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仙修下去迟早要出事》 第1章 威胁式招生 三月的天,春雨裹着寒气渗入斗笠。

陆有方又一次摸向胸口的拜帖。

事到如今,这东西早已经成了他的命根子。

说起来,这还是上月月初一个陌生男子给他的。那时,他正在村里给邻家大婶看诊。

趁着大婶家孩子拿着药方跑去抓药的空隙,他就也想着出门透口气。

谁料刚一走出房门,就有一张大手糊在他的脸上。在手与脸之间,便夹着这封拜帖。

视线被遮住,陆有方忽地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

“你天赋不错,三月三执此拜帖来我神道宗,允你一番机缘。”

语毕,施加在他脸上的那股力道旋即消失不见。

陆有方第一时间从脸上掀下那拜帖,他看向四周,企图找到这个和他开玩笑的狗东西。

然而寻觅了半天,却是一无所获。

他有些憋屈,不自觉地垂下头,目光则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所谓的“拜帖”上。

青绿色帖子的正中,清晰地烙印着“神道宗”三个飘逸大字。在其字迹的周边,有着些许细小的纹路,它们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闪光,组成了一副陌生而美丽的花纹。

“做的倒是有模有样。只是可惜这样一手字了,竟然只用来干这种事。”

小陆郎中嘟哝着,就要展开这帖子一看究竟。

然而无论他怎样用力,都没法掀开这纸张的分毫。

一气之下,他将拜帖胡乱团了团,随手扔到了墙边的杂草丛中。

至于那道声音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有信。

因为在他老家地球,这就是诈骗。

陆有方本不属于这里,他的灵魂也只是在机缘巧合间穿越到了这个唤作玄元大陆的地方。

在这个世界,他父母走的很早,临了只留给他几本医书和微薄到可怜的积蓄。

他能够平安长大,几乎全靠着邻里乡亲的接济。

直到去年,他才将家中传下来的医书硬生生地啃完。靠着书里的知识和前世的生活经验,在这十里八村,他姑且也算得上是一名郎中。

有了收入,陆有方的境遇这才渐渐好转。偶尔,他也能够给自己放放假,从村里走到镇上去逛上一天。

在小镇的茶馆里,他听过说书先生讲那仙人一剑开天门的恢宏事迹;在街头巷口,他听过街坊邻居聊起多年前镇里出来的某个飞天仙人,在镇上闲逛时,他更是见过那浑身突突冒着烈焰的光头大叔被镇上的黄捕头以“扰乱秩序”的罪名拷走教育。

这是一个神奇的世界,与他前世所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

在这里,求仙问道、逍遥长生切切实实地存在着。

然而这些和他一个村里的穷郎中又有什么关系呢?

生活的重担已经压得陆有方快要喘不过气,他根本没有追逐仙途的资本。

崎岖的路上,陆有方死死护着皱巴巴的拜帖。

穿越十年,他渐渐适应用草药代替抗生素,可却始终适应不了这个世界的荒唐。

每每想到这儿,总是会勾起他两世的悲凉。

......

大婶的儿子很快带回了药,陆有方叮嘱了几句之后便告辞离开。

他的家住在村子另一头,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胡乱对付了一口晚饭后,陆有方正要休息,忽地听见有人砸起了自己家的院门。

他叹了口气,耐着性子问道:“谁啊?病人都有什么症状?”

“和病人没关系。”来人正是下午大婶家的儿子“小陆郎中,您有东西落到我家了。”

陆有方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倒是麻烦张大哥这么远走一趟了,东西不值钱,放门口就成,改天我请你吃酒。”

“没,东西没拿来。”

张婶家的儿子支吾了半天,最后憋出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您还是去我家看一下吧,这东西带起来...有点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

“嗯,您最好能亲自看看,不然我们家今晚上估计是没法睡觉了。”

没有办法,他也只好又跟着人家跑了一趟。

刚一走到村子中央,陆有方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在下午时他就听到过。

只不过比起下午,此刻的声音不知要洪亮多少,几乎是在吼叫:“陆有方!你落东西了!”

“陆有方!你落东西了!!”

“陆有方——”

作为当事人,小陆郎中的嘴角疯狂抽搐,看向张家大哥时也有些心虚:“这...你们确实是没法睡觉。”

“不过这东西倒也不是我的。”

随即,他将下午发生的一切讲给了张家大哥听。

“你这是遇见仙人了!”

良久,张家大哥激动地说道:“既然人家要您三月三到,就去看看嘛!”

“我走了,谁给你们看病。”

“您能成仙,俺们不就都能沾光了。”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陆有方半开玩笑道“再说,你不嫉妒?”

张家大哥爽朗笑道:“嫉妒是嫉妒,可谁叫人家仙人要的是你不是我呢!”

走到张家门口,那声音不知为何竟较方才小了不少。

等到陆有方从杂草堆中捞出这东西时,它则是彻底没了动静。

此刻,那青色帖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主人的掌心,仿佛什么都未没有发生——唯有那帖上皱巴巴的痕迹还在无声控诉着其主人之前的暴力行径。

此间事了,少年郎中不免再次进屋安慰病号一番,期间又将熬药的方法跟张家大哥讲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这才再次告辞回家。

回到自己的小屋,少年点起了烛台,第二次研究起了这拜帖。

结果仍旧一无所获。

突然,他福至心灵地将拜帖扔在了床铺最里头,整个人则是缓缓地打开了门,朝着院中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很快便走完了九步,那拜帖依旧安然无恙。

在陆有方迈出第十步的瞬间,那拜帖突然再次大吼大叫了起来:“陆有方——”

“你他喵!”

陆有方吓得一个激灵,忙不迭冲进房间抓住拜帖,这才阻止了扰民事件的再次发生。

有了这次教训,陆有方开始将拜帖随身携带。

一人一帖相安无事了很久,久到他都要忘记这件怪事。

期间,张家大哥提来了一坛自酿的酒,两只鸡蛋。说是要感谢他治好了他母亲的风寒。陆有方推辞了半天,终是拗不过,只好收了。

当天夜里,他喝了些酒,躺在床上之后,困意渐浓。

半梦半醒间,小陆郎中只感觉脸颊一痛。

紧接着,一道声音便伴随着痛感传来:

“都二月二十一了,你怎么还不出发,再晚就来不及了!”

只是当时他喝的稍微有点多,这样的刺激也只是让他在床上翻了个身。

次日清晨,望着铜镜里有些红肿的左脸,经验丰富的小陆郎中陷入了疑惑:“我这是在梦里被人扇了一巴掌吗?”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

“啪!”

“都二月二十二了,你怎么还在原地不动啊,赶紧出发啊!”

“啪!”

“二月二十三了,我让你启程你耳聋吗?”

“啪!”“啪!”

“二月二十四了!立刻去神道宗!劳资蜀道山...”

陆有方以为自己撞了邪。

以至于二月二十五的晚上,他整夜没敢合眼。

一直熬到了二月二十六的清晨,他这才身心俱疲地躺在床上。

刚闭上眼睛,脑海里又响起了那道声音。

“还不走?我活了一千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主意正的!”

床榻上的少年陡然睁大了眼睛。

......

那天早上,地里插秧的村民们看到了小陆郎中逃也似的身影。

他走的时候急急忙忙,似乎不想在村子里多待上一秒。

好事的村民问道:“小陆郎中,你去哪啊?”

“神道宗!我去和他们拼了!” 第2章 入门测试 经过几天舟车跋涉,陆有方终于赶在三月初三的上午来到了神道山所在的位置。

不知是否是错觉,一路上虽然仓促,倒也算得上是顺风顺水。

此刻正下着雨,再加上山路崎岖,再也走不得马。他便只好收拾好东西步行上山。

在林中走了好一会,陆有方突然感觉到打在身上的雨点竟渐渐小了起来。

“雨停了吗?”

他抬头看去——在不远处,山林渐渐出现了尽头。

有阳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道路左右的地势在前方陡然拔高,于视线尽头汇聚成了两座峰峦,狭长的道路与山峰的巍峨形成了极端的对比,给陆有方的心底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一想到自己来的是修仙宗门,尤其还是路人口中玄元大陆上六大正道宗门魁首之时,他的心中总不自觉地多出了几分敬重。

在他的印象里,也就只有说书人口中那位剑开天门的仙人能够辟出这样一条道路。

“只是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相机。”

站在原地呆愣很久,小陆郎中喟然一叹,这才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越往前走,地势就变得越平坦,神道宗的山门也自远方的地面下缓缓露出全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石,好像屏风一样遮住行人的视线。

只见那巨石上有着凤舞龙飞的两道字迹:

“长生客里为魁首,蓬莱宴上第一席。”

陆有方读过一遍后,不自觉地感慨起了神道宗的霸气。

绕过巨石,一块与山路相比宽敞不少的空地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空地上挤满了人,这些人的衣着服饰之类皆是不同。唯二两点相似之处便是这些人大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也几乎都挂满了包袱。

想来他们和他相同,都是自远方奔赴至此。

空地的尽头是神道宗的山门所在,在那里,另有一条青石阶梯延绵向上。

仔细看去,从山门处起至远方的山峦皆是被一层极淡的青色花纹所包裹。根据两世的经验,陆有方推测:这应该就是神道宗护宗大阵一类的东西。

正在他缩在人群后面胡思乱想之时,前方的人群忽然躁动了起来。

“人来了人来了,入门测试要开始了。”

“今年也会是白梦仙子主持测试吗?”

“无论是谁主持,只要能够让我通过测试就好。”

小陆郎中也朝着那山门看去,然而却并未见到人,正当他疑惑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便从他的上前方响起。

“诸位久等,我是神道宗掌门弟子白梦,本次入门测试的主持者。”

“我宣布,考验正式开始。”

他忙朝着天空看去,生怕错过了仙人飞天的场景。

可当他抬头时,却只看到了三道身影自空中缓缓落下,站立在山门前的画面。

“天资是修仙路上第一道关卡,须知修仙一途道阻且长,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返虚、合体、渡劫。能够走到尽头者,千不存一。若天赋欠缺,即便有再多的资源倾斜,也很难翻过前路的一座座山。”

“因此第一关考试内容,就是测试你们的灵根。若是此关未能通过,想来是你们的道不在修炼一途,到时还请自行离开。”

“若是对此没有异议,那就开始测验。”

白梦说完,他左手边的神道宗弟子便向前两步,席地而坐。

陆有方听身边的人说,他叫莫酬。

此人修习的功法名为神目决,运起功法时,能够在额前幻化出神眼——对方根骨如何,修得何种功法,是否有着暗伤旧疾,经神眼一观便可知晓。

像极了地球上的X光机。

“金水木三灵根?还行,算你过去。”

“五灵根?这个就不太行了。”

“水火双灵根?看样子还是练家子,打熬过身体。不错!过去吧!”

