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云记:遗孤逆袭录》 第十二章:师姐汤婉儿 第二天姚辞一直睡到午上三竿,师姐汤婉儿从大早上,就一直坐在竹亭里发呆。

姚辞缓缓从睡梦中醒来,感觉脑袋有些不太对劲,隐隐约约地,有轻微的痛感从太阳穴附近传来,姚辞抬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喃喃自语道:“看来昨晚错怪三师兄了。”

姚辞推开门出来看到竹亭中背对着自己坐着的师姐,缓缓走到师姐身后,顺着师姐眼睛的方向看去,潺潺的流水,盎然翠绿的竹林,一切都那么熟悉,就这么一瞬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站在后面干嘛,找个椅子坐下。”汤婉儿并没有回头,眼睛一直一动不动的看着一个地方。

姚辞拉开师姐身旁的竹椅,一屁股坐下,看了看师姐的侧脸,又顺着师姐的眼睛看去,“师姐,你在瞧什么呢?”

“想事情。”

姚辞向着师姐身旁挪了挪椅子,侧着脑袋说道:“师姐,我突破到第四境了。”

“我知道啊,昨天晚上动静挺大,那沉闷的轰鸣声震的我耳鸣了呢!”汤婉儿还是一动不动,眼神呆滞,语气平淡。

收回脑袋的姚辞皱了皱眉头,师姐在生气吗?怪我昨天没有主动喊她喝酒?还是觉得抢了我的酒,认为我小气?

“昨天喝多了酒,今天果然头疼嘞,缓几天,我请师姐喝山下最好的酒!”姚辞用试探性的语气说道。

“我才不喝呢,不如我的花茶好喝,小师弟以后也喝不到花茶了。”汤婉儿摇着头说着。

果然!

昨晚错怪了三师兄,今日被师姐错怪了我,怎么办?

“嘿嘿,要说比起花茶,我还是喜欢喝师姐的花茶呢!”姚辞眯着眼睛挠着头。

“花茶喝不醉人,也忘不掉事。”

唉吆,师姐这阴阳怪气的劲儿,比三师兄有过之而无不及呐。

姚辞心里暗暗感叹,又挪了挪椅子,靠着师姐更近了些。

“不过到时候,可以多给你准备一些花茶,喝酒误事,还容易做错事,做错了事可了不得,唔…我这就去多准备些花茶。”汤婉儿突然抿着嘴点着头,说完也不看姚辞一眼,起身叉着腰走向自己的竹屋。

一脸茫然的姚辞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师姐叉着腰踱步离开,心中暗暗感叹,喝酒误事,喝酒容易做错事,果然是做错了。

下次喝酒一定提前喊上师姐,还要给师姐多准备一些下酒菜才行。

这时候乔安刚好从山下回来,看到竹亭里呆坐的姚辞,打趣道:“嘿,这世上又多了一个胡思乱想的人儿。”说完便朝着师娘的炼丹房走去。

今天的人怎么都这么的莫名其妙?

姚辞往后一仰,瘫坐在竹椅上。

——

隔天一大早,姚辞还没从睡梦中醒来,就听到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姚辞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不用猜就知道是三师兄乔安,首先,师姐可没这么“礼貌”的敲门节奏。都是直接开门走进来,掀开被子把自己揪起来。

姚辞打着哈欠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三师兄就问道:“你小子,多久没挨揍了,屁股黏在床板上都忘了疼是吧?一日之计在于晨,挨……”

“得得得,挨打要抓紧。”还没等三师兄把话说完,姚辞就摆了摆手,顺手擦了把眼角的泪水说道。

“都学会抢答了,今天多奖励你几拳。”乔安斜靠在门边啧啧道。

“先等我洗把脸再……来!”没等姚辞说完,乔安一把揪住姚辞后脖领腾空而起跃入竹林当中,“回来混着血水一块儿洗吧你。”

半晌之后,鼻子淌血,呲牙咧嘴的姚辞和幸灾乐祸的乔安一前一后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房间里竹桶已经冒着热气,竹桶里水面上浮着一层药材,师姐汤婉儿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竹亭中等着他们回来。

姚辞回了屋子,脱了衣服,坐在竹桶里眯着眼睛想着刚才三师兄的一招一式。

练体四境,已经勉强可以接住三师兄以六境修为打出来的一拳,只是依然只能在三师兄接二连三的攻击下,被动的做出选择,选择抵挡,选择闪躲或者选择被打的不那么疼。

当姚辞闭着眼睛冥想之时,汤婉儿就站在自己屋檐下看着小师弟姚辞的房间。

从自己出生以来,四个师兄就拿自己当公主一般对待,大师兄柳楚山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在自己修行一事上的指点极其耐心,不像父亲那般严厉。

二师兄唐风待的时间很短暂,但是汤婉儿依稀模糊的记得,骑在二师兄的脖颈处在山下集市中四处寻找人群中卖糖葫芦的大叔。

三师兄自打自己出生,记事以来就没有离开过马背山,有时在修行上对待自己极其严格,有时甚至在砥砺修行上不那么手下留情。

但是每次娘亲给自己上药之时,三师兄乔安就怯生生的站在门外不敢出声。

四师兄孙逍逍比自己大不太多,小时候娘亲在教读书写字之时,四师兄总是坐在自己身后跟着读书,有时候惹娘亲生气了,四师兄总是站出来说好话,还非要替自己挨娘亲的板子。

后来除了三师兄各自外出游历,过寻自己的生活。

知道小师弟姚辞的到来,起初自己是排斥的,害怕新来的小师弟会分享师兄们的关心和照顾。

但是在父亲将还是几个月大的姚辞放到母亲怀里之时,汤婉儿比谁都欣喜,当还是婴儿的姚辞睁着圆溜的双眼看向汤婉儿,汤婉儿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子,这一幕时常回想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六岁的汤婉儿喜欢极了这个小师弟,再到后来小师弟学会走路了,就与母亲抢着哄小师弟。

母亲也总是笑着让给自己照顾,看着一个孩子照顾另一个孩子,给他穿衣服洗澡,陪他读书写字,母亲怎么给自己梳头,她就怎么给小师弟梳头。

每次看着小师弟被三师兄揍的遍体鳞伤,汤婉儿都会无缘无故的对着三师兄发火,就算知道自己这样迁怒与三师兄不对,却仍然一次一次的让三师兄迁就于自己的任性。 第十三章:离别在即 宠溺自己的师兄们都有了自己要追逐的生活,一个个离开,汤婉儿没有那么伤心,如今小师弟也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了,也要离开这座山头出去闯荡,汤婉儿却有说不出来的不舍。

感情微妙的变化就在男孩到少年的一年年当中,在一声声师姐当中。

少女看着小师弟长大,小师弟也陪伴了少女的成长。

从看到小师弟裸露的上半身,少女开始脸红了,可以说是热水腾的,到喝了小师弟喝过的酒壶,少女脸红了,也可以说是喝了酒的缘故。

如今小师弟就要离开了,少女怎么都开心不起来,想到小师弟会认识很多的人,见很多的事,内心竟然有些害怕。

曾经四师兄从山下话本中读来的儿女情长,偷偷讲给自己听时,汤婉儿觉得俗不可耐,四师兄却一笑了之。

当姚辞从冥想中睁开双眼之时,师姐汤婉儿已经回到了自己屋里,姚辞穿了衣服,收拾了泡澡的药桶,坐回到床上开始运转真气反哺筋脉骨骼。

一刻之后。

翻身下床的姚辞打开房门,径直向着师姐房间走去。

“咚咚咚!”姚辞很有礼貌的叩响了师姐的房门。

“以后不用敲门,直接进来就行。”房间里的汤婉儿淡淡的说道。

推门而入,一股和师姐身上散发出来一样的淡淡的桃花香味扑鼻而来,房间简洁整齐,师姐就趴在窗边的桌子上,手里拿着姚辞送的榆木梳子,用梳子一端轻轻敲着桌面,发出噔噔噔的声音。

姚辞就那么板正的站在那里,侧头看了看开着的房间门。

“师姐,我想出去看一看了。”姚辞轻声轻语的说。

“我知道。”

“长这么大,我还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嘞。”姚辞勉强挤出一些笑容。

“我知道。”

“师兄们都出去过,二师兄说过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但是我还是想亲眼瞧上一瞧。”姚辞向前走了一步,没等师姐开口说话,姚辞继续说道:“我每搁一段时间都会回来看师姐的。”

“最好是。”

还是三个字三个字的往外蹦,手里的梳子继续敲击着桌面。

“等我再长大一些,再厉害一些,不被三师兄揍的那么狼狈,能保护师姐了,我就带着师姐一起出去闯荡江湖。”姚辞说的义正言辞。

汤婉儿突然停下了用梳子敲击桌面的手,转头看着姚辞,说道:“我现在是七境练气士,到时候谁保护谁都不一定,小小年纪,都学会吹牛了。”

“哪有女人保护男人啊!”

