,双手握持剑柄,剑锋直指一人膻中穴。

两人只觉一股风劲迎面而来,忙伸袖遮面阻挡,腰间环首刀已拔出。

“大侠,何必如此,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有缘,古人有言‘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且……”

话未说完,眼前的刘墨松已蹬步上前,动若惊兔,手中斩马刀随身形左右晃动,令两人不知其第一剑落至何处。

只见刘墨松手腕一转,斩马剑由立转横,横扫二人腰腹。

两人弓身躲闪,虽是避免皮开肉绽,但腰腹中衣物却已残破。

未及歇息,王某却见那长剑已借着剑势上撩而来,其忙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抵住刀背,将环首刀下压,欲挡住刀势。

“砰!”

声响还未传开,已被这倾盆大雨吞噬。

环首刀落在一旁,其上剑痕已入刀身数分。而王某肚腹至上额已划出一条血线,应声倒地。

李某见此情景,不露声色,只是握紧手中兵械,直指刘墨松,心中早已萌生退意。

刘墨松长刀落地,一手背至身后,与其对视。

“鄙人方才唐突,阁下可是还有话未曾说完?”

李某哂笑,说:“大侠说笑,李某言语似那耳旁风,何用之有?闲言少叙,若是一战,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刘墨松抬首正眼轻瞥了那人一眼,嘴角微翘。

李某将腰中一短匕拔出,藏于右手臂下。

乍一进步,手中短匕作势旋风扫喉,环首刀下劈,防刘墨松地上长刀上撩。

只见刘墨松拖动长剑撤步躲闪,顺势转体背身,将斩马剑架至肩膀,剑刃朝上。身子一蹲,剑身顺势上撩。

李某仰身躲闪,欲趁其上撩空当之机,直劈其背脊。

却见一黑影腾空而起,竟凌空转体,剑锋直向自己膻中穴刺来。

心中慌乱,手上不停,忙将两件兵械驾于胸前。

剑尖穿出窟窿,李某也借此空隙跪地。

不顾上方落下的剑刃,袖箭破空而出,刺向正落地的刘墨松,以命搏命。

却未曾料到其深衣下着一甲,箭被隔开。

剑搭在李某肩上,与其咽喉只离一分。

“大侠好力气,竟将这七八尺长的斩马剑舞得似李某手上三四尺之环首刀。好身法!好力气!李某也未曾想这斩马剑乍一直刺。”李某跪地顿首。

“阁下亦是精通各路招法,若在下无贴身之甲,恐已死于你那一急箭。”

“李某在临死前欲见大侠真容,望成全。”

陈墨松轻压笠檐,说:“你若说出何人指使,自有你生还机会。”

李某闻言,捧腹大笑道:“大侠莫要妄言,李某做这行当,还未曾听闻过何者泄露委托之人。你便死了这条……”

鲜血没入暗空,随着雨一同沉入地底。

刘墨松将斩马剑架至肘窝,擦拭剑上鲜血。弯腰捡起地上剑鞘,阔步前行。

“这月已不知有几次了,这些人怎么就是不死心。”

刘墨松踏入屋中,木桌上有一茶壶,几盏茶盏,旁有红泥小炉正煨着浓酒,白雾袅袅升腾,混着酒香萦绕梁柱。

其一伸懒腰,摘下斗笠,露出面容。

天庭高耸,眉眼如墨,那双瞳形似桃花,相逢故友时,柔若春风,明如旭阳;凝视陌客时,却似寒潭隐刃,杀机蚀骨。

将深衣脱去,身上穿有一锁子甲,肚腹处有一深坑。

“幸好每晚这甲都会焕然一新。”

将酒倒至茶盏中,微微一抿,只觉馨香盈口,霎时身上疲倦皆去。

“若按月算,在这值守只余几天时间,虽说乱造杀孽,但梦中作不得数,还没玩够呢。”刘墨松把玩手中茶盏,喟然长叹。

“雨下一整晚……”