“土木双灵根?进去吧,正好宗门正在修新洞府。”

“等等…这是,雷灵根!”莫酬的语气里有了欢喜“虽然只是金雷土三灵根,但已经很好了。我师父的法门中倒是有几道雷修传承,师弟入门以后不妨去他老人家面前多露露面,若是能够拜他为师,想来会对你日后的修行也能大有裨益......”

那人听了莫酬的话,激动地脸颊通红,连声谢过后这才走上台阶。

陆有方并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不过前面有许多人排着队,一时间不方便说话。再加上他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测试方法,只觉新奇。

因此他一时间留在了原地,想着等到一会儿人群散些时再跟神道宗的修士说明来由。

忽然,他听得莫酬一声大叫:

“刚才淘汰的那个想要溜进去,师姐,按住他!”

下一刻,白梦就将一个小胖子按在了地上。

陆有方认出了这个小胖子——此人正是那个因为五灵根被淘汰的人。

看着白梦押送着哭兮兮的小胖子从自己身边走过,陆有方赶忙上前说道:“白......白仙子有礼了。”

“何事?”

白梦的语气冷冰冰的,吓得小陆郎中将本来想说的话咽回肚里:“我看咱们神道宗的测试方法甚是稀奇。听人说,其他宗门的根骨测试都是要用块根骨石或是阵法什么的——”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隐隐感觉自己的腿肚都在发抖。

他害怕眼前的白梦仙子会将他当做窥伺他宗机密的间谍处理掉。

“根骨石吗?神道宗之前有块大的。原先就放在这里,但后来就不用了。”

“不用了,这是为何?”

“建宗三万年的庆典上,长老们把根骨石换成了这个,说这个更符合宗门的气质。”

只见她手一抬,指向了陆有方身后的那块刻着字的巨石。

陆有方一愣,随即转头过去。

如果说方才的他还会因为这石头上的字感叹神道宗的霸气,那么现在的他只感觉这个宗门里长老的想法多少有些奇葩。

这种事要是让别的宗门的人看了会怎样想?

正道魁首,竟然用不起一块根骨石吗?

在小陆郎中回头看石头的时候,白梦也在瞧着陆有方,片刻过后,她微微挑了挑眉。

等到陆有方回过头来想要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白梦早已带着小胖子走远。

他只得看回测试方向,可竟意外地发现测试恰恰也在此刻停了下来。

却见莫酬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小瓶,递给了旁边的神道宗弟子。

那弟子心领神会,接过药瓶,小心翼翼地朝着莫酬额间幻化的神眼处倒下了一滴药水。

“嘶,疼疼疼疼......”

莫酬皱着眉,三只眼睛都噙着泪水。

“测试继续吧。”他泪汪汪地收起了药瓶,朝着一个刚要上前的那人摆了摆手“你就别测了,你肯定过不了。”

那人遭到拒绝,显然有些不忿:“你都没测试,凭什么这么说?”

“我入宗那年你就排在我前面,忘了么?”

那人愣住,站在了原地。

“也对,那已经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即便你服用了驻颜丹,但你的神识依旧还是凡人的水平,记不清这么久远的事情。”

莫酬叹了口气:“方才师姐也说了,根骨不佳者道不在此。不行下山后你就盘个店铺做点生意吧,以你的天资在修仙这条路上执着,不值得。”

那人听后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山下走去。

“下一位——”

陆有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那人。在听到莫酬的叫喊时,他看到他的脚步明显迟疑了一下。

就是不知道他最后到底有没有把莫酬的忠告听进心中。 第3章 按住他! 在这一批测试者中,只有不到三成的人资质达到了神道宗的要求。

而在这些通过测试的弟子当中,还真让神道宗开出来了三个单灵根的天骄。

单灵根意味着什么,几乎在场的人们都有所了解。

就连先前一无所知的陆有方,也在几次单灵根出现时听身边人说了个大概:

单灵根意味着修仙途中更小的瓶颈。

单灵根修士是天道的宠儿,只要他们不夭折,就注定能够成为整个玄元大陆赫赫扬名的存在!

听到这些话时,就连小陆郎中心底也暗暗涌起了几分艳羡。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三个少年,看着他们走进了山门,一直到这些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时方才收回视线。

很快,第一轮的测试就已接近尾声。

期间,莫酬滴了三次眼药水,终于硬熬过了测试。

见没什么人,陆有方这才走上前去。

“你也是来测试的?”

莫酬揉着幻化出来的神目,有些懒散地说道。

“不是,我是有事前来,并非是要入门。”陆有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向了胸前的拜帖。

听了这话,莫酬有些诧异。

一抬头,他便恰好与眼前之人五目相对:“不用拿了,你叫陆有方,木属性单灵根,心性神识之强异于常人。你原先在村里当郎中,前些日子,差不多就是上个月初,有人在你看诊时候塞给了你一份拜帖,对吗?”

少年掏拜帖的手一顿,惊异地看向了眼前的人:“你怎么知道?”

另一名弟子也疑惑地看向了莫酬:“你的神目都已经修到这种境界了吗?”

“没有,那天就是我送的拜帖,送的时候顺便看了他一眼。”

“……”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后面的方向摆了摆手,示意少年郎中进入:“你不用测了,你被保送了。”

“保送?”

这是白梦的声音。

“师姐放心,这也是宗主的意思。”

“我知道了,这样的话他身上师尊的气息就说得通了。”

“这个拜帖是你送的?”陆有方掏出了拜帖,疑惑地看向了莫酬。

“不然呢?”

“可你的声音明明和它不一样。”

“那根本也不是我的声音。”

见陆有方一脸问号,莫酬又道:“罢了,反正你以后就是我宗弟子,这话说给你听也没关系。”

他从他手中拿过拜帖,轻易一捻将其展开,那展开处密布着和帖子表面差不多的复杂纹路。

“这拜帖是我宗不传之秘,主要在邀请非我宗门之人来我宗叙事时使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拜帖的内容展示给陆有方这个门外汉:“你听到的声音来自这里,这些是防丢失和防遗忘的阵纹,可以在必要时对目标进行友善的提醒。”

“友善?它天天晚上都扇我嘴巴子,搞得我还以为是自己中了邪!”陆有方指着拜帖,一脸委屈地朝着莫酬诉苦“我来贵宗就是为了把东西还来好睡个安稳觉。”

此话说出,一边的弟子乐出了声,就连素有冰山之称的白梦也是微微笑了一下。

莫酬的嘴角疯狂抽搐:“这......由于你这张拜帖是宗主亲手做的,所以和宗门里日常通用的拜帖总归会有所不同。”

“不过陆师弟放心,今后大家沟通都会统一使用宗门令牌,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至于这张拜帖,倘若陆师弟愿意留着,那就放在你那里,毕竟这也是宗主亲手……”

陆有方此刻的神情像极了看到了人参果的唐僧:“拿走,拿走!”

莫酬有些哭笑不得:“既然这样,我便代替宗门收回这拜帖。”

“小师弟天赋绝佳,本来我也想将你推荐给自家师尊,但既然是掌门亲自出面要的人,我们雷衍峰也只好割爱了。”

说这话时,莫酬已经停止运转神目。他看向白梦,说到:“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有关陆师弟就交给师姐你了。”

白梦微微颔首,随后对陆有方说道:“再次认识一下,我名白梦,神道宗掌门弟子,以后就是你的师姐。”

“师尊常年要事缠身,没什么时间知道你入门。不过倒也不必担心,我会代师收徒,指导你金在丹期以前的修行。”

“现在,和我上山吧。”

“可……可我本来也妹想着拜师啊。”

话音刚落。陆有方只觉得浑身一颤,紧接着他的视线就对上了三人冰冷的目光。

“按住他!”

这是白梦的声音。

还没等陆有方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就被莫酬和另一位弟子按在了地上。

作为一名单灵根的天骄,小陆郎中和那闯山门的五灵根小胖享受到了相似的待遇。

不同的是,小胖子是被押出了神道宗,而他是被押进了山门。

在被三人带着上山的时候,陆有方在台阶上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其间不乏一些双灵根、变异灵根的天赋尚佳者。

此刻的他们一个个趴在台阶上,绝望地看着这本来也没有多少级的台阶。

白梦看出了陆有方的疑惑,开口解释道:“这台阶的材质名为迷心石,有着扰乱人心性,迷惑人感知的效果。”

“迷心石台阶搭配上我布下的幻阵,就形成了入门的第二道试题。这一关考验心性,这些没能登顶走出幻境的人都将会算作失败。”

“考验?可我没有任何感觉啊?”

莫酬接过话来:“我方才说过,你的心性超出凡人。这样程度的阵法扰乱不了你,自然对你没用。”

陆有方疑惑:“心性,究竟是什么?”

“心性是玄奥的,一般来说,心性坚韧者适合修炼。可实际上,心性坚韧到不听劝的那批修士往往又是死的最快的。”

“为什么?这不是矛盾吗?”

