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穿越后建立蜀唯挨》 排个雷吧 我对这个故事的把握,起于蜀汉理想的意难平,更起于现实世界的世道艰难,少年总觉为人易,华年方知立业难,风烈雨骤的局势里愈加渴求温暖与和平的桃花源,这也算一点精神的寄托吧。

温澜潮生的感情要写,起笔便是跟随女主的视角看到“亮少孤”的童年岁月,而后有爱有恨,无好无坏,半喜半悲,皆是命数。权谋也要写,历史的某个节点改变之后的事情,恐怕真的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最新编辑:这段是深夜emo胡扯,删掉)

首先,此文属于作者为爱发电(自娱自乐)的青涩作品,驾驭文字和情节的能力尚在进步。

以下几个问题:

1.女主设定?走向按照三国演义还是三国志?文风?

原创女主,穿越,设定与诸葛亮相识于幼年,武力值普通,谋士,不会写文言文(忙着点科技树...,实际原因:作者文言文水平不高,就不尬写了。)知道历史大致走向的理工人,尽量不喧宾夺主。

目前为止偏正史

前期会有几章铺垫(点科技树、修补一些名将性格缺陷、提前布局等),可能会比较无聊,节奏偏慢......不是爽文,不是爽文,不是爽文。不是为了让读者爽,也不是为了让读者哭的,更不是让读者猜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自割腿肉的产物。

(如果按照结局来说,季汉不死人,算是爽文吧,但是按照故事节奏来说,都是一点点干活推出来的,没有直接毁天灭地或者武力值如超级英雄,这又不算爽文吧...)

有种田,有战争。

2.会点科技树,国力悬殊,人口数量、耕地面积和经济积累差距需要靠科技树来填平。

金手指问题,掌握理工知识和战争知识算金手指吗?我基本没看过网文所以不知道开到多大算金手指。偶尔脑洞大开一下。

逻辑水平和智谋水平方面,有必要说明一下,都知道小说的智力和逻辑天花板基本是作者本人的智力和逻辑水平,但作者往往很难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和错误以及认知局限,所以请多担待。

3.为什么不直接给刘备换地盘?

关于这点,个人观点,昭烈帝之所以是昭烈帝,早年的磨砺很重要,

根本原因:从刘备起兵就动时间线,就全乱了,我反正写出不来。

而且很想写一下丞相的童年岁月(进化之路)

4.女主会有罗曼线(正文大概率只有一个男主,不开后宫,其他人都是同事亲人朋友...这是一个罗曼线bg的文),无腐向cp,无训诫,主角团(备、亮、羽、飞、云等)无猜忌,无病弱,不给季汉发盒饭。(但如果年纪忒大的,那也不能活成老妖怪吧。。。尽量在天下太平之前大家喜欢的那些人不会挂。)

最新编辑:大概率男主是主公。因为很多人说刘备写不了bg,我思考下来,感觉可以写,所以试试吧。不过磕cp自由哈,想说啥就说啥。

5.主角性格价值观?行文过程自然而然就能感受到了。多说无益。

6.很喜欢评论互动。

7.会出于需要,做一些情节安排或者砍掉/增加某个人某条线。会考虑实际可能性。

8.文末会有解释说明、史料来源。历史资料上,欢迎大家给我捉虫,写的时候会尽量看史料,但是我非历史专业,也非汉语言文学专业,如有谬误,还望批评指正。

有一点需要说明,如果是人物对话中出现了汉代还未出现的成语、俗语之类的,我大概不会修改,精力有限没法一个个去查这成语出现在什么年代。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写好,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写完,就这样吧,想到了再补充。 参考书目 此章尽量每隔一段时间更新,当作自己的备忘录。有时候写着写着就忘了自己查过的资料要记下来这一点了。如果你问我都看得很细吗?那必然没有哈!尽量不在文里写大段科普,我当读者的时候看到这种片段脑瓜子嗡嗡的。本来还想说欢迎捉虫啥的,现在...再捉虫真的要死。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写历史小说(咬牙切齿)。

《汉书》

《三国志》

《东观汉记》

《金石萃编》

《中国古代度量衡制度研究》

《中国古代的家族与身份》

《东汉的豪族》

《汉代豪族研究》

《汉魏晋皇权嬗代》

《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

《中国宗族史》

《人类学通论》

汉代西北边地物价述略

汉代的物价问题及其对策

秦汉时期盐业的发展

四川井盐的开发与秦汉法家路线

秦汉粟价与更赋考

汉代的米谷价及内郡边郡物价情况汉代的货币流通、物价与经济

《云梦睡虎地秦简》

《中国经济通史·秦汉卷》

《实用人类学》

《家庭史》

《中国的宗族与国家礼制》

汉代的社会结构与宗族聚居形态

汉代豪强产生的原因

试论东汉时期的豪强地主

两汉豪族发展的三个时期

《史记》

《后汉书》

《汉代物价新探》

《秦汉生活史话》

汉代物价考

评价汉代前期平抑物价的货币政策

浅谈汉朝房价收入比

两汉工人的类别汉代河西粮食作物考

西汉平岁的粮价

论汉代公务员的工资

汉代雇佣劳动研究

《秦汉时期的渔业》

《居延汉简释文合校》 娃娃亲 随着天空一声巨响,卫舒降生于卫府。卫舒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她面前浮现出一张老妇人的脸,她张口想要说话,却化为一声声啼哭,与雷声颇有“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架势。

“哭声这样响亮,我这就去跟卫公报喜。”老妇人将她抱起,递在床前一虚弱的女人面前,“这便是我的母亲了。”卫舒心里想着,那女人虽已是徐娘半老,但仍可见其形貌軼丽,她露出笑容,女人也笑了,亲昵地贴着她的脸颊,眼泪一滴滴掉下来:“我的舒儿。”

堂下来来回回踱着步的是卫弘,脸上尽是焦急神色,时不时向天祝祷,他年过半百只得此子,怎么能不忧心呢?

“伯宁兄勿忧,嫂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母子平安的。”身旁的男子在劝,卫弘来来回回的实在让他有点头晕目眩。

“令望兄,我年过半百只得此子,怎么能不忧心呢?”卫弘停下。

“生了,生了,恭喜卫公喜得贵女。”一叠声的祝贺声由远及近,卫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女儿也好!女儿也好!”卫弘脸上转忧为喜,堂内众人也都喜气洋洋的,世道不太平,可新生儿的降生总让人感到愉快与希望。

卫舒被产婆抱着穿堂过屋,看着一应摆设她暗忖道:“大户人家啊。”她的面前出现几个男子的脸,她伸手去抓他们的胡子,咯咯地笑,却留意着他们的对话,企图知道他们的身份。

“伯宁兄生的是个女儿,吾兄遗有一子,正好年龄相仿,不如我们。。。?”

“好!今日喜上加囍!”卫弘一口答应下来。

“哎哎哎!不是,我还不知道你们是谁呢?怎么已经结婚了?”卫舒哭起来。

“不哭,不哭。。。”卫弘抱着她,轻声哄着。

“不好了!夫人她。。。血流不止!”产婆跑进来,“恐怕已经不行了!”

“什么?!”

于是卫舒刚出生,便失去了她的母亲。卫舒知道这在古代是常有的事,可心中难免戚戚,那么美丽的母亲,卧在血泊里,眼里满是求生的渴望和对卫弘父女的不舍。

“古代生孩子太恐怖了。”那景象深深地刻在卫舒的脑子里。

“从此以后,便只有你我了。”卫弘在深夜怀抱尚在襁褓的卫舒,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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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亮儿了,亮儿,快向卫伯父行礼。”在卫舒牙牙学语的年纪,她见到了自己未来的“夫君”。

少年小小年纪,却已颇为气度不凡,生的一副好模样,行礼进退有度,叩首时把地板敲的咚咚响。

“什么???竟然是丞相?”卫舒坐在卫弘膝上吃蜜糖,来卫府已有时日,第一次知道她的娃娃亲对象竟然是诸葛亮,“错了错了!大错特错!全错了。”

“哥哥,这是哥哥。”卫舒从卫弘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走下来步伐尚且摇摇晃晃。

诸葛亮小小一个站在原地显得有些紧张,手足无措想去扶,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又缩回去,老老实实行了一礼:“卫舒妹妹。”

“好好好,两个孩儿一见如故,看来颇有缘啊。”卫弘和诸葛玄笑得一脸慈祥。

“能不如故吗?天天在历史书上见的,还背过他写的出师表。”卫舒心里蛐蛐。

夜间,卫弘教卫舒写字,卫舒仰起脑袋:“父亲,你说,我们家会不会其实姓黄?”

“胡说!”卫弘佯装生气,“小心打你手掌心!”

“只是问一问嘛。”卫舒委屈地低下头,看来她们家确实和黄家毫无关系,她也不是黄月英,扰了别人姻缘,那该怎么办呢?卫舒颇为忧愁地叹口气。

“为父并未生气。”卫弘见女儿可怜兮兮,心中不忍,赶紧安慰,他这个女儿虽然年幼,却总是露出大人的神情语态,时常让他也有些诧异。

“以后你就能常常见到诸葛哥哥了,舒儿高兴不高兴?”卫弘想聊一点开心的话题。

“那他来做什么呢?”卫舒问道。

“亮儿开蒙早,我教他些诗书礼易。”卫弘乃大儒,开蒙一幼儿绰绰有余,何况现在众人还不知这位是作出隆中对的千古一相呢。

第二天早上,卫舒刚用过早饭已见诸葛亮立在堂前,身旁放置若干拜师之礼。

“诸葛哥哥早。”卫舒与他对着行礼。

“卫舒妹妹。”他还是严肃兮兮的,卫舒无话可说,吐了吐舌头。

课上了有一阵子,卫舒一直旁听,因母亲去世,父亲对她多加溺爱,虽然是女子,却也叫她和诸葛亮一同读书,诸葛亮背书极快,从不曾背错一字一句,其义亦通,卫舒可没他聪明,一篇文章常常背的颠三倒四。

“诸葛亮是不是文科生穿越的?!他怎么什么都背的这么快!”卫舒心下疑惑。

“奇变偶不变。”卫舒休息时突然对诸葛亮说。

诸葛亮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行吧,看来他不是穿越的,而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卫舒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诸葛哥哥你继续看书吧。”

“这才给一个晚上,一千个字!谁能背的完?”卫舒每晚对着父亲哀叹,她还没说,是生僻的古文。

“亮儿便能背的完,你如何不能呢?”卫弘反问。

“我不想背了,我要学木匠。”卫舒是理工科学生,背书实在强人所难。

“明天背不出,便要罚抄和打掌心选一个了。”卫弘不留情面。

卫舒第二天早早来到西屋书房,看到了已经在温书习字的诸葛亮,她把自己带来的小盒子打开倒在诸葛亮的桌子上:“诸葛哥哥,这些是我最值钱的小玩意儿了,你喜欢尽管拿去,待会背书你把你的竹简往外放一点,一点就成,嘿嘿。”

古代在竹简上的字大,卫舒能瞥得清清楚楚。

“卫舒妹妹,你这...恐非君子所为。”诸葛亮看着自己的桌面被一些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儿占满,涨红了脸。