门前霖,身上襟,少年添酒仗剑吟。

…… 第二章 生活 刘墨松醒来,正睡眼朦胧,一旁闹钟铃声正嘀嗒响着。

其摩挲到手机开关键一按,翻过身,手往脑袋一枕,继续睡去。

晚上那杀人场景却一直萦绕于脑中,那灭敌剑招胜似一卷胶片,一帧帧在脑中定格,放大,缩小。

大脑导演,下一帧。

刘墨松乍一似僵尸般直挺起身,以手作刀,下劈刀,上撩刀,旋风横扫,将那眼前的遮光布砍得褶皱遍布,似刀痕一般。

其将手一收,轻抚手背,收至腰间。拿起手机一看,竟已是七点五十五分。心中已如万马奔腾,面上却是冷若冰霜。

翻身下梯,手上一滑,未握稳栏杆,身躯往左侧偏移。

只见其忙用脚趾扣住栏杆,腰上发力,竟平稳住身形。

两脚在地上站好,刘墨松再不能忍其痛,嘴中喘息不止,一瘸一拐地向洗手台走去。

反握牙刷,上划刀,下划刀,左右勾刺,泡沫飞溅至镜子上。

刘墨松忙吐了口中牙膏沫,以手作盆将镜子洗净。穿上衣物,其见门正半掩,欲一脚蹬出。

脚凝滞在半空,前有一人正捂脸遮挡。

“兄弟,不好……意思啊。”

手拿塑料碗,嘴叼酱油面,来到教室,后排已没了座位,只能屈身来到前三排,见缝插针,躲到一人身后。

打开手机一看,七点五十九。

刘墨松轻咳一声,心中深觉武术高手便应有这般身手,须臾之间,便至敌前。

手上筷子在碗里又重过了几遍剑法,搅出几条断面,落至桌面。

刘墨松暗自乍舌,正欲起身去厕所撕取几张纸巾,上课铃声已然响起。

其只能用手中之筷,将桌上面条捡起。

面条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刘墨松咬牙切齿,怒目圆睁,燥热得一把脱去外衣。

其又灵光一闪,想到这亦是练功契机,古人有言‘心静则神清,神清则气聚,气聚则力生’,故平心静气,屏住呼吸,脸紧贴桌面。

将残局处理完,抬头一看,黑板上却布满公式,那一个个符号张牙舞爪,腐蚀其瞳孔,瓦解其内心。

刘墨松正襟危坐,眼神似剑出,慷然迎敌。

不出十分钟,方才那武艺高超之少年却已头倚小臂,眼皮不停上下开合,昏昏欲睡。

别看其面上已然败阵,心中却慰道:“正所谓‘先发制人’,我已失了先手,落败难免。不过,待我将这敌人招法摸透,反而可以寻其破绽再出手,可谓‘后动寻害’。”

心下活动一番,嘴角笑意不止,刘墨松沉沉睡去。

刘墨松是个准大一的学生,自幼喜欢看武术电影,却未曾习武。那一个个诸如翻江倒海、力劈华山等武术招式可是手到擒来,并能附上具体动作身法。

其身高不高,中等身材,戴着一个方框眼镜。在学校里,不算个人物,只是个透明。

与老师见面只限于课堂,与同学交谈只为确认学校通知。几天早八晚九,几天寝室昏睡,周末通宵游戏。

最近晚上总会梦到自己身着古代装束,样貌换了一番,竞也成了武术高手,身手敏捷,杀伐果断。手持斩马剑,在一村庄值守,是为护住村中一物。

刘墨松也在空暇之时翻遍了整个村庄的每房屋子,里面陈设皆一致,并无过多差别。

这一物究竟是何样貌,放在何处,一概不知。只知道其在几日后便能离开村庄,奔赴自身的阳康大道。

……

浑浑噩噩地上完一天课,刘墨松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上已不再是几条真实挑战记录以及不时一闪而过的扭动身姿的舞蹈视频,全是一些关于剑、刀、枪等兵械的招法讲解。

招法眼前幕幕过,只因梦里有缘人。

其还专门将这旬月所学汇集到一笔记中,方便日后温习。

复习完最后一条,心中默念“明天下午有同学小聚”几遍,刘墨松心满意足,将仅剩10%电池的手机插上充电器,将被褥盖至鼻孔,安心睡去,期待又一场梦境。

……

今晚倒是个晴天,刘墨松躺在摇椅上,二郎腿翘起,随着风的节奏晃动。

门前有一旌旗,无论暴风骤雨,或是烈阳当头,一直屹立不动,俯瞰整个村庄。

“旗兄,你能否告诉我这村庄里究竟藏着何物?”刘墨松脚踢木杆,却被反推,差点掉下摇椅。

“旗兄,我觉得这早八设计得不合理,大学生正是长身体的黄金期,应该要睡满8、9个小时。”刘墨松似是想到什么,低头挠首,说,“晚上……可能确是有些迟,但……年轻嘛,多随心所欲一点应该也无妨。”