“不矛盾。”

莫酬摇了摇头:“所谓刚极易折,心性坚韧到一定程度就难免钻牛角尖。而一旦在修炼上钻牛角尖,就只会留下一个走火入魔身死道消的下场。”

“眼下躺在这里的,多数便是这种人。”

陆有方觉得这个解释很扯,于是他将目光看向自己的便宜师姐白梦,想要从相对靠谱的师姐这里得到些不一样的答案。

谁料白梦竟也点了点头,而后说出了更加惊世骇俗的言论:“为了减少走火入魔者的数量,长久以来,咱们宗门一直在倡导四时辰修炼制。至于一天之内余下的时辰都可以留着发展爱好或是放松休息。”

陆有方想开了,他突然就想修炼了。

比起上一世的生活,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老子可是土生土长的玄元大陆人。

至于地球是什么?他真不熟! 第4章 总该到战斗环节了吧! 楼梯的尽头,是竹林掩映下的小片空地。

四人走上楼梯后,白梦随手解除了楼梯上的阵法禁制。然后在楼梯上下人们的共同见证下,她公布了第二轮测试的结果。

比起淘汰七成参与者的第一轮测试,这一轮则是略显仁慈,大概只淘汰掉了三分之一的参与者。

台阶上的人们灰心丧气地走下了山,而走出台阶的人们则是激动不已——本来众人还在为第二关的测试而提心吊胆,此刻忽然得知担心之事顺利解决,他们自然是倍感心潮澎湃。

眼下距离他们成为神道宗弟子也仅差一步之遥。

“第三轮测试将在小世界中进行。”

方才一直在旁旁观的第三位神道宗弟子此刻终于说话:“三个呼吸之后,你们将被传送到宗门秘境当中。而这第三道考题,则需要你们自己去探索。”

听了这话,方才还在高兴的众人再次眉头深锁。

有人还想要再问些什么,可刚想开口,却忽然觉得眼前一花。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却发现自己周身的景色早已变换。

显然,他们来到了那位师兄所说的小世界当中。

“还没到三息呢!”

有人朝天空大喊,下一刻,匣中近百名参与者都清楚地听到这位师兄从天边传来的声音。

“说话也算时间哦。”

那位神道宗弟子神情得意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匣子,又看向了白梦:“师姐,我这边准备好了。”

白梦微微点头:“开始吧,郑阳师弟,别玩得太过火就成。”

郑阳应了一声,手指朝着匣中一点。

匣中弟子只感到眼前景色再次变换,再睁眼时,他们已经被两两一组地分配到了飞舟上。

此刻,飞舟正在万丈高的天穹稳定行驶着,忽然,一道飞剑的影子出现在了他们的侧前方。

那飞剑来势汹汹,直直朝着飞舟袭来,却在即将撞到飞舟时陡然减速。

虽说减速,但这减速却是极为高明。

从飞舟上的视角看——这就是撞上了,而且还撞得很厉害。

“哎呦,疼死老夫了,我这三百年的腰间盘呦!”

飞剑上的灰衫老人靠着飞舟扶着腰,朝着舟上的人破口大骂“我说你们怎么开的飞舟?怎么考的舟票?不知道舟让人是不是!”

站在郑阳旁边的陆有方瞥见匣中变化时,忍不住嘴角抽搐:“碰......碰瓷?”

“哦?原来小陆师弟知道这个。”

郑阳笑道:“这第三关,就是为了检验弟子们在抉择面前的是否能够冷静果决的做出正确判断。为了出题,我可是没少研究凡界的那些骗术和手段。”

陆有方汗颜:“那我猜郑师兄前两年的考题,是仙人跳和扶老人回家?”

“不,是仙人跳跟‘道侣和师尊掉进河里先救谁’?”

“......”

匣中世界。

听到了老人的喊叫,有几组的成员连忙走到飞舟的甲板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您没撞坏吧。”

“没撞坏?我都要被你撞死了!赔灵石,赶紧赔灵石!”

“实在抱歉,这是我们第一次开这飞舟——”

郑阳摇了摇头:“一遇到事情就慌里慌张,连自己的弱点都说了出去,不及格!”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这些人从秘境中拎了出来。

几人离开之时皆是垂头丧气,想来是在里面时就听到了郑阳的评价。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窝囊。

也有一些成员在听到老人的话后,并没有慌张,而是和老人理论了起来。

经过了一番唇枪舌剑,他们最终以“相撞时没有响声”、“当时速度根本撞不伤结丹修士”等细节驳倒了无病呻吟的老人。

碰瓷老人气哼哼地离开之后,郑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冷静沉着,临危不惧,算你们过关。现在在原地等待即可,所有人结果出来后我自会传送你们离开此地。”

同样的场景,也出现在了那位身具雷灵根的少年身上。

听着修仙界老前辈的叫骂,雷灵根少年看向了一旁风属性单灵根的弟子:“杨兄,这我们该怎么办?”

杨尘淡淡开口:“事情很明显,咱们的船根本没撞上他。”

“我也知道他就是来找麻烦的,想来哪怕咱们在理,那老家伙也不会听吧?”卞亚启说道。

“放心,虽然讲理讲不通,但我们至少还躲得起。”

杨尘说着,看向了控制飞舟的船舵。

灰袍老人背靠着飞舟,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嚷着赔灵石。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自己依靠着的飞舟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向后挪动着。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顿时火冒三丈:

“你们在干嘛?你们在干嘛!停船,我叫你们停船!”

船上的二人此刻则是恍若未闻,依旧自顾自地倒行着,而且速度还在明显加快。

见状,老人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他挽了挽袖子,御着飞剑就冲了上去,眼看就要再次接近飞舟。

“杨兄,他追来了!”

杨尘的目光中出现了一道狠色:“抓稳。”

紧接着,飞舟来了个漂亮的甩尾,陡然朝着另一个方向全力飞去。

“他奶奶的!”

老人狂怒,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飞舟之间的距离越落越远。

两人刚将飞舟开出了一半,就听到了郑阳的评语:“不仅临危不乱,还能够另辟蹊径,找到破局的新方法,不错,你们过关。”

在二人欣喜之际,另一头,剩余两位单灵根的弟子被分到了一处。

这两人中,一位是冰属性单灵根的少女,另一位身具剑灵根的少年。

“你说这个是不是便是第三关的考验?”

听到了碰瓷老人开始咒骂,叫做付巧巧的少女停了船,看向了南宫砺。

“一定是。”

“哦?那你倒说说这一关考验的是什么呢?”

南宫砺笑着说:“想来付姑娘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吧。”

付巧巧点头:“我认为神道宗作为正道魁首,入门的最终考验一定不是只把这老头打发走这么简单。”

南宫砺认同的点了点头:“英雄所见略同,在下也认为最终考验不会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在我看来,这关应该是想要考验我们的善恶。”

“眼下这个人,就是实打实的恶人,而我们作为神道宗的准弟子,自然是要除魔卫道!”

听了这话,付巧巧的眼睛亮了起来:“虽然我并没有注意到除魔卫道这一点,但我觉得既然到了最后一关,那总该到战斗环节了!”

灰袍老人还不知道船上人的心思,眼下,他依旧按照郑阳设下的指令叫骂着。

谁料下一刻,飞舟上的数门灵气大炮就已经将他锁定。

“轰!”

灰袍老人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直直地从飞剑上跌落,最终摔成了一地的零件。 第5章 好歹是单灵根,收了吧 “我的炼傀啊!!!”

看着匣中那一地的零件,郑阳气得脸都要绿了。

这灰袍老人的本质上是一种炼器法宝。

像这样的傀儡,郑阳有着百十来个,差不多每个都有着堪比结丹期的修为。

不过这些炼傀倒也并不是用来战斗,而是为了响应掌门“四时辰修炼,四时辰休息,四时辰给自己”的号召所培养出来的一点小爱好。

虽然这炼傀之术并不稀缺——宗门藏经阁就能兑换,炼制的材料也并不算是多么珍贵——在门内后山就能找到。

但这好歹也是他一点点炼制出来的。

每一个傀儡,都仿佛倾注了他的骨血。

少了哪个都是少。

眼下两个不怕虎的牛犊一上来就用大炮将他的傀儡轰成渣渣,疼得他整颗心都在滴血。

陆有方拍了拍郑阳的肩膀。

他理解他的痛。

毕竟在前世,他的手办就有不少遭了亲戚家熊孩子的毒手。

“师姐,这两个能不能不给通过啊?”郑阳可怜兮兮地看着白梦。

白梦沉吟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严格来说,他们也完成了这场试炼!”

“可他们毁了我的炼傀!”

白梦板起了脸:“师弟,你是这场试验的考官,不能偏私。”

“那我的炼傀怎么办啊!!”

白梦扶额:“好歹是单灵根,就留下吧,看在我的份上。”

闻言,郑阳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随后他看向了手中的匣子,咬牙切齿地说:“师弟师妹,你们做的好啊......”

匣中的何巧巧与南宫砺懵了:

这个语气,我们究竟是过还是没过啊?

“第三轮考核已经结束,所有尚且身处小世界中的师弟师妹,恭喜你们通过了这一关。”

郑阳深吸了一口气:“我将在三息之后将你们传送回现实世界,请各位师弟师妹们做好准备。”

很快,竹林之中便再次出现了几十道身影。

一从小世界中出来,何巧巧便欢呼了起来:“你看,我就说这最后一场是战斗测试吧!”

“那是当然,咱们一定是最接近答案的人,没看我们刚一完成任务,下一刻就宣布通关了嘛!”