“你才多大,懂什么男人女人吗?三师兄教你这样说话的吗?”汤婉儿突然笑着说道。

“这都是我自己心里话,三师兄才不会教我这些,他个糙汉子。”姚辞看到师姐板着的脸开始笑了,就有些放松了下来。

山脚下遛马的乔安打了一个喷嚏,挠挠头,一脸疑惑。

汤婉儿突然站起身,面对着小师弟说道:“出门游历,好好照顾自己,万事不要逞能,不要听信别人的花言巧语,你才多大?别因为别人一两句好听的话就跟人家掏心掏肺,而且,每搁一段时间就回来看看,先不要走的太远,如果你长时间不回来,我就寻着你的踪迹过去找你,像三师兄一样揍你,你可是打不过我的。”

姚辞眉开眼笑,说道:“我也会用飞剑传信回来的。”

“飞剑传信很贵的,你最好自己回来。”汤婉儿双臂环胸,看着姚辞,心想,要有事耽搁了,到时候传信回来应付一下就不回来了,不是便宜你小子在外面逍遥快活了吗?

姚辞道:“师姐,我这还不是马上走,听师娘讲,师父这几天会出关,我会见一见师父再准备走。”

汤婉儿没有再过多言语,打算过几天下山和师兄师弟再吃一次那家面馆的面条。

姚辞不置可否。

师父汤显没几日就闭关结束了,出来的第一天,就喊了姚辞交待了一些事情。

十四岁的少年,终究还是年轻,汤显多少有些不放心,加上妻子刘茹本来就不同意辞儿这么早就下山游历,可是终究是要出去闯荡的,早一些晚一些对于山上修士,也不差那几年。

通过各方掣肘,肖云落也无心再对辞儿出手,而且肖云落本来就不是全心要拿辞儿怎么样,只是可怜这大势裹挟,落得如此田地,如今肖云落重心不在盘云大陆,现在下山也有好处。

汤显交待了姚辞出门在外不要强出头,要学会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和想法,遇到弱者不要仗着修为以大欺小,见到不公平的事,在自己能帮的情况下,才选择出手,帮不了的,就选择不帮,内心不要有任何压力,如果自己不够强大,帮忙只会是越帮越忙。

外面不是马背山,有太多的好与坏,需要自己去看,去听,去体会。

修行一日也不可以懈怠,不可马虎对待,争取在达到练体七境后再考虑练气一事,不要对任何人,显露自己的跟脚。

最后,师父汤显还赠送了姚辞一条品阶中等的收纳腰带,用来放一些重要的东西,收纳腰带用术法遮掩,和普通人的腰带一般无二,毕竟一条品阶中等的收纳腰带足够山上修士眼馋,更别说里面装了什么?哪个山上修士见了心不痒痒?

但是,普通行李还是要随身携带,免得被人看了跟脚,行走江湖,随身带两个拳头,傻子才会相信你没有一点手段。

最后师父还替姚辞制订了游历的大致路线,先出发往北方走,然后再沿着临海各国一路南下,嘱咐他有什么不懂可以多选择问人等等。

后来,姚辞被师娘刘茹叫住,讲了很多自己母亲姚汐的事情,姚辞听的认真,没有错过任何一句关于自己母亲的事,姚辞虽然表面没有起任何波澜,但是内心有些黯然神伤,亲生母亲,心连着心,血缘这种东西,谁说的清呢?

只是姚辞从小没有父亲母亲,不知道拥有父母是什么样感受。但是,起码姚辞知道,自己的生命是他们给的,自己能活着被大师兄救走,也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母亲,姚辞内心是很感激。

师娘还给了姚辞很多自己炼制的丹药,各式各样,应有尽有,一一嘱咐了怎么用,什么时候用,一股脑全放入了收纳腰带之中。

最后如师父一般,讲了很多照顾好自己的话,年纪小,不要逞强等等,讲着讲着师娘刘茹别过头,竟红了眼眶。

出了师父师娘的房间,姚辞没有立刻返回屋子,而是转身向着山头走去。他想再看看这座马背山,看看曾经和师兄师姐躺着仰望星空的地方。

人都是要长大的,要面对各种各样应该在人生某个阶段要面对的事,回头看去,纵然有太多的不舍。

但是,我们依然要向着前方走去,因为前方也是我们应该去努力创造的过去,一代人有一代人应该干的事,虽说山上修士可以活千年百年,但是,每个阶段也应该去做每个阶段应该做的事。

姚辞站在马背山的山顶,眺望着被术法禁制笼罩的半山腰;眺望着山脚下的荒无人烟;眺望着远处山下人的灯火通明;眺望着整座盘云大陆的广袤无垠,姚辞双手紧握,目光炯炯。 第十四章:终有一别 接下来几日,三师兄乔安很少找姚辞“切磋”拳法,比不得江湖的打打杀杀,打的小师弟再疼也不会下死手,比起点到为止过分一些罢了,小师弟终归是要经历江湖的人心叵测,生死攸关,腥风血雨的。

想再多也没用,山上人矫情不得,这也是乔安曾经游历大陆的感悟,比之练气士会更难。

离开这座生活了十四年的马背山,心中难免激动和不舍,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座温室当中,不去真正的了解这个大陆的人文地理,光怪陆离。

三师兄也曾讲过,江湖中还有很多形形色色的江湖散修,他们无门无派,靠着自己的天赋和一次次的死里逃生,一次次的尔虞我诈生存着。

还有那绿林山洞中的魑魅魍魉,妖魔鬼怪,靠着汲取这方天地灵气,修炼成精,有的境界高一些的会转化成人,运气好会被收入一些宗门当中做外门弟子。

甚至还有些会化作那千娇百媚的女子,专勾像小师弟你这样涉世未深的年轻少年的心魂。

讲到这里之时,一旁旁听的汤婉儿都会拍一把姚辞,点着头提醒他要小心谨慎,防微杜渐。

最后讲到那阴魂鬼物,三师兄拍拍胸脯自豪的说,虽然它们模样吓人,但是也就是能吸食山下普通人的阳气和一些低阶的练气士的灵气,遇到咱们练体武夫,它们巴不得绕道走。

姚辞看过书屋里讲述大陆奇闻异事的书籍,除了山下学堂私塾的圣人典籍,还记载有从山上宗门到江湖散修,从精魅妖物到牛鬼蛇神等等。

姚辞也感叹,如果一辈子不走出这马背山,不出去看看这个光怪陆离的大陆,自己不就是一个会些仙法的傻子吗?可怜可怜。

汤婉儿还为小师弟打包了许多自己制作晾干的花茶,不同口味,有好几种。涉酒未深的小师弟,可不能被寡廉鲜耻者灌醉轻薄了去,师姐眼中全天下最好的小师弟,谁不稀罕呢?

而且,他才十四岁,才多大啊!