刘墨松心下想通,皤然自得。这旬月来,若是无人造访村庄,烦闷之时,便对这旌旗倾诉心中不快,一些心结也常常就此解开。

早晨醒来时不时自忖,现在能心交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啊。

嘴上不停输出,双目和双耳四窍却警惕这四周。若有人来,那旌旗便会晃动,不过刘墨松实是想试一下自己能否快于旗兄监测到敌人。

“看来今天又幸能与君畅聊一宿。”刘墨松打了个哈欠,轻瞥旌旗一眼。

旌旗却动了一下。

刘墨松起身,将一旁放于木椅上的斩马刀拿起,扛在肩上,轻捶了一下木杆,叹息着向村头走去。

“姑娘,刘某奉劝你别动坏心思,年纪轻轻,芳华正茂,何故自寻短见,在这里丢了性命,岂不可惜?”

村头站着一位女子,苗条身材,束腰长衫。丹凤眼,眼角向上挑起,看之如严冬之凝冰,凛冽肃杀。峨眉翠黛,微蹙成锋。

其手握一杆红缨枪,立在村头,青丝拂乱,裙摆旋舞。

这旬月刘墨松也算见过不少女子,其中也有像眼前这位般倾国倾城的容颜。不过,其早已麻木,已无赏美、怜花惜玉之心,反而更加警备。

只因此前一次差点被一美人暗匕穿过胸口,至今还在隐隐作痛。

刘墨松刚要拔出刀鞘,前方的女子已持枪趋步而来。

“现在年轻人真是不讲武德,老夫还真没见过这样一言不说就开打的女子,不知是不是花架子。”其心下思索,拖剑后撤,剑身顺势脱离剑鞘。

俗话说得好:“枪怕摇头、棍怕点。”

这女子将两人距离拉近至几步内,竟不是进步前扎,依靠枪的长度来先发制人。而是摇起枪杆,枪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圆圈,不知刺向何处。

刘墨松心下一惊,忙立起斩马刀,与其一同划圈,守住中门。

枪乍一从枪圈中突出,扎向右侧。

刘墨松右劈格挡,随即后手抵住刀背,往其枪锋划去,抵住力点,防止被崩枪点刺到头部一击带走。

那女子手上使劲,枪却无法如弓一般弯曲,便顺势收枪往其腿部扫去。

刘墨松跃起躲闪的同时,刀向其咽喉刺去。

枪根过头,滴水势,架住了剑刃,枪身随即在空中向右画了一道半圆,直指头部。

刘墨松却先一步用剑背敲断其前手,剑刃横其喉处。

那女子似有点不甘心,又有恃无恐,斩马剑架在肩头,却是双手环胸,檀口半含,瞳中怒火欲喷薄而出,将刘墨松烧成灰烬。

“这月之人身法倒是不错,还算上乘。”

“今天算你赢了,日后……”

“什么日后,黄泉相见吗,刘某可是要好好活着。”刘墨松心中冷笑,手上斩马剑抹向其咽喉。 第三章 最后一天 刀还未碰及此女子,那女子竟霎时消失,只留一丝香风拂向刘墨松。

“我……什么鬼!人就不见了?搞什么东西。”其目瞪口呆,往前连劈几剑。后闻到什么,眉眼皱成一团,手在鼻前挥了几下,“这人佩的是什么香囊,跟那劣质香水似的,这么呛鼻。”

“我观这人不似前面那些贼人鬼鬼祟祟,倒是光明正大,就在这村头站着,难道不是为那一物而来?”刘墨松思忖,俯身用手拾起泥土,仔细观察。

“莫不是为我……嘿嘿,老夫早已阅片无数,看淡红尘。古人有言:‘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虽说英雄自古难过美人关,但我只是一侠客,无论何人,美丑高矮,若踏入禁地,皆是刘某刀下亡魂。”

“锵”一声,剑入剑鞘,寒光尽敛。

刘墨松在摇椅上靠起,戏谑地说:“旗兄,我是不是非常具有职业操守,在其位,谋其政。作为报酬,能否为我解惑:这村中究竟藏着何物?刚才那女子话没说几句,头仰得快上天了,如今‘尸首’在何处?”