南宫砺此刻也是洋洋得意。

一旁的弟子们闻言,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只有郑阳听了这些话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师姐,我——”

“郑师弟,此番辛苦你了,赶紧回去歇着吧,这里我和莫师弟就可以应付了。”

白梦点了点头,算是为郑阳找了个台阶下。

郑阳回去修炼傀去了,走的时候像是丢了魂。

在他离去之后,白梦朝着众人说道:“所有考核都已经结束,恭喜你们,从今以后就是我们神道宗的弟子了。”

说罢,她素手一挥,如同拨云见日般挥散了周围的场景。

直到此刻,众人这才发现眼前的竹林竟然也是一场幻境。

比起台阶上的幻阵,这幻境显然要高上不少。

神道宗的真正样貌也终于在此刻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众人发出了比起通过考验后更加响亮的惊叹。

却见一座山岳坐落于中央,悬地千尺,直入云天,大气磅礴尽显超然;这座山岳周围还有着六道山岳拱卫,在这些山岳周围还有着无边无际的层峦叠嶂,仿若无边碧海中的涌起的浪涛。

“神道宗核心就是中央的七座山脉,最中间的山峰是宗主所在之地,名为神道峰。除了宗主外,宗门的六位长老也各自执掌一峰。六位长老各有所长,相应的,六座山峰中的设施也会在你们未来的修炼中起到不同的作用。”

“除此之外的山峰,有的属于宗门灵药灵矿开采点,有的属于宗门试炼的秘境之地;有的是宗内弟子的洞府,有的则是暂时被宗门长老、供奉所征用,但更多的地方是对现在的你们来说极为危险的死地绝地......总之,非三言两语能讲清楚,具体细节可以留给你们日后探索。”

眼下他们便是身处神道宗峰峦的最外围,这是座被削去顶峰的小丘,如今则是被修建成了一座小型的宗门广场。

站在此地,弟子们可以看到远处云霞掩映下的雕梁画栋——这宛若仙境般的美景令众弟子神往。

神道宗有很多的宗门广场,这座只是很小的一座,其主要作用也只是为了迎接宗门的新弟子。

比如现在,就有不少老弟子等待在此。

他们脸上个个都挂着和蔼的笑容,这笑容真挚得很。

毕竟来迎新可是有宗门贡献点可以拿的。

很早以前早就有一位师兄总结出——参与迎新是一位神道宗弟子最好拿的一百贡献点。

这样的好事,每三年才会有一次,每次也只有百余个的名额。

能够抢到这样的名额,是一种幸运。

“见过大师姐,欢迎各位师弟师妹。”

看见了白梦等人的身影,众弟子围了上来。

“接下来便会由其他师弟师妹带你们前往你们各自的洞府。”

白梦朝老弟子们微微点头,随即看向了新入门的弟子:“未来一个月,你们可以在宗门内自行活动。而在一个月后,你们需要选择一位长老作为自己的师傅。”

“一般情况下,宗门不会强行干预你们的修行选择,每个人都有权决定自己的缘法。但前提是,你们的拜师也需要得到长老们的认可。”

有弟子问道:“那宗主呢?可不可以选择宗主来拜师呢?”

“宗主平日里繁忙,很少收徒。”白梦说这话时手指指向了陆有方“这位陆师弟是师尊点名收的弟子,可即便是他,在结丹期以前也要和我修行。”

“如果你们不介意这一点,那么拜入宗主峰也是没关系的,反正如果你们找不到师父的话也是要挂靠在这里的。”

众人听后,就也暗自放弃了这个念头。

开玩笑,他们进宗门是为了得到大能修士的教导的。

倘若没法拜入宗主门下,那也至少要得到长老的传承。

跟一个师姐修行,像什么样子?

他们都是闯过神道宗三重试炼的聪明人。

但凡是聪明人,都能够想到这一点。

然而他们忽略了一点——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缺聪明人,尤其是在神道宗这种天才扎堆的地方。

多年之后,再次提起陆有方,这些弟子将会回忆起刚入门时大师姐白梦叮嘱他们选择师门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真想回到这一天,然后给当初聪明的自己来上一巴掌。 第6章 猛虎上山丹 不久后,陆有方在一位师兄的带领下寻找到了自己的洞府。

这洞府空空荡荡,陈设简单的很,只有一个蒲团、一张床和一方石桌。在石桌上放着两套神道宗的衣袍、一枚宗门令牌和一张宗门的简略地图。

令牌可在宗门外可以证明神道宗弟子的身份,除此之外,弟子还可以以宗门令牌为媒介进行传音。

只不过陆有方还没有一丝修为,暂时做不到这点。

至于那张地图,则是标记着神道宗的一些重要山峰。在地图背后,记录着对于新弟子来说极为实用的攻略——比如哪里可以买到便宜的符箓法宝,哪里可以借阅到入门的功法神通什么的。

除了这些消息外,地图背面还介绍了新弟子刚入门时可以享受到的待遇。

新人弟子在入门的第一月里,可以前往火鼎峰领取到三十颗辟谷丹,在这以后,如果还需要辟谷丹的话,就需要花费灵石购买。

不过好在这东西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物,即便要购买,也不会造成特别大的负担。

除此之外,宗门弟子还可以在锻天峰免费领取一把中品灵器作为自己的入门法器。

法器可选择的种类不少,但功能和样式却是相对固定——想来是宗门早已批量锻造而成的制式灵器。

这样的东西说不上多好,但是拿来过渡凡人到修士这段时间,倒也足够。

看完这些,陆有方换了套衣服,只拿着令牌和地图走出洞府。

他的第一站是去火鼎峰领取辟谷丹。

由于没有修为,陆有方并没有什么赶路的手段。因此无论是去领取丹药还是去领取法器,都需要步行前往。

好在新弟子的洞府几乎都被尽量安置在了两峰附近延绵的山脉中,即便是步行,也无需耗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不过也有极少数倒霉蛋的洞府被安置在了两峰对面的山峰——也就是雷衍峰和御灵峰峰后的山脉中。

那头走过来,少说要花费四五天的时间。

这群可怜虫似乎也只能祈求在饿昏前遇见愿意载他们过来的师兄师姐。

一想到这些,陆有方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从洞府走到火鼎峰这一路上,始终有着淡淡的雾霭将山林笼罩。

只需深吸一口气,便会感到无比心旷神怡,就好像连远行产生疲惫感也会因为吸入这口空气而烟消云散似的。

在路上,我们的小陆郎中甚至还在想:神道宗这是在特意锻炼新弟子的体魄,好叫他们这些人在正式修炼之前打好基础。

......

刚踏进火鼎峰的区域,陆有方就闻到了一阵极为浓郁的药香。

循着药香味,他将目光看向了不远方的一片建筑。

那里似乎是一处坊市,来往的是一些宗门弟子,做的也无非是一些有关丹药的交易。

在坊市的正中央,一座三层建筑在一众一层平房当中显得鹤立鸡群。

这三层建筑上方挂着一面巨大的匾额,上书“宝药楼”三字。

在匾额的两边,分别垂下了两幅红底白字的巨大条幅:

【火鼎峰宝药楼欢迎新弟子入门,入门促销,全场八八折优惠】

【入门弟子请在此处领取辟谷丹,药效保证,认准火鼎宝药楼】

看着这红底白字,陆有方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真好,就像回老家了似的。

难不成全人类的审美都是这样吗?

他心中腹诽,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在这座坊市,也就宝药楼门口处最为热闹,人来人往间,陆有方就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他们都是方才入门的新弟子,想来也是来此领取辟谷丹的。

刚一走进宝药楼,便有一位弟子打扮的修士靠近了陆有方:“这位师弟,你也是来领取辟谷丹的吗?”

见陆有方点头,那弟子接着道:“恐怕师弟得稍等一会儿了,这届弟子数量超过往年,辟谷丹的库存数量不够了,现在后面正在赶工炼制。”

“丹药不够?”小陆郎中听后一愣“在下还以为这种丹药应该很常见来着......”

“这丹药的确常见,不过在咱们神道宗却是很少用到。毕竟大家筑基都很快,这东西也就只有一年多的市场。”

“赶上丹房师兄们心情好,就会在暖炉子时顺手练上一壶放在那儿。攒上两年,便也足够未来一年多的售卖需求。”

“一年就能筑基吗?”

陆有方在小镇时,见到过最强的修士也就是炼气期七重的黄捕头。

说起来这位也是厉害——他那随意挥出去的一拳,就能够击穿碗口粗的木桩。

黄捕头平日里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我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你接得住吗?”

炼气有九重,可仅是七重,就花费了这位捕头数十载的时光。与之相比,神道宗弟子的修炼速度,简直堪称神速。

看到陆有方难以置信的神情,那弟子笑了起来:“想来师弟是凡人出身,许是在俗世见过一些修士。但你要知道,你是被神道宗选中的人,和他们是不同的。”

又聊了两句,那弟子便忙着招呼起新进来的弟子们去了。说话的人走了,陆有方索性就在这宝药楼里转了起来。

历经两世,这还是他头一回接触这样的地方。因此他这摸摸,那看看,只觉哪里都是稀奇。

忽然,他瞥见了盛放一阶丹药货架上的两枚相邻的丹药。

一个名字叫:猛虎上山丹。

另一个叫作:猛虎下山丹。

看名字,这两个应是属于功效类似的丹药,可让小陆郎中感到疑惑的是:那猛虎下山丹竟然要比猛虎上山丹贵上两颗下品灵石。

“陆兄,原来你也在这里呀。”

听见有人叫自己,陆有方回过头来。

此人他也认识,正是南宫砺。

因为白梦师姐的缘故,陆有方在一众新弟子中出了不少的风头。因此在到听见南宫砺叫自己的之时,他也并没有感到意外。

“这不是南宫兄吗?你也在这里等待辟谷丹?”

“正是。”

南宫砺点了点头:“我观陆兄方才看这边看的入神,可是发现了什么在意的事情?”

“的确是有一件叫我好奇的事。”陆有方指向了那两枚丹药“南宫兄请看这里——”

见陆有方指向猛虎上山丹的时候,南宫砺咧了咧嘴角,仿佛突然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陆兄有所不知,这猛虎上山丹原先叫作猛虎丹,服用之后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短暂爆发出超出自身一倍的气力。不仅如此,在丹药起效时,使用者的身后更是会浮现猛虎的虚影。”

“那这名字取得很贴切啊,为什么还要改呢?”

“万年前,火鼎峰那时的峰主改良了猛虎丹的丹方。为了区别于原先的猛虎丹,他将自己丹方炼出的丹药取名为猛虎下山丹。”

“可由于这改动实在是成功,一经发售就得到了空前的支持。时间久了,就连原先的猛虎丹也因为猛虎下山丹的缘故变了名字。”

听了这话,陆有方不由得敬佩起这位长老:“想来这改良后的丹药,一定变得更厉害了吧?”

没想到南宫砺却摇了摇头:“那没有,药效是一样的。”

“难道是原料成本降低了?”

“这玩意的原料到处都是,压根也不贵。”

“那这改良......”

“那猛虎虚影原来是虎屁股的样子,这位长老花了几十年,终于把那虎屁股的虚影变成了老虎脑袋的虚影。”

陆有方凌乱了:“敢情就是换了个皮肤呀,这...真的有必要花几十年去研究吗?”

“皮肤?皮肤是什么意思?”