“我本来就不是君子,我实在是背不出了...”卫舒眼泪汪汪地摇诸葛亮的胳膊,“哥哥哥哥,求你帮帮我,父亲说今天再背错要打我了。”

“...好吧。”诸葛亮答应的有些勉强。

“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终吉.......”卫舒眯着眼睛望向前方诸葛亮的桌面,却什么也看不到,诸葛亮坐的像是腿埋在了地板里,一动不动,“终吉....”了半天卫舒放弃了,她气愤地看着诸葛亮的后背。

“父亲,我背不出了,甘愿受罚。”卫舒走到父亲案前跪下来。

“倒是挺干脆的。”卫弘拿出竹板,作势要打。

“先生且慢。”诸葛亮站起来,“卫舒妹妹年幼,背不出书来皆因我未能尽兄长之责,所以我理应替她受罚。”

“哦?”卫弘笑的晦暗不明。

“像极了我磕cp的样子,但是亲爱的父亲你这次真的磕错了。”卫舒看着父亲轻轻摇摇头。

板子最终落在诸葛亮的手掌心上,不过卫弘打得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卫舒在旁看的心惊肉跳。

“疼不疼啊?”散学后卫舒关心地问。

“无碍。”诸葛亮握着拳头云淡风轻。

“我看看,我看看。”卫舒轻展其掌,见少年小小的手掌上红迹斑斑,心中充满不忍,这本来是应该落在她手掌心里的。

“等会,”诸葛亮见卫舒从自己的小盒子里东找西找拿出一瓶药,涂在自己的手掌上,掌上火辣滋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凉意,“凉凉的是不是?今天涂了明天就不肿了。不耽误你写字。”

“多谢。”

“谢什么,我应该谢你,替我挨板子。”卫舒不以为意,“经此一遭,我们便是革命战友了。”

“什么是革命战友?”诸葛亮不解。

“额,”卫舒一时口快,竟忘了他是古人,“革命就是,额,起义,算了算了,我胡说的。”

“呐,诸葛哥哥,给你吃蜜糖。”卫舒从怀里掏出蜜饯,她的怀里十天有八天藏着的,不是炊饼就是蜜饯。

平日里卫舒分给他,他从来不要,这次诸葛亮接过来:“多谢。” 青梅竹马 今日的功课散的早了些,诸葛亮一件一件收拾着墨盒、毛笔等物件,卫弘合上书简说道:“亮儿,今日同我们一道用晚膳吧。”

诸葛亮刚欲推脱,卫舒抢过他的布包:“不用客气,走走走,去吃饭了。”

“舒儿,不得无礼!”卫弘说罢也笑了,拉起诸葛亮的手,“走吧。”

卫弘说完后,伸手摸了摸诸葛亮的鬓发,小小年纪即失孤的孩子,也是可怜,昨日卫舒从诸葛家做客回来,喋喋不休地讲着自己的见闻。

“父亲,我不喜欢玄叔父和婶婶。”她把卫弘敲碎的核桃仁拿起来吃。

“是他们对你不好吗?”卫弘不解。

“他们对我是极客气的,但对诸葛哥哥也是这样客气,倒显得不像一家人了。”卫舒昨日看到诸葛亮的婶母抚其亲子,却对诸葛亮十分疏远,她颇有些愤愤不平。

“毕竟亮儿不是她亲生,情有可原啊。”卫弘感叹,“倒是亮儿这孩子,年幼丧父丧母,寄人篱下,怪不得如此少年老成。”

“孟子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父亲,你把诸葛哥哥当成自己的儿子吧。”卫舒眼睛里闪着光芒。

“喔?看来舒儿的书没白读,也是有一些能记得住嘛,好,为父答应你。”卫弘摸着卫舒的头,欣慰地笑了。

三个人坐定,卫弘把案上的鸡腿扯下来,一人一只放在卫舒、诸葛亮碗中:“一人一个,快吃吧。”

“还是给卫舒妹妹吃吧。”诸葛亮推让。

“我不爱吃鸡腿,都给你了,”卫舒把自己的鸡腿扔到诸葛亮碗里,“我爱吃鸡翅,把你鸡翅给我。”

说完把诸葛亮碗里鸡翅夹过来。

“吃罢。”卫弘说道,“舒儿打小古怪的很。”

“哥哥你多吃,吃得多才能长得高。”卫舒笑嘻嘻地喝着豆腐汤。

诸葛亮看了卫舒一眼,没再说话。

从此以后,卫弘常常留诸葛亮吃饭,怀抱卫舒的时候也会抱起诸葛亮。

这日用过晚饭,卫舒抱怨无聊。

“不如我们下棋?”诸葛亮提议。

“不想下,从来没赢过。”卫舒胳膊支着脑袋,“古代好无聊啊,好想上网...”

“上什么?”诸葛亮没听清,“你要上屋顶?”这可为难他了,他们日常的功课可没学过飞檐走壁。

“不是的啦,算了,诸葛哥哥,我给你讲故事你要不要听?”

诸葛亮点点头,卫舒的故事总是非常引人入胜。

“你要听什么呢,这几天我又想到几个故事,一个是师徒四个人去西天取经的故事,一个是园子里有两个小孩子青梅竹马的故事,一个是108个英雄跑到一个山上起义的故事....”

“我想听...”诸葛亮略加思考,“那个青梅竹马的故事吧。”

“话说有一户人家,姓贾,生了一个儿子,倒也是奇事.......”卫舒的故事讲下去,诸葛亮听得连连叹气:“这宝玉怎么能如此不思上进呢?人既食君禄理应经世致用,于家族更应该扶大厦之将倾...”

“其实这个宝玉呢,他是...”卫舒刚想说“反封建的思想苗头”,却又打住,“倒也是,他是个不成器的,不过兴衰成败自有定数,人力有时不可强求。这个故事讲的是盛极必衰,树倒猢狲散的道理。”

对一个人的思想改造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再者诸葛亮现在年纪尚小,尚未勘破世情,体会不到曹雪芹写作此文的苦处。

“卫舒妹妹这话不对,何必四时不可转,大都万事在人为,若是贾家能同心协力,怎会有那般破败下场?”诸葛亮反驳道。

“也难怪你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丞相了。”卫舒心中暗服,“你放心,这一世不必再如此辛苦。”

“你们在说什么呀?”卫弘走过来,说罢咳了两声。

“父亲,我在讲故事。”卫舒走上前去给卫弘拍着背,古代咳疾可不是什么好事,她心里隐隐不安,初有此症时便劝卫弘看郎中,现下一直吃药,缓解不少。

“时候不早了,走,我们送亮儿回家。”卫弘一手牵起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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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时节,卫舒家中只余卫弘与卫舒父女二人,其余亲戚皆因战乱失联,难免萧条了些,除夕过后卫舒便求着卫弘去诸葛家拜年,他家小孩子多些,也热闹些。

“卫舒妹妹,祝你静宁见春,祉猷并茂。“

“祝兄长日有熹,月有光,富且昌,寿而康,新春嘉平,长乐未央。”好长一串词卫舒总算倒出来了。

煞有介事地祝福完毕,长辈们一声“去院子里玩吧。”孩子们立刻没了正形,轰得一声跑出去,分组做游戏,卫舒当然紧抱诸葛亮这个大腿,二人战无不胜。

诸葛岱输急了眼,嘲讽起他们二人来:“我们自然不比你们做夫妻的心意相通,我们输的心甘情愿。”

登时卫舒和诸葛亮的脸涨的通红。

“兄长!做游戏输便输了,扯些不相干的做什么?”打抱不平的是诸葛均,平日里他即为诸葛亮的脑残粉。

“怎么?我又没说错,早就听母亲说他们是订了娃娃亲的,前几日卫舒妹妹还给亮兄弟做了护膝,我都看到了,我都看到了!”诸葛岱嚷嚷。

前几日家里的婆子教卫舒做针线活,卫舒缝的乱七八糟,与其说是护膝,不如说是布的拼图,难为他还能看得出来,诸葛亮接过来都还迟疑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这是一个…护膝?”

小孩子们听了这话起哄起来。“我不和你们玩了!”卫舒独自跑开了。

诸葛亮找到卫舒的时候,她在凉亭一个人坐着。

诸葛亮立在她身前:“我代兄长他们给妹妹赔罪,还望妹妹海涵。”

“哼,我才不原谅他们呢,一群爷们还玩不起。”卫舒抱起胳膊,头一横再不说话。

“。。。”诸葛亮虽然胸中韬略万千,辩起机锋来有三寸不烂之舌,在这方面嘴巴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不知该如何说话,只能连连作揖。

“他们说的混账话,又何必让你来替他们赔罪,你且随我来。”卫舒径直走回去找到诸葛岱他们。

“岱哥哥,圣人云,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你说这话对不对?”

“圣人说的当然是对的。”诸葛岱一脸茫然。

“现在我要把你刚才说的话告诉玄叔父去,如若对质,希望到时岱哥哥要诚实作答啊。”卫舒抬起脚来便要走。

“我没。。。”诸葛岱的话还没说话,又想起自己不能打自己的脸,只得拱手求饶,“卫舒妹妹,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

“饶你也容易,你学两声狗叫我听听。”卫舒扬起下巴。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诸葛岱握紧拳头。

“哼,我这就去告诉叔父咯。”

“妹妹妹妹,好妹妹,你要是说了,我皮都要被剥一层了。”诸葛岱拉住她,脸上尽是为难之色,扭捏了半天,发出来两声“汪汪。”

“好狗!好狗!”卫舒拍着手叫嚷。

“好狗,好狗!”周围小孩子们都哈哈笑,诸葛亮也笑着摇了摇头。

及至用过午饭,卫舒和卫弘回家,诸葛玄一家从院内一路送出来,卫舒趁无人注意走到诸葛亮身边说道:“这话我原也不该说,你只须知道,他们所言为假,哥哥,你的姻缘自有天定呢。”

未等诸葛亮回答,卫舒跑回卫弘身边,大雪如絮,模糊了一大一小两件红色斗篷的背影,留下一串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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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舒!”卫弘拿起脚边的小蛤蟆,大声训斥,“不好好听课,这我没收了。”

“是。。。”卫舒不敢反抗,那小蛤蟆是诸葛亮早上刚给她的。木头雕刻而成,手指一按,即可自己蹦蹦跳跳,但是,诸葛亮也告诉她,下课才能玩,奈何今日讲《九章算术》,对于卫舒来说实在是太过简单,注意力一飞走,犹如脱缰之野马再也回不来了。

“这题你来解答,倒要看看你不认真听的本事有几何?”卫弘说道。

诸葛亮回头望着卫舒,眼神中有一丝愠怒,也有一丝担心。

“这还不简单?”卫舒心里暗笑,一通求解之后告诉卫弘答案。

“嗯。”卫弘沉吟不语。

“父亲,今天的课业我都会了,想必诸葛哥哥也都会了,今日早早散学吧。”卫舒央告。

“既然这本都会了,那我们讲别的,早些散学可不行。”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卫弘不答应。

“父亲,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在上学,平旦起,人定眠,就放今日一天假吧。”来古代之后卫舒每天学的比高三还苦。

“不若今日接下来学龟策,如何?”