虽然自己也不曾出去闯荡游历,可是听师兄们口中常常谈起种种危险,也是替小师弟捏把汗的,不过汤婉儿并不是很担心小师弟的安危,她深信小师弟定会次次化险为夷。

父亲母亲,师兄们都曾说过,山上修士,矫情不得。

姚辞和师兄师姐又去了一趟小镇上的面馆,老样子,三师兄乔安和姚辞一人一大碗面加面汤,半瓣儿蒜,师姐汤婉儿一小碗面加面汤。

临了又去了一趟对面云岗巷,一人一壶土灶老陈酿,边走边喝,最后三人竟是勾结搭背一排排。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微风徐徐,马背山山脚下,一个背着行囊,头扎马尾,一脸俊毅的年轻少年和一男一女,男的粗布麻衣,皮肤黝黑,双臂裸露,女子桃色长裙,亭亭玉立,眉清目秀。

“臭小子,万事不逞能,回来给三师兄带些各地好酒。”乔安拍着姚辞的肩膀说道。

“好的,三师兄。”姚辞点点头道。

“三师兄竟是馊主意,那得喝多少酒啊?不要听他的,没事就喝师姐给备好的花茶,清心暖胃,哪天回来了,去小镇上买上十斤土灶老陈酿,三师兄也乐呵着呢!”双臂环胸的汤婉儿缓缓说道,最后斜眼看了一眼乔安。

后者默不作声,也表示认同。

“好的,师姐,我也会记信回来的。”姚辞依然点着头说道。

“好了,走吧!把师父师娘交待的话时时刻刻放心上,别懈怠了修行。”

乔安说完,别过了头,铁汉柔情。

师姐没有说话,眼神温柔而明亮。

姚辞也不做过多停留,毅然转过身,踏上了那条通往远方的路,背着行囊的背影逐渐远去,千里送行,终有一别。

乔安转身走回了山上,只有师姐依旧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目光紧紧追随着少年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

姚辞按着师父给制订的路线,先北上去往终燕国,然后再去往最北端靠海的孤僻城,最后沿着临海诸国一路南下。

姚辞还没有见过大海,听三师兄讲如何波澜壮阔,一望无垠。

作为练体武夫,又是四境武夫,比不得练气士,可以御风远游,姚辞只能选择徒步而行。

而达到第三境凝气境的练气士就可以御风飞行,到了第八境则可以御空飞行,区别就是前者是通过运转体内灵气,借助风力来实现飞行,时间久了消耗体内灵气,而后者的御空飞行,则不需要消耗灵气。

甚至可以踏着虚空行走,能力的高低者可以撕裂空间来两地穿梭,而能达到这个能力的,则大多是需要第九境练气士。是完全超越普通练气士的存在。

而作为练体武夫,只能到达第七境金刚境才可以飞行,通过自身极快的速度,借助风力的飞行。

姚辞步行从早到晚,行约百余里,一路上除了喝水闲脚,没怎么停过,不同于山下普通人,这点路程对于姚辞不算什么。

路途中除了翻了几座杂草丛生的小山包和几条小水沟,人迹罕至,连野猪野狗都不曾看到。

又继续步行大约不到四十里路,前方不远处忽现一座别致的小山头,山头连那杂草树木都没有,山头顶部伫立了一座山神庙。

庙身由古朴的青砖砌成,岁月的痕迹在砖缝间蔓延,泛着斑驳的灰黑色泽,黛色的瓦片零零散散的铺在庙顶,显得有些破败。

而在距离这座小山头的附近有一处村庄,茅屋错落有致,已是傍晚,有炊烟袅袅。

姚辞担心此处山神庙有什么术法禁制,就没有选择去山神庙里过夜,而是向着村庄快步走去。

不多久,就步行到了村口处,村口处有一条从那座山上延绵而下的小溪,水流不大,水声潺潺,整个村落也不大,不足百户,一眼就可以看到头。

走进村庄,有零星的几个扛着农具的农夫,从田地里回来,姚辞经过他们身边本想开口寻的一处过夜,不曾想这些个农夫脸色怪异的盯着姚辞看,竟使得姚辞有些难以启齿。 第十五章:小村庄 姚辞抬头看了看天色,摇了摇头继续向村里走了一段,有几个相互玩耍的孩童,看到了姚辞这个外乡少年,都好奇的打量着姚辞,有个胆子大的男孩竟是直直走到姚辞跟前,声音稚嫩的问道:“你是来西墩山山神庙上香拜佛的外乡人?”

“还不曾去。”姚辞回答道。

“你最好白天去,现在天已经黑了,晚上山神庙闹鬼,千万不能去。”小男孩说着,脸上还布满了恐惧。没等姚辞说话,小男孩就转头带着其他几个孩童跑了。

闹鬼?

刚刚踏入江湖,难不成先要驱鬼不成,姚辞摸了摸下巴,想起三师兄曾经讲过关于阴物的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一处闲脚处再说。

对于那孩童说的事,真与假先不论,如果真遇到了避无可避的事,也不可大意,自乱了阵脚。

姚辞又绕着村子走了一圈,大多数村民都冷颜冷色,对少年敬而远之。

姚辞初出江湖,倒也不是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小子,也就没有主动搭讪询问那些对自己敬而远之的村民问题,想着先找个地方落脚,明日再做决定,孩童的一番话语,倒是提起了姚辞的好奇心。

此处距离马背山不过一百多里,姚辞其实打心底里,还是安心的。

走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合适的地方,姚辞就又走回到村口处,寻了一棵大杨柳,在树下找了一个整洁的地方,距离小溪也不远,准备休整一下。

村口处生火的干柴倒是不少,姚辞找了一大堆,学那山下人生了火,坐在火堆旁边,拿出包裹里的食物简单对付一口。

也不是因为夜幕降临,天气转凉。

已经是春尾,天气再凉,对于修士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姚辞生火,完全是想着,告诉来往村民,村口有一人没处过夜,只能选择在这里生火闲脚罢了。

村民安心,自己省心。

姚辞坐在火堆旁,听着潺潺流水,想着接下来的行程,师姐除了给自己准备了各类花茶,还准备了许多银钱,本想拿些钱出来借宿一宿。后来想了想,还是不打扰的好。

金银细软对于山上修士来说也不算重要,但是也必不可少,尤其对于那些游历江湖的江湖散修。

姚辞并不是什么山上宗门的门内修士,师父师娘结马背山隐居修行,也不与任何宗门争高低,抢夺资源,门下五位弟子,除了姚辞,个个身怀绝技,在盘云大陆名声赫赫,但是,同样和师父汤显一样,不争不抢,淡泊名利,且随心所欲。

到了该出去闯荡游历江湖,就出去看看,砥砺修行,至于成了那名声赫赫之辈,接下来要干什么?全看自己意愿。

倒是如今出来游历的姚辞,更像那江湖散修,无门无派,只是怎么做,为了什么,和那些不择手段,互相打杀的散修又大不相同,姚辞可不是干那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主。

姚辞反而觉得,江湖散修那一套有违人道,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就不能相互帮衬,共同进步?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就交给那些山上宗门之间干去吧,说不定坐山观虎斗,运气好,还能得到点好处。

山上斗,山下斗,江湖散修也斗,没得意思。

肯定有更值得的人和事,等着他要辞。

姚辞又往火堆里添了点柴火,往后坐了坐,靠在柳树上开始闭目养神。

走了一天的路,虽不如被三师兄痛痛快快的打一顿,终究还有些累的。

至于那孩童的言语,姚辞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壮着胆子来提醒自己,也是善意,姚辞也不能辜负了这份善意。

如果真如那小男孩所说,山神庙闹鬼,在这个偏僻的村庄,也算一件大事。且看着鬼物的跟脚,能打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呗。

但是,也不能连累到村民。

闭目养神的姚辞眉头紧锁。

是需要思量一番,再做计较的,不可马虎,不可逞强。

姚辞就这么靠着杨柳,以天为被,缓缓入睡。

一夜无事。

天还未亮,姚辞就被村子里的狗叫声给叫醒了,大概是有村民起床下地干农活吵到了隔壁的狗。

姚辞直起腰坐了起来,火堆的火已经熄灭。

姚辞到溪水边用水壶接了一壶水,往火堆里倒了一些,直到没了呲呲声,姚辞才作罢。

整理了一下衣物包裹,看四下无人,从收纳腰带里取了一颗丹药藏在了袖中,口诀还不是很熟练,姚辞念的小心。

姚辞看了看天色尚早,又走到溪水边用手舀水洗了一把脸,起身向来者的方向走去。

步履缓慢,等到走出约莫十公里后,又转身向着去的另一个方位走去。

等到再次走了差不多十公里,太阳已经开始爬出山头,映照着东边的天空,娇羞的泛着淡淡红晕,周围的云彩也被染成了金黄色,熠熠生辉。

姚辞找了一个小土包,爬了上去,将行囊放在屁股底下,坐在上里,面向不远处西墩山上的山神庙。

午上三竿,姚辞突然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拿起行囊背在身上,跳下小土包向着西墩山漫步走去。

