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韦三才捉妖记》 第一章:长安废墟 -黄昏

夕阳如血,洒在长安城外的废墟上,天边的红光被残垣断壁切割得支离破碎。魏三才拖着破旧的布鞋,踉跄走在碎石和枯草间,每一步都踩得尘土飞扬,鞋底早已磨得露出了脚趾。他三十出头,身形瘦削,裹着一件褪色的儒衫,灰蓝色的布料在风中微微抖动,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满脸疲惫却掩不住眼底那抹狡黠的光。他停下脚步,低头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半块胡饼,饼皮干硬,边缘还有几粒碎屑掉了出来。他捏了捏,低声嘀咕:“这世道,连秀才都得饿死,还不如去做道士。”声音沙哑,带着三分自嘲,三分无奈。

这里是安史之乱后的第十个年头,长安已不再是那个繁华帝都,昔日的朱雀大街如今只剩断瓦残砖,风吹过屋檐残片,发出低沉的呜咽,像鬼魂在哭诉。他眯着眼打量四周,远处一座倾倒的牌坊上,依稀可见“长安”二字,字迹斑驳,被风雨剥蚀得模糊不清。地上散落着几块破碎的瓦当,雕着唐代常见的云纹,曾经的精致如今只剩残缺。他踢开一块碎石,低声道:“这破地方,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风沙卷起,迷了他的眼,他揉了揉,骂道:“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魏三才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具被遗弃的尸骸上,骨头被风沙半埋,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像是在无声诉说乱兵的暴行。他打了个寒颤,脑海中不由浮现幼时的记忆:那是一个冬夜,村子被叛军围困,火光吞噬茅屋,母亲的哭喊被风声掩盖,他躲在柴堆后,眼睁睁看着父亲被一刀砍倒,血染红了雪地。那是他不愿触及的噩梦,压在心底如一块冰冷的石头,让他每逢风声就心悸。他低声道:“这世道,谁不是命贱如草?”他摇了摇头,试图甩开那片阴影,却觉得胸口更沉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废墟的死寂,像是有人在碎石间奔跑,踩得沙土簌簌作响。魏三才心头一紧,慌忙躲进一堵残墙后,墙面裂缝里长出几根枯黄的野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他屏住呼吸,探头一看,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儿从远处跑来,小脸瘦得只剩皮包骨,手里攥着一块碎银,银子虽小,却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小乞儿身后,两个流浪汉紧追不舍,一个满脸胡茬,满口黄牙,另一个拎着根粗木棒,脸上挂着狰狞的笑。他们边跑边喊:“小鬼,把银子留下!”“跑不掉的!”小乞儿脚下一绊,摔倒在地,碎银脱手而出,骨碌碌滚了几圈,恰好停在魏三才脚边。他低头一看,那银子不过指甲大小,却让他心跳加速。他低声咒骂:“这下麻烦大了!”脑子里闪过两个念头:捡了跑,还是装没看见?

“还给我!”小乞儿挣扎着爬起,小手撑地,瘦弱的身子抖得像风中枯叶,眼神却倔强得像块石头。他扭头瞪着魏三才,声音沙哑:“大叔,帮我!”魏三才一愣,心头一软,低声道:“这小鬼,命硬得很。”他弯腰捡起碎银,递过去,低声道:“快跑,别连累我!”小乞儿接过银子,却不走,盯着他道:“大叔,你会道术吗?我听说道士能驱鬼!”

魏三才摆手,苦笑道:“我哪会什么道术,连自己都救不了!”他话音未落,流浪汉逼近,胡茬男咧嘴:“小鬼,银子留下!”木棒男挥棒砸来:“还有你这穷酸,别多管闲事!”魏三才心跳如鼓,脑子里一片乱麻,低声道:“这下跑不下了!”他抓起一块碎石,狠狠砸向胡茬男,低喊:“跑啊,小鬼!”石头正中额头,血顺着胡茬男的脸流下,染红了半边脸。

小乞儿趁机钻进废墟,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残墙间。胡茬男捂着额头,怒吼:“穷酸找死!”他扑过来,木棒砸中魏三才肩膀,痛得他咬牙低哼。木棒男冷笑:“没钱也得留下点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魏三才摔倒在地,眼前一阵发黑,嘴里涌出一股腥味。他挣扎着爬起,低吼:“我就是个穷秀才,没钱!”声音虚弱,却透着一丝倔强。

