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左道寻仙》 第1章 修行难 一轮圆月高挂于天穹,洒下皎洁的月光,落在林间一道端坐的身影之上。

这是一名约摸二十出头的青年,紧闭着双眼,赤裸着上半身,皮肤泛着莹莹的青色光芒,通体好像由玉石铸造一般。

月华仿佛有生命般环绕在他周身,形成了一缕缕白雾。

俄而,静谧的林间突然响起了轻微的咔嚓声,原本面无表情的青年突然蹙起了眉头,咬紧了牙关,青筋暴露,一颗颗豆大的汗珠自他的鬓角落下,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裂开了,物理上的。

仿若蛛网般的裂痕自他的胸口朝外蔓延开来,以极快的速度遍布全身,就连面部也未曾幸免。

仔细看去,这些裂痕好像隐隐形成了一副画卷,只不过并不是在纸上,而是篆刻在青年的身体上。

青年伸出颤抖的手在身旁摸索着,随后拿起了一个玻璃杯,将里面的澄澈液体一饮而尽。

就在液体入喉的同时,月华形成的白雾疯狂的朝着他体内涌去,仿佛他的身体此时变成了黑洞一般,随着白雾逐渐稀薄,那些龟裂肉眼可见的淡化了起来,直至消失。

青年身上玉质的光泽也消散了开来,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名叫姬衍,现年24岁,穿越者。

上辈子作为一名玉石雕刻艺术家的他,某天去昆仑山野采之时,不小心一脚踏空,再次睁眼便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婴儿。

虽然一开始倒也算得上是父母双全,可在他六岁那年,父母便因为一场意外丧失了性命,只给他留了一套房子,以及一些看起来就十分古老的典籍。

好奇之下,他便开始翻阅起了那些晦涩的书卷,不知为何,原本应该很难读懂的文字在他的眼中却并无任何秘密,就这样,他在那年得了炁,成为了一名异人,这才发现自己原来穿越到了一人之下的世界。

所谓的异人,是能够感知并操控“先天一炁”的人类,通过修炼或天赋获得超凡能力,但本质上仍属于人类范畴,并非神话中的仙人或妖魔。

先天一炁则是生命与异能的根源,是人体内与生俱来的先天能量。

同时也知道了他所修行的门派传承,其名为九嶷宫。

九嶷宫的传承十分古老,往上能够溯源到周穆王时期,乃周穆王面见西王母时,西王母传下来的道统,祖庭原在昆仑墟,后随穆王八骏迁至湘西九嶷山。

与一般的异人修炼不同的是,九嶷宫的修炼方法承袭西王母“服食登仙“之法,修炼过程中需要服食用特殊方法制作的昆仑玉髓,且修炼出来的炁也与一般的异人不同,其名为玉炁。

起初他很是兴奋,源自西王母的门派,想来应该很是不凡,里面或许还藏着成仙的法门,可后来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记耳光。

传承确实不凡,法门确实厉害,可那毕竟也只不过是过往的辉煌了。

虽然是正统的成仙之道,但完整的传承随着穆王巡天图的丢失而变得残缺,登仙之路由此断绝,一代又一代的九嶷异人都以寻找穆王巡天图为己任,遍寻名山大川,可依旧成果寥寥,许多先辈们死在了寻找的途中,一些原本传承下来的法器也随着他们的死亡而遗失。

要是这样也就罢了,可是在明朝时期,九嶷宫的某任掌门炼制血玉丹,不料发生了差错,导致玉毒爆发,间接导致了湘西大疫,虽然尽力进行补救,可也无济于事,也就是因为此事,九嶷宫被视为了左道之一,就此一蹶不振,九嶷宫也就是在那时候由湘西搬到了湖南。

现在的九嶷宫处境比三一门都要差上许多,毕竟三一门还有十佬之一的陆瑾撑着,而九嶷宫就只有姬衍一根独苗苗了。

只不过三一门的前路已然断绝,逆生三重成不了仙,而要是找回了穆王巡天图,姬衍还是有着一丝成仙的可能。

如今嶷宫的核心传承记载在《瑶台玉册》之上,余有三法。

其一为瑶池九酝,源自西王母蟠桃宴上款待周穆王的九种仙酿,以昆仑玉器为载体记录下酿造方法,需配合特定酒器施展,后在不断改良之下,研究出了让玉炁化酒的方法,便免去了酿造,但依旧需要通过酒器作为媒介。

其二为玉脉化炁法,源自和氏璧雕琢匠人悟出的“解玉砂运炁术“,可将玉石特性转化为战斗炁劲。

其三为天缕玉衣,脱胎于汉代金缕玉衣秘术,并且结合西域天玉功所创,所谓“玉髓透肌理,琉璃映天光,三焦通明处,方成不坏身”,能令周身肌骨呈现琉璃玉质,坚硬无比。

虽然这三个法门传承完整,但姬衍很快便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修行实在是太花钱了。

九嶷宫的修行都与玉有关,特别是天缕玉衣,共有三层,采玉炁、通玉脉、凝玉髓,每一层对玉的消耗都算得上是海量,修行到现在,他也只不过是处于初入通玉脉的阶段,刚刚能够全身玉化。

除此之外,每月最后一天的亥时,姬衍的周身便会浮现《穆王巡天图》龟裂纹,需饮酒压制,他曾经也想要找出彻底的解决办法,可翻遍了传承的古籍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玉石并不是全部都能被服食吸收的,其中蕴含的杂质会化作玉毒,沉积在体内,一旦积攒到了某种程度便会爆发开来,穆王巡天图能够清除玉毒,自从其丢失之后,先辈们便以特殊的方式将纹在身上,铭刻在了血脉之中,一代代的传承了下来。

汉代的九嶷异人每十年才会出现一次这种情况,到了明代,这个时间缩短到了每年,而如今,则缩短到了每月,要是这样继续下去,迟早玉毒会每天都爆发一次。

这是因为玉石中的杂质越来越多的缘故,或者说,品质好的玉石越来越少了,要想彻底解决,只能将穆王巡天图的原本找到才行。

姬衍披上了衣服,准备回家休息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第2章 多歧路 姬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摸出手机一看联系人,得,还是接吧,不然明天肯定会被叼一顿。

“菲姐,都这么晚了,难不成还有什么急事?”