春末时分,树木已经相对茂密,姚辞远眺已经看到很多农夫拿着锄头在田里割草锄地,唯独眼前这座西墩山,光秃秃的,和冬日里毫无两样。

相比较于马背山,西墩山并不算高,而在广,山面平坦,就那么匍匐在大地之上,毫无生机。

山脚下有人用石头铺就的石阶,姚辞轻踩着石阶一步步向着山顶的山神庙走去。

石阶路一路铺向山神庙庙门口,庙门敞开,庙门因长久的风吹日晒已经褪色开裂,庙内,一尊山神石像居于正中,面容庄严肃穆,双目却空洞无神。

姚辞跨入庙内,双眼环绕,发现虽然年久失修,香火已断,但是却干净整洁无灰尘,连那纵横交错的蜘蛛网也不曾悬挂。

姚辞又绕着石像转了一圈,发现石像后背已经开裂,裂缝中隐隐约约有黑气萦绕,发现姚辞反而往里缩了一缩。

姚辞没有理会,想起那孩童不让他晚上到这山神庙。

于是走到庙门口找了个干净的地方靠着门坐下,行囊背着叠在身后。

姚辞内心还是有些紧张,摸了摸袖口的药丸,还在。

又回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已过晌午。时间还早,姚辞起身又绕着山神庙转了一圈,看了看下山的路,只有来时的路那么一条,并不陡峭。

姚辞再次返回庙内,坐在起先坐过的地方,闭目养神,等着夜幕降临。 第十六章:初生牛犊不怕虎 有微风徐徐,坐在庙内门口边上的姚辞却难免的紧张。

三师兄说过,阴魂鬼物最怕练体武夫,可是初涉江湖,万一对方不是那鬼魅而是妖呢?

突然!姚辞猛的一下站起身来!

这一站不要要紧,结果姚辞发现山神石像居然有徐徐尘土落下。

山神石像被吓了一跳?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姚辞一动不动的站在门边,石像也一动不动。

当然动弹不得。

只有阵阵微风钻入山神庙,转而消失不见。

与其说山神石像抖落的灰尘,不如说是山神石像里的鬼物?难道真是惧怕姚辞的武夫身份?

姚辞试探性的向前走了一步,发现并无异样,此刻天色尚早,虽已过晌午,但是,太阳炎炎,有初夏的味道。

姚辞再一次摸了摸袖口的丹药,准确说是降妖丹,是师娘专门为姚辞出门历练炼制的,主要针对一些低阶妖兽的丹药,只要扔出,降妖丹一击,可抵挡五境妖兽的全力一击,也可短暂迷惑对方。

此刻姚辞手心冒汗,额头也有轻微汗滴渗出。

下山前,师父师娘都曾叮嘱自己,不要逞强,多积累经验,在山上呆习惯了,不了解江湖险恶,不可鲁莽行事。

可是如今,刚出走一天,作为初出江湖的姚辞却主动找麻烦上门,被师父师娘和师兄知道了,还不得把自己骂死?

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姚辞觉得自己是真的有些虎了。

虽然自己是做了思量的,村里的男孩一句善意的提醒,他明明心有余悸,却还是壮着胆子来告诉姚辞小心这山神庙。

这让姚辞觉得这个世界并没有心中想要的那么复杂险恶。

难道还有好奇心作祟?

如果是鬼魅还好,是妖兽的话,姚辞还真的没有十足把握,依靠降妖丹终究不是上策,自身本领才是上上策,但四境武夫在这片大陆终究是不够看的。

站着不动的姚辞有些懊悔,回头看了看门外下山的石阶,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一幕要是被师姐看到了,该多丢人啊!

正当姚辞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如何办的时候,石像微微一动,从石像背后传来一声女子声音,温柔怯懦,“公子可否手下留情?”

姚辞向后又退了一步,摆出防御架势,体内真气本能运转,罡气肆意。

山神石像又一阵抖落,尘土飞扬,只听得一声轻微惨叫声,“公子饶命,小女并无恶意,也未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请公子手下留情!”

“何人?”姚辞大声问道。

“公子能否收了杀意,小女有些招架不住。”石像背后声音微颤。

姚辞伸手摸了摸袖口,压制体内真气。慢慢放下戒备。

“你是鬼物?”姚辞问道,回头又看了看门外石阶。

“回公子的话,小女为一缕残魂。”声音依然怯懦,似有委屈。

姚辞稍有放松,手依然缩在袖口之中,“那为何躲在石像之中?”

“阳光炽热,为小女天敌。”石像背后的鬼魅女子,听语气似乎还有话说,但是转而轻轻叹了口气。

想必是想说姚辞作为练体武夫,也是阴魂鬼魅的天敌,不用留有戒备之心,稍一运气,就让我等鬼魅残魂无处遁形。

可转念一想,怕姚辞多虑,把自己想的阴险复杂了。

再则,暴露自身弱点,万一少年性情暴虐,将自己打杀了,何苦来哉?

鬼魅女子说完,姚辞当下向着门口阳光处挪了挪脚步。

鬼魅女子心细,倒也是发现了这一幕,内心也是窃喜,觉得这少年也不像那心性恶劣之徒。

“公子莫要害怕,小女寄居此处也是逼不得已,也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为了给眼前少年安心,鬼魅女子柔声细语的再次说道。

“那为何山下村民说此处闹鬼?”姚辞说完以后马上后悔拍了拍自己脑袋,怎么这么傻,这不是出卖了那个男孩吗?说好的不连累村民,现在倒好,没了防备,脑子也没了。

姚辞见状,赶忙又说道:“我也是从远方游历听说此地闹鬼,途径此地村庄,又询问了当地村民,反复确认才得知这西墩山山神庙有古怪,方才决定上来瞧上一瞧。”

姚辞故作双臂环胸状,继续说道:“你也不要心存侥幸,这几日我是不会离开这村庄的,打算在此地逗留几天,寻的解决办法,才会离开。”

鬼魅女子不紧不慢的听着姚辞解释,突然发出咯咯的笑声,也不怕姚辞恼怒。

“公子多虑,小女先前说过,寄居在此地也是无奈,作为阴魂鬼魅,要想生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座山神庙香火已经断了许久,这没了香火就只得汲取这座山的山水气运,导致这西墩山寸草不生,小女罪过。”说完鬼魅女子又是一声叹息,又继续解释道:“比不得山上练气士,他们可以汲取天地灵气与自身,又可以等天地不断滋生灵气,而我这样的阴魂鬼物不同,是靠着山水气运续命,是一个消耗的过程,西墩山本就灵气稀薄,每年滋生的灵气刚好维持我这残魂,不至于魂飞魄散。”

“所以这西墩山寸草不生?”姚辞明知故问。

鬼魅女子点点头继续说道:“虽说这山神庙香火也可为小女续命,可是这西墩山地处偏僻,往来之人又少之又少,遇到香客更是沧海一粟,先前还有零星村民逢年过节来此拜神上香,哪曾想,小女一个不留神,漏了些马脚,吓的那上香之人连滚带爬跑下山,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那此地山神?”姚辞疑惑不解,问道。

“小女从远处逃到此地之时,山神就不在了,只有这破败老旧的山神庙,和一尊开裂的石像。想必也是嫌弃这本地香火稀疏,门庭冷落,才走了吧。”鬼魅女子说完又是连连叹气。

“你刚才说你是从远处逃到这里,这又是为何?”姚辞此时取出袖口的手,坐到了门槛上。

“小女实不相瞒,生前本是那山上修士,来自终燕国石暑山瞰云宗的外门弟子,也算天资聪慧,通过努力有机会晋升为内门弟子,不曾想被同门师兄暗算,抢夺内门弟子名额,最后拼的这一缕残魂方才逃到此地。”说罢鬼魅女子竟然吟吟抽泣起来。