旌旗屹立不动,未曾回话。

“无妨,刘某深知,天机不可泄漏,难为旗兄了。”刘墨松向旌旗略微一拱手,口哨吹起,抬首望月。

……

旭阳爬上山头,摇椅上的侠客沉沉睡去,床上的大学生缓缓醒来,翻了个身。

赤日当空,刘墨松悄踩台阶下床,洗漱一下,刮了胡须,简单整理盖过额头的刘海,穿上衣服,轻轻关好总嘎吱作响的房门,避免惊扰了昨夜一同奋战的同志。

“好久不见啊,刘哥!”一敦实圆厚的人将刘墨松一把抱过怀中,拍拍其背。

“好久不见,陈若渝还没来吗?”刘墨松拍拍其屁股。

“谁?陈若渝是哪位?刘墨松,不会在大学里卷疯了,刷题把脑袋刷迷糊了。”那人笑起来,打了其手臂几拳。

“鱼王啊,他那一句‘陈小生孤舟垂钓,愿者上钩,与陈某何干’可是传遍校园,其双腿的柔韧度可足以让他踏遍数条船!”

“自贵,你不会脑袋里全都是题目,忘了兄弟们。”刘墨松皮笑肉不笑,盯着张自贵,神情焦急,语气严肃。

“刘哥,真不知道啊,陈若渝是哪位,竟在校园里有如此名声,我实在想向他求学一番。”

张自贵长叹,转念一想,说:“真得是‘旱的旱死,捞的捞死’,老兄我至今未曾遇一佳人。这陈若渝究竟是何神人,不会是你初中同学吧。”

“张自贵,你真忘了?!”陈墨松握住其肩膀,猛然晃动,惹得张自贵头晕脑涨。

“刘……哥,别摇了,真不认识啊。”

刘墨松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在这联系人一栏搜索,“陈若渝”这三个字却未见踪影。

仰天长啸,心中疑惑不已。

“刘墨松,兄弟知道,这又是小说中的一个主角,现实中哪有这样的人。你看得也太入迷了,把这人物当成真人了!”

刘墨松沉默半晌,挠首苦笑,说:“可能真是我记错了。自贵,我最近在玩有款新出的武侠游戏,你可曾听过?叫……”

……

……

晚上回到寝室,靠在枕头上,刘墨松在一条条仔细翻阅聊天记录,仍未找到关于陈若渝的任何记录,却是重新回味了一番儿时幼稚言语,心中感慨万千,往事随风,时光如白驹过隙。

关掉手机,床上辗转反侧,忽记起今晚是与旗兄的最后一晚,猛然一惊。

“快睡啊,上天保佑,我将永睡……不对,就睡到明天晚上吧。”刘墨松心中默念。

……

睁开眼睛,乌云密布,有些阴沉。自己仍躺在摇椅上,只是脖颈有些酸痛。

起身走向旌旗,抱住木杆,身体不停摩擦。

“旗兄,今天是刘某与你最后一晚。”

“这些日多亏旗兄照顾,刘某幸未身死。想到日后恐无再见之日,不禁流泪满襟。”刘墨松用手抹了下眼角,偷偷瞥了上方旌旗一眼,未曾晃动。

心中有些恼怒,踹了木杆一脚。

“你之前不理我也罢,兄弟如此肺腑之言,你竟未有反应,可真是冷酷至极,令刘某心寒。”

旌旗飘动。

刘墨先心中一喜,后意识到什么,咬牙切齿,气得笑出声来。

斜睨旌旗一眼,拿上斩马剑,往村头走去。

“旗兄,你真是幽默,我也有点犯贱。”

走至村头,定睛一看。

七道身影,其中六名以北斗阵型拱卫,身着深衣曲裾,腰间佩有铁剑,面覆玄铁假面,只余双瞳寒光露出。

被护在阵眼的是一老者,白色美髯,素色道袍随风舞动,手握一根木杖点地。

“今天的贼人有点棘手啊,这六名护卫看着就不弱,都不似‘好人’。一个个就站在那里摆姿势,果然人多底气就足。”

“不过,话说回来,这架势恐不为那物,倒确是为我而来。”心下思忖,右手已握住剑柄。

“刘墨松,你这一月做得不错。”老者向前阔步而来。

原来是村中之主来了。

“那又如何?什么‘做的不错’!又不是我领导,我只是梦中偶到此地,看旗兄的面子才戍守此村。真想一剑刺死他。不过,他这六名武士确是不好惹……”

心中抱怨,身体却很诚实。

“刘墨松见过前辈。前辈过誉了,在下不辱使命。”刘墨松忙屈身拱手作揖。

那老者捋须哂笑,乍一驻足,道:“老夫此次前来,可不是为赞许你几句。你且听好,这物究竟在何处?”

“不是,兄弟!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想对我动手就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说辞?!真是谦谦君子!”

心下活动一番,不露声色,刘墨松转头就跑,身后拔剑声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惊得其脚下生烟。

“旗兄!最后一天给我搞这出,做兄弟竟如此不厚道。不对,这村中一物不会就是我吧!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