胡茬男狞笑:“没钱?那就留条命!”他举棒再砸,魏三才滚地一躲,棒子砸在石头上,震起一片尘土。他喘着气,低声道:“这命,可不能交代在这儿!”他抓起一把沙土,猛地扔向两人,趁着他们揉眼的空档,踉跄爬起,朝远处跑去。

流浪汉的骂声在身后渐远,魏三才跑得双腿发软,肺里像着了火。他回头一看,废墟已在雾中模糊,低声道:“这破地方,真不是人待的。”他摸了摸怀里的胡饼,低声道:“还好没丢。”夕阳彻底沉下,天边只剩一抹暗红,他喘着气,朝远处一个破旧道观的方向走去,心中暗想:“得找个地方歇歇,这日子,太他娘的苦了。” 第二章:乡间小路 魏三才捂着被打青的眼角,一瘸一拐地逃离长安废墟,踉踉跄跄地踏上一条乡间小路。他的左肩还隐隐作痛,刚才流浪汉那一棒砸得他差点晕过去,肚子也被踹了一脚,疼得像是翻江倒海。他喘着粗气,低声嘀咕:“好心救人,反倒挨揍,这世道真是没天理。”每迈出一步,破旧的布鞋就踩得泥土沙沙作响,鞋底早已磨穿,脚趾头露在外面,沾满了灰尘和碎草。他低头一看,灰袍的下摆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截瘦得像竹竿的小腿,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小路两旁的稻田早已枯黄,稀疏的稻梗在风中微微摇晃,像是一群瘦骨嶙峋的老人,沉默地诉说着乱世的荒凉。夕阳沉得只剩一抹暗红,映在田野上,拉出一片萧瑟的影子。远处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像是村庄的喘息,隐约间,一阵清脆却哀婉的歌声飘来。那声音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忽不定,带着几分离愁别绪,又像是唐诗里常见的闺怨调子,低回婉转,直钻进人的耳朵里。魏三才停下脚步,眯着眼听了一会儿,低声道:“这歌儿,唱得人心里发酸。”他揉了揉眼角,试图甩开刚才的狼狈,却觉得胸口更沉了几分。

歌声渐渐近了,一个身影从田间小路尽头走来。那是个十七八岁的村姑,肩上扛着一捆柴火,柴枝干枯粗糙,压得她瘦弱的肩膀微微下沉。她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粗布衣,灰褐色的裙摆随风轻摆,裙角沾了些泥点,像是刚从田里回来。她的脸被太阳晒得有些黑,眉眼却清秀,透着一股朴实的韧劲。她走近时,瞧见魏三才的模样,脚步一顿,皱起眉头,低声道:“你这秀才,怎么混成这样?”声音不高,却带着点惊讶,像是在看一只落水的老鼠。

魏三才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板,挤出一抹笑脸:“在下才华未展,暂遇小挫。”他故意抖了抖破袍,想摆出几分读书人的气度,可那袍子破得像渔网,抖起来反倒抖出一片灰尘,呛得他自己咳了两声。他暗骂自己:“这笑脸,真是白挤了。”村姑——后来他知道她叫阿秀——嗤笑一声,把柴捆往地上一放,柴枝碰撞发出几声脆响。她低头从捆里抽出一根干柴,递给他,低声道:“拿去生火吧,别冻死在这儿。”

魏三才接过干柴,手指触到柴面,粗糙的木纹划过掌心,带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味。他愣了愣,心中一暖,像是冬夜里被人塞了个火炉。他抬头看她,见她眼底藏着几分不屑,却又透着一丝真诚。他嘴硬道:“我还不至于要女人救济。”这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低头一看,自己这模样,哪还有半点秀才的体面?阿秀白了他一眼,低声道:“嘴硬也没用,天冷得很。”她转身继续走,柴捆压得她背微微弯曲,步子却稳得像田里的老牛。

魏三才低头盯着干柴,柴上的裂纹像一道道人生坎坷,松香味钻进鼻子里,让他想起小时候娘给他烤红薯的日子。他低声道:“这丫头,心不坏。”他抬头看去,阿秀的背影在黄昏中渐远,单薄却挺直,像一根不屈的芦苇。他摸了摸怀里的胡饼,干硬的饼皮硌得他胸口生疼,低声道:“这世道,连个村姑都比我强。”他苦笑一声,扛起干柴,朝远处破旧道观的方向走去,脚步虽慢,却多了几分坚定。