自然是讲到了伤心之处,女子不断抽泣起来,姚辞也默不作声。 第十七章:女鬼 姚辞见那鬼魅女子哭泣不停,便询问打断,“那山下小溪也是从这西墩山而来,我发现溪水并无异样。”

鬼魅女子果然停了那哭声,柔声细语道:“此地本来偏僻,又是干旱缺水之地,我要是再汲取这水运,山下村民还活不活了。”

姚辞眼神微变,转头看了看门外,临近傍晚,微风依然阵阵袭来,天气温和,除了这西墩山荒凉,其他地方借着初夏,也是鸟语花香,绿意盎然。

“其实不瞒公子,昨日公子栖身在那村庄杨柳之下,小女站在这山神庙门口是看的到的。”

这鬼魅女子倒也是个实诚之人,看的出姚辞的心性,话也是多了起来。

姚辞竟也有些尴尬,自己如此多此一举,思量半天,竟被对方看的一清二楚。

看来自己还真是一个莽小子,有点自作聪明了。初涉江湖,如此简单行事,还真是丢死人了,得亏自己遇到了相生相克的鬼魅阴魂,还生的心善。

要是遇到一些作恶多端的妖兽和山野修士,没等被人家打死也得先把人家笑死不成。

姚辞越想越觉得尴尬,沉默不语,无言以对。

“公子心善,小女没有恶意,如果那些话说的公子觉得不妥,但说无妨。”鬼魅女子看姚辞不说话,心想刚才话哪里说的有欠妥当?

坐在门槛上的姚辞赶忙摆了摆手。“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我初入江湖,有些事做的不太好罢了。”

鬼魅女子咯咯的笑着,没有搭话。

“你也不用叫我公子,我听着怪别扭的。”姚辞想了想说道。

“公子何出此言呢?”

“刚才也和你说了,我初入江湖没啥经验,也才刚过十四岁。”姚辞说完又挠了挠头。

“修士可不讲什么年岁,先讲境界和能力,最后才讲这辈分和年龄,我看公子练体了得,就算小女生前,也并非公子对手。”鬼魅女子这番话倒也实在,山上修士从来没有按年岁来称呼对方,行走在这片大陆的山上人,都是以境界论高低,而很多境界高的修士反而看着越年轻。

没等姚辞说话,鬼魅女子接着又说:“我看公子生的俊俏,总不能称呼公子一声前辈,那不把公子说的老成了?公子听了更别扭呢!”

“你既然生前是山上宗门修士,那也应该知道,我们这种粗鄙武夫,是入不了你们练气士的眼的。”

姚辞转而谦逊起来,终究是这一声声公子叫的有些难为情了。

“公子此话倒是不假,绝大多数的山上修士最喜欢仰着鼻息看人,尤其是对练体武夫和山野修士。可是也不尽然,也有许多的练气士并不那么傲慢,一心修道也宽以待人。”鬼魅女子说那前者之时,口气也竟有些嗤之以鼻。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有一半切入远处山头,天色也逐渐昏暗下来,整座山神庙也没了阳光铺撒之处。

鬼魅女子试探性的说道:“公子如果不介意,小女此时可以从这石像里出来了,只是公子大可以放心,小女不会有任何不轨的想法,公子不必担心戒备。”

姚辞转头看了看门外,缓缓站起身,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只见山神石像背后黑气萦绕,接着一缕缕如青丝的黑烟绕过石像背后,落到石像一侧,变成一位身穿白色道袍的年轻女子,女子面色苍白,头发随意飘散,但不难猜出,女子生前定然也是貌美如花。

鬼魅女子对着姚辞行了一个万福,姚辞双手作辑回礼。

鬼魅女子没有急着向前走出一步,而是一手扶着石像,一手叠袖放在胸前,缓缓说道:“小女姓高名月夜,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姚辞微微一笑,双手再次作辑回道:“我叫姚辞,辞旧迎新的辞。”

“可有深意?”名叫高月夜的鬼魅女子问道。

姚辞挠了挠头,摇摇头说:“不知道。”

高月夜用手示意自己能否走动,姚辞点点头,双方都没有说话。

此刻太阳西落,天空中已经有一轮半月浮现,在昏暗湛蓝的天空中孤独的悬挂着。

高月夜无声无息的走到庙门口,扶着门框,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侧着苍白的脸问道:“姚公子,可有心上人?”

姚辞微微一笑,说道:“有,是我的师姐。”

高月夜眼角泛着白花,笑着说道:“小女曾经也有,他也是我的师兄,可最后也是他将我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高月夜说完,低下头转身走回到石像边上,靠着石像缓缓坐下,姚辞见状也摘下背包,放在屁股下方靠着墙壁坐下。

“我师姐很好。”姚辞说着,满脸笑意。

姚辞觉得自己有天底下最好的师姐。

“公子不必多虑,公子这般聪明,这般心善,生活中必然有师姐处处教导。”高月夜语气平和的说道。

聪明?不会是在阴阳我吧?

姚辞心中暗自咋舌。

不过讲师姐处处谦让与我,还差不多,姚辞笑了笑没有说话。

高月夜继续说:“我与公子不同,反而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如今想来,是自己一直在被利用罢了。”

高月夜说完,泫然欲泣,再次抽泣起来。

姚辞有些不知所措,就靠着墙壁看着。

这时山下村落已闪烁起点点亮光,不时有轻微的犬吠声传来。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

姚辞有些想念师姐了,就那么侧着脑袋看着天空中那半轮明月。

“姚公子想念心上人了?”高月夜打破了片刻的宁静,笑着询问姚辞。

姚辞回过头,又点点头。

“少年的心思最是藏不住了。”柔声细语,尽是羡慕。

少女的心思又何尝不是呢?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高月夜又讲起了自己是如何入了瞰云宗的外门弟子,又是怎么努力得到那内门弟子名额。

原来在终燕国的山上宗门,每搁十年都会到山下选拔一些有修仙资质的山下人,不论练体还是练气,只要符合各宗门要求,就会被选为外门弟子。

练体武夫培育过后大多会被山下庙堂选走担任一些武职,更有那能力出众者,直接成了终燕国一国将军,终燕国尚武,背靠蛮荒鬼族,边疆战事常起。

不过听说,那终燕国皇后就是鬼族人氏。

至于那有寥寥天赋的外门练气士,通过宗门培育和自己的努力,有一定机会晋升内门弟子,高月夜就是一步步走来了,不曾想被心仪师兄所害,人财两空,落得如此下场。

最后姚辞还在高月夜口中得知,那名叫赵德的师兄,如愿晋升内门弟子。

姚辞心中暗自感叹,名有德而人无德。这高月夜也是个心善的可怜之人啊。

一人一鬼就这么聊着,直到姚辞沉沉睡去。

片刻之后。

只见那鬼魅女子起身掠出庙门,向着村落飞速飞去。 第十八章:原来是头狼妖啊 半轮明月高悬在夜空中,散发出柔和而清冷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天空。

四周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动,吞噬着微弱的月光,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整个夜黑月高。

一缕倩影踩着夜晚微风徐徐,飘落在山脚下村庄的一处枯井旁。

村中男女老幼早早闭门不出,只有阵阵的蝉鸣和断断续续的幼童啼哭声,随着一声犬吠声起,零星的几家点灯的村民,瞬间熄了灯。

突然,邪风骤起,尘土飞扬,村落街道尽头处隐隐约约走出一位佝偻着背的老汉。

脸上布满了皱纹,如沟壑纵横交错,老汉整个瘦骨嶙峋,双臂更是皮包骨头,关节突兀地隆起,像是贫瘠土地上凸起的石块。

皮肤粗糙干裂,也毫无光泽,但眼神凌冽,笑容阴森恐怖。

“哼,还真有那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人,哦,不对,你不是人,是鬼,还是个秀色可餐的女鬼。”佝偻老汉说完,手扶着下巴嘿嘿的笑着。

高月夜甩了甩衣袖,向前踱了几步,“一头狼妖,专干偷鸡摸狗的事,说出来也不怕笑话!”