“抱歉,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略带沙哑的女声传入了姬衍的耳朵,“不过你说的没错,十万火急”。

“行吧,说说是什么事,这算加班哈,到时候我要调休”,作为打工人,争取自己的权益是应当应分的事情。

“有异人在直播中使用异能,疑似全性妖人作乱,公司派去调查的人手现已失联,位置还在不断移动,需要马上前往救援”。

短短的一句话让姬衍原本困倦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全性的人什么时候来华中了?他们不是主要在华南和华北活动么,而且一般来说,他们都会避免与公司发生直接冲突,这次居然敢对公司的人动手,看来所图甚大。

“明白,地址发我,我这就过去”。

这也怪不得姬衍如此,全性派号称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表面宣称「解放天性、追求真我」,实则被极端化为「践踏规则,纵欲破戒」。成员以扭曲方式践踏世俗道德,通过杀戮、掠夺、背叛等行为证明自身「超脱性」,是不折不扣的邪派。

有他们的地方永远不缺乱子。

“至于那些闹事的全性,黑管已经带人过去了,生死勿论”。

话音落下,通话也随之挂断。

与此同时,哪都通华中大区总部,负责人办公室内,任菲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万家灯火。

“多事之秋啊”,她感慨道。

任菲身材高挑,留着一头白色的利落短发,眉骨锋利如刀,瞳孔是极深的灰,像淬了火的钢,鼻梁高而直,唇色极淡,显得气质有些冷硬。

前些日子疑似炁体源流传人现世的消息,再加上全性突然出现在她所负责的大区,还在闹市公然施展能力,种种麻烦事都堆积到了一起,让她难免怀疑这些全性的目的是否与八奇技有关。

一群阴沟里的老鼠,让人作呕,任菲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啧啧,看来菲姐是真的生气了,姬衍有些诧异,他从刚才的对话中听出了任菲潜在的意思,生死勿论,就是都杀了呗。

既然如此,那就顺着她的意思来吧,毕竟姬衍对全性也没有什么好感。

姬衍很小的时候便与任菲相识了,在他父母去世之后,也是因为任菲的帮衬,他才能够平安长大,于是在姬衍成年之后,便顺理成章的加入了哪都通。

哪都通,乃是半官方性质的组织,以快递公司为名义,为国家约束异人。

原本在任菲的计划中,是准备把姬衍当做副手培养,可偏偏姬衍觉得这样规矩太多,不自在,硬是要成为一名临时工。

临时工是哪都通各个大区负责人私下雇佣的特殊异人,他们不属于公司的正式员工,主要以非公开身份处理高风险、高敏感的任务。

任菲还因为这件事与他吵了几次架,最后实在拗不过他,便取了个折中的法子,给他安排了两个身份,一个是哪都通的在编员工,另一个则是华中大区的临时工。

这样一来,如果他在临时工的位置上出了什么问题,便还有退路,不过让姬衍最满意的一点是他只要干一份活,却可以拿两份工资。

这也是任菲对姬衍的特殊照顾,她知道姬衍修炼花钱,于是便想了这个法子补贴他。

虽然按照公司规定,每个大区只有一个临时工的名额,可谁让任菲背景通天,硬生生的把姬衍给塞了进去。

背靠大树好趁凉,不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

姬衍不疾不徐的撩开衣摆,露出了挂在腰间的一枚铃铛。

这是一枚古朴的赤玉铃铛,细如发丝的金线勾勒出一道道云雷纹,在月光下的照映下,仿佛有光芒在内不断流动。

“赤骥·焚天踏”。

姬衍低声说道,伸手在铃铛上一抚,赤玉铃铛骤然发烫,铃身西周云雷纹如熔岩流动,铃舌撞击时迸出火星,在他身边凝成「穆天子西巡」甲骨文残影。

脚下地面龟裂出蛛网状焦痕,裂缝中腾起硫磺烟雾,隐约可见赤红马蹄印在空中阶梯状排列,热浪扭曲处传来战马嘶鸣。岩浆自虚无中涌出,在铃音震荡下塑成马形。

鬃毛如冷却中的钢水忽明忽暗,马蹄每次踏地都溅起石榴状结晶,马鞍处浮现半融化的青铜甲胄。

赤骥,乃是周穆王八骏之一,死后化作战魂以供驱使,平时寄宿于法器八骏铃中,可惜的是传到他这里只剩下这一枚了。

姬衍翻身上马,并没有感受到一丝灼热之感,反而传来了一丝丝冰凉。

他轻轻挥舞缰绳,赤骥发出了一声嘶鸣,四蹄生火,朝着目标方向奔袭而去。

......

太平街的青石板路浸在柔和月光里,空气飘着小吃的香味。戴着渔夫帽的少女站在贾谊故居门前,她的逗鱼ID叫“湘西赶尸妹”,此刻正对着三脚架上的手机挤着眼泪:“家人们,我师父临终前说,真正的赶尸术必须用活人做‘尸胚’......”弹幕刷过一片“剧本太假”,直到她突然掏出一串刻满符咒的青铜铃铛。

“看好了!这可是从老司城挖出来的摄魂铃”,她手腕一抖,铃音竟压过了整条街的喧闹。对面糖油粑粑摊的老板娘突然僵住,瞳孔扩散成两个黑洞,手中的长筷“咔嚓”折断,半截木刺扎进掌心竟毫无反应......