“好。。。好吧。”他们无所不学,其中便包括奇门遁甲,烧一烧乌龟壳挺有意思,比背论语强多了。

“传曰:‘下有伏灵,上有兔丝;上有捣蓍,下有神龟。’”卫弘边讲边将书架上一锦匣取出,“夏、殷时期,临到要卜筮时,才找来蓍龟,用完就丢弃,因为他们认为,龟甲蓍草,收藏久了,就丧失神灵了。到周朝,卜官却总是珍藏蓍草龟甲备用。我这里有一些备用的龟甲,来,一人拿一个,心中默念想要问卜之事。”

“那我们算什么呢?”卫舒问道。

“就算,你们互相算对方一事吧,先不要说出来,待会悄悄告知于我,我看你们解的如何。”

“算一算诸葛亮可否封官拜相。”卫舒拿着龟甲于火上炙烤至甲片开裂,取出照着书一条条对着看。

“足开首仰,身正,内自桥。”卫舒暗喜,虽然她一片丹心向党生,但是这龟甲算的还挺准,“大吉。”

“父亲,我算完了。”卫舒手举得高高,把卫弘叫过来。

“你算的何事?”卫弘问道。

“我算的哥哥何时能当丞相。”卫舒捂嘴偷笑,“结果来看,他将来定能位极人臣。”

“你呀!”卫弘无奈地笑笑,“解的倒是蛮对的。”

卫弘站起来查看诸葛亮的龟甲,却见他望着火炉,眉头紧蹙,似有忧惧之色。

“怎么了,亮儿?”卫弘凑过去看。

“先生,它。。。”诸葛亮吞吞吐吐,“它裂了。”炉中龟甲已然碎成几瓣。

“无碍的,初学者掌握不好时机也是常有的事,再试一次就好了。”卫弘安慰他,并不责怪。

“好。”诸葛亮又拿起一片炙烤,龟甲哗啦一声又断裂了。

“这。。。”卫弘摇摇头,“亮儿你可否告诉我你所卜之事为何吗?”

“我。。。”诸葛亮低头不敢看卫弘的眼睛,本想将实际所问之事尽埋,有了结果胡诌一个,现如今却什么也不好说了。

“罢了,罢了。”卫弘并不惊讶,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我于奇门遁甲上也不是非常擅长,只能带你们入门罢了,我一故交水镜先生颇通此门,若是你有缘得见,希望他能解你我所惑吧。” 女扮男装 “卫舒妹妹在哪?”诸葛亮将灰银真丝外氅脱下递于仆从,脚步声渐近,卫舒从被窝里爬起来,见他身穿淡黄色右衽月灰领,手执羽扇,换掉繁重的冬衣,愈发显得风度翩翩,窗外黄鹂声几许,原是冬去春来。

“诸葛哥哥,你起的好早。”卫舒揉着眼睛,好不容易休息,她是一定要睡到晌午的。

“卫舒妹妹,我来是要告诉你,我叔父请了一胡人教骑术,过几日便要开张,你想不想来?”诸葛亮问道。

“想啊,我这就去求父亲。”卫舒一骨碌从榻上跳下来,跑出屋外,差点在门口绊了跤。

“别着急,哎,别摔了,我同你一起去。”诸葛亮在后面追。

“父亲,父亲,我要去学骑术。”卫舒摇卫弘胳膊。

“不可。”卫弘拒绝道,“士族女子皆坐车,哪有骑马的?”

“求你了父亲,我偏要去,我就要去。”卫舒跪下磕头求,“我不做士族小姐,我将来定要上阵杀敌。”

“咳咳,”卫弘咳嗽两声,“你去了岂不惹人笑话?”

“若我不学骑马射箭,在这乱世之中,哪有什么立身之本?小命都没了,还顾得上惹人笑话?”卫舒理直气壮地反驳。

“那。。。”卫弘若有所思,似乎有些松动。

“父亲,你是天下最明事理的父亲。”

“先生,你就让妹妹去吧。”诸葛亮也下拜恳求。

“好吧。。。”卫弘答应。

“耶!”卫舒爬起来拉着诸葛亮一溜烟跑出去。

卫弘对卫舒终究是宠爱的,多方打听后,找到一素有声誉的马贩子,这日便同卫舒来选马。

“卫大人,可巧今日新到几匹小马,来来来,请。”马贩子请他们来到马厩。

“此马毛发光亮,四肢粗壮,结实得很。”马贩子牵过一匹棕色小驹。

卫弘近前,摸了摸那马的毛发,摆了摆手。

“这马如何,看小公子清秀的很,公子白马堪堪相配。”马贩子又牵过一匹白玉色小马。

“嗯。”卫弘满意地捋捋胡子,“舒儿,这匹马你喜欢吗?”

“我要那匹。”卫舒指着不远处一匹正在嘶叫的黑马,几个仆从拉缰往马厩里拽,那马儿通体乌黑,四蹄长毛,似乎是很不听话。

“害,这马真不是我不想卖,实在是匹好马,可惜玫瑰花虽好但刺多扎手,没几个人能降伏的了,再有,看小公子身形娇小,这马尾极长,将来长成后太过高大,恐怕更难驾驭。”马贩子说道。

“我就要这匹。”此马体格健壮,气势磅礴,将来定能千里绝群。

“犬子年纪虽小主意却大,牵来看看吧。”卫弘发话了。

“好叻。”马贩子一把抓住缰绳,那马摇晃几下,马贩子手起鞭落,那马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

“果真是匹好马啊。”卫弘将卫舒抱起近前细细察看那马的体格,悄悄问卫舒“只是,舒儿你有足够的把握驾驭它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卫舒说道。

“从马上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罢了罢了。”卫弘连连摇头,从马上掉下来摔不死也得是个残废。

“放心吧,父亲,我可以的。”卫舒心想,我还有主角光环呢。

“好吧。”卫弘把卫舒抱上马。

那马似是感受到背上沉重,忽地嘶吼一声前蹄跃起,卫舒差点跌下来,电光火石之间,卫舒听得马贩子大呼“拉缰,快!”拽住缰绳,那马却不曾老实,上摇下晃,几乎不曾将卫舒早饭摇出来,卫舒只得使出浑身力气狠狠勒马,死死抱住马脖颈等它发完疯,。

过了良久,那马似是累了,终于安静下来,卫舒身子一下子瘫软在马背上。

“这马原是与公子有缘啊。”马贩子赶紧说道,“这算是认了主了。卫老爷,昨天城东王公子来试这马,那场面,唉。”

“就这匹吧。”卫弘点点头,“舒儿,给你的马取个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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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黑齿常芝,从今天开始,由我来教你们骑术,”黑齿常芝的汉文尚不熟练,他肩上停驻一只眼恶藏蜂的鹰赞,手执铁链拴着吠犬,卫舒感到迎面而来的黄沙漫天、浩浩渺渺的戈壁气息。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开动物园呢。”又有一小鹰停驻于另一肩头,卫舒独自嘀咕。

“好了,大家先上马吧。”黑齿常芝一声令下,众人踏上马凳跨坐上马。卫舒的马躁动了一下,但是比之前乖多了。

“喔,喔,法拉利,安静!”卫舒反复拉着缰绳。

“这马黑黢黢的,再加上这怪名,啧啧。”诸葛岱笑道。

卫舒并不理会,来此已近十载,她害怕自己会逐渐淡忘曾经那个科技发达,天天吃肉的时代,才取了这个名字。

“驾!”卫舒腿夹马肚,法拉利冲了出去,红衣烈马,风起发扬,一马当先,率先敲了响锣。

数日之后,众人正稍作休息,黑齿常芝来到卫舒身旁:“你这马镫好像和旁人不一样。”

“是,师傅,”旁人皆是单马镫,卫舒提前打了一副双马镫,底部似秤砣,形制也大有不同。

“这确实更容易在鞍上坐稳,也更容易控制马匹。”?黑齿常芝拿起来仔细研究一番,得出结论。

卫舒有些紧张,她害怕黑齿常芝会向她借走或者就此流传开来,不过黑齿常芝什么都没说便走开了。

“今日那红衣服的小女娘又赢了,她是谁啊?长得可真好看。”休息时有一小公子向旁边的人悄悄打听。

“步公子,那是卫家独女,名唤卫舒。”另一小公子回答。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步圮叹了一句,“不知可曾许配人家?”

“听说已经许配诸葛家二公子,诺,就是她旁边那个,真真一对璧人。”

“哼,我看未必,”?步圮不服气道,“若是他成为我的手下败将,卫舒不一定还心悦于他呢。”

“卫舒妹妹,自从你练习骑术,每日起早贪黑,竟比读书更勤奋。”诸葛亮和卫舒聊天。

“害,为了日后逃跑方便。”卫舒不以为意,将来他们得有好一阵在跑路,“我建议哥哥也应该多加练习。”

“喂,”卫舒和诸葛亮看到一公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你敢同我赛马吗?”

“步公子。”虽步圮无礼在前,但诸葛亮还是作揖行礼。

“少废话,你敢同我赛马吗?”

诸葛亮摇摇头,他才不愿做这种少年意气之事。

“胆小鬼,卫舒,你看到了吧,他如此怯懦,怎能与你相配?你考虑我吧。”?步圮冲着卫舒嚷嚷。

“卫舒妹妹的心意,仿佛应该她自己做主,并非你我游戏之争。”诸葛亮不紧不慢。

“诸葛哥哥说的对,”卫舒气愤于步圮的不尊重,“你要赛马,也理应我同你赛,我若是输了,那我自去和父亲说嫁给你。”

卫舒上马,诸葛亮似乎不太放心:“要不,还是我来?”

“放心吧,我是拼死也要赢的。”卫舒调转马头,等待发令一瞬,说时迟那时快,手下扬鞭,双腿陡然夹马腹,法拉利长嘶一声飞奔起来。

那步圮紧随其后,卫舒本是游刃有余的心态登时紧张起来。

“卫舒,你可要记住你说的话啊。”?步圮竟能与她比肩。

“啊啊啊啊!你长得那么丑,我死也不嫁给你!”她狠抽了法拉利几鞭,马儿吃痛,终于拉开距离,可法拉利也彻底受惊,不受控制地向前奔去。

“师傅,师傅!”卫舒在马上大呼救命,黑齿常芝追上去,颠簸中看准时机,跳上马去,二人合力,法拉利前蹄腾空而起,几乎站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我赢了。”卫舒下马时尚且心有余悸。

卫弘听说了今日赛马的事,他先是查看卫舒身上有无受伤,随后又问:“舒儿今日这般拼命,可是那赌注的缘故吗?”