风更大了,吹得枯草沙沙作响,歌声早已远去,只剩几声断续的回音,像是在嘲笑他的落魄。魏三才低声道:“这日子,总得有点盼头。”他揉了揉青肿的眼角,低头看那根干柴,心中暗想:“这丫头,兴许是个好人。”夕阳彻底沉下,天边只剩一抹暗红,他加快步伐,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乱世中一丝微弱的挣扎。 第三章:破旧道观 夜幕

夜幕如墨,笼罩着乡间小路尽头的一座破旧道观,魏三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踩着泥泞的土路,一步步靠近这座摇摇欲坠的建筑。他的左眼角青肿未消,肩膀隐隐作痛,怀里揣着半块胡饼和阿秀给的干柴,灰袍被雾气浸得潮湿,贴在身上又冷又黏。他喘着粗气,低声道:“这破地方,总算能歇脚了。”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湿冷的寒意,吹得他打了个哆嗦,干柴在他肩上微微颤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道观的外观像是被岁月啃噬过无数次,木门歪斜,门框上挂着一面蒙尘的铜镜,镜面模糊,映不出半点人影,只能映出夜色的昏暗。门槛上刻着几道模糊的道符,线条歪扭,像是匆忙刻下,风沙剥蚀得几乎看不清原貌。魏三才推开木门,门轴吱吱作响,像老人的喘息,透出一股霉味扑鼻而来。他皱了皱眉,低声道:“这地方,连鬼都不待吧?”他跨过门槛,脚下的泥土混着枯草,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岁月的尘埃里。

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墙角摇曳,火苗细小,像是随时会被风吹灭,灯油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陈腐味。灯光照出一个瘦削的身影,老道坐在一张破蒲团上,灰袍破旧,满脸皱纹如枯树皮,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一样。他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道经,指尖在纸页上摩挲,黄纸边缘已被磨得毛糙。他抬头,冷眼扫向魏三才,低声道:“秀才,来我这破地方干嘛?”声音沙哑,低沉得像从地底传出,透着一股不耐烦。

魏三才挤出一抹笑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恭敬:“道长,乱世讨口饭吃不易,收我做徒弟吧。”他放下干柴,柴枝撞地发出几声闷响,尘土扬起,呛得他咳了两声。他低头一看,袍子下摆已被泥水染黑,低声道:“这模样,真是没法见人了。”他挺直腰板,想摆出几分读书人的气度,可那笑脸僵硬得像个面具,透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老道哼了一声,目光从魏三才脸上扫到他破鞋,低声道:“懒汉我不收,想学,先扫地。”他手指一抬,指向墙角一堆杂物,堆里散落着几本破书、一堆干草和一个裂了口的陶罐,灰尘厚得像一层毯子。魏三才无奈,拖着脚步过去,捡起一把破扫帚,竹柄上满是裂纹,扫帚毛稀疏得像老头的胡子。他低声道:“这活儿,比抄书还累。”他扫了几下,灰尘扬起,呛得他连咳几声,鼻子痒得直打喷嚏。

扫到一半,他目光落在一堆书上,最上面一本封皮泛黄,写着“镇魂符”三个字,墨迹斑驳,像是被水浸过又风干。他好奇捡起,手指划过封皮,纸面粗糙,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他低声道:“这玩意儿能驱鬼?”他翻开一页,里面画着复杂的符文,线条歪歪扭扭,像是个半吊子画的。他试着用手指比划,动作生硬,嘴里念叨:“镇魂,镇魂……”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透着几分不自信。

老道斜眼看他,冷笑一声:“连字都认不全,还想驱鬼?”他声音虽冷,却透着一丝嘲弄。魏三才脸一红,手指停在半空,低声道:“总得试试。”他低头盯着符文,心中暗想:“这乱世,学点保命的本事,总比饿死强。”他又比划了几下,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符文画得歪七扭八,像个鬼画符。

就在这时,门外风声渐起,夹杂着低沉的呜咽,像有人在远处哭泣,又像是野兽的低吼。魏三才握紧扫帚,汗水从掌心渗出,黏得他手心发痒。他低声道:“道长,这声儿不对劲。”他扭头看向门口,木门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吱吱声刺耳得像刀刮骨头。老道眯起眼,从蒲团上起身,慢吞吞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入,油灯火苗猛地一晃,差点熄灭,屋内的昏光摇曳得像鬼影。