十米外的茶楼二楼,全性傀儡师傀九蜷在阴影里。他枯瘦的手指勾着五根近乎透明的冰蚕丝,每根丝线末端都粘着带血的人发——那是从夜店垃圾桶里收集的宿醉者头发。

“十二点方向,穿JK裙的丫头。”耳麦里传来指令,傀九咧嘴露出镶着符咒的银牙。丝线一颤,街边正在自拍的女孩突然转身,机械般举起手机支架,钢制尖头狠狠捅向身旁男友的脖颈。

“杀人啦!”人群炸开锅时,傀九已经切断丝线。女孩如梦初醒,看着男友脖子上的血洞尖叫......

附近的大排档,烧烤浓烟混着全性特制的迷心香。五个扮成苗族老汉的全性成员敲打人皮鼓,鼓面每震一次,就有食客抽搐着站起来加入“赶尸队伍”。

一名穿寿衣的中年男子额贴黄符走在最前,身后三十多个被傀儡术控制的市民双臂平举,脚跟不着地滑行。他们的眼白上翻,喉咙里发出蛇类的嘶嘶声。 第3章 今不在 “这下麻烦了”,一旁的屋顶上,一身材健壮,有着一头略有些杂乱的黑发,留着胡子,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的男人挠着头,看上去有些苦恼,动静有些大了。

“管儿哥,怎么说”,在他的身后跟着一群穿着哪都通制服的人,手上持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被称为管儿哥的人便是华中大区基地的临时工之一,黑管儿。

“还能怎么办,动手吧,尽量不要波及无关人员”,黑管儿抬起手,一发炁弹精准的命中了那名穿着寿衣的中年男子,打掉了他额头上的黄符,同时将其打了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地上。

在他的带头之下,身后的哪都通好手纷纷朝着下边的全性妖人们冲去。

......

“全性,你们难道想要和公司开战么”。

另一边,在城郊某处昏暗的仓库内,一名穿着哪都通员工制服的男子满头鲜血的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显然是遭受了极其残酷的折磨。

而在他的脚边还躺着一名与其穿着同样制服的女子,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看上去一副身受重伤的模样,就快不行了。

“开战?那咋了”。

一杀马特模样的青年双手插兜,弯腰仔细的打量着地上的女子,眼神中满是淫邪之色。

“把你们弄死,往地下一埋,这荒郊野岭的,又有谁会发现呢”,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一名身材雄伟的壮汉大马金刀的盘膝坐在地上,双目紧闭的开口道。

“这件事成功之后,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天花板上,一道身影倒立着垂落而下,在他的脚跟处,细密如织的银白丝线缠绕在一起,黏在了房梁上。

他们三人并没有被哪都通男子的话语吓住,反而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在全性中,除了两豪杰之一的丁嶋安、尸魔涂君房、夏柳青、苑陶、憨蛋儿、四张狂、六贼、薛幡等等之外,就数他们三个实力强横,因为三人总是一起行动,也有个不大不小的名号。

阴关三邪。

“我说老大,你说这修炼僵尸拳的女人玩起来是什么滋味”。

杀马特伸手摸了摸女子的脸颊,只感觉冰冷而又僵硬,仿若死人一般。

“这谁知道,不然让我试试?”。

倒吊男忽然也来了兴致,脚下丝线不断延长,很快便到了杀马特身边。

“这僵尸的滋味我倒是尝过,又硬又冰,差点给我冻掉了“,杀马特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这女人不会也是这样吧”。

“嘶,那还是你来吧”,倒吊男闻言浑身一激灵,飞快的荡着丝线远离了杀马特,只留下了一句话。

“女的归你,男的留给我”。

听着他们肆无忌惮的笑声,哪都通男子眼中顿时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就在他准备自尽来避免遭受接下来的折磨之时,周围原本寂静的夜色里突然传来了一股由远及近的哒哒声。

听起来就好像马蹄声一般,可这大晚上的,有什么正经人人会在郊外骑马呢?

“有人来了,准备战斗”。

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大汉双眼猛然睁开,站起身来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下一刻,天雷地火,石破天惊。

原本厚实的墙壁在外力的作用下倒塌,一个明晃晃红艳艳的火球打着旋儿直奔壮汉而去。里头隐约有个黑色的身影。

“来得好”。

壮汉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五行之中他最不怕的就是火焰,这操弄火焰的异人居然找上了他,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喝啊”。

随着他一声怒吼,原本正常的肤色顿时变得暗黄,上边还有一丝丝沟壑,仿佛岩石一般,这是他的天生异能,可以将自己的身体转化为岩石,搭配上横练功法,就连一般的步枪都打不穿他的皮肤。

火球与他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就在他脑海里想着接下来自己要怎么炮制这胆大妄为的异人之时,却突然听到了一声马儿的嘶鸣。

“砰”。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随后整个身体嵌进了墙中,胸口有着两个马蹄形状的凹陷,原本暗黄的身体变成了琉璃般的色泽,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岩石之躯居然直接被烧化了。

“呃呃”。

壮汉艰难的抬起头,想要在临死之前看看到底是谁能够将他打成这幅模样。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火球顿时消散开来,露出了里面的身影。

“一匹.....马?”。

他满怀不甘的闭上了眼睛,只是如果他看到了赤骥眼中的不屑之意,估计会被气活过来。

“老大“×2。

杀马特和倒吊男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三人中实力最强的壮汉就这么突兀的失去了生命,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是公司的人”,倒吊男叫道,肝胆俱裂的他疯狂的的收缩着丝线,打碎了天窗,落到了房顶之上,转身欲逃,丝毫没有考虑到下面的杀马特。