“是也不是,”卫舒答道,“不是为了非要嫁给诸葛哥哥,而是实在不想嫁给步杞。”

“亮儿那孩子平日里虽然不言不语,其实他木人石心,你如此行事,却又不是心悦于他...”卫弘也看不明白了。

“再说罢,父亲。”将来天下纷争尚不知结局如何,卫舒不愿身为诸葛妻独守南阳、荆州或是成都的任何一个地方,她必是要去军中的。而且诸葛亮那等品貌,那等垂名竹帛的一等风流人物,非她能够肖想。多了那种心思,反倒是负累烦恼。

“今日之事,也是我之过失。”晚饭毕,卫舒回到卧房,对着青铜镜,看着自己的脸,“都怪我临来前充了vip,送了这张脸,这脸若是在军中,又不知会引出多少事端呢。”

东汉也有女子从军的先例,可现在正值乱世,女子被掳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将来蜀汉之中清一色的男子,也不方便。

卫舒拔下发钗,青丝滑落,她拿出匕首,用手比划着,刀落之处,未有一丝犹豫,正好是男子束发戴冠的长度。 山雨欲来 院墙上苕花郁郁葱葱中满布女子胭脂红般的花朵,一朵朵压下来,低眉颔首等待着风吹花蕊,那是卫弘的心爱之花。

一畦碧绿的方田,那才是卫舒的大本营,刚浇过水的田埂湿滑烂软,卫舒打着赤脚穿梭在田间:“一号田,是孟德尔一号种子,来我看看,今日浇水,后日施肥....”

她一笔笔记下来:“孟德尔一号为抗病迟熟,二号为感病早熟,如果是连锁遗传,先前已知交换率为2.4%,此次杂交,下次自交,那我下次要种p=....”

“卫舒妹妹,我来还书了。”诸葛亮走进院门。

“嘘,等会,”卫舒摆摆手,“p=....”

“算完了,抱歉啊,诸葛哥哥,我不一口气算出来就会忘。”卫舒抬起头来。

“无碍,这是前几天我借的书,现在看完还给你。”诸葛亮把背在肩上的包袱放下来。

“还挺快,老规矩,”卫舒蹲着看麦子叶的粗细颜色,只努了努嘴,“火炉在那。”

竹简被橙黄色的火焰吞噬,诸葛亮回到卫舒身边,拿起水桶去井边打了一桶水。

“卫舒妹妹,我不明白,这些书为什么每次都要烧掉。”诸葛亮问道,“其中计谋决断,实在是精妙绝伦,不能留存于世太可惜了。”

“害,不能泄露天机。”卫舒不以为意,“你有收获就好。”

“这次书中所写的几战太精彩了,尤其是四渡赤水,拉锯中寻找战机,就像你写的,找准战争的主要矛盾,方能以少胜多。”

“指挥战争的最高境界便是指挥敌人。”卫舒感叹,“诸葛哥哥,我希望你能把这些人的名字都忘掉,留下他们给你的启发就够了。”

“此人用兵如神,怎么不在史书上有记载呢?”诸葛亮疑惑道。

“会青史留名的,将来有一天,他会是最闪耀的红色星星。”卫舒的思绪仿佛飘出去很远很远,跨过万水千山,跨过千秋万载,回到那个西风烈烈,苍山如海的年代。

诸葛亮望着眼前的卫舒,感到些许的陌生、失落与诧异,他总是听到她说,将来会如何如何,如同一只无形的推手,推着他走向某种挥斥方遒的未来,某种士大夫的毕生所求的光明灿烂之路,他的胸口咚咚作响,并不感到厌烦,相反的,对于这样的未来,他心怀憧憬,又很忐忑。

“诸葛哥哥,走走走,现在你要随我出去锻炼身体了。”卫舒回过神来,自知失言,拉起诸葛亮往门外走。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防止诸葛亮早逝的其中一步,加强身体锻炼。

“可我们还没吃饭呀。”诸葛亮不太喜欢锻炼身体。

“啊对对对。”卫舒才不管他说什么,她知道他会跟上来。

“过几天,黑齿常芝师傅要回西域了。”诸葛亮突然想起来,“你可要与他辞行吗?”

“啊,当然要,他为什么要走啊?”卫舒有些惊讶。

“我也不知,你可以问问他。”诸葛亮说道。

“我来时听说汉家天下丰饶富足,却不曾想现如今诸侯混战,民不聊生,还不如回家放羊呢。”黑齿常芝把家私一件件搬上马车,两只鹰赞在马车顶歪着头看。

“师傅,这一路上多加小心。”汉胡相轻,卫舒和诸葛亮却行了拜礼。

较小的那只鹰落下来,定在卫舒的肩头,卫舒接鹰于袖上,摸摸它的脑袋:“琢光,再会啊。”

“卫舒,你是我最勤奋刻苦的学生,骑术也是最好的,琢光便留给你,当作给你的一点奖励吧。也不枉你隔三差五偷偷给它带肉吃。你们也要好好保重。”黑齿长芝有些哽咽。

“多谢师傅,有缘江湖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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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得了琢光,卫舒天天训练它:“我写的这封信,把它交到诸葛府去。”

一只鹰能活七十年,卫舒有了一个和自己的命一样长的邮差兼宠物。

啄光飞回来,紧跟着便是一阵马蹄声,诸葛亮下了马,看到院中满地木屑。

“诸葛哥哥,我们走吧。”卫舒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手上拿了一无色宽口琉璃瓶和封泥。

二人一路纵马来到城郊山下野溪边,卫舒掏出琉璃瓶,灌了些水,拿封泥封了口,又从怀中取出一琉璃管:“在家烧了好几天。”

琉璃管直立插入泥中,卫舒吹口气,水柱升起,卫舒作了一个记号。

上至山顶,卫舒又作了一个记号,两个记号相比,山顶的记号略微高一些。

“嘿,这气压计可算造成了,现在我把它送给你,诸葛哥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怎么预测天气吧。”

“记得。”

他花了一段时间理解卫舒所说的“空气”、“气压”等概念,那日卫舒还讲过一些气候什么的。

“西伯利亚寒流是什么?”诸葛亮从没听说过这种名字。

“寒流,可以理解为,一种寒冷的风,所到之处,气温下降,让人感觉寒冷。西伯利亚,是一个地方,在我们北面,那里冰天雪地,一年到头白雪皑皑,所以从那里吹过来的风是冷的。”卫舒尽量讲的容易理解一点。

“我从没听说过叫这种名字的地方,也没从书上看过。”诸葛亮十分严谨。

“这世界上多得是我们没去过的地方,也多得是我们没听说过的地方啦,比如长安,我们都没去过,但我们都知道长安确实存在,西伯利亚也是这样,我们不知道并不代表不存在。”卫舒有点抓耳挠腮。

“一年到头白雪皑皑,那是什么景象呢?那里的百姓吃什么庄稼呢?”诸葛亮还是不解。

“他们的房子是用雪堆出来的,他们每天吃的是从海里捞上来的鱼,天天吃生鱼脍享福得很。”卫舒想起三文鱼的味道,砸吧砸吧嘴。

“当真?”

“真的真的,有生之年我一定带你去看看。”卫舒拍着胸脯保证,“等天下太平了,我们一起去西伯利亚种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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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儿,你看这,这个韵脚写错了。”卫弘揽着卫舒,一笔一笔帮她修改,“你再想想,应该用什么韵?”

“aoe,iuv...”卫舒一个词一个词竭尽全力地想着,她诗词歌赋水平仅限于“体现了作者的思乡之情”,来东汉这么多年,毫无长进,每次憋半天只能写出几句来,“我实在不知道,父亲,写赋太难了,我学不会。”

“天底下哪有学不会的事情呢,再想想。”卫弘循循善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卫舒的脑海闪过无数句经典之作,可一句也不能说,她绝望地闭上双眼:“小鸟兮叫喳喳,小狗兮摇尾巴。”

“噗-”诸葛亮差点儿一口茶喷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和卫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卫弘更是笑得咳起来。

“父亲,我说了我不会啊。”卫舒快哭了。

“韵起码是对上了。”诸葛亮安慰她。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管家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帛书。

卫弘接过来看,神情由凝重转为愤怒,继而转为悲恸,握着帛书的手几乎抖成筛子,一口鲜血吐出来,白布尽染:“曹贼!我与你势不两立!”

说罢手捂胸口瘫坐在地上,卫舒和诸葛亮跑过去疾呼:“父亲!”

“先生!”

卫弘将帛书递给他们,卫舒看去,乃是卫弘的莫逆之交边让一家老小被曹操杀害,只因边让写过曹操的檄文,信中言及曹操直奔徐州而来,已屠一城,让卫弘一家早做打算。

“兄长身处囹圄面临极刑,仍不忘告知于我,何以报哉!”卫弘捂着胸口,哀哀戚戚。

“边伯父!”卫舒眼眶湿润,虽然卫舒从未见过这位伯父,但是他知道卫弘只有一个掌上明珠,每年差人送了卫舒许多礼物。

山雨欲来风满楼,曹操大军的阵阵铁蹄,终究踏碎了卫舒沤珠槿艳的童年。 啊,主公! 红黑彩漆流云纹屏风下的卫舒擦着案几,脸色比身上缟衣更惨白一分,身旁的管家仆从来来回回,她似乎有些呆滞,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站着一人。

“卫舒妹妹,我们该走了。”诸葛亮不忍叫她。

“哦?”卫舒大梦初醒般站起来,双眼肿胀的她挤出一丝笑来自嘲:“反正

也不会再回来了,白擦一上午。”

“走罢。”诸葛亮回头再望了一眼他们曾经日日念书的地方。

诸葛亮感觉身旁的卫舒几乎要跌下去,赶紧扶过她的肩头。卫舒恍惚间想要上马,诸葛亮拦住她:“马我替你牵着,快上车吧。”

现在她这种状态,怎能骑马呢。

马车摇摇晃晃,把卫舒的眼泪又摇出来,她看着手上的银戒,卫弘临终前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

自从知道边让被杀,卫弘吐了血,旧日咳疾一并发作,竟缠绵病榻,奄奄一息。

“舒儿,我知道我已时日无多.......唯一不放心的只有你......”卫弘挣扎着坐起来,卫舒紧握其手,早已泣不成声。

“我去后,在这乱世中......你一个孤女,又该如何过活呢......虽说此后你再无家族依傍,可亮儿那孩子......我看不是向火乞儿......你与他定能琴瑟和鸣一辈子......我也放心.......为何每每提起,你总是执意不从呢......”