“不好好待在那座破庙里,出来发起善心来了?”佝偻老汉满脸讥讽之色。

“再不出来,我这黑锅背的可就越来越大了,先是偷鸡摸狗,后面就该对着妇孺老幼下手了吧?”高月夜语气平稳严肃。

“你不觉得很好玩吗?别以为老夫不知,你每日深夜都会站在那山头庙门口看着这边,怎么?独守破庙,寂寞难耐,瞧上了我这糟老头子?”佝偻老汉说完还抿了抿干巴的嘴唇。

“你也只敢在这偏僻的地方作威作福罢了,想必也是个怂货。”高月夜讥讽道,没有理会佝偻老汉的出言不逊。

佝偻老汉突然暴怒,双臂青筋爆起,周身邪风阵阵,吹的地上尘土飞扬。

“那又如何?”佝偻老汉怒道。

“先看老夫把你降伏,让你这阴魂鬼物体验一下什么是老当益壮!”说完,佝偻老汉弯腰负地,亮出獠牙,瞬间弹出,冲着高月夜奔袭而来。

高月夜一挥双袖,自脚下升起一团黑雾,紧接着一脚踢开,黑雾瞬间化作一把黑色长剑向着奔袭而来的佝偻老汉极速而去,只见那佝偻老汉反应灵敏,一个侧身轻而易举躲过这致命一击,继续冲着高月夜就是递出一爪,高月夜只得奋力腾空而起,勉强躲过冲向自己脖颈处的利爪。

佝偻老汉一爪扑空,转身回头又是向着高月夜横着对着虚空一爪,只见三道凌冽爪印速度奇快的对着高月夜而来,还在半空中的高月夜后仰而飞掠,双袖一挥,黑气萦绕周身,来抵挡着三道凌冽爪印,嘭的一声,高月夜后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还没等再次做出反应,一道黑色身影迎面扑来,高月夜本能反应,用手臂护住面门,说时迟那时快,从高月夜身后冲出一拳重重挡住扑面而来的双爪,又是嘭的一声,佝偻老汉一个翻滚倒飞出去,双脚蹬地,滑出有四五丈之多。

同时罡气肆虐拳意,也将高月夜吹出有三丈有余。

此时有零碎犬吠。

“四境武夫!”佝偻老汉吐出一口鲜血,又用舌头舔了一舔嘴唇,咬牙继续说道:“你不是走了吗?”

“你是头狼妖?还可化作人形?”姚辞站直身躯,拍了拍手,转头对着高月夜问道:“你没事吧?实在不好意思,千钧一发没有收住,伤到你了。”

“不碍事,姚公子要小心,这头狼妖道行非浅。”高月夜声音微弱的提醒着姚辞。

“啧啧啧,天下奇观,练体武夫和阴魂鬼魅打情骂俏,老夫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的画面啊。”是狼妖的佝偻老汉直起腰,看了看四周。

姚辞再次缩手入袖,摸了摸那颗降妖丹,安心说道:“一头只敢深夜出没的畜牲,恃强凌弱的谄媚妖兽,就该尝尝我的拳头。”

刚才躲在暗处的姚辞看到,这头狼妖禁不起取笑凌辱,高月夜一句只敢在偏僻之处作威作福就让其性情骤变,自然是说道了其痛处,可知此妖确实是那欺软怕硬的主,在别的地方受尽屈辱才来到此地。

果不其然,在姚辞一番言语挑衅之后,佝偻老汉亮出獠牙,手臂青筋再次爆起,只是忌惮姚辞真实手段,没有即刻做出反应,主动出手。

只是一味的站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沉声音。

“怎么?不敢?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难不成,你只敢吃屎?只配吃屎吗?”姚辞继续用言语刺激这头狼妖,寄希望于扰乱狼妖心性。

三师兄常说,与人对战,最忌讳冲动行事,而头脑一热,不管不顾的出拳,只会留有更多破绽,任何时候,只有沉着冷静,平稳应对才能寻得解决之法。

但是,一旦选择出拳,就要快准狠!不可有一丝犹豫不决!

突然,还没等佝偻老汉愤怒出手,一道身影就出现在其距离一丈之地,一拳轰出,直向面门而来,这头狼妖果然被愤怒糊了心智,勉强用双手手掌抵挡面门,却被姚辞一拳连同自己手掌结结实实的砸在面部上,还未等它再做反应,姚辞抬腿膝撞直撞下巴。

嘭的一声,牙齿碎裂。

只见那狼妖像断线的风筝一般仰面倒飞而出,姚辞踏地而起,跃到狼妖身体上方又是一拳砸向其肋部,只听得骨裂之声顺着姚辞手臂传入脑海,狼妖身体重重的砸向地面,满脸是血,嘴巴还在冒着鲜血,剧烈的撞击到地面,地面尘土弥漫。

姚辞缓步走到狼妖身边,低头看了看还在浑身抽搐的身体,奋力一脚,狼妖身体再次滑行出数丈,撞在一旁废弃的土墙上,把土墙重重撞开,方才没了气息。

动作行云流水,且干脆利落。

竟是把不远处的高月夜看的心中暗暗咋舌,好一个干脆利索,心狠手辣的少年。

姚辞抬头看了看天空,勾月闲挂,时间尚早。

见高月夜缓缓站起身,姚辞也快步走了过来,“你没事吧?”

“无妨,姚公子没有受伤吧?”高月夜有些担心的问道。

姚辞抬起双臂,笑着说道:“那头狼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给它。” 第十九章:月夜姐 高月夜笑着点头,“姚公子不太像初涉江湖的毛头小子呢!”

“都是平日里师兄教导有方。”姚辞有些自豪的说道。

外出游历,第一次打杀了一头狼妖,为民除害,心有余悸之余还是很兴奋的。

“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师兄师姐。”高月夜神色黯然。

姚辞挠了挠头,问道:“那头狼妖尸体怎么处理?”

高月夜看着不远处那头已经幻化成狼的狼妖尸体淡淡的说道:“不用管,它已经彻底断了气,散了魂魄,留在那儿,隔天一早村民们起来看到,针对最近发生的牲畜丢失,一直以来以为是我这鬼魅干的。一头狼妖尸体,村民自然心有答案,也免得再心生恐惧。”

“至于这头来历不明的狼妖,来到此地也数日有余,又得知此地废弃的山神庙内有我这么个鬼魅女子寄居,不知跟脚性情方才一直收敛,只干些偷鸡摸狗之事,看我作何应对。时间一久,得知我心性懦弱,修为不足为虑,自认为万事顺遂,便有些得意忘形了。不过,如此想来,却是我大意了,还真是多亏有姚公子出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高月夜又接着讲了这事件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

姚辞点着头说道:“原来如此。”

高月夜双手藏于袖口,又各自握着受伤的手腕,缓缓和姚辞并排而行,“姚公子起先是假装睡着?”