其实要是他稍微耽搁一点时候,其实完全可以带着杀马特一起离开,可他的心中根本没有这样的概念,同伴?不过是可以随意舍弃的道具罢了,这便是全性大部分人的想法。

“哼,想逃?”,冰冷的声音自他的身后响起。

他浑身一个激灵,却也不敢回头,双手朝身后一挥,原本柔软的丝线瞬间变得笔直,仿若钢针一般,远远望去,他就好像一个人形的刺猬。

他知道这种时候只有主动出手才能赚得一线生机。

这是他的天生异能,天罗网,能够将炁编织成丝线,可软可硬,软时丝线柔韧如蛛网,可缠绕束缚、感知震动、传递信息;硬时丝线便能化成钢针,攻守兼备,还拥有破炁的能力,要是一个不留神,即便是擅长金光咒的天师府道长也可能在上面吃个大亏。

等到敌人破开天罗网,他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倒吊男得意的想着,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反杀,毕竟天罗网虽然厉害,但唯一的弱点便是火焰,所以他在看到那火球居然能够将壮汉的身体融化的时候,便没有丝毫犹豫的想要离开。

可就在他准备用天罗网加速离开之时,突然听到脑后传来了一阵崩裂之声,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勉强朝着一旁扭动着身体,想要躲避身后的攻击。

他还是迟了。 第4章 全性鬼匠 姬衍浑身泛着玉色,天罗网化作的长针在接触到他皮肤之时便寸寸崩裂了开来,没有起到丝毫阻挡的作用。

他的手中泛起一缕缕半透明的朱红色光芒,似熔浆流动,又似如火烧云翻涌,结结实实的一掌拍在了倒吊男的后心,将其打了一个扑腾,从坏掉的屋顶跌落了下去,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之后便再没有任何动静。

“你不要过来,否则他们两个的命就没了”。

杀马特的实力在三人组中最为低微,见其余二人都已经死去,顿时亡魂皆冒,只是还残存有一丝理智,知道这个时候劫持人质或许还能够让公司的人投鼠忌器。

他虚张声势的将一柄小刀横在哪都通男子的脖颈上,看着朝他走来的姬衍故作镇定的大喝道,只是他不住打颤的双腿暴露了他的色厉内荏。

“是么,那你接下来的下场可不会比他好多少”,姬衍面带微笑,将倒吊男的身体踢到了杀马特的面前。

杀马特的眼神朝着下方瞟去,突然瞪大了眼睛,脸色变得煞白煞白,仿佛新刷的石灰墙被泼了一盆冷水,泛起了一丝青色。

倒吊男的背心处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边缘泛着黑色的焦痕,从中隐约可见其空空如也的腹腔。

“这位全性的朋友,你也不想试试我的火云炁吧”,姬衍一边说,一边伸出了手掌,赤红光芒再度浮现其上。

火云炁,乃是运用玉脉化炁法将南红玛瑙的特质转化为的炁劲,威力熔金铄石。

刚才姬衍为了一击制敌,将其直接打入了倒吊男的体内,这就好像在他的体内点燃了一把大火,将他五腑六脏烧了个干净。

“我投降,我坦白”。

丁零当啷的小刀坠地声响起,只见杀马特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跪在了地上。

“这位公司的大爷,我只不过个全性的新人,还啥都没有干过,放我一条生路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姬衍疯狂的磕起了头。

不对,姬衍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杀马特的后颈怎么隆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要施展什么邪术,但姬衍明白,不能让他这样继续下去。

姬衍抬手一挥,一道半透明的红色炁劲飞出,朝着杀马特当头斩去。

正是异人中最常见的、也是最没有门槛的异术,劈空掌,原理是将炁汇聚在手中,然后猛地释放出去。

虽然姬衍自觉他在此术上的造诣远远比不上赵董,但这用火云炁催动的劈空掌,他寻思怎么着也不会比鸠摩智的火焰刀弱太多。

“咕啊,和我一起去死吧”。

杀马特瞪着血红的双眼,脸上带着诡异而又扭曲的笑容,整个人突然炸裂了开来,浇了周围两名哪都通员工一头一脸。

借助着血肉的掩护,一道黑影绕过了劈空掌,迅捷的朝着姬衍电射而去。

姬衍仗着玉化的身躯,不躲不闪,眼疾手快的将黑影抓在了手中。

这是一只不断扭曲着身体的青色蜈蚣,足有小臂粗细,牙尖爪利,正试图将毒液注入姬衍的身体,不过也只是徒劳罢了。

“蛊?”,姬衍皱起了眉头,随后在周围找了个容器将其装了进去,准备带回去检查检查。

难不成此事苗疆也有参与?想到这里,姬衍打开手机,拨通了黑管的电话。

“管儿哥,你那边怎么样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捆住哪都通男子身上的绳索扯了开来。

“一切顺利,闹事的玩意全被我控制住了,不过他们很奇怪,基本上没有怎么反抗,很痛快的便投降了”,低沉的男声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丝疑惑。

“我这边也挺顺的”,姬衍环顾着一片狼藉的四周,面不改色的说道。

“说实话,这事挺怪的,我从没有见过这么老实的全性,而且被我们抓捕的时候,他们脸上也没有慌张,甚至还带着笑,真是见鬼了”。

车厢内,黑管儿嘀咕道,在他的周围躺着一堆横七竖八的人。

“嘿,想这么多干嘛,咱只不过是临时工,负责清理渣滓就好,那些要动脑子的事情啊,就交给菲姐吧,挂了”。

姬衍按灭了手机,打了个哈欠,发现哪都通男子强行支撑着身体,从地上捡起了一柄小刀,对着掌心一抹,鲜血顿时顺着伤口流了出来,他也丝毫不敢浪费,将其滴入了女子的口中。

血液刚一入喉,她原本近乎惨白的脸色顿时变得红润了起来,呼吸也变得均匀而又舒缓,没过一会便睁开了眼睛,只是神情还有些恍惚。

姬衍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哪都通男子见女子醒了过来,长呼了一口气,扭头见姬衍一副好奇之色,开口解释了起来。