卫舒泣曰:“父亲,我不愿再瞒你,我来这世间的目的便是为天下人选一位明主,南征北战,嫁娶生子只会拖累了我,我也不愿白白耽误了诸葛兄长;兄长那样的人,我实在不堪相配!惟愿当他的左膀右臂,分担杂俗之事足矣。再者,他日若同朝为官,我若有权柄,也可有个照应。”

“罢了,”卫弘叹道,“我知道你从小和别的姑娘不一样,把它拿去吧,不过现在你孤苦无依,还是随他们南下,我也放心。卫府家财我已作为嫁妆,托付于诸葛玄,他是个君子,你成年之前也算有个依靠,必不会使你啼饥号寒。”卫舒接过素帛,是卫弘亲笔的解除婚约的手书,父母之爱子必为计之深远,一时之间卫舒铭感于内,泪如雨下。

“还有……长乐出廊璧你戴在身上,或是换些钱粮保衣食无忧......或用于你和亮儿的大业吧。”卫舒接过卫氏的传家宝,“这银戒是你母亲的遗物,留着当个念想吧。”

“先生!”诸葛亮从诸葛府赶来,哭着拜倒在床边。

“亮儿,弘不才,却有幸做了你的启蒙先生,还希望你能看在这几年的情分上,多多照拂舒儿……我实在是,不放心啊。”卫弘眼神暗下去,不再言语,不再呼吸,卫舒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就此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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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队伍一刻也不敢从徐州地界上耽误,一路上风尘仆仆,后有官军,也要防山贼,未曾有一天歇息。

这日行在山野中,卫舒等人更是快马加鞭,不敢有一刻耽搁,接近晌午才敢稍事休整。

卫舒吃着诸葛亮递来的干巴巴的锅饼,味同嚼蜡,粗粝的质感像磨砂石一样磨着嗓子,可她不敢不吃,一路上白骨累累,都是饿死的流民。琢光飞回来,嘴里叼着白色的小球,放到卫舒的面前,卫舒仔细一看,几乎跳起来,白色浑浊的球体上浮着绿毛,是路边人尸里还未腐化完全的眼珠。

“呕。”卫舒不可抑制地呕出来,诸葛亮凑过来看,她赶紧一脚踢开,“不要看。”

“唉。”诸葛亮大概猜到了是什么,逃难的路上,这样的情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他的马曾不小心踏过人尸的头颅,软烂的头皮被马蹄踩塌碾碎,他差点把三天前的饭都吐出来。

二人沉默了一阵,对于这一切见闻,似乎说什么都太轻飘飘了。

“卫舒妹妹,百姓不应该过这样的日子。”诸葛亮想了想说道,“天下之主也不应该是曹操这样的人。”

“兄长,你是我见过最聪颖的人,我相信你可以做出点什么来改变这世道。”卫舒抿了抿嘴唇,苦涩的胆汁让她鼓起勇气,“我也应该做点什么,我们是有这个责任的。”

像诸葛亮这样的天才,或者像卫舒这样未卜先知的穿越者,应当承担天下苍生这四个字的责任与使命。

吃罢午饭,卫舒等人站起身来,准备继续赶路,正在这时,从山丘上冲出几个骑马的人来,手执兵器,有身手的家仆边挡众人边上马逃窜,家仆与山贼打作一团,却不曾想那伙山贼身手敏捷,家仆抵挡不过,眼看有一山贼逼近诸葛亮的马,待要射箭,卫舒大叫一声:“琢光,快!”

琢光扑向那山贼的脸,诸葛亮趁此时机快马加鞭,山贼吃痛大怒,搭弓打鹰,卫舒急忙叫回琢光藏于斗篷内,腿急夹马肚,法拉利长嘶一声,急速奔驰而去。

行了一阵,卫舒回头一瞥,山贼竟紧随其后,是时已不见诸葛府的马队,她两股战战,手脚冰冷,气的在心里大骂:“武艺这么好的山贼怕不是赵云!”

心神稍一迟疑间,山贼的枪头已刺过来,卫舒急得低头,闭眼大喊:“吾命休矣!”

却听叮当两声,自己并无疼痛,反倒安然无恙。

“公子,你的冠掉了。”

她睁开眼,面前那人骑着战马,身穿铠甲,手执双剑,眉峰聚处犹如五岳峥嵘,眼底盈盈却似江河滔滔,横眉冷面时尽显汉家威仪,掬笑展颜间宛若春和景明,玉山上行,萧萧肃肃,龙章凤姿,天日之表。

再看看身旁二人,一个面如重枣,凤眼微睁,另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

卫舒热泪盈眶,滚下马来拜倒在地:“主...多谢刘使君救命之恩!”

刘备下马去搀:“公子快快轻起。公子怎知我乃刘备?”

“呃...”卫舒语塞。卫舒心里暗想,三个人,还都长成这样,不是你是谁。可刹那之间也想不到什么理由,懊悔自己太过激动,一时失言。

刘备并未追问,倒是张飞哈哈大笑:“你这鹰不错!借我瞧瞧!”

卫舒吹声口哨:“琢光,去,给张将军瞧瞧。”

琢光飞过去,和张飞大眼瞪小眼,头歪到这边又歪到那边。

“哈哈哈哈哈好鹰!”张飞说道。

“三弟,赶紧还给人家吧。”关羽催促道。

“只是现在这鹰我还有用,不然借给他玩几天也无妨的。”卫舒心想,她接过鹰,往空中一送:“去吧,找到兄长后回来找我。”

琢光扑棱棱飞走,卫舒暂时先跟着刘备的队伍行进,但见他队伍中人马凋敝,装备简陋,不过几千人,心中连连叹气。

“备好像还不知道公子姓名表字...”卫舒知他是刘备,他已经十分纳罕,现在他迟迟未听到卫舒自报家门,忍不住问道。

“我名叫卫舒,字子逸,琅琊阳度人。”

“早年跟随师傅求学时,听说他的金兰之交,卫伯宁老先生,似乎也是琅琊阳度人......”刘备口中的师傅大抵是卢植。

“正是家父。”听他提起父亲,卫舒一阵伤感。

“哦?既是恩师故交,那备理应跟随公子前往拜谒。”

“不必了......家父听闻曹操杀了边伯父,一病不起已经......已辞世数月了。”卫舒掉下泪来。

“唉...”刘备长叹一声,“公子节哀顺变。”

“曹操那狗贼,杀老百姓杀读书人,我早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张飞嚷嚷。

“呜-----”琢光飞回来,盘旋着连叫几声,卫舒知道它已经找到诸葛亮他们了,向刘备等人作揖告别,走了几步路又折回来。

她从怀中掏出长乐璧,递给刘备:“走失时未带钱物,这璧还值点钱,使君拿去以充军用吧。”

“这怎么使得!”刘备见这璧通体雪白,雕文刻镂繁复细腻,上嵌宝石镶金边,知道是宝物,赶紧推辞。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长乐璧算是我一点心意,使君勿复再辞!我留着也不过是使其白白蒙尘,不如物尽其用。”卫舒强塞到他手里,扬鞭而行。

“多谢!”刘备遥望残阳如血中卫舒剪影,抱拳拜谢。

“再会啊!刘使君!” 啊!躬耕南阳! 是夜,皓月当空,澄明的月光照见宽阔的天地,波光粼粼处见山,见水,见两岸树木枝桠,见江中行驶的小舟,唯不见徐徐清风。

诸葛亮掀开苇帘,抬眼看到立在船头的卫舒,千山万水一行人,她的身影在这无边风月之中显得越发瘦小,他为卫舒披上外氅:“夜里凉气袭身,回去吧。”

卫舒轻轻地摇了摇头,摩挲着手指上的银戒,缓缓开口:“兄长,我想我父亲了。”

从小卫舒从未与父亲分离过一日,第一次分离竟是天人永隔!卫舒的眼泪又来了。

诸葛亮轻轻揽过卫舒入怀,那温暖终于让卫舒忍不住放声痛哭:“我在这世界再无亲人了!”

“不是的,不是的,”诸葛亮抱得更紧了一些,似是给予卫舒一种坚定的力量与依靠,“你还有我,有均弟,从今以后,吾即尔兄,我们三相依为命,好不好?”

“嗯...”卫舒点点头。

“哭吧,哭出来心里好受点。”诸葛亮父母去世时,他年纪很小,尚不懂得有父母的幸福,一家人仿佛就应该是客气而疏离的,幸好,他还有个弟弟,虽然弟弟傻乎乎的,总是一股脑儿地不问缘由地拥护他,但是那很温暖。及至遇到卫弘父女,他才明白,有父母的好处。卫弘是闲云野鹤的慈父,管教孩子也只是偶尔打打手掌心,那也是卫舒有时太过调皮所致,对诸葛亮,更是一次疾言厉色也没有过,他总是说:“亮儿是极好的孩子。”

“亮儿天资过人。”

“亮儿不必如此勤奋,劳逸结合嘛。”

“亮儿,来,多吃点。”

“亮儿,不要太委屈自己。”

那年,他带着卫舒和诸葛亮行走于闹市中看花灯,卫舒在自己做的“走马观花”灯上写出自己的愿望:“希望天下人天天有肉吃。”

卫弘捻着胡子笑:“好!好愿望!自己喜欢吃能够推己及人,不愧是我的舒儿!”

诸葛亮写得郑重其事:“胸怀千秋业,志在扫阴霾。扶正乾坤气,匡扶天下才。”

“好!年纪虽小,却心怀天下,亮儿果真是胸怀大志啊!”卫弘摸着他的头,“不过今晚不用考虑天下大事,走喽,我们去看花灯。”

卫弘把卫舒抱到自己肩上,牵起诸葛亮的手,那一刻,诸葛亮觉得比起叔父诸葛玄,他更像是他的父亲。

现在卫弘去世,他悲痛之余,更加感到一种乱世之中庇护弟妹的责任,将来出世也好,避世也罢,这种责任是他必须要承担且乐于承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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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日子越发不好过了,你叔父的病你也知道,自从来了豫章,天天抓药吃药的,哪里还有什么结余供你读书呢?”婶母坐在堂上抹着眼泪,“我也知道你素有大志,可是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的艰难,我已经拿嫁妆贴补许多,你大哥虽然已经出仕为官,但从不曾给我们一毫一厘......”

诸葛亮听明白了婶母话里话外的意思,退回自己的房间里,卫舒和诸葛均跑向前去:“怎样?婶母可曾答应吗?”

诸葛亮低头摆手:“只说家道艰难...”

卫舒气的大骂:“诸葛岱那个猪头前几日还被送到襄阳拜师读书!哪里就缺钱了!她分明是偏爱亲子!”

不让诸葛亮读书,这不是坏了大事吗?

“我要去见玄叔父!”卫舒要冲出去,诸葛亮拦住她:“叔父病重,岂可扰他养病?”

古人以孝道为重,卫舒却只尊自己的尊长,她收敛怒容道:“兄长放心,我不会扰他养病,我好好地说。”

婶母在门口拦住卫舒:“姑娘找夫君何事?夫君近日病重,如果是去荆州读书的事,前几日我们已经商讨过了,还是不要惊扰......”

“婶母,不是读书的事,是大事,是舒的婚姻大事。”卫舒语气十分恭敬。

“哦...不若你先告知于我...”

“此等大事,如果玄叔父不在场,似乎不妥,烦请婶母通告。”卫舒作了一揖。婶母无法,让卫舒进去了。

卫舒走进去看到躺在踏上的诸葛玄,快行几步,跪行至床边涕曰:“几日不见,叔父怎至如此!”

说罢呜呜咽咽,悲伤得不能自已,诸葛玄感动地说道:“好孩子,别哭了...”

“叔父,舒只恨不能替叔父承担病痛,如今这种情形,怎能不让人心如刀绞......”卫舒仍旧抽泣着,“叔父病重至此,舒原也不该说这些,只是...”

“舒儿,你但说无妨。”

“兄长欲往吾父故交水镜先生处读书,舒也知道家中拮据,所以也不必再动用家中财物,舒愿意拿出嫁妆供兄长读书。”女子的嫁妆本身即为自己所有,如何处置全凭自己做主,卫舒揣度诸葛玄不会不答应。

卫舒说完后诸葛玄挣扎起身,拿起床头一锦盒,缓缓打开:“唉...你不来我也须交代此事...我自感时日无多矣,伯宁兄临终托孤之情状犹历历在目,终究是有负重托,这是单子,拿去吧...”