“第一次出门在外,哪能说睡就睡呢,倒不是忌惮月夜姐你,的确是我的本能使然。”姚辞实话实说,并不藏藏掩掩。

倒是这声月夜姐,喊的鬼魅女子有些娇羞了。

高月夜伸出一只手,理了理散落在眼前的头发,又瞥了一眼姚辞说道:“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

姚辞笑了笑,停顿了片刻说道:“咱们也算并肩作战的朋友了,月夜姐比我年长,经历的比我多,这声姐,自然当的起。”

高月夜咧嘴笑了笑,依旧发出咯咯的笑声,“那姚公子下次可不能先躲在姐姐的身后咯。”

“月夜姐知道我跟着你?”姚辞尴尬的问道。

“那倒不知,只是推断出来,你先前用言语激怒那头狼妖,可能就是因为我说了同样的话,不同之处在于,我是无心之举,而姚公子却是有心的手段。”高月夜说完,对着姚辞连连点头,表示称赞。

姚辞依旧尴尬的笑着。

不过多久,两人就走回了西墩山山脚下的石阶处,一前一后上了山,姚辞在前,鬼魅女子在后。

回到山神庙,高月夜盘腿疗伤,脸色苍白。

姚辞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村庄发呆。

——

隔天一大早,当靠在门框边睡着的姚辞醒来之时,高月夜已经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山神石像里。

姚辞走进石像,对着石像作辑行礼,“起先错怪月夜姐,姚辞在此给您赔罪,这几日多有叨扰,姚辞就要出发离开,月夜姐以后多加保重,如果有机会,姚辞定然回来探望。”说完姚辞转身在门边取了行囊,就走出庙门,姚辞回身再次作辑告别下山而去。

石像里没有传出话语,只有吟吟抽泣。

可怜的女子,还是个爱哭鬼。

姚辞顺着石阶下了山,特意绕过村庄走到另一头又返回了村庄里,一切照旧,村民依然对姚辞敬而远之,不过,不同的是,姚辞在村民脸上看不到起初的恐惧之色。

又遇到那位起先壮胆告诉他闹鬼的小男孩,看到了彼此,笑着和姚辞打了声招呼,可惜身边的妇人见状赶忙拉着男孩往回走了,男孩还不忘回头看着姚辞,姚辞以笑容回应,没有说话。

姚辞没有做过多停留,出了村庄,向着东北方向步行而去。

第一次出门游历,心有余悸之余,姚辞感慨,能遇到了勇敢且心地良善的小男孩和高月夜,一人一鬼,也是幸运。

一个明明心存恐惧的小男孩还不忘善意提醒姚辞此地闹鬼,让姚辞内心很温暖。

一个通过努力得到宗门内门弟子名额的高月夜,却被心仪师兄算计杀害,拼的一缕残魂寄居千里之外无人看守的破财山神庙,这又让姚辞内心有些心酸。

姚辞无法去想象高月夜从宗门到这里经历了什么,或者被迫迁就了什么。

只知道高月夜得了当地的气运,就想着回馈当地村民,拼的有被魂飞魄散,身死道消的可能,毅然决然和狼妖一战。

她不贪得无厌,明明可以汲取全部山水气运来砥砺修行,却留有水运,哺育村民。

她认为不是他人因果,就不得卷入他人,明明知道姚辞可以出手帮忙,一起打杀狼妖,只因有愧于村民,决然一人独挡。

脚下的路途还很远很远,姚辞不知还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但是,路在脚下,走下去就有无限的可能。

姚辞也愈发的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好奇。

姚辞沿着脚下的路行约百余里,来到一处山林,已是傍晚,入林处的一条山路被茂密的杂草遮挡了去路,姚辞四下寻得一根还算结实的树枝,用以开路,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毅然决然的走进了山林。

进入山林,天色显得更加阴暗,姚辞用树枝开辟出来的山路刚刚好一个人通过,走了大约三四里山路,杂草开始变得稀疏干黄,树林也变的不那么茂密,姚辞抬头看去,已快到山顶。

这时天色昏暗,又无合适休整的地方,于是,姚辞继续向着山顶走去,山路逐渐宽敞,手里用来开山的树枝也变成了登山杖。

姚辞拽了拽背后的行囊,杵着登山杖向着不远处的山顶走去。

直到翻越到山顶,山的那边赫然一座城池展现在眼前,城墙高大巍峨,砖石紧密相砌,墙体上的箭楼、垛口错落有致,斑驳的墙面上刻满了战争的痕迹,整个个雄伟壮观。

姚辞也不打算在这座山头做过多停留,免得夜长梦多,手握着登山杖,继续向着山下巍峨的城池走去。 第二十章:城墙之下 按着姚辞的脚程,过了没多久,就来到了这座巍峨的城池的城墙之下,城门上方用石头雕刻着“巨林”两个大字,想必就是这座城的城名。

巨林城是北代国的边境城市,过了巨林城继续向北四百多里地就是蛮荒,往东北方向走三百里地就进入终燕国地界。

由于地处边界,除了预防和抵御蛮荒入侵,巨林城也同样遭受着来自终燕国的进攻,北代国和终燕国历来摩擦不断,互有攻伐。

而终燕国作为盘云大陆靠近蛮荒的唯一大国,野心颇大,想着吞并相邻小国,不过近年来,终燕国大军更多屯兵南边相邻的石肥国,有意南下。

而北代国也并不是一味的坐以待毙,以巨林城为前沿阵地,也会时而向着终燕国边境城市郊尾城进攻,以压制终燕国野心。

不过,双方多数也都是小打小闹,毕竟北方的蛮荒鬼族虎视眈眈,等着坐收鱼温之利。

姚辞早早扔了用来开山的登山杖,从山脚下一路不紧不慢的走来,因为远远看过来,这座高大威猛的城池早已经城门关闭,已经入夜,城门紧闭,实属正常。

反正也进不了城,姚辞也不着急,打算到了城墙下找个地方休整一番。

城墙之下,零零散散有很多往来的客商和普通的老百姓,不乏拉家带口的,其中也有行色怪异之人。

有一行三人衣着奇特,两男一女,穿着短衣窄袖,和档的长裤,头发也都是两边分开自然垂下,而且首饰繁多,除了头上的头饰复杂,姚辞瞧不出所以然来,耳环和手镯每人都各不相同。

有行商的一队人马,两辆马车,马车上的货物被麻布遮盖,货物突兀的放在马车上,马车上各躺着一个中年汉子,四匹马解了鞍就地拴在马车上,一位衣着整洁的黑衣蟒袍中年男人,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身后站着三位佩刀男子,身体健硕,不苟言笑,姚辞仔细瞧了瞧,尽是山下粗鄙武夫,没得比。

还有一位头戴帷帽的年轻女子,同样一身黑色衣服,靠着城墙站着,双臂环胸,看不见表情。

其余就是一些没什么特殊之处的普通老百姓,如姚辞一般身后背着行囊靠着城墙休息,有位胆子小的妇人靠着墙壁,行囊抱在怀里,睁着眼睛也不敢四处乱看。

姚辞手提行囊,四下找了一处城墙旁没人的地方,也学着别人把行囊叠在身后,靠着城墙坐下。

步行了一百多里路程,还翻越了一座杂草丛生的山头,中途除了几次补水,也不觉得饿。

山上人和山下人不同,不拘泥于一日三餐,但是也不是说不吃也不喝。不过听师姐说,高境界练气士是可以做到很长一段时间不进饭食酒水的,姚辞觉得不可思议。

可能觉得入夜微凉,亦或者深夜天黑不习惯,那一行商队几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堆干柴开始生火,不过还没等火着起来,就听的“咻”的一声,一支弓箭从城墙上射了下来,精准的扎在火堆之上,紧接着传来一句咒骂声,“找死啊,大夏天的生火,这荒郊野岭不怕引来对面山上野狼?”

话音刚落,那商队几人醒悟,赶紧用脚踩灭了火堆,还用周围沙土盖住。

坐着那个黑衣蟒袍男子抬头看去,双手合十拜了拜,示意不好意思。

一行穿着奇特的三人一脸鄙夷,好像在说这点常识都没有。

只是吓坏了那一群普通老百姓和那位怀抱行囊的妇人,后者满脸恐惧,更加的不敢有一丝懈怠。

姚辞倒是平静,只是下意识的侧头看了看那位帷帽黑衣女子,后者已经背靠城墙坐下,依然双臂环胸,一动不动。

姚辞就是从那座山头走过来,倒也没有遇到什么狼群狼妖,先前打杀那头狼妖,袖口的降妖丹一直没用,也不知道城墙上的城卒有没有见过对面有狼妖出没。

从收纳腰带之中拿出来,还一直没有放回去,想着试一试效果。

不过,也着急不得,刚来此地人生地不熟,还是低调为好,先前在高月夜那里出了糗,如今想来还有些尴尬之色。

还没入城,刚是这被截在城门外的这些人,姚辞就觉得不简单,不留有余地,吃亏了得让三师兄笑死。

姚辞一夜没睡,就这么靠着城墙,闭目养神到天亮,深夜时分还来了一对儿主仆,中年男人身材高大,一身青色儒衫,应该是山上修士,后面跟着一位年轻女子,穿着朴素,一身灰衣,样貌一般,但身材傲人。