老道低头朝外看了一眼,雾气中似乎有黑影晃动,像是人形,又像是某种怪物的轮廓。他低声道:“来了个不速之客。”声音低沉,透着一丝警觉。魏三才心跳加速,探头看去,黑影在远处废墟间若隐若现,像是在窥伺,又像是在等待。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道:“道长,这啥玩意儿?”喉咙干得像吞了沙子。

老道关上门,转身道:“今晚别走了,乱世多怪。”他声音虽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魏三才咽了口唾沫,点头道:“那我扫完地,睡哪?”老道指着墙角:“那儿,自己铺。”魏三才低头一看,角落里只有一堆破草席,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霉味,草茎断裂,像是被虫蛀过。他苦笑一声:“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他放下扫帚,抖了抖草席,灰尘扑簌簌落下,呛得他又咳了几声。

他低头铺好草席,坐下时身子一沉,草席吱吱作响,像是在抗议他的重量。他摸了摸怀里的胡饼,低声道:“这破地方,总比废墟强。”门外风声更急,呜咽声断续,像是在敲打他的心跳。他抬头看向老道,老道已坐回蒲团,低头翻着道经,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像个沉默的谜。

魏三才靠着墙,低声道:“这乱世,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他闭上眼,耳边风声不绝,脑海却浮现出小乞儿的倔强眼神和阿秀的背影。他低声道:“兴许,这儿能有点盼头。”夜色更深,油灯摇曳,昏光在破屋内跳动,像乱世里一丝微弱的希望。 第四章:破旧道观 清晨

晨光从破旧道观的窗缝挤进来,细细的光线穿过厚重的雾气,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勾勒出一片斑驳的影子。魏三才揉着酸痛的肩膀,从一堆破草席上爬起来,草席吱吱作响,像是在抗议他的动作。他昨夜睡得并不安稳,耳边断续的风声和那诡异的呜咽让他半梦半醒,几次惊醒时,手还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胡饼,生怕丢了。他低声道:“这破地方,连个好觉都睡不上。”声音沙哑,透着几分疲惫和不甘。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扫帚还靠在墙边,竹柄上的裂纹在晨光下更显眼,扫帚毛稀疏得像老头的胡子。他抓起扫帚,低声道:“这活儿,比抄书还累。”他扫了几下,灰尘扬起,像一层薄雾钻进鼻子里,呛得他连咳几声,喉咙里一股苦涩的味道。他低头一看,地上满是碎草和泥土,昨夜的风从门缝灌进来,弄得屋里更乱。他低骂:“这老道,真会使唤人。”

老道坐在破蒲团上,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道经,指尖在纸页上摩挲,纸面粗糙,泛着陈旧的霉味。他头也不抬,冷眼瞥着魏三才的笨拙动作,低声道:“扫地都扫不好,还想学道术?”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出,带着一丝嘲弄。魏三才停下扫帚,喘着气道:“道长,乱世讨饭不易,我这不是懒,是没力气。”他挤出个笑脸,可那笑僵得像个面具,透着几分讨好。

老道哼了一声,低声道:“没力气也得扫,懒汉没资格学。”他手指一抬,指向墙角一堆杂物,堆里散落着几本破书、一堆干草和一个裂口的陶罐,灰尘厚得像一层毯子。魏三才无奈,拖着脚步过去,低声道:“这老家伙,分明是故意刁难。”他扫了几下,目光落在一张破旧的符纸上,黄纸皱巴巴的,墨迹模糊,隐约可见一个“镇”字。他好奇地捡起来,手指触到纸面,粗糙的触感像砂纸,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他凑近细看,低声道:“这能干啥?”纸上的符文歪歪扭扭,像是个半吊子画的,他试着用手指比划,动作生硬,嘴里念叨:“镇魂,镇魂……”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透着几分不自信。老道瞥他一眼,冷声道:“那是镇魂符,乱世多怪,能保命。”他声音虽冷,却透着一丝意味深长。魏三才一愣,心中一跳,低声道:“保命?那得学!”他又比划了几下,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画得歪七扭八,像个鬼画符。

老道冷笑:“画得像鬼画符,别糟蹋我的东西。”魏三才脸一红,手指停在半空,嘴硬道:“总得试试。”他低头盯着符纸,心中暗想:“这乱世,保命总比饿死强。”他捏着符纸,试着回忆昨夜那诡异的黑影,风声夹杂的呜咽在他耳边回响,让他背脊一凉。他低声道:“道长,这符真能驱鬼?”老道眯眼,低声道:“驱不驱得了,看你自己。”这话像个谜,魏三才听不明白,却觉得心头沉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有人在泥地上跑,踩得沙土簌簌作响。魏三才一惊,手里的符纸差点掉地,低声道:“谁啊?”门吱吱一声被推开,小乞儿钻了进来,小脸瘦得皮包骨,手里攥着一块脏兮兮的馒头,气喘吁吁道:“大叔,我偷来的,给你们吃!”他满身泥污,衣服破得像渔网,喘气时胸膛起伏得像个破风箱。