“夫君...”婶母在旁面露不悦。

“妇人勿复再言!”诸葛玄斥责。

“叔父大恩,舒难以为报!”卫舒磕头。

“他日你和亮儿若是能多多帮扶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我也算是死能瞑目了......”

卫舒与婶母退出来,婶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卫舒并不理会,找到诸葛均:“兄长呢?”

“兄长在后院亭中温书。”

“收拾行李准备去荆州吧。”卫舒笑道。

“叔父如何答应的?”诸葛均问道,听到卫舒动用了自己的嫁妆,面露难色:“这似乎不妥。”

“这又何不妥?我的家产留在这里,早晚被婶母吞没,还不如我们去荆州多置田产,过自己的日子来的舒服,你说是不是?”卫舒笑道。

“额...好像也是这个道理。”诸葛均是有点傻气在的。

“你上次不是说想买什么小弓小弩吗?走,现在本小姐有钱了,带你去消费一波。”卫舒心里此时畅快的心情更多的是来自于战胜婶母的快乐。

“对了,你千万别告诉兄长是我的嫁妆,他知道了,肯定不答应,咱们就去不成了。”卫舒嘱托他。

“额,可是隐瞒兄长,是不对的。”诸葛均从未有事瞒过诸葛亮。

“那你说,是让他知道然后没法念书好呢,还是不让他知道然后我们去荆州好呢?”

“好吧。”诸葛均想明白了。

卫舒和诸葛亮兄弟二人在门口看着家仆装行李,诸葛亮见一箱箱东西被装上马车,心里起了疑,这次叔父仿佛格外大方,连诸葛岱都没有带的东西都带上了。

“怎么这么多......”

“女孩子的东西你少管。”卫舒只消一句话,诸葛亮乖乖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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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那边一点,再往下一点,好了,就挂在那吧。”卫舒指挥着诸葛均挂好诸葛亮刚写好的匾,来荆州已有月余,三人于南阳郊外置办了几亩田地与一小院,日子过的平淡而快乐。

卫舒满意地拿起杯子准备喝口茶,茶杯却空了:“阿祖,帮我倒杯茶吧。”

阿祖是他们在来荆州的途中所救的孤儿,当了诸葛亮的书童,名字是卫舒起的,阿祖蛮有个性,无论是名字还是性情。

“且等着吧,我还要给先生磨墨呢。”阿祖说道。

“兄长!你看他!”卫舒不满地大叫道。

“我来吧,你先去倒茶。”诸葛亮笑笑,接过阿祖手中的方墨。

阿祖站起来去倒茶,“略略略。”卫舒冲他吐舌头。

“明日就要去拜见水镜先生了,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性情的人,会不会像父亲那样好脾气。”卫舒托着脑袋看诸葛亮写字。

“那你现在还不去快快温书?”诸葛亮抬头看她。

“不去不去,反正我有推荐信了。”卫舒就势坐下。

“你的诗词歌赋,上次我已教过,你......”诸葛亮还未说完,卫舒拍着脑门站起来:“哎哟,我给忘了,今天我还要去蒸馏酒精。”边说边逃跑了。

“天天点科技树都来不及,诗词歌赋有甚鸟用!”卫舒在院中抱怨,这么多年过去,她连首诗写起来都费劲。

“可万一,水镜先生真的要考我呢?”卫舒做了半天的实验,心里又不自在起来。

“兄长,明日他若考我诗词歌赋,你可以不可以......”卫舒扭扭捏捏,“我知道你写的极快,帮我写一首扔给我。”

卫舒小心翼翼地提出十分大胆的要求。

“不行,但我可以帮你想想,他会出什么题。”诸葛亮拒绝地干脆利落。

“兄长!你最好了!”卫舒赶紧端茶送水,捏肩揉腿。 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坐于土丘上的那男子一身玄色衣袍,头发半散半束,如墨如锦,挥衣洒袖,大开大合,慵懒随性,飘飘然若一俗世谪仙人,脸生的才叫一个俊俏,英眉星目,风采如神,十分不凡。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诸葛亮叹道。

“发质真好啊,待会讨教一下护发心得。”卫舒亦叹道。

“在下徐庶徐元直,敢问各位尊姓大名?”互通姓名之后,又见一人自远处走来,这人...这人相貌亦是非凡......确实非凡......

“他长得可真像个小鸡啊,这人大概就是凤雏庞统了。”卫舒心里想着。

“在下庞统庞士元,幸会幸会。”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废话了,都进来吧。”忽地一声司马徽打开门。

“先生。”众人欲行拜师之礼。

“得啦得啦,不用搞这些有的没的,起来起来。”司马徽继续说道。

众人正在诧异,徐庶却率先站起来,他性格随性,原不爱这些俗礼:“先生既然说了,我们依他便是。”

“每人先写一篇论,题目很简单,你若为一方统帅如何打胜仗。”司马徽说罢开始闭目养神。

卫舒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诸葛亮,又看了看后面的徐元直,看大家神情充满疑惑,她放下心来。

“这是来参加亮剑军事培训班的吧。”卫舒暗忖,在卫弘的口中,水镜先生只是一鸿儒,并不教这些。身旁的诸葛亮和身后的徐庶已经开始动笔,卫舒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满满的之乎者也,看着很厉害的样子。

这明显超出了她和孔明的猜题范围,她扶着脑袋写道:

“夫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欲强其兵,必先明其战略,审其战术。战略之定,当以目标清晰为要,使命明达,方能行有所指;又须灵活多变,随敌我之势而转圜,不失机宜。

.......

且夫今之世,音信为贵,善用工巧,洞察战场,方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是故,兵强马壮,非一日之功,需综合训练、精良装备、坚实后勤、高昂士气及严明管理,方能铸就铁血之师,保家卫国,克敌制胜。”

古文实在是强人所难.......她脑袋开始疼了,试图更文邹邹一点,很快失败。

她硬着头皮交上去这经典的总分结构加递进多角度论述作文,她已经开始想象司马徽大骂她狗屁不通的样子了。

“善!高论呐高论!”司马徽拿起诸葛亮的策论,频频点头。

“能不高论吗?从小听教员和李二经典战役长大的。”卫舒满意地点点头,自己的军师2.0计划已经初见成效。

“这篇也好,这篇也好。”是庞统的文章。

“这篇也不错。”这是徐庶的。

前三甲已见分晓,司马徽并未提及他人的文章,卫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考算学。”司马徽又出考题。

“这我会啊哈哈哈。”卫舒一通求解,“数学,易如反掌。”

不知何时,司马徽已经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一会x,一会y,司马徽轻轻地,略带冷漠地,“哼”了一声。

卫舒在题海中抬起头来,目光交汇处,她仿佛知道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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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召我深夜前来,必有缘故。”子时卫舒坐在司马徽的卧房前。

司马徽和衣起身点灯,睡眼惺忪:“我何曾召你?”

“西游记里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先生哼了一声那就是子时。”卫舒回答得理直气壮。

“...”司马徽冷笑一声。

“先生,且不论你是不是找我了,我有问题要问先生。”卫舒继续说道。

“何事?”

“先生,你也是穿越的吧。”卫舒说道。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司马徽又坐回床边,“老夫要睡觉了,逆徒安敢扰我清梦。”

“且慢,先生容我论之,第一次见我写的文章,先生并未多言,我心中已有疑虑;第二次见我写xy,人往往会对超出自己认知的事物表示惊讶或者不解,先生只是冷笑;第三次,就在刚刚我说西游记,先生又笑,明显知道西游记里敲孙悟空脑袋的故事嘛。”卫舒说道。

“死丫头还挺聪明。”司马徽站起来,“进来吧。”

他坐在桌几前:“我有时候真想不明白你们这些前仆后继穿越到这里帮他们成就大业的人。”

“还有谁?”卫舒心里陡然一惊,这对她很重要,尤其是有没有曹孙阵营里的人。

“在这只有你一个,可是在无数个平行宇宙里我不知道遇到过多少人。”

“无数个平行宇宙?为什么你能去那么多平行宇宙呢?”卫舒有些疑惑,她的时代还没有能够通过虫洞去往平行宇宙的方式。

“对于你来说,我应该算个未来人,专门来回穿梭,什么都卖,比如古董、古代人的时间......那个时代很多人喜欢。”司马徽说道。

“古代人的时间?!时间还能买卖吗?用什么买?”

“当然可以!一个人的时间需要用另一个人的时间买。”

“好吧。”卫舒若有所思,“你刚刚说,你见过很多平行宇宙和许多穿越者......那他们,都成功了吗?”

“很少,不想打击你,但是能成功的穿越者寥寥无几,很多人觉得开了上帝视角能一往无前,实际上你一旦改变某个节点,后面的剧情还是要靠自己的能力去争取。”司马徽喝着茶。

“所以你才说出,诸葛亮虽得其主,未得其时是吗?诚然聪明智谋如他,败走麦城、夷陵之战后也无力回天。”卫舒叹道。

“败走麦城之前本身也非常困难,看你论文,是熟悉现代军事理论的,打仗最后打的是什么你很清楚。何况,这个时代的对手,都是史诗级别的。”

“是了,割据一方还可,若想还于旧都很难,隆中对是能打出来的,可能性最大的方案,但并不代表,是能成功的方案。可叹我选的这个主公,因仁义而拒绝荆州,三让徐州,白白浪费多次机会,却也因仁义得民心,得天下英才,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现如今就荆州这块地,真是让我头疼许久了。”卫舒也喝了口茶,“日后我若是有事相求...你放心,若你有什么搜罗不到的东西,我也当尽力帮忙。”

“你也说了他的性格,实在是有点感性,善恶观太重了,不是如同李二那般成熟的政治生物,称霸天下的可能性不大,何必呢?再者,你可别让我帮你整个什么坦克过来,曾经有个穿越者非让我给他整个原子弹扔到许都去,还有什么八十万份肯德基支持诸葛亮北伐的,我这样弄,明年的时空经商资格证要被吊销了,这是特证,很难办下来。”司马徽连连摇头。

“你放心,不会是这种事情,都是在这里有的。”卫舒赶紧解释,“科技树我自己会点,不劳烦你运坦克。我当然知道他性格如此,可不若如此,我就不来了。”

“估计又要说什么知不可为而为之,行吧行吧,没一个能劝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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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来暑往,又是几载春秋,诸葛亮已经成长为一个身长八尺,容貌甚伟的谦谦君子,其余人也都愈发稳重。

徐庶武艺最高强,游侠气质愈发浓烈,常常带领众人登高望远,畅谈古今。

庞统幼年时常与卫舒互相设计捉弄对方,现在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细作的研究与攻城机械和奇谋方面去了。

诸葛亮更是门门成绩拔得头筹,军政一把抓,文体两开花,卫舒时常督促他:“每天锻炼一小时,健康工作五十年。”他有时候也听得进去了。

卫舒的实验技能越发强悍,从育种到冶铁,从提纯酒精到制药,她所能想到的都做了一遍,只不过,还是写不好文言文。

这日天高云淡,众人出游,遥遥望见大江东去,奔流不息;千山竞立,巍峨耸峙,浓淡远近,各不相同。徐庶走在最前面,时不时有些百姓跟他打招呼,坊间流传着他打抱不平的传说。卫舒和诸葛亮庞统跟在后面,面对波涛汹涌的江水,面对这个时代最具才华的同门,面对这群青年才俊即将迎来的天下之争,卫舒吟出教员的诗句:“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好一个粪土当年万户侯。”徐庶赞道,“意气风发少年狂,子逸,平日怎么不见你作得出这样的好诗?”