“她修炼的是僵尸拳,在濒死时可逆转气血,强行将肉身转化为僵尸体质吊命”。

姬衍恍然的点了点头,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哪都通负责善后的员工到达了现场,姬衍和他们打了个招呼,顺便把刚才的蜈蚣交给了他们,随后便骑着赤骥离开了。

“不愧是任总手下最得力的干将,这三人中即便是最弱的那位,单对单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他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摧枯拉朽的将他们尽数击杀”,他一边接受着医护人员的包扎,一边感慨道。

“别多想了,要不人家怎么能够当上临时工呢”,旁边一人接过了话茬。

“这倒也是”,他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立马换上了一副痛苦面具。

“哎呦疼死我了,你悠着点”。

......

云庐山的秋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尸油,柳三变蹲在地上,食指抹过青苔覆盖的岩壁,指尖沾了一层朱砂混着骨粉的碎屑。

“汉代的白膏泥掺了人牲血,这帮楚巫连死了都要防贼......“他嗤笑一声,身后数十个黑影静默如石。

在他身旁,代号穿山甲的中年男子从登山包里掏出一管胶状炸药,青灰色的膏体在月光下泛着蛇鳞般的冷光。

“鬼匠,真要炸?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些”。

“你怕了?那么多同道给我们争取来的机会,你现在说要放弃?”

柳三变阴森一笑,穿山甲顿时打了个哆嗦,讪笑着连连摇头。

他的黄板牙咬住引线,柳三变却突然按住他手腕,枯瘦的指节叩了叩岩壁某处。嗡——空洞的回响惊起夜枭,岩缝里簌簌落下几粒青铜铃铛,铃舌早已锈成了绿渣。 第5章 暗流涌动 “看见没?“

柳三变捻碎一枚铜铃,内壁赫然刻着九凤图腾,“楚巫祭坑就在这底下,给我炸。”

他舔了舔开裂的嘴唇,随着爆破的火光在瞳孔里炸开,呜呜的鬼哭声自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被炸开的岩石后,七具叠成人墙的骷髅拱卫着一个洞穴,它们的牙齿咬合处正汩汩涌出黑血,一股煞炁扑面而来。

腐臭味涌出的瞬间,柳三变五指骤然深入怀中,摸出一把混着铜绿的朱砂,朝前一泼,同时口中爆出一串晦涩的楚地古咒。同时敞开了上衣,露出了胸口的饕餮刺青。

饕餮刺青突然鳞甲倒竖,竟撕开皮肤钻出半截兽首,獠牙叼住涌出的煞炁狠狠一吸,随着煞气的消失,骷髅顿时散落在了地上,轻轻一踩便化作了齑粉,露出了后边看不到头的台阶。

台阶由数百根股骨与颅骨嵌套堆砌而成,表面覆盖青黑色苔藓,踩上去黏腻湿滑。每踏一步,阶梯深处便传来窸窣低语,似亡魂哀哭,又似巫文咒诵。两侧岩壁嵌满青铜人面盏,盏内幽蓝磷火随脚步声忽明忽暗,映出骨阶上斑驳的楚地卜辞——“血肉为桥,通幽冥兮”。

穿过阶梯后,豁然踏入一座天然溶洞改造的巨型祭坛。

祭坛中央,一青铜饕餮尊被九条锁链悬吊于半空,尊身刻满楚地巫文,下方是千年前巫觋首领的干尸,双手交叠结印,仿佛仍在看守此物。柳三变走近时,干尸眼眶陡然燃起幽绿鬼火,地面浮现血色图腾,这下他们才得以清楚的看见,周围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的镶嵌着无数白骨。

柳三变割破掌心,将血滴入阵眼。血液并未被图腾排斥,反而与巫觋干尸残留的炁共鸣了起来。刹那间锁链崩断,饕餮尊落在其身前,尊口兽首睁开血目,发出了一声低吼。

终于得到了,柳三变咧嘴一笑,伸手按在了兽首之上。

......

第二天上午十点,姬衍被任菲叫到了她的办公室,黑管儿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审讯的情况如何了?”,任菲见人已经到齐了,朝着黑管儿问道。

“还是老样子,那几个全性都是死硬分子,根本问不出来什么东西”,黑管儿双手一摊,有些无奈的说道。

“昨天抓捕的时候都没怎么反抗,审讯室中却又是另一幅模样,太奇怪了”。

“那些手段都使过了?”,姬衍看向了黑管儿。

“不然也不会特意把你叫过来”,任菲双手交叉,摆出了淀司令的经典姿势。

“不如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直接宰了杀鸡儆猴?”

“不是,姬衍,我总觉得你是不是有些太过极端了”,黑管儿冷汗都要流下来了,这人杀性怎么这么大呢。

“公司的规章制度还是要遵守的,他们所犯的罪还到不了死刑”,任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显然也有过这种想法。

“行,那就交给我吧,管儿哥,带路”。

......