魏三才接过馒头,低头一看,馒头干硬,上面还有几道指印,像是被人捏过无数次。他皱眉,低声道:“偷东西可不好,下次别干了。”声音虽硬,却透着一丝心软。小乞儿撇嘴,低声道:“不偷我饿死,谁管我?”他眼神倔强,像块石头,透着乱世孤儿的韧劲。魏三才一愣,心中一软,低声道:“这小鬼,命硬得很。”

老道冷眼旁观,低声道:“乱世人命如草,小鬼倒有几分胆。”他声音低沉,像在评判,又像在感慨。魏三才掰开馒头,分给老道一块,自己咬了一口,干硬的口感硌得牙疼,咽下去时喉咙像被堵住。他看向小乞儿,低声道:“你以后跟着我,饿不着。”声音虽低,却透着一丝坚定。小乞儿眼睛一亮,却嘴硬道:“我才不要靠你这笨秀才!”他扭头坐到墙角,低头啃着自己的那块馒头,小手抖得像风中的枯草。

魏三才低笑一声,心中却多了几分责任感。他低头咬着馒头,干硬的面团在嘴里嚼得咯吱作响,低声道:“这小鬼,比我还倔。”他看向老道,老道已低头翻着道经,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像个沉默的谜。他低声道:“道长,这乱世,学道术真能活命?”老道头也不抬,低声道:“活不活得了,看你自己。”这话又是个谜,魏三才听不明白,却觉得心头更沉了几分。

门外晨雾渐散,风声稍歇,魏三才低头看手里的符纸,微黄的纸面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低声道:“这破地方,兴许有点盼头。”他抓起扫帚,继续扫地,灰尘扬起,呛得他咳了几声,可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在乱世里找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第五章:贵女逼问 韦三才从废巷死井逃回来,腿还抖得像筛子,怀里那本破书硌得他心慌。他裹紧破袍,踩着泥泞小路往长安废墟走,嘴里嘀咕:“这村邪乎,井里有妖,俺这秀才命,咋就摊上这事儿!”风吹过残墙断瓦,呜咽得像鬼哭,三才缩缩脖子,低声道:“俺得赶紧走,不然鬼抓俺,仙女姐姐也不救了!”

长安废墟的残碑半塌,碑文模糊,月光洒下来,像鬼影晃荡。三才蹲在墙角,摸摸怀里破书,红点那页硌得他手抖。他念叨:“妖巢?这破玩意儿,俺不敢瞧,可丢了又舍不得!”正纠结着,一阵脚步声传来,沉稳有力,像踩在人心口上。他一哆嗦,抬头一看,只见崔瑾瑜走来,青衫冷峻,手握玉簪,眼神如刀,直刺得他喘不过气。

“韦三才!”崔瑾瑜声音清冽,像冬天的冰,三才吓得一跳,忙堆笑:“仙女姐姐,您又来了?俺、俺没干啥坏事儿!”可崔瑾瑜眼一眯,冷哼:“没干坏事?那你怀里藏的啥?妖巢图,交出来!”她逼近一步,玉簪晃得三才眼馋,心跳得像擂鼓。

三才腿一软,忙摆手:“俺没藏啥,就是本破书,捡的,捡的!”可崔瑾瑜冷笑,手一伸:“捡的?上次你说没看清,这次还敢藏?我崔氏世代除妖,妖巢图若真,长安妖患可解。交出来,不然剁了你这骗子手!”她眼神太冷,三才抖得更厉害,心想:“这仙女,比鬼还吓人,俺这命完了!”

他偷瞄崔瑾瑜那张俊脸,虽冷得像霜,可透着股贵气,佩玉晃得他眼热。他咽了口唾沫,赔笑:“仙女姐姐,俺胆小,真没撒谎!”可崔瑾瑜手一挥,玉簪划过,破书从他怀里掉出来,啪地摔地上。三才心疼得直抽抽,忙扑过去捡,可崔瑾瑜脚一踩,书压在她靴下,冷声道:“红点,你说了,可还有啥没说?”