听前半句话时南宫砺有些疑惑,可听到陆有方的后半句话时,他提出了反对:

“你还可真不能小瞧这改动,听方才那位师兄说,这可是我们神道宗的机密。这么多年了,其他宗门都还在一直在研究我们的药,可到现在都没找出改动在何处。”

“陆兄你要知道,就凭这老虎脑袋,这一枚药就能够多卖出去两枚灵石,一年下来那可就是好几亿灵石的进账啊!”

“啊?” 第7章 你们不知道有传送阵? 没等陆有方震惊多久,方才那位师兄就拿着两个葫芦走了过来。接过辟谷丹后,两个人便一同离开火鼎峰。

他们本来还想要再去锻天峰一趟,然而,两人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脚力。

刚从火鼎峰折走到洞府,天已经黑了下来。眼见不宜继续赶路,两人商量一下,决定明天清晨再一同出发领取法器。

陆有方回到了自己的洞府,服下了一枚辟谷丹后,他打了个哈欠,躺在了床上。

从走在山路上到看见神道宗,再到阴差阳错间成为了神道宗弟子,这一天的事情太过于离奇,又太过波折。

回想起这么多天的遭遇,陆有方渐渐变得疲惫,没过多久,他就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那可怕的拜帖不在了,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这是他昏睡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

......

次日清晨,陆有方在疲惫中醒来。

累,太累了,就好像方圆数万里的神道宗是他在梦里修好的似的。

他本来想接着睡个懒觉,岂料南宫砺的声音就在这时伴随着叩门声自洞府外传来。

“陆兄?陆兄在吗?该出发了。”

陆有方坐了起来。

他的脚刚一沾地,就又条件反射般弹回了床上。

此刻的他双腿沉重的像是灌了铅,稍一动弹便会感到酸胀难忍。

一回忆起自己昨日竟还有“神道宗让新弟子走山路是在锻炼新弟子的体魄”的想法,他就想回到那时把自己掐死。

磨蹭了好一会儿,小陆郎中这才挪到洞府前开了门。

南宫砺站在门口,脸上也尽是疲惫,他的一只手扶着陆有方洞府门口的墙壁,另一只手里握着两根木棍。见陆有方也是一瘸一拐,他便好心将其中的一根木棍递了过去。

“路上捡的,送你一个。”

陆有方感激涕零:“多谢。”

两个人拄着棍,颤巍巍地启程前往锻天峰。

一路之上,他们看到了不少步履蹒跚的身影。

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双方都会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从他人的眼中,他们看到了与自己差不多的生无可恋。

锻天峰。

山脚下同样也有个坊市,不过比起火鼎峰,这里的就显得稍稍冷清了一些。

“法宝一类较为贵重,所以一般修仙者都会收集材料自己炼制,很少有人财大气粗到购买成品法器。”

面对陆有方的疑惑,南宫砺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陆有方点了点头:“虽然我们是同一天入门,可我总感觉南宫兄你懂得比我要多很多。”

“陆兄说笑了。”

南宫砺轻笑了一下:“我家从前出过元婴修士,打小我就学了不少有关修炼的常识,自然就懂得多一些。”

陆有方不由惊呼:“元婴期?”

“嗯。”少年沉吟了一下,又道“不过传到我们时已经没落,不仅家传功法残缺,家业也较鼎盛时缩水了十之七八,这还是家中长辈们苦苦维持下的最好结果。”

“那你来神道宗,就是为了重兴门楣?”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南宫砺道“更重要的还是为了三年之后的一场赌约。”

陆有方一怔——他好像突然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赌约?”他试探着开口“你也被人退婚了?”

南宫砺不可置信地看向小陆郎中:“陆兄怎得会知晓此事?”

“额......茶馆里说书的经常这样讲。”

陆有方敷衍着,心中则是已经决定和眼前这人打好关系。

前世那些小说里天命主角的特征都是什么?

一是低开高走,二是姓氏稀少。

眼前的这位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符合了这两点。

“陆兄?南宫兄?你们也是来锻天峰领取法器吗?”

正当陆有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女声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此人正是何巧巧,在她的身旁,还站着杨尘和卞亚启。

此刻他们正从山上下来,与南宫砺等人打了个照面。

陆有方抬头一看,几个人的神情皆是神清气爽,丝毫没有走了一天多山路后的疲惫。

南宫砺也察觉到了这点:“你们...练过体?”

“练体?”卞亚启摇了摇头“我和杨兄都没练过,至于何师姐嘛——”

“我也没。”

陆有方疑惑:“那...那你们腿不疼吗?”

“不疼啊。”卞亚启看着狼狈的两人,明白了过来“我说陆兄、南宫兄,你们真该多运动吧。”

陆有方和南宫砺相互对视,都充满了大大的疑惑——难道咱们两个这么菜?

和卞亚启比起来,杨尘显然在第二层:“你们不会不知道神道宗核心七峰设有传送阵吧?”

这话一出,二人的脸色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见状,杨尘好像突然想起了高兴的事情:“你们昨天去的火鼎峰?”

何巧巧也反应了过来,第一时间加入了嘲笑的二人阵营当中:“到那之后就直接奔着宝药楼去了?没到处转转?”

“......”

卞亚启的补刀是致命的:“说起来,这传送阵还是我找茅房的时候发现的呢,你们昨天要是多喝点水都能少受好多罪,嘿嘿。”

“靠!!”

锻天峰,珍器阁。

门口的弟子望着并排走进屋内的一串人陷入了沉思。

尤其当他看到脚步虚浮的陆有方两人时,更是回想起了颇为不妙的记忆。

想当初他入门的时候,就干过和陆有方几人一样的傻事。

“这几个就交给你了。”旁边的弟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边传音,一边走上了楼“尤其是那两个师弟,颇有你当年的风范啊。”

“去你的。”

他白了旁边那人一眼,随后目光在五人身上依次扫过:“师弟师妹们是来领取入门法器的吧。”

杨尘点了点头:“正是,就麻烦师兄了。”

“无妨。”

那弟子淡淡一笑:“有关法器的领取,在洞府地图中有着详细的记录。但为了防止有师弟师妹忽略某些要点,我便再重复一遍。”

“宗门事先炼制好了一批制式法器,基本上涵盖了大部分法器类别。你们的选择很多,但根据规定,每人只能挑选一件法器离开。为了避免你们浪费这次机会,师兄我的建议是:要么根据自己的灵根进行选择,要么就直接选择一把飞剑。”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要是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可以告诉我你们的选择了。” 第8章 木灵根容易出流氓 听完那名弟子的介绍,几人对视了一眼,最终南宫砺率先站了出来。

“师兄,在下南宫砺,乃是变异的剑系灵根,还请给我一把好剑!”

那名弟子点了点头,随即一挥手,从身旁的储物匣中唤出了三种样式不同的飞剑。

“这些就是你们可以选择的飞剑款式,师弟自行选择吧。”

众人的目光投向了悬浮于空中的三把飞剑:

第一柄是剑刃不到两指宽的细剑,剑身通体碧绿,形制工巧,瞧着应是为女弟子设计的兵刃。

第二柄剑三指宽三尺长,剑身纯白,锋芒锐利。看样子应是借鉴了玄灵大陆人间王朝利剑的制作方法。

第三柄则是一柄通体乌黑的重剑,剑身有一人高横掌宽,想来是专为体道修士准备的。

南宫砺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了中间的那柄。

灵剑入手时,这位南宫家的少主高兴地像是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好啊,真好,比我家坊市相同品阶的剑强太多了。”

有了南宫砺作为榜样,众人纷纷上前,挑选起了自己趁手的灵器法宝。

风灵根的杨尘选择了一面灵兽尾羽制成的扇子,何巧巧身具冰灵根,在那弟子的推荐下选择了一套寒玉铸成的飞针。

至于卞亚启则是选择了一条灵兽尾骨制成的长鞭。

据他所说,他家是武将出身,他从小开始就一直在练习一套家传的鞭法。

很快就到了陆有方进行选择。

“师兄好,在下陆有方,是木灵根......”

陆有方刚说到一半,便看到对面弟子的脸色由震惊转向狂喜。

“木灵根?”

说这话时,那弟子的脸上都挂上了笑容。

这样的笑容,陆有方在前世看到过。

那是黑心商家看到韭菜时特有的目光。

想到这儿,小陆郎中打了个寒战:“正是,有什么不对吗?”

“木灵根好啊,木灵根能够挑选的灵器多啊。”

那弟子说着,大袖一挥。

只见那储物匣中乌泱泱飞出来了十几道黑影,当众人看清这些灵器的模样的时候,一下子都傻了眼。

陆有方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师兄,您拿错了吧...”

那弟子认真看了看:“没错啊,就是这些。”

望着漫天的铲子、锄头和扁担,陆有方近乎绝望:“可这些都是农具啊!难道就没有像灵器一点的武器了吗?哪怕有个钉耙也好啊!”

那名弟子此刻则是板起了脸:“师弟此言差矣,吾辈修士以天地自然为师,修的是长生不灭的道。木灵根主生长,自然与农耕息息相关。所以啊,修仙的第一课就是要摒弃偏见,对世间万物抱有敬畏和尊重......”

“师兄你误会我了,我从来都没有对农耕一事抱有偏见,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其他灵根的灵器只有三种形制可供选择,可与木灵根相关的灵器形制却有十几种呢?”

那弟子一愣,显然是没想到陆有方会这样发问。

陆有方乘胜追击:“我猜多出来的灵器应该都是往年师兄师姐们嫌难看剩下的吧。”

对于这个结论,陆有方有着百分之一万的把握。

毕竟从昨天起,修仙界光辉伟岸的形象就已经在他的心中轰然倒塌。

这可是一个连修仙者都宁愿多花灵石买猛虎下山丹臭美的世界啊。

“这位陆师弟所言不错。”

就在柜台里的师兄哑口无言之时,自珍器阁的二楼走下来了一道人影。

倘若众人方才注意的话,应该能够认出此人便是方才上楼的那位师兄。

“为木灵根锻造的灵器的确是众多武器中最不受欢迎的。”

陆有方小心翼翼地问:“那宗门难道就没有想过调整一下吗?”