临近天亮,城墙下人越来越多,大多都是一些乡野村夫的平头百姓,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姚辞不愿意凑热闹,就排到后面,拿了通关文牒,跟在那一行穿着奇特的三人后面进了城,昨晚入夜,姚辞没有细看,今日天亮才发现那两男一女裸露的臂膀上还有怪异的图案。

入了这座巨林城,穿过瓮城区域,走了没多久,姚辞就被眼前的景象所惊讶到了,大抵是没有见过如此繁华的城市,从小就是跟着师兄师姐去往山下几十里地的那座小镇,逢年过节集市人接接踵就已算热闹了,不过,和现在自己眼前的景象,肯定是无法相比较了。

巨林城作为北代国的边境城市之外,自然是主要的军事重镇。

因为是边境,所以来往之人众多,往来贸易也频繁,巨林城守将程文煜也不是繁文缛节之辈,只要能进了这巨林城,身份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不管是来自莽荒的鬼族,还是终燕国人氏,通通来者是客。

伫立在这北代国边境之地,巨林城城中大多数居民都是戍边将士,或者是戍边将士后裔,战时穿上铠甲上阵杀敌,战后灶台酒肆老婆热炕头,在战场上打打杀杀,摸爬滚打下来,早就置生死之度外,所以性格大多豪爽干脆。

且看这整座巨林城,城墙高大威猛,城内建筑更是鳞次栉比,街道宽阔,两旁店家商铺,把店内琳琅满目的商品齐齐摆放在街道两旁,吃食饭馆,桌子就摊放在店铺门口,有那光膀子的汉子踩着凳子,大声划着酒拳,不管男女老幼,妇孺儿童,来来往往,穿着大气,声音洪亮。

姚辞被这周身氛围影响,竟也开始放松起来,这短短一路走来,说不紧张,那都是骗人的鬼话。 第二十一章:巨林城 姚辞沿着繁茂的街道一路向里走,街市商铺以各地奇珍异宝居多,再则就是酒肆,侧面说明了巨林城的居民大多嗜酒如命。

最后几番打听,姚辞找到了一家装修朴素却规模不小的酒楼客栈,姚辞踏入此间客栈,门口桌子上的店家小二立马直起身来,“小哥,住店还是打尖儿?”

姚辞一时迷糊,不懂这打尖儿为何意,也不去计较,反正打算要住下,就干脆利索的回答道:“住店。”

店小二闻言,也不含糊,伸出手臂做出请的手势,“住店的话,小哥跟我到柜台前做个简单的登记。”

此时姚辞方才注意到,柜台里坐着一位中年美艳妇人,正侧着脑袋趴在柜台上嗑瓜子,瓜子皮堆了一堆,得知有人住店,伸了一个懒腰站起来,看到姚辞后,眼睛倒是一亮,“这位公子,一个人呐?”说完还不忘瞥一眼姚辞身后。

姚辞微笑点了点头,“一个人。”

中年妇女满脸笑意,抬起手臂,整理了一下肩头衣衫,微微挺直脊背,双肩又向后轻轻舒展,说道:“公子可是初来乍到?”

“不曾来过。”姚辞说完眼神不自然的抬头环顾上方,发现此间客栈客房众多。

中年妇女见状,一脸媚笑,“公子一个人初次来这巨林城,有什么不知道的事,可以问我李娘子,能帮到公子的,李娘子我呀定然尽力而为。”

此时一旁的的店小二倒是有些嗤之以鼻了,也不避讳,直翻白眼。

姚辞多少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搭话。

自称李娘子的中年妇人直了直腰趴在柜台上,用手招呼店小二凑过来,店小二侧着脑袋就凑了过去。

结果这李娘子一个巴掌拍在店小二的脑袋上,厉声厉色的骂道:“小王八蛋,翻白眼你要死啊,还不赶快给这位公子准备一杯茶水解渴?公子都站半天了,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这一幕着实给姚辞吓了一跳,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眼见着店小二揉着脑袋,跑去沏茶,临了还不忘继续对着李娘子翻了一眼白眼。

李娘子见状抓起一把瓜子皮丢了过去,却被店小二躲了过去。

“公子见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李娘子说完,还伸手撩了一把耳边的碎发。

“公子可以给我看看进城的通关文牒吗?住店要用。”李娘子看着姚辞说道。

这是巨林城对每家客栈酒楼的规定,一切房客都要出示进城查验的通关文牒,以防有不明人士潜伏入城,如果疏忽大意,没有登记,客栈酒楼承担一切后果。

姚辞翻开行李包裹,拿出今日进城时用的通关文牒,递给了叫李娘子的中年美妇。

李娘子拿了姚辞递过来的通关文牒,仔细查看了一番,笑着说道:“公子莫要怪罪,这是巨林城的规矩,我们这店家立于这巨林城,就要遵守规则。”

姚辞点点头道:“这是自然。”

李娘子道:“公子大度,其实这也是为咱们每个人的安危着想。”说完,李娘子就原封不动的将通关文牒递还给姚辞。

姚辞接过通关文牒放入行囊,问道:“不知这住房费是多少?”

李娘子茫然摆手,满脸歉意的说道:“瞧我这记性,与公子投缘,多说了几句话,还不曾和公子商量价钱就看了公子的通关文牒,还望公子见谅,这样,李娘子可以给公子打个折扣,公子打算住几日?”

姚辞也摆了摆手,“李老板不必客气,我也是游历路过此地,先打算住上一日,至于折扣,大可不必,照旧就行。”

此时店小二已经端了一杯茶水放到了柜台上,放下后转身去收拾刚刚客人用过餐的桌子去了。

“公子这么着急?过几日咱们巨林城还有一场比武大会举行,公子不留下来观摩一番?”李娘子说起比武大会,脸上难掩期待之色。

“不瞒李老板,一路行来只想着借贵宝地休整一番,还没有做过任何多余打算,且走且看,就先付一日的店钱,如果打算多留几日,就再付多余的钱。”姚辞只是担心事情多变,就先住上一日再做打算。

出门游历,也不是万事紧急,主要出来体验各地风土人情,领略不同山水气运,其实瞧一瞧那比武大会也未尝不可,姚辞心里暗自盘算。

李娘子看姚辞心意已决,也不过多干涉,免的对方心生烦念,就给姚辞开了一日住店的房费,依然选择打了折扣,只收了姚辞一两银钱,还免费提供吃食和酒水。

姚辞心里觉得划算,也没打算计较,背着行囊就跟着店小二上二楼入住。

看着走上楼梯姚辞的背影,李娘子拿起给姚辞准备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后又抿了抿嘴唇,暗自感叹道,年轻真好。

不像自己这般,刚成家没几年,男人战死沙场,好在婆家家底不错,加上男人死后的抚恤金,盘了这家酒楼浑浑噩噩度日,好在巨林城往来之人众多,酒楼生意不错,日子还算过的去。

可是这年轻女子早早没了男人,日子过得再不愁吃不愁穿,又如何?心中的烦闷,有谁能体会的到。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那单身汉子对她表明心意,可是刚刚死了结婚没多久的男人的李娘子,情意正浓,整日思念那死去的丈夫,哪有心思去思考别人,更别说有些男人本就是冲着她的身体和酒楼来的。

一晃已是中年妇女的李娘子,也没了再找男人的心思了,虽说还有不少当地已过过半百的老色批,打着那歪主意惦记她李娘子的风韵犹存,但是,她李娘子都不曾正眼瞧上一瞧。

也仅仅是敢对着那涉世未深的俊俏公子,秋波盈盈,轻佻浮薄,已解平日里的烦闷。

换作那眠花宿柳,情场浪子之辈,倒是惹了不必要麻烦,这一点李娘子门儿清。

姚辞跟着店小二进了房间,店小二又一一介绍了酒楼何时备早中晚的吃食,需要酒水随时吩咐便是,只是免费的酒是特定,如果想喝别的需要另加钱。

姚辞点点头后,店小二便退出了房间。

姚辞放了行囊,看了一眼整洁的房间和床铺,决定躺下休息一会儿,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