“实不相瞒,这是他人所作,舒只不过看到如此景象,有感而发。”卫舒答道,“他还写过另一首诗,我更喜欢,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庞统听罢,深以为然,“当今天下,群雄并起,确实是俱在今朝啊。”

“是啊,自董卓起,十八路诸侯无一不是人雄,譬如曹操,孙策,袁绍,刘表.......”卫舒话意未尽,被诸葛亮打断:“子逸此言差矣,我看能称得上天下英雄的,寥寥无几。”

“哦?愿听兄长高见。”卫舒本意为引出刘备,见诸葛亮话峰已起,赶紧顺坡下驴。

“所谓起心动念,动机不纯者,难以称得上是英雄,现在虽然割据一方者甚多,却十有八九都是为了门户私记,攻城略地不过为了完成自己的霸业、满足自己的侯服玉食之乐也。”诸葛亮说道。

“兄长,那何人能称得上是英雄?”卫舒问道。

“群雄逐鹿不是目的,顾念苍生方为英雄。”诸葛亮轻摇羽扇,“英雄之义不在于追求个人的权力和荣誉,而在于心怀天下,时刻关心着百姓的疾苦安危,将苍生的福祉放在首位。”

“那若是这人虽是顾念苍生,但毫无基业,屡战屡败,东奔西走,年过半百尚无立足之地,可否称之为英雄?”卫舒神色淡然地问道。

“哈哈,子逸,你说的是刘备刘皇叔吧。”徐庶哈哈大笑,他们虽不出茅庐,天下英雄事已经尽数知晓。

卫舒点点头,等着诸葛亮的回答。

“他确为可辅明君,仁义之名遍布天下,手下已有名将,关羽、张飞、赵云皆万人敌,唉...可惜此人未占天时地利,亦无人为他筹谋基业,若是能得一贤才,先拿荆襄,再取益雍,何愁大业不成呢?”诸葛亮不过是闲谈之间,几句话的功夫,就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如果说人的一生是由无数个瞬间构成的话,那这个瞬间,卫舒突然意识到,就是现在,就在眼前,这位相伴十数年的兄长,不再会是她的兄长,他已成长为与他欲待喷薄而出的命运相配的经世奇才,这场君臣际遇,正随着江水,浩浩汤汤而来。

“哈哈,听孔明兄这样说,我倒要看看,这位刘皇叔是否真如世人所言是位明主。”徐庶拔出剑来,指向江水,“且待我去会会他。” 又见主公,徐庶get! 襄阳城外,轩轩朝露,瑟瑟秋风,麦浪滚滚处有几个老农在收割,杨柳荫荫下牧童吹笛声远扬,卫舒、诸葛均和几个农户站在山崖旁吃着糕。

“阿舒,你与兄长的亲事就这么取消了?”诸葛均问道。

“是啊,怎么了?”卫舒捡起琢光掉落的羽毛,稍稍擦拭收入袖中,这是诸葛亮羽扇的材料。

“我想不通...”诸葛均疑惑不解,“襄阳城里待嫁的姑娘们谁不喜欢兄长这样声名远扬的大才子呢?你自诩聪明,这件事上我看是你愚钝了。”

“兄长这样的人,此生能够相伴左右,便已是平生之幸,岂能奢望携手同行呢。”卫舒来回踱着步,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打开陶坛,闻了闻酒香,“再说,什么生儿育女,执掌内廷这些事,我是不做的,岂能让你兄长平白无故地于子嗣无望?我当不起你们诸葛家的罪人。”

“我兄长不会在乎这些,”诸葛均顿了顿,“再说,那你就这样天天男不男女不女的一辈子?”

“少废话了,”卫舒抬起胳膊将啄光送至空中,“去吧,琢光。”

卫舒转回头来,向着诸葛均说道:“聊点正经的,前几日我去参加诗会,怎么听说兄长'自比'管仲乐毅?我是那么教你的吗?你听听这话,多么地不谦虚。”

那日他们兄妹三人议论古今时,诸葛亮原话是:“管仲乐毅虽白玉映沙,但我观之,尚有可为之处,譬如.....”后面还有一堆内容,卫舒让诸葛均宣传一下,其重点在于后面能显示出他才能的举措,这未尝不是一种出山前的政治造势,结果他竟然是这么说的。

“啊.....可我记不得他说的那许多。”诸葛均唯唯诺诺。

“兄长有你这样的弟弟真是他的福气。”卫舒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嘿嘿。”诸葛均笑了笑。

少时卫舒终于看到琢光飞回的矫健身影,她急忙跑到崖边向下望去,紧随其后的人,是刘备,和身后的数十追兵。

此刻的他被琢光引至溪中,却见断崖峭壁,正在大惊失措之际,卫舒抛下绳索:“刘皇叔,快抓住!”

刘备急忙伸手抓住绳索,卫舒唤诸葛均:“快点快点!往上拉呀。”

诸葛均和农户依言迅速拉起刘备,卫舒拿起身边陶坛向崖下抛去,陶器碎裂,里面蒸馏过的高浓度酒精洒在溪边鹅卵石上,卫舒点燃火信扔下崖去,登时燃起一片大火,蔡瑁等人被烧的哇哇大叫,的卢惊起长嘶一声跑的无影无踪,卫舒拍拍手:“好!”

卫舒回过头来,刘备已登上崖边,卫舒笑道:“玄德公,几年未见,别来无恙否?”

“卫公子,多谢今日救命之恩。”说罢刘备便要下拜。

“快快请起。”卫舒扶起他,徐州一别,已有十数载光阴,刘备两鬓未见华发,面容却平添几分沧桑,终是风霜劳碌的军旅岁月留下痕迹,只是那一双盈盈桃花眼未改澄澈。

“上次玄德公救我一命,久未报答,今日也算是偿还了。”卫舒说道。

“此言差矣,上次备不过举手之劳,且公子赠我长乐璧,此次公子救命之恩,备自当答谢。”刘备说罢深鞠一躬。

“玄德公若是这样说,我还真有一事相求。”卫舒早就在这等着他说这话了。

“公子尽管开口。”

“我有一同窗好友的母亲困在颍川,玄德公可否请帐下子龙将军陪我同去解救?”卫舒说道,“只需赵将军与一千里马,与我出行,快马加鞭,不消多少时日。”

“这不是什么难事,可骑的卢....哎,哎?我的马呢?”刘备方才想起的卢还在下面。

“额...”卫舒挠挠头,“这马......常有,要不皇叔你再换一匹吧。”

再说了,这马不妨你也会妨庞统。

“可它是千里马呀。”刘备不胜惋惜。

“......玄德公你听过你的的卢妨主这个说法吗?”卫舒无奈道。

“那不是伊籍先生试探之言吗?”刘备疑惑。

“这是真的,不过你八字硬,它妨不过你而已。”卫舒回答,“现如今它回归山野田园也未尝不是好事。”

“好吧,但我现在无马可骑,可怎么去找子龙呢?”刘备摊手。

“且随我来,我师傅水镜先生处有备马,皇叔暂可借用。”卫舒让诸葛均先回去,密告他不要告诉诸葛亮,徐庶母亲要救,但她不想打扰到诸葛亮的心境。

卫舒引刘备至水镜山庄,一路上风景宜人,刘备叹曰:“青山绿水,此间必有高人隐居。”

卫舒笑笑并未回答。

待刘备与司马徽交谈完毕,已是傍晚,卫舒并未参与他们的谈话,只在庄中等候,司马徽嘴硬心软,肯定说了不少他学生们的好话。

卫舒吃过晚饭单独找了司马徽:“先生,明日我便要去接元直母亲了,我看先生一直鰥居,也怪寂寞的,而元直母亲也是单身,之后要不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司马徽二话不说拿起戒尺把卫舒打出来。

卫舒出门,抬头看到刘备立于桥上,举头望月,眉头紧锁,忧思深重,卫舒觉得此刻不便打扰,欲走开时却被刘备叫住:“卫公子,请留步,可否一叙?”

“好吧。”卫舒知道他要问什么了。

“方才与水镜先生交谈,备犹如醍醐灌顶,只是不知先生所言的卧龙凤雏是何方高人?卫公子是先生高徒,可否为备指点迷津?”

“先生未曾言明,必有他的道理,命里有时终须有,玄德公日后会明白的。”卫舒觉得自己多多少少有点装神弄鬼了。

“好吧。”刘备见她不说,也不相强。

“玄德公早早歇息吧,舒先行告退。”卫舒想起晚上还没喂琢光。

刘备那夜却辗转反侧,未曾入眠,一直在思考水镜先生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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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刘备与卫舒离开水镜山庄,司马徽递给卫舒小小一锦囊,卫舒拿在手里掂了掂,窸窸窣窣,卫舒打开看了一眼笑道:“先生不是不愿意传递这些吗?”

“毕业礼物,休要再啰嗦。”司马徽念念叨叨。

“谢过先生了。”卫舒揣在怀里上马离去。

卫舒与赵云每日急驰几百里,不消几日,便已到颍川城内,卫舒拜见徐母言及徐庶将投刘备,晓之以利害,徐母深明大义,和卫舒同回新野,临行前卫舒留一手启于曹操:

曹丞相,强扭的瓜不甜。

写毕哈哈大笑,与赵云徐母同归。

回到新野,卫舒揣度刘备此时已收徐庶,便与赵将军告别,并对徐母致歉:“伯母,这一路舟车劳顿,令伯母与舒同乘一马,多有得罪,还望伯母海涵。”

徐母却不怪罪:“无碍,老妇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乘马车不知要耽误多久,好孩子快起来吧。”

刘备等人听闻赵云回来,赶忙迎出来,刘备亦事徐庶母亲如亲生,徐母叹道:“真仁主也!”

备又问赵云为何不见卫舒,赵云说卫舒已经离开,刘备似有怅然之意,徐庶问道:“主公所言卫公子可是卫舒卫子逸?”

刘备点头,又说道:“卫公子是否是水镜先生所言的卧龙凤雏?”