三才脸一红,腿肚子转筋,嘀咕:“俺这嘴,咋就管不住!”他抖着嘴,低声道:“俺真没看清,就是红点像血染的,俺怕鬼,不敢瞧!”可崔瑾瑜眼一眯,俯身捡起书,翻开那页,眉头一皱:“血染?这图不简单,你老实说,哪捡的?”

三才吓得一缩,忙喊:“长安废墟,俺真捡的,仙女姐姐饶命!”可崔瑾瑜冷哼:“饶命?市集传言,你这破书四处显摆,乞儿都说你捡了宝。我一路追妖至此,你敢藏半句,魂飞魄散!”她玉簪一指,三才腿软跪下,心想:“俺啥时候显摆了?这仙女咋啥都知道?”

他偷瞄崔瑾瑜那腰间佩玉,心跳更快,嘀咕:“这仙女俊得很,可凶得俺没法儿!”可崔瑾瑜冷眼一扫,他忙挤笑:“俺听您的,您说咋查俺就咋查!”崔瑾瑜低声道:“妖巢图指向黄河上游,你跟我走,查清楚,别拖后腿!”三才腿一抖,忙摆手:“俺胆小,怕鬼,查不了!”可崔瑾瑜眼一冷:“怕鬼?那你这道士白当了!”

正僵持着,一阵粗吼打断,三才扭头一看,只见流兵李大步走来,满脸横肉,手里攥着把刀,瞪眼吼道:“卖符的,又在这儿装神弄鬼?”他瞧见崔瑾瑜,咧嘴一笑:“哟,还有个俊娘们儿,咋跟这骗子混一块儿?”崔瑾瑜眼一眯,冷声道:“闭嘴,滚远点!”

流兵李哈哈大笑,刀一挥,冲三才喊:“你这破符,能驱鬼?俺瞧着连鸡都驱不了!”他手一伸,抢过三才怀里另一张符,撕成两半,三才心疼得直抽抽,可腿软不敢吭声,只能赔笑:“李爷,俺这符灵得很,您试试!”可李瞪他一眼,刀架他颈上,吼道:“灵个屁,交出值钱的东西,不然剁了你!”

三才吓得一哆嗦,喊道:“俺没值钱的,俺穷啊!”可崔瑾瑜冷哼,手一挥,玉簪划过,李刀偏了半寸,擦着三才脸过去,吓得他脸白。崔瑾瑜低声道:“滚,别碍我眼!”李眼一眯,骂道:“娘们儿厉害,俺记住你了!”他转身走了,留下三才跪地上,腿抖得像筛子。

崔瑾瑜瞧他一眼,冷笑:“就这胆子,还敢留妖巢图?”三才忙爬起来,赔笑:“仙女姐姐,俺没敢留,就是捡的,俺怕鬼!”可崔瑾瑜手一挥,破书塞他怀里,低声道:“怕也得查,跟我走!”她转身往田野残碑走,三才愣在原地,心想:“俺这命,咋就惹上这仙女?”

他拖着步子跟上去,田野残碑半埋土里,碑文半蚀,草掩裂缝,像鬼脸盯着他。三才瞧着崔瑾瑜背影,咽了口唾沫,低声道:“仙女姐姐,您查妖,俺帮啥?”可崔瑾瑜回头,冷声道:“帮?不拖后腿就算了!”她指着残碑,低声道:“这碑有妖气,你老实说,破书还有啥没讲?”

三才腿一抖,忙摆手:“俺真没啥了,就是红点,俺怕鬼!”可崔瑾瑜眼一眯,低声道:“红点?妖巢图若真,黄河上游藏大秘。你这骗子,留着还有用。”三才脸一红,嘀咕:“俺不是骗子,俺是道士!”可崔瑾瑜冷笑:“道士?歪符!”

风吹过,田野残碑的草瑟瑟响,像鬼在低语。三才缩缩脖子,摸摸怀里破书,心跳得像擂鼓。他嘀咕:“这仙女凶得很,可俊得俺没法儿!妖巢啥的,俺不敢瞧,可她逼俺,俺咋办?”可崔瑾瑜冷眼一扫,他忙堆笑:“仙女姐姐,俺听您的,您说咋查俺就咋查!”

远处传来流兵李的骂声,三才腿一软,心想:“这兵比鬼还吓人,俺这命,真苦!”可那红点的影子,又在他脑子里晃荡,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