只见这人倚着柜台笑道:“调整?这已经是调整过的了!”

“虽然我是没有见过,但听我师兄说,三十多年前的木灵根武器还是竹笛和玉箫和古琴呢!”

闻言,南宫砺挑了挑眉:“这是乐修的路子?”

柜台里的师兄颇为赞赏的看了南宫砺一眼:“天地间第一声响动便是雷鸣,雷属木,身怀木灵根者天生对声音敏感,最是适合修炼乐道。”

何巧巧疑惑:“既然合适,那为什么后来又改了呢?”

“还不是因为他们木灵根的容易出流氓!”

柜台外师兄的话,将陆有方雷的外焦里嫩。

他看向四周,只见身旁四人的目光齐齐投了过来,就连楼上楼下挑选法器的弟子似乎也暗暗注意起了这边的动静。

“这是暴论!”

小陆郎中脸涨的通红,半晌才憋出了一句话。

“这真未见得是暴论。”

在柜台里的师兄接过了话:“就在二十多年前,有不少势力都曾向咱们宗门反映,在他们宗门附近常有淫贼骚扰女修士的事情发生。其中就包括了同为六大宗门,只招收女弟子的清蟾仙宫。”

“为此,宗门特地组织人手前往处理,结果一番忙活下来却发现抓的竟都是自家的乐修。”

小陆郎中辩驳道:“无论怎么看,乐修都和耍流氓不沾边吧。”

“害,师弟此言差矣!”柜台外的师兄笑道“咱们神道宗有一道名为‘湖波曲’的秘术,可以通过声波侦查周围的情况。这些乐修就用这个方法窥探女弟子的身材,据说那清蟾仙宫的弟子,可是一个比一个润啊......”

柜台里的人轻咳了一声,随后朝众人解释道:“差不多就是在那之后,宗门不再将乐器发给新入门的弟子,连藏经阁的乐修功法也开始限制借阅。”

卞亚启好奇的问道:“那如果有人入门就是想要修习乐道又该如何呢?”

“那就需要和师尊说明,之后由师尊传授乐道功法。当然,若是出了事,也需由师尊出面处理。”

柜台外的人笑嘻嘻地看向了陆有方:“陆师弟要不要考虑学一学呀?”

小陆郎中一边尴尬的脚趾扣地,一边义正词严地拒绝。

“艺多不压身,将来你追道侣的时候肯定能用到的\( ̄︶ ̄)/”

陆有方恍若未闻,而是冲着柜台里的人一抱拳:“麻烦师兄给我一把飞剑,和方才南宫兄弟那把一样的就行。”

取了飞剑之后,他便拽着众人离开了这里。

对于这个鬼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愿意多呆。

刚一走出了珍器阁的大门,陆有方就在门口看到了几道一瘸一拐的身影。

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头一天去了火鼎峰,但却并没有发现传送阵的人。

本着自己淋过雨就要撕掉别人伞的原则,陆有方不顾腿上的酸痛,在身后众人疑惑的目光里热情地迎了上去:“几位师兄莫非是一路走过来的吗?”

走在前面的人擦了把汗,应道:“正是。”

“啊呀呀,难道师兄们不知道神道宗的主要山峰都是设有传送阵的吗?”

南宫砺看出了陆有方的意图。

不得不承认,在看到几人欲哭无泪的神情时,他的心底是暗爽的:“其实传送阵就建在山腰上,几位师兄往山上走两步就能看到。”

“说来惭愧,这传送阵还是我们找茅房的时候发现的呢。”

说完这些,陆有方这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让开了一条道路:“哎呀,几位师兄别耽搁了,快去领取灵器吧,我们就告辞了。”

“告辞告辞——”

这是南宫砺在帮腔。

待到几人垂头丧气走进珍器阁后,何巧巧上上下下打量起了陆有方,直盯得小陆郎中心里一阵发毛。

“何姑娘,你一直盯着陆某,可是陆某哪里有什么不妥之处?”

何巧巧眯起了眼睛:“那位师兄果真没有说谎,看来木灵根就是容易出流氓。”

闻言,陆有方的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

却见何巧巧又看向了正在嘲笑陆有方的南宫砺:“你也没好到哪去,你这个剑人。” 第9章 《瞬目通玄录》与乾衍神君 和众人从锻天峰走回自己的洞府,这两天来积累的疲惫在这一瞬间上涌。

也顾不上舒服不舒服,陆有方将手中的剑随手一丢,随后便躺在了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从当日下午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陆有方大抵是被饿醒的。

石桌边,他一边机械地嚼着蜡块一般的辟谷丹,一边翻开了那张宗门地图。

思忖再三,陆有方打算先去地图上标注的藏经阁看看,通过昨天和南宫砺的交谈,他发现自己十分缺乏有关玄元大陆的基本常识。

趁着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也好恶补一下有关这个世界的情况。

“是新来的师弟吗?”藏经阁门口,一位师姐抬眼看了一眼陆有方。

“是的。”

却见那位师姐温柔一笑:“这里是储存着适合结丹期以前功法典籍,东西不算珍贵,但也不能坏了规矩,你仔细听好。”

“第一,筑基期以前不要上到三楼以上,前两层的书你可以随意看;第二,你现在一次只能暂借一本书;第三,爱护书籍,要是损坏了书,不仅师弟你要赔偿,师姐我也要挨骂。”

“我明白了。”

见陆有方点头,师姐也没再多说什么,就这么让陆有方进去。

藏经阁内,神道宗弟子正在专心致志地挑书看书,对于新进入藏经阁的陆有方并不在意。

藏经阁室内的面积很大,空气里散发着古书独有的气味。

偌大的藏经阁内只有在零星时刻会响起人语,其余时刻都极其安静,就连翻书声都清晰可闻。

这里的藏书琳琅满目,从民间流传的母猪产后护理到修士的功法秘籍,再到修士大能的修炼心得,应有尽有。

两层楼走下来,看的陆有方是眼花缭乱。

他很想要了解玄元大陆的相关资料,可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处看起。

“这是什么?”

一个不经意间,他在两个书架的夹缝之间发现了一本小书。露在外面的书脊上都落上了灰尘,像是被人遗忘在这里,很久都没有人看到过。

陆有方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他迅速抽出书籍。

擦去灰尘后,他这才看清了书的名字——《瞬目通玄录》。

“挂?”

陆有方低声惊呼,只看名字,他就知道这本功法一定不简单。

不再迟疑,他当即翻开了这本书。

可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却见上面书写着他所看不懂的奇怪符号。

不过这种事情根本难不倒陆有方。

“师姐,我看书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可惜我弄不明白这符号的含义。我已经将一些符号抄录了下来,想请师姐你解惑。”

藏经阁门口,陆有方拿着一张纸,一口一个师姐的叫着。

那位师姐将目光从自己手边的功法移开,看向了陆有方拿着的那张抄录着神秘符号的白纸。

“这是玄元大陆的一种上古文字。”

“那师姐你知道这文字的含义吗?”

她笑了笑:“你师姐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儒修,别的不敢说在行,但这种事情我还是很擅长的。”

“那麻烦请师姐解惑了。”

那位师姐接过了陆有方手中的纸,不一会功夫她就做出了结论:“师弟抄的这个应该是一个人名,按照现在的读音,这四个字应该念作‘乾衍神君’......”

这四个字出口,却见那位师姐霎时间杏眼圆睁:“这文字你从哪里看到的?”

陆有方一惊。

他本来想着独吞这个宝贝,害怕别人与他抢夺,这才只挑拣了几个文字摘录了下来。

怎料,自己顺手抄下的那几个字,竟然字字都是重点。

“我这是随便翻到的,只是一时好奇...”

那位师姐显然是没有相信陆有方编造的谎话:“你是不是在哪里看到《瞬目通玄录》了,有的话就赶紧拿出来。”

见状,陆有方只好乖乖的将那本有些陈旧的书籍交给了师姐。

他不是傻子,也很识时务。

第一,既然这位师姐能够叫出来这秘籍的名字,就说明这书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第二,看这态度,这书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自己十有八九是打不过眼前的师姐的。

于是乎,小陆郎中遵从了自己的内心,将找到的那本秘籍乖乖上缴。

只见师姐一边翻着那本书,一边皱眉喃喃自语:“果然是这书...奇怪,当初明明检查的很仔细,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

“师姐,这书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书啊,倒还真是一本秘籍,练成之后,修为一日千里不说,秘籍之内配套的剑法和遁术还可以让人在同阶修士间也近乎无敌——”

听了这话,陆有方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如此,方才就应该再强硬一些留下这书就好了。

似乎是看穿了陆有方的想法,那师姐接着道:“不过在咱们神道宗,这本算是禁书。”

“为什么?”

“因为这功法有缺陷,而且很大。”

“所谓瞬目通玄录,要点就在这个瞬目上。”她合上了书籍,看向了陆有方“这功法最大的缺陷就在于修炼之后需要一直快速眨眼。配合功法不眠不休眨眼四十九天才算入门。”

“啥?”

“这还没完,功法入门后,每天仍然需要眨眼三万六千次才能够巩固修为。一旦哪天没有照做,修为就会瞬间跌落。更别说修行此法后,便不可再修他法,否则便会落入走火入魔的境地。”

这番话将陆有方唬的一愣一愣,末了他问:“那这位乾衍神君前辈写这书是想要报复整个修仙界吗?”

只见那位师姐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史书上记载这位前辈为人宽和,创造这门功法时也是真的想要留下一门传承。有这样的副作用或许是因为他忽略了自身的体质。”

“体质?”