徐庶笑道:“子逸确有奇才,但卧龙凤雏实在不是他,而是她的兄长诸葛孔明与我的同窗好友庞士元,主公放心,庶已修书一封劝孔明出山辅佐主公,若是孔明来了,他必是也要来的。”

“那太好了!不过卧龙先生这样的大才,备理应亲自前往拜访。” 三国茅庐噜噜噜噜 卫舒在襄阳城内逗留了两日,因为她知道,马上就连假期也没有了,等回到家中,草庐中没有人声,水滴声渐渐,诸葛均尚在午睡,诸葛亮立在窗前,临窗而望,像在看远处的竹林,又不像在看任何眼前事。

卫舒蹑手蹑脚走进屋去,她连日骑马,几乎不怎么歇息,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阿舒,你回来了。”诸葛亮在廊下叫她。

“是,兄长。”卫舒倒回来行礼。

“游学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兄长,我连日来舟车劳顿,想去歇息了。”卫舒生怕再多说一句就露馅了。

“唉,去吧。”诸葛亮欲言又止。

卫舒猜测大概是刘备已经来过,或者是徐庶的信他已收到,左不过是因为这件事,但此事并不着急,现在什么都没有补觉重要。

卫舒一觉睡得昏天暗地,醒来时天光已暗,天上明月云笼雾罩,竹林风声飒飒,书房内还有灯光亮起。

“兄长,还没歇息吗?”卫舒走进书房,看到了壁上悬挂的地图和案上凌乱无序的书简,灯光昏暗,她有点心疼诸葛亮的眼睛。

“阿舒啊,”诸葛亮从书海中抬起头来,“来,你看。”

是徐庶的书信。

卫舒心中澎湃,但面上还是平淡:“兄长怎么想?”

“早先这位刘皇叔已来过,只不过那时我和士元去拜访庞德公了,并未相见。看到元直的书信,我...心情很复杂。”诸葛亮如实相告。

“兄长是......不想吗?”

“寒窗苦读数载,说不想出仕是有些假了,可我还是......心里有些疑虑,对自己,也是对那位尚未见面的刘皇叔,”诸葛亮边说,卫舒边帮他整理着羽扇,取下破损的羽毛,把这些时日收集的替换上去,“对我自己,虽说这些年来游刃有余,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到底心里有一丝不确定;对这位玄德公,他虽然声名远扬,然则世间多有沽名钓誉之辈,元直夸赞他极好,然他与玄德公共事不过数日,也未可知其全貌啊。”

“可是一想到乱世之中,生民煎熬,我既是有些才学,就应该辅佐明主,尽一份微薄之力,使天下归心。”诸葛亮又说道。

“兄长这样的心思,我倒也能理解。”卫舒笑道,“兄长可不是有些才学,兄长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非管仲乐毅不堪相比耶!”

“阿舒又打趣我了!”诸葛亮亦笑道。

但卫舒并没有在开玩笑,诸葛亮这些年来不论是什么大小诗会、游学,皆未曾逢敌手,他的意气风发,他的淡定自若,都是源于实力的绝对碾压级优势。

“兄长,你有犹疑,也有怜悯,是否...”卫舒稍作停顿,“是否也有一丝期待?”

“哦?此言何解?”诸葛亮眼眸微动。

“谋士者,运筹帷幄,唇舌之间搅动天下波谲云诡之局势,这便是以万物为棋子,九州大地为棋盘,以身入局,顺天命亦抗天命,世之所有,皆化为我所有,皆化为我所用,与天对弈,与地对弈,兄长心中难道没有一丝期待吗?”卫舒笑着把羽扇交还于他。

“什么都瞒不过你啊!”诸葛亮哈哈大笑,卫舒之言,确实正中他心底一些隐秘的情绪。

“哈哈,我看兄长把地图拿出来了,且这满地书简,料想兄长心思已动。”卫舒接着说,“兄长有何良策?舒还请一观。”

这可是隆中对的首发版啊!卫舒坐好准备洗耳恭听。

(以下为隆中对内容,可省略不看)

诸葛亮手指地图说道:“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之,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玄德公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兄长,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卫舒听罢,几乎要落下泪来,更不必说漂泊半生的刘备了。

“这几日我也是颇费了些功夫。”诸葛亮此刻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模样,卫舒过了很多年都还记得。

“舒愚钝,还有一事不明。”卫舒说道。

“阿舒但讲无妨。”

“兄长说,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何事可谓天下有变?譬如曹操妻妾众多子嗣众多,新旧交替时,夺嫡之争使朝堂不稳,可为一变?”

“此事确可为一变,或是...”诸葛亮捻须含笑,“此变最稳妥的须仰仗阿舒多年来的苦心孤诣之经营。近些年来,诸侯穷兵黩武,战争不断,人口骤减,若是阿舒平日所育良种播种下去,粮食丰收,可多养活许多百姓,也有许多百姓迁徙到此,从而兵力大增;二则若百姓少生疾病,身强体壮,熟悉阵型变化,则可以一敌百;三则发展经济,兼之改良武器,此时发兵或向宛洛或出于秦川,何愁不胜?”

“还有一事,舒须提醒兄长,孙权若是他日北进无望,又眼红我等占有荆益,恐怕难以结好,还须早做打算,时刻提防,或是...”卫舒稍加思索,“江东本是世家大族勾结联通,休戚与共,安土重迁,若是有一机会可乘虚而入......与曹操南北对峙,可否?”

“若是有此等良机,自然是极好,恐怕这种机会难寻啊。”诸葛亮颔首,“不过阿舒所言极是,背盟之危需早做打算。”

“兄长,下次刘皇叔来,你见他吗?”卫舒问道。

“且让我试试他是否真如传闻所言吧。”诸葛亮打了个哈欠。

”天色已晚,兄长早些休息。”卫舒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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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舒骑着马一路飞奔,路过卖炭老伯,老伯远远看见她便喊道:“今日那个刘皇叔又来了,你快回家去吧。”

滴水成冰的天气,大雪纷飞中卫舒摘掉斗篷下了马,从兜里掏出一串钱来:“秦伯,这些炭我买了,快回家吧,这雪眼看着越下越大了呢。”

“这怎么能行?你们也不是很宽裕。”老伯的声音有些颤抖,老树皮一样的手也跟着抖,身上衣物薄薄一片比树衣更单薄。

“再不宽裕也比你宽裕,听我的,快走吧。”卫舒推他,看他走远了才又上马。

茅庐门口看到生着气的张飞张牙舞爪地和刘备关羽说着什么,卫舒牵着马走过小桥冲张飞笑道:“三将军,缘何生了这么大气?”

“不是我说,卫公子,你倒是个好人,你这兄长也忒不知礼数了,今日又不在家怕不是徒有虚名躲起来了吧!”雪天泥路难行,访诸葛亮又不得,张飞言语间火气十足。

“哎!三弟不可无礼!”刘备厉声喝止,随即笑着对卫舒道歉,“翼德无礼,还请卫公子海涵。”

“无碍,”卫舒摆摆手,“三将军快人快语,无妨的,只是今日真的不巧,不知皇叔拜访,我和兄长清晨便去了庞氏山庄,我受不了庞德公那个老学究便先回来了,兄长被留下吃饭,故而没和我一起回来。”

“那备在此等孔明先生回来吧。”刘备边说边安抚着两位弟弟,替他们重新理好大氅的帽檐。

“要我说,皇叔和二位将军在此吃过饭就回去吧,庞德公视兄长为爱徒,次次留饭留宿,今日怕是回不来了。”刘备听卫舒的语气有些酸酸的。

刘备赶紧推辞:“既是孔明先生不在,那备改日再来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元直和子龙还在家呢。”

雪下得越来越大,似柳絮般遮住她的视线,卫舒不再相让,亲自送三人过桥。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卫舒叹了一句,风雪依稀间,她仿佛看到刘备回头望了一眼这小小的茅庐,似压在厚重雪床下蓄势待发的萌芽,绿意盎然藏在玉霜白下,也看不真切,“若是我到这般年纪,恐怕就不折腾了吧,这大雪天的。”她摆摆手算是再一次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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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诗中所言,冬天过去,春天来临,柳树又冒新芽,小溪解冻,潺潺流水中碧绿水藻重焕生机,卫舒与诸葛均闲来下棋。

“你又输啦哈哈哈。”卫舒下不过诸葛亮,但是诸葛均实在不算个对手。

“我还是叫兄长来吧。”诸葛均投子认输。

“哎哎哎,别去叫兄长,昨晚他看书又看到后半夜。”卫舒伸手把他拉回来坐下,“这次我让你四个子,四个子总行了吧。”

诸葛均四个子落在四角,卫舒敲着棋子笑起来:“这要是还赢不了,你恐怕要去看看郎中。”

“咚咚咚----”

卫舒和诸葛均听院中敲门声响起,阿祖开门:“皇叔,你又来了。”

诸葛均爬起来跑到院中:“阿祖不要这么无礼。”

“哧---”阿祖捂着嘴偷笑。

“今日兄长在家。”诸葛均看了一眼草堂,“只不过还在午睡。”

卫舒早早搬了胡床在草堂后面占据最佳位置,她站在胡床上,眼睛看着窗内午睡的诸葛亮:“怎么还不起呢?”

诸葛亮白衣散开一地,羽扇掩面,看不出醒没醒。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醒了醒了,这激动人心的历史性时刻终于来临了。”卫舒暗自欢喜,却被诸葛均拉着衣角:“我看看,我看看。”

“不行,我先抢到这个位置的。”卫舒甩开他的手,“我先看。”

“给我看一眼,就一眼。”听到屋内刘备哭泣,诸葛均太好奇发生什么了。

你推我拉之间,卫舒后背猛然被拍了一下,她回头愣了一下:“元直,今日你也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这草庐我来了不知多少次,还不知道哪能找到你。”徐庶笑道,“上次我母亲的事,大恩不言谢,庶铭记在心,来日自当报答。”

说着他要跪下,卫舒赶紧搀起来:“别见外,元直兄,我实在不愿意你明珠暗投。”

屋内刘皇叔涕泗横流,卫舒趴着窗户檐看,徐庶扶着她闲聊:“孔明会出山吗?”

“会的,”卫舒低下头,眼神里充满着坚定与信心,“一定会的。”

她想了想又说道:“不然他也不会替他谋划这么多呀。”

“是我愚钝了。”徐庶笑道,“原来读书时,你我孔明和士元便最要好,现在更加好了,我们又能天天在一处了,还差一个士元,我写信给他,他只说自己自有去处......”

“那日我和兄长便是去和他商议此事,”卫舒凑近徐庶的耳朵,低声道,“让他去做渗透,细作培养这样的事,聪明如他才最合适。”

“你呀。”徐庶笑着摇摇头,指着卫舒,“这种鬼主意不会是孔明想出来的。”

“知我者,元直矣。”卫舒亦开怀大笑。

晚间刘关张三人留宿在茅庐中,张飞帮他们杀了鸡,关羽帮他们生了火,虽然诸葛亮和卫舒说过亲自下厨,可最后饶是一点活也没干。

“我来吧,”卫舒站在厨房门口,撸起袖子。

“哪能叫军师这样的斯文人动手,”关羽添着柴,“还是让我来吧。”

卫舒插不上手,悻悻地走出去,看到张飞在劈柴。

“张将军快放下!使不得使不得啊!”卫舒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张飞手下斧起柴落。

“由他去吧,”刘备从屋里走出来,“不然他一天的力气没处发泄,也不高兴。”

“这就是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吗?”卫舒心里想着。

“你还是随我来下棋吧。”徐庶拉起卫舒,“孔明说他要抚琴给我们听。”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小小草庐一盏灯,炊烟袅袅升起许多温暖的烟火气,推杯换盏,猜枚行令,语笑喧哗声不绝于耳,酒好花新,众人消得一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