“怎么换人了?不用白费心思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阴暗的拷问室内,满面苍白的傀九咧嘴笑道,抬眼看向了走进来的姬衍。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要请你喝一杯而已”,姬衍轻轻摇了摇头,一个玉杯缓缓自他手掌中浮现而出,其中盛放着满满的玫色液体。

哪都通员工在傀九的面前放了一个小酒杯,一缕酒液在姬衍的控制下分毫不差的落入了其中。

“请吧”。

面对姬衍的邀请,傀九并未拒绝,将面前的一小杯酒一饮而尽。

“这是我的断头酒么,味道不错“,他满不在乎的擦了擦嘴。

“这是你与大黄的情酒”,姬衍看他将喝下了酒,便不再掩饰。

“把东西抬进来”,姬衍朝着外边叫道,两个哪都通员工抬着一个铁笼子走了进来,放在了地上。

“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一条狗,还有,你刚才说的情酒是什么意思?羞辱我?”

傀九嗤笑道,内心毫无波动,他还以为有什么新鲜的呢。

姬衍并没有过多解释,反正待会他就知道了。

“你给我喝了什么?”,傀九突然变得焦躁了起来,双目通红,自从刚才大黄将酒舔舐干净之后,他就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眼中的世界突然变了一副模样,周遭的声音也清晰了许多,最主要的是,一股最原始的欲望自他的心底升腾了起来。

传说西王母侍女以九件酒器盛装瑶池仙酿,饮者获神鬼莫测之能,分别为战酒、礼酒、毒酒、幻酒、药酒、情酒、煞酒、忘酒、寿酒。

刚才姬衍手中的便是情酒,以鎏金鸳鸯莲瓣纹玉杯盛装,其名为鸾梦引。

鸾梦引原本的作用是让饮下此酒的两人共享五感,感对方所感,增进感情,但是姬衍后来发现鸾梦引的作用并不仅仅如此。

鸾梦引并不只能让两人共享五感,而是能够让许多人同时共享五感,并且他们此时所受的感官刺激会随着共享人数的增加而叠加在一起,就好比五人同时共享,那么便能够同时感受五个人的感觉。

周穆王还真会玩,姬衍当初发现这一点之后顿时惊为天人,不敢想象当初他开party的时候得有多开心。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鸾梦引的作用并不仅仅能够用在人的身上。

“是不是感觉欲火焚身?”,姬衍笑了笑,把鸾梦引的效果给他解释了一遍,“大黄最近可正处于发情期,你也不想尝尝到被狗上位的滋味吧”。

“你.......你这魔鬼!”。

傀九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却被眼疾手快的两个哪都通员工按了回去。

“既然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了”,姬衍面色一变,使了使眼色,便有人将笼子抬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目的是为了给傀九施加压力。

姬衍跟了上去,在出门之前突然转过了头。

“我会把这段录像散播到异人界,恭喜你,你要出名了”。

“等等,等等,我说”,傀九的内心防线终于被攻破了,他年纪也大了,实在不想在入土之前,在摊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第6章 前往华北 “菲姐,你知道柳三变么”。

傀九一五一十的将他知道的事情都吐露了出来,可姬衍却是一头雾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全性有这么一号人物。

“略有耳闻”,任菲点了点头,“全性的名宿之一,是老一辈的人物,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没想到会在这种节骨眼上突然出现”。

即便是在公司的资料中,对他的描述也只有寥寥几笔,样貌、能力、性格皆是一无所知,只知道他疑似楚国巫祝后裔。

“今天一早便传来了消息,云庐山深处发现了有人爆破的痕迹,同时发现了楚巫留下的遗迹。”

任菲眉头一挑,将桌子上的一份文件递给了姬衍。

“从遗迹中央垂下的锁链断口来看,他应该从中取走了某样东西”。

姬衍低头看去,果然如同任菲所说,照片中的锁链末端露出了森森的断茬。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看来他是蓄谋已久啊,可惜傀九他们也不知道柳三变的具体目的”,姬衍啧了一声,这种人最麻烦,够隐忍,主要是没人知道他的模样,就算想要找出下落都不容易。

“不过也不用太过于担心,我已经通知了公司总部,以及其余的大区,他们会在这段时间内增派人手进行搜寻”,只是这话任菲自己心里也抱多大希望,要是要是有这么容易,全性就不会如此猖獗了。

“对了,姬衍”,任菲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了转身离开的姬衍。

“华北的徐四找到了我,想要求我办点事,借个人手过去”,任菲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我也不好意思拒绝,毕竟全公司也就我手下有两个临时工,黑管儿的性格你也知道,所以这件事也就只有你能够为我分忧了”。

“华北,难不成和炁体源流有关?”,姬衍明知故问道。

“谁知道呢,徐家那两小子一直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了会抢似的”,任菲自己倒是对八奇技没有什么兴趣,只不过既然炁体源流的传人入了公司的大门,就是公司的人了,其余势力想要动,可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了。

之所以让姬衍过去,也有着这一层考虑,与全性的一个名宿相比,还是八奇技比较重要。

“要是我过去了,这边怎么办,靠管儿哥一个人忙得过来么?”

“放心吧,我自有安排”,任菲摆了摆手,示意姬衍放心,她手底下的人可不只表面上的这些。

......

“哟,三哥,亲自过来接我呢,真是倍感荣幸”,姬衍乐呵呵的和徐三握了握手,他衣着整洁,发型一丝不苟,丹凤眼搭配平直眉,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冷静中带着一丝疏离。

“哪里哪里,你能够过来已经是帮大忙了”,徐三笑道,用念动力托起了姬衍的行李,上了一辆奥迪,开了约摸半小时,来到了一处郊外的别墅。

“到了,这里就是......怎发生什么事了?”