“这位前辈祖上与妖族中的凤族有着一段缘分,因此身具特殊的黄离火体,这种体质本身进境就快,再加上他的一双火眼更是能够识破几乎一切幻境与伪装。”

“美中不足的是使用火眼后也会让其双眼感到疲惫,故而这位前辈的眨眼频率也就频繁了些。”

陆有方注意到说这些话题的时候,这位师姐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凡人王朝为了避讳将乾读作干的时候,这位前辈的敌人们也会借鉴民间的叫法,戏称他为——干眼神君。” 第10章 玄元大陆 虽说这位师姐是儒修,可比起正史,她显然更喜欢野史。

接下来的半个多时辰,陆有方被这位师姐拉着讲了不少有关玄元大陆修仙界的秘辛——比如哪家正道宗门的长老背地里是合欢宗下游产业天级贵宾呀,又比如清蟾仙宫哪个弟子和佛道宗门哪个佛子私奔什么的。

陆有方听得昏昏欲睡——倒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听八卦,而是因为初入修仙界的他压根对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没有任何概念。

趁着其他师兄有事与师姐交谈的机会,陆有方赶紧溜之大吉。

他又上楼去转了一圈,找了好半天,这才如愿以偿的找到了介绍玄元大陆的书籍——《玄元图志》。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随即翻开了这本书。

“这个世界上除了人类,还有妖族、魔族以及更稀少的鬼魅等等,其中人类占据着玄元大陆上最大的地盘,而其他的种族则在人族聚集地周围盘踞。”

“人族修士将人族主要居住的地方分为九州,在九州以东是无尽的海域,除了九州近海的一些岛屿外,其他区域则大多被龙族和鲲族所统治。”

“九州以南是广袤的森林,在那里栖息着妖族飞禽一脉与走兽一脉的妖兽,这两脉妖兽以凤族和猿族为尊。在古老的岁月里,南方森林的妖皇们经常会发动兽潮袭击人类。直到两万多年前神道宗举宗搬迁至九州最南端的玄黄州后,妖族这才有所安定。”

陆有方心想:我能在几天之内来到神道宗,那么也就说明我原先居住的地方就在玄黄州之内

“九州以西是魔族的聚集地,不过比起九州之南,这里倒是鲜有规模如同兽潮一般的正面战争,不过人族与魔族之间的明争暗斗却一直没有停歇。”

“九州以北是极寒之地,几乎见不到人或妖兽的踪影,不过据说仍旧有一些种族栖息于此。”

“而在九州之内,则以中州圣地的大炎王朝实力最尊。九州之内王国林立,也就只有这一王朝屹立十万余年不倒。大多数人都认为大炎王朝身负着维护人族气运的使命。”

“实力仅次于大炎王朝之下便是六大正道宗门,这些宗门同样渊源悠久,即便最年轻的山月宗也已然传承万年,除此之外,每个宗门都有着一位渡劫期强者坐镇。”

看到这里时,陆有方想到了自己的那位神秘的便宜师傅。一想到自己可能拜入了一位渡劫期强者的门下,陆有方多少会感到有些惊喜。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接着看了下去。

“凡人以金银为货币进行交换,而修仙者则使用灵石为货币进行交换,而当交易所需的灵石过多时,修士们则会使用比灵石更加珍贵的灵晶完成交易。”

紧接着,陆有方又开始学习起了修仙界的一些其他常识,具体到各个境界的划分标准,功法的层次,常用的丹药,有关人界九州的历史与国度的兴衰等等。

看着这一行行玄妙的知识,他不由沉浸其中,甚至几乎忘记了时间。直到藏经阁中以灵石驱动的灯光陡然亮起时,他这才发觉天色已晚。

此刻,藏经阁门口已经由那位师姐换成了一位肤色黝黑膀大腰圆的师兄。

这样的块头,一看就是一位体修修士。

“你瞅啥?”

陆有方吓得哆嗦了一下。

“没,没什么...”

“没事就回去,天黑了,道儿不好走。”

那师兄说着,招了招手,却见一盏小灯从他身旁的储物匣中飞出。这灯除了比与藏经阁内的灵石灯小上一圈外几乎无甚区别。

“多谢师兄!”

那师兄冷哼一声:“这是要还的,可别给我弄坏了,要不然——”

“是是是...”

......

之后的一个月里,陆有方一直在藏经阁和洞府两地之间奔波,虽然疲累了些,但他却过得无比充实。连他的身体素质也较刚入门前强上了不少。

而在一月之后,众人几乎都如愿以偿的拜入了心仪的长老门下。

南宫砺跟着大长老修行,杨尘拜入了二长老门下,何巧巧在四长老门下,而卞亚启在五长老门下。

多数弟子选择的师父也是这四位长老,而六长老和七长老则是鲜少有弟子能够拜师成功。

听何巧巧几个人说,六长老是整个玄元大陆都赫赫扬名的阵纹师兼卜卦师。如今神道宗护宗大阵的加固任务便是由他一手操办的。

有不少弟子是因为这个名头前去拜师,不过都被这位长老洞府前的设下的谜题拦在了门外。

至于七长老,虽然在一众长老中排行最末,但他走得可是扎扎实实的体修路子。尽管这位长老和其他长老相比差了一个小境界,但却是六位长老当中前二能打的。

整个神道宗,要说能够稳赢七长老的人,估计也就只剩下了身为剑修的大长老。

和六长老一样,七长老一开始也是极为受欢迎的。

直到他们看到了从锻天峰里横着抬出去的弟子们。

“你问卞亚启吧,他当时就在现场。”

何巧巧对陆有方说道。

一提起这个,卞亚启的脸色便苍白了几分。见众人的目光看向自己,他打了个哆嗦,随后一手握拳说道:“沙包大的拳头,见过吗?”

众人齐齐摇头。

“七长老一拳砸下去,人就飞了,人飞出去躺下就直了。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接他一拳后能在十息之内站起来。”

“那你没试试吗?你在入门前不还天天练习鞭法吗?”

“我的好陆兄,我就是天天吃大力丸估计也挨不住那一下啊!”

何巧巧道:“我可是听人说了,七长老对于身体力量的掌握早已入微,即便打得再重,也是不会真的伤到你的。”

“伤不到那不也疼吗!”卞亚启垂头丧气的说道“我就是害怕上战场会疼这才偷跑出来修仙的呀。”

“你家不是武将出身吗,怎么也会怕疼?”

“士卒不是人吗?武将就是拿来战死的吗?”

卞亚启像是弹簧一样暴起反驳着南宫砺的话:“我小时候没少被爷爷和父亲押去前线,他们逼迫我站在军营门前,看四肢头颅遍地都是的战场,看汇成小水流的鲜血从山坡流向低地。有的士卒兄弟看我年幼,还拿割下的血淋淋的耳朵逗我玩,还嘱咐我这一只耳朵就值千钱,不叫我弄丢...”

“这样的场景,我从五岁看到了十五岁,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南宫砺你听着,我虽然经常被家里人骂不成器,可我从来都不是懦夫,假如你和我交换,你未必会表现得比我更好!”

南宫砺被呛得怔住,脸因为羞惭红了一片。而其余三人也都在此刻乖乖闭口不言。

在五人的几次接触中,卞亚启一直都是温和到让人觉得有些谨小慎微的人。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他发这样大的脾气。

“所以你们南周还在和北萧对峙吗?”

半晌,杨尘率先开口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氛围,可卞亚启的回答却让气氛愈发沉重。

“嗯,每年战场上死的人依旧要以千计,伤者更是不计其数。可即便如此,他们还在不停往边境屯兵,我想着要是有一天我可以变得很强,兴许就有能力制止这场战争...”

陆有方清了清嗓子,再次引开话题:“说起来六长老和七长老的要求这么高,当真能够收到徒弟吗?”

何巧巧答道:“还真有,六长老收了个叫做程逸风的,七长老收了三个弟子,其中以一名叫做严慕的弟子最为强悍,接住了七长老一击,后退了七八丈,愣是没有倒下。”

“这样的奇人在测试灵根的时候,我竟没注意到...”杨尘听后皱起了眉头。

“灵根只是基础,能拜入神道宗的人,资质潜力都不会太差。”陆有方拍了拍卞亚启的肩膀,站起身来“明天就要正式修行了,诸位加油,可千万不要被我一个由师姐教的人反超了。”

令陆有方感到诧异的是,其余四人竟然对这些话没有任何回应,不仅如此,他们还齐齐朝着自己身后看去。

“哦?难道说我这个师姐没有让陆师弟你满意喽。”

陆有方如遭雷击,他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时,正巧和大师姐白梦四目相对。 第11章 拜师学艺 陆有方是被白梦揪着来到神道峰的。

由于方才的那一番言论,师姐罚他在祖师画像前罚跪一炷香。

太虚殿内,清冷幽寂。连萦绕在鼻间的香火气都因为这份清冷多出了一点独特的味道。

陆有方在殿内端正地跪好,在他的面前,供奉着神道宗历代祖师先贤的牌位。而在众多牌位之上,是三座大上一圈的牌位。

他们分别是:神道真人、青藤道君、太虚仙君。

这三位陆有方都认识,在神道宗藏经阁的典籍中经常能够看到这三位的名号:

三万年前,寿元将尽的神道真人仿佛得到天命般一朝悟道,从此之后连破数个境界直升化神,并一手创立了神道宗——这也是神道宗这一法脉之滥觞。

不过比起今日神道宗的恢弘,彼时的神道宗最多只算得上是二流宗门,在门派林立的九州中心炎阳州苦苦支撑着。

同一时间,同属六大宗门的九霄剑阁、丹霞宗与洞玄庙却早已各领风骚近万载。

真正将神道宗抬到如今地位的是青藤道君,此人在神道宗建宗四千余年后拜入宗门,很快便在大争之世中崭露头角,成为了整个修仙界响当当的人物。

此人天资绝世,又擅长结交好友,自创的功法不仅成为了神道宗的镇宗功法,还通过种种合纵手段让神道宗在宗门间逆势崛起,很快就让神道宗成为了能与九霄剑阁等大宗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

但宗门就像人一样,也会渐渐衰老。

神道宗的底蕴究竟是不如传承万余年之久的其余三宗深厚。青藤道君在时,尚且能够凭借一人之威横压整个修真界。可在青藤道君飞升之后,神道宗不仅在与其余三宗的前年争斗中式微,还几度被初露锋芒的清蟾仙宫所打压。

整个宗门一度青黄不接,仅靠着几个返虚期长老与供奉勉力支撑。

尽管神道宗在那时还有“大宗门”之名,但过的早已不如富裕些的一流门派。

不过兴许是神道宗气数就不应断绝,在神道宗建宗万年的关口上还真出了一位引领神道宗实现中兴之人,他就是太虚仙君。

论天赋,太虚仙君较青藤道君要差上一筹,可论及战略眼光,太虚仙君远胜于前者。

时值南方兽潮祸起,在其他宗门避之不及的时候,太虚仙君力排众议,响应了大炎王朝的号召,举宗搬迁到了玄黄州镇守。

当时的人们无不觉得这是昏招,却哪里想到垂垂老矣的神道宗竟在玄黄州破而后立,枯木逢春。

自那以后,神道宗像是一株被移植到了合适土壤上的植物,仿佛有了无尽的生命力,延续辉煌直到今日。

就连神道峰如今的主殿,也是以太虚仙君的名号所命名。

插在炉内的香燃尽之时,白梦的身影现在了殿中。

“不必跪了。”

她走到了陆有方的身前:“我代师收徒,就相当于你的长辈,你在人前不敬长辈便是你的不对。方才的跪,我是以师尊的身份罚的你。”

陆有方从蒲团上站起,恭敬称是。

“但我也是第一回做师尊,从师姐的身份出发,你的顾虑我能理解。因此我仅罚你跪了一炷香而不是一整天。”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的修为已步入化神。这样的修为放在其他地方已经足以开宗立派。不敢说能把你教的多好,但我保证绝对教不坏你。”

“我明白了。”

“你能够理解就好。”白梦点了点头,示意陆有方坐下“从今天开始就算你修行的第一天,俗话说‘饮水思源’。你既为我宗弟子,就应该对咱们神道宗有所了解,今天这入门第一课我就简单带你了解一下宗门的历史。”

“是。”

随即白梦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三本厚书递到了陆有方的眼前。

陆有方接过书,拿起一本掂了掂,觉得这三本书叠在一起足以挡下一刀。

“师姐,咱们要讲的是这三本吗?”

白梦挑了挑眉:“你为什么这样想?”

下一刻,陆有方只听身后传来咚的一阵巨响。他赶忙回头看去,却见身后多出来了一座书山。书山中的每一本书都有前世的词典那样厚。

他茫然无措的看向白梦,却见师姐朝他身后指了指:

“你手里的是目录,这些才是宗门编年史。你先看目录,感兴趣的我可以先讲。”

小陆郎中:(?﹏?)

......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梦开始讲起了宗门的历史。

只见她从书山中提起一本书,随后就开始原封不动地念了起来,她的语气几乎没有起伏,单从这点便足以看出她是第一次当老师。

宗门编年史的叙事琐碎,听得久了就容易走神,一走神便渐渐开始犯困。

陆有方的身躯摇摇欲坠,好几次差点没栽到地上去。

白梦见状微微摇了摇头,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具傀儡。

这傀儡与她有着七八分的相似,想来就是白梦以自己为模板制作而成。

见那傀儡手一晃取出了一根戒尺,下一刻,它便朝着陆有方的头顶招呼了下去。

“疼疼疼疼疼——”

陆有方吃痛,从迷迷糊糊间惊醒,在看到面前的出现两个师姐的瞬间,他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眼睛。

白梦看了他一眼:“认真听。”

另一边的傀儡掂了掂手中的戒尺,似乎是在威胁。

陆有方只要稍有困意,傀儡就会来上一戒尺;

陆有方的身子只要微微倾斜,傀儡就会来上一戒尺;

陆有方看上去像是在发呆,傀儡就会再来上一戒尺;

陆有方想要尿遁,傀儡会在他在茅房里停留超过一炷香后用戒尺疯狂敲门;

待到陆有方忍无可忍打开茅房的门时,就会再挨上一戒尺。

陆有方内心:(╯‵□′)╯︵┻━┻

白梦足足讲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停了下来。

陆有方抬起了头。

“结...结束了吗?”

这一刻的他,仿佛苦修一生的教徒觅见了所信仰之神的救赎。

哪里想到白梦竟从傀儡手中接过了戒尺,紧接着将经书递给了傀儡。

然后他就听到傀儡开始干巴巴的念起了书。

这下好了,语气一点起伏都没有了。 第12章 出人头地 陆有方度过了入门以来最噩梦的一天。

宗门历史课听到后面,他觉得自己仿佛得了一种听到“神道宗”就想吐的病。

白梦见他实在听不进去,索性收了书。

在叮嘱陆有方次日卯时来神道峰后,她便让傀儡带着陆有方回洞府去休息。

反正以后相处的日子多的是,她完全可以慢慢讲。

另一头,睡眠一向很好的陆有方又失了眠。

只要一闭眼,神道真人、青藤道君、太虚仙君就会在他的脑袋里打架——还是揪头发扯胡子的那种。

好熟悉的感觉,上一次失眠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是便宜师尊的拜帖在梦里扇自己巴掌那次。

那没事了。

翌日。

陆有方的洞府被人敲得咚咚作响。

他刚一推开门,脑袋上便挨上了一戒尺。

师姐白梦的傀儡正站在外面,只见她指了指太阳,似乎是在指责陆有方的迟到。

“洞府又没有窗户,我不知道时间——哎呦!”

陆有方正欲狡辩,脑袋上就又挨上了一下。

傀儡指了指一旁的空地。那里停着一艘小型飞舟。

“上船。”它僵硬的开了口。

太虚殿内,同样的位置,陆有方又被白梦罚跪了一炷香。

这次惩罚的缘由是迟到。

不过念及陆有方在洞府内的确难以计算时间,白梦允许他以后可以在神道峰选一间屋子住下。

炉内长香燃尽,师姐的声音缓缓响起:

“所谓炼气,是对炼体和引气的统称。凡间武者自小开始习武打熬身体。这个过程短则几年,长则十几年。在习武的过程中,身体会渐渐与天地灵气相契合,而灵气也会在体内种下种子。只要这个种子一种下,就算是迈进了炼气期的境地。

“这种方法乃是上古先民在劳作与战斗中所总结的方法,是最自然最踏实的修炼方法。”

白梦的这番话让陆有方想到了家乡镇上的那位黄捕头——这样想来,那位捕头的一拳的的确确是有着二十年以上的功力。

“但你自小并没有经过相应的训练,若从现在开始为了引气而炼体未免太迟。因此我打算采取玄门的方式——先带你引气,再通过体内灵气滋养达到炼体的效果,待到肉体因为灵气的滋养而变得强横之后,你这炼气期便也算成了。”

师姐的话很快将小陆郎中拉回现实:“师姐,这两种方法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

“那区别是什么?”

“我们的比它们的快多了。”

陆有方无语。

“你要知道修行都是水磨工夫,素来追求的是恒而不是快。”白梦解释道“因为快必然伴随着风险。采用玄门的方式炼气,身旁一定要有师长教导,这样才能在你即将修偏时将你及时救回来。”

“修偏...很严重吗?”

“痴傻、残疾、眼瞎、耳聋...”白梦道“具体是什么结果要看你在引气入体和引气锻体时是哪条经络出了差错。”

小陆郎中吓得缩了缩脖子。

“不过有我在,这些你倒是不必担心。”

师姐道:“在五行中,木属性最为特殊。草木的生长没有一定之规。就像肥田里不一定孕育丰谷,山崖上也未必不长劲松。身具木灵根,走出一条适合自己的生长之路是及其重要的,而这第一步就是要像一株植物一样贪婪利用一切对自己有利的事物。”

“在这方面,有比我更好的老师。”

......

白梦所说的老师就是植物本身——她将陆有方带到了神道峰的药田。

给他塞了颗辟谷丹后,她便叫留他在药田里照顾药材。

据师姐说,观察和接触与有灵性的宝药的可以加快他引气入体的速度。

于是乎,小陆郎中整天都在偌大的药田里给田中的药材浇水。

傍晚,白梦来到药田接他。

“怎样?”

陆有方捶着腰,说道:“累。”

“其他的感觉呢?”

“感觉...脖子好像被晒伤了。”

白梦抿了抿嘴:“也对,引气入体也不急于一时,回去吧。”

第二天。

“今天呢?”

“更累了,播种的时候都挥不动锄头了。”

白梦挑了挑眉,不过也没再说话。

第三天。

“身体还没有特别的感觉吗?”

“没...”陆有方将背上的药篓放在了地上,朝着白梦笑了笑“不过今天摘到了不少灵药,师姐你看,你叫我摘的灵芝个个品相都这么好!”

“那是玄心芝,可比灵芝贵得多...”

看着眼前师弟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白梦皱了皱眉。

第四天。

陆有方哼着小曲儿走进药田,却惊奇地发现师姐正和傀儡背对自己呆在药田的角落。

“师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白梦转过身来,朝着陆有方僵硬地笑笑:“师弟,你过来。”

“怎么了?”

陆有方走到了白梦近前,这才看到在药田的角落处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个近乎一人高的大坑。

“这坑是怎么回事?”他惊奇道“我昨天走的时候还没有。”

却见傀儡此刻转过身来,在他手中正拎着一把铁锹。

“坑是我挖的。”

“这坑这么大,莫非是要种树?”

“不是种树。”白梦答道“这是种你的。”

“我?”

“以你的天赋,原本不应该这么长时间都没法引气入体。”只听师姐淡淡道“我仔细想了想,也许是因为你不太清楚来药田是要做什么。所以我就索性推你一把。”

下一刻,傀儡突然来到陆有方身后,将正在疑惑的陆有方一把推进坑里。

陆有方吃痛,朝着上面喊道:“感情推一把就是这个意思吗!”

白梦看向了傀儡:“埋吧。”

“啥?”

陆有方闻言立刻站起,他扒拉着坑沿,想要从里面爬上来。但这坑极深,泥土又松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然而傀儡既然已经领了白梦的命令,自然不会理会陆有方的叫喊,而是开始机械地朝着坑内加土倒水。

坑中的泥沼越积越高,很快就没过了陆有方的脚脖,随后渐渐齐腰,直到泥水与他的手肘同高时方才停止。

“师姐你这是要活埋我吗?”

白梦掏出了一张符箓放在了泥潭表面,符纸遇水即化,很快便融进潭中。

“活埋要埋头的,傻师弟。”她一边说着,一边带傀儡离开了此处“什么时候从里面爬出来什么时候再来见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