徐三刚一下车,便看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贯穿了别墅,看起来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他也顾不得许多,把姬衍扔在外头,一个人飞也似的冲了进去。

“宝宝,张楚岚,你们没事......呃,宝宝,你这是怎么了”。

徐三猛然停下了脚步,在他的面前,一名身材纤瘦修长,穿着一身深色工装的黑发少女呆愣的站在原地,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

“我搞砸了,张楚岚跑了,我搞砸了,张楚岚跑了......”

姬衍此时也拿着行李走了进来,挑了挑眉毛。

“你好啊,华北大区的冯宝宝”。

只可惜她一直沉浸在张楚岚跑了的事实中无法自拔,呆呆的谁都没有理会。

“所以说,你们让我过来,是想让我一起培训张楚岚?只是现在张楚岚被天下会的人给诱拐了,是这意思吧?”

姬衍看着对面有些不好意思的二人问道。

“哎呀,这不是人算不如天算么”,一头白毛,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徐四叼着烟笑道,“不过我相信,有姬小哥你的加入,咱们一定能够把张楚岚夺回来“。

“那可是天下会,十佬风正豪的地盘,即便我们是公司的人,没有正当理由也不好强闯,到时候惹出什么麻烦就不好了”,姬衍连连摆手。

“自然不会如此,我有一个爱迪尔”,徐四神神秘秘的说道,转头看向了倒在沙发上的冯宝宝。

“难不成你想要用三十六计中的美人计?我警告你啊,强迫妇女意愿是违法的”,姬衍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想什么呢,只不过是让宝宝过去道歉罢了”,徐四翻了个白眼,“那小子就是个啥都没有见过的小处男,有这样的妹子上门道歉,还不得乖乖就范”。

“那你有没有考虑宝宝的安全,要是天下会的人对她动手该怎么办”,徐三闻言也有些意动,可随后便皱了皱眉头,担心道。

“这不是还有姬小哥么,由你来充当宝宝的保镖,正当防卫总没毛病吧,你只需要保证宝宝成功见到张楚岚就好”,徐三咧嘴一笑。

“可以试试”,姬衍并没有拒绝,虽然这样看起来和强闯也差不多,但只要不是自己担责任,他也就不在乎了。

见姬衍答应了下来,徐四便紧锣密鼓的给冯宝宝捯饬了起来。

“不是我说,虽然人的xp是自由的,可你俩一个是学生妹,一个是秘书,还要戴眼镜,是不是压抑得太久了”,目睹了全程的姬衍不由得嘀咕道。

“咳,异人的事能叫做压抑么”,徐三强撑着辩驳道,徐四却不以为意,勾住了姬衍的肩膀。

“姬小哥也很懂嘛,那你说该穿成怎么样?”,他挤眉弄眼的笑道。

就在这个时候,门砰的一声打开了,走进了一名黄毛丫头。

“学生妹,ol装,统统都low爆了,根本不需要刻意打扮,主要是干净和端正的体态”,她双手抱胸,一脸你们都是外行的表情,“最重要的是高跟鞋,算了,和你们说也不懂,听我的就是了”。

换好衣服之后的冯宝宝看起来倒是挺清纯,就是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

“加油喔,宝宝,注意点礼貌”,徐四叮嘱道。

“那啥,别闹出太大动静了”,徐三一把拉过了姬衍,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第7章 天下会 “走吧,处理好了”。

姬衍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灰尘,示意冯宝宝继续往里进。

“哦”,她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迈着踉跄的步子朝前走去。

“抱歉啦,风小哥,你刚才也看到了吧,是他们先动的手,不过你放心,只是昏过去了而已,等会就能醒来”,姬衍拍了拍呆立在原地的风星瞳的肩膀。

“哈哈,您请便”,风星瞳僵硬一笑,还好他刚才没有动手,不然的话他相信,眼前这笑眯眯的青年肯定不会因为他是风正豪的儿子而手下留情。

华北之前有这号人么?徐三徐四到底是从哪儿招来的,看着姬衍离开的背影,风星瞳抬头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三人。

他们都算是天下会的好手,可是在这人面前就仿佛稚嫩的婴儿一般,一个照面就倒下了,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行了,人已经走了,别装了”。

他轻轻踢了踢其中一名只穿着内裤的秃头男人,听他这样说,秃头男人顿时睁开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便站了起来,随后身子一歪,哎呦哎呦的哼了起来,其余二人也睁开了眼睛。

“来者停步,你们的旅程到此为止了”。

就在冯宝宝推开了一扇朱红大门之后,一股不弱的炁劲朝着他们奔涌而来。

炁劲的源头是一红发青年,穿着一身短褂,面带不善的看了过来。

“我是贾家村的贾正瑜,也别说我欺负你们,一起上吧,能够败在我的手下,是你们的荣幸”。

他有些不屑,原本还想着在凤风会长面前涨涨脸,可眼前这两个小年轻,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高手的样子,果然还是外面的人太废物了,居然被他们闯到了这里。

“呵呵,挺狂啊”,姬衍看他这幅鼻孔朝天高傲模样,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两眼,决定待会下手稍微重一点。

“冯宝宝,你这是干什么,把刀收回去”,姬衍转头正欲和冯宝宝说些什么,他已经把冈本零点零一拿了出来,对着空气比划着。

“诶,这瓜娃子不是让我们一起上么”,冯宝宝瞪着眼睛,满满都是清澈的愚蠢。

“就凭他也配?”,姬衍都快被冯宝宝气笑了,她平时倒是挺机智的,唯独有些时候瓜得一批。

“行咧,徐四出门前让我听你的话”,她把手一翻,收起了刀。

“这后边应该就是风正豪的办公室了,你稍微等我一下,三分钟解决战斗”。

“好喔”,冯宝宝果然乖乖的站在了一边。

“小子,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贾正瑜有些怒了,或许是在外头被叫贾大师有些久了,他的内心也有些膨胀了起来,现在除了十个佬之外,没人能入他的眼。

“原本我还准备稍微替风会长稍微教训你们一二,现在可别怪我下手狠辣了”。

贾正瑜的身子仿佛一片被风吹落的鸦羽飘了过来,靛蓝炁浪自他手掌中翻涌,看似轻飘飘按向姬衍腰腹。

姬衍不躲不闪,只是早已运转起了天缕玉衣,掩藏在衣服下的身体早已经化作了一片玉色。

只听得一声脆响,贾正瑜神色陡然一变,他感觉自己拍在了一块顽石之上,即便重重海浪拍打,也依旧屹立不倒。

“横练功夫?”

他有些不可置信,要知道,横练的修行可是非常辛苦而漫长的,他不愿相信眼前这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够修炼到如此地步,就连他的奔流掌也未能奏效。

“就这?”,姬衍咧嘴一笑,却依旧没有动手。

“你在得意什么啊,不过是区区龟壳罢了,而我贾家奔流掌专打龟壳”。

他这话倒是不假,所谓的奔流掌,便是在手掌上包裹像水流一样的炁,攻击会渗入体表直接攻击体液和内脏,可他不知道的是,天缕玉以可不只是让身体表面化作玉质这么简单。

贾正瑜面露狠色,刚才他为了不闹出人命,只用了五成力,现在被姬衍这般嘲讽,顿时顾不得许多,全力催动奔流掌朝着姬衍胸口拍去。

姬衍依旧是一副不疼不痒的模样。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贾正瑜越打越心惊,他的奔流掌力拍在姬衍身上,就好像泥牛沉入大海一般,没有泛起丝毫动静,这让他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对付这种无名小卒都没有办法,难不成所谓大师的名头只不过是风正豪在捧杀自己么。

“我说你应该也打够了吧,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换我了”。

姬衍的话让他顿时清醒了过来,身子一矮,仿若游鱼一般想要离开,可已经来不及了。

赤红色的炁劲化作半透明的刀刃,朝着贾正瑜当头斩落而下。

贾正瑜见躲闪不开,把心一横,双手蓝芒大盛,做出了空手入白刃的架势,拍在了赤红炁劲的两侧。

仿佛水烧开一般的滋滋声响了起来,伴随贾正瑜的闷哼,一股白烟升腾而起,遮蔽了视线。

姬衍的耳边传来了飕飕的声音,有什么利器正在朝着他逼近而来,他身形微动,突然朝前伸出了手,握住了一枚细长的锥子。

“终于舍得用御物了么”,姬衍话音刚落,那锥子便在他的手中剧烈的震颤了起来。

御物的使用者从很小的时候变要用秘法以自己的炁来喂养特定的物品,到最后这些物品会变成使用者随心所欲操纵的武器,比起意念要来的灵活许多。

“想要?那便还给你”,姬衍说着便将锥子朝着一个方向甩了过去,正好碰上了另一枚锥子,二者相交在一起发出了清鸣的脆响声。此时白烟正好散去,露出了贾正瑜的身影,他面色阴沉,双手不住的颤抖着,上面满是血泡。

他的奔流掌显然没有敌得过火云炁,被高温所灼伤也是在所难免。

“好好好,我多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能够让我使出啄龙锥,也算是你的本事”。

感谢还在嘴硬送的飞机。

“那可真厉害,不过我听说你弟弟可以操控十二把斩仙飞刀,为什么到你这里就缩水成了三根了?这差距怕是有些太大了吧”。 第8章 贾正瑜 “你闭嘴,御物的强度可不是数量越多越强啊”,贾正瑜红温了,啄龙锥不留余地的朝着姬衍周身大穴刺去。

“我就不信你的横练功夫没有罩门,给我死啊啊啊啊”,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贾正瑜的道心崩溃了,他的心态本来就不好,其余人碍于贾家村的名声也都对他比较客气,简单来说,就是从来没有遭受过毒打。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姬衍的身边回响,却也只是做无用功,他的啄龙锥离刺破姬衍的身体还有一段差距,要是能够连续不断的对准一个地方攻击的话,还有刺穿的可能。

“只有这种程度的话,还是乖乖让开吧”,姬衍顶着啄龙锥朝前走去,完全无视了他的攻击。

“既然对伤不到你的话,那对她总会有用吧”。

或许是因为昏了头的缘故,贾正瑜把目标转向了在一旁吃瓜看戏的冯宝宝,三枚啄龙锥改变了方向,呈品字形朝着她的方向飞去,被她轻而易举的躲闪了开来。

姬衍神色一沉,见他还想要继续对冯宝宝出手,飞身上前将啄龙锥抄在了手中,猛然用力一握,再次张开之时,啄龙锥已然变成了一堆碎片,被她随意丢在了地上。

贾正瑜脸色一白,跌坐在了地上,与他心神相连的武器被毁,他自然也不好受。

“走吧”,姬衍对冯宝宝说道,二人绕过了贾正瑜,没有再看他一眼。

该死,为什么要让他丢这么大的脸,如此一来,自己客卿的身份肯定保不住了,更何况要是传出去,自己还怎么混,想到这里,他勉强站起身来,用最后的炁控制着啄龙锥的碎片,仿若暴雨一般朝着二人的后心攒射而去。

都这种时候了,连安身立命的啄龙锥都被毁了,他脑子里想到的却还是这种争名夺利的事情。

我就不信你能够时时刻刻运转横练功法,和那小姑娘一起去死吧,他满怀恶意的想着,脑海里浮现出了二人变成血葫芦的场景。

“都已经给你过你机会了,为什么不能好好珍惜呢”,姬衍叹了一口气,毕竟是在天下会的地盘,他也不想你闹得太绝,可奈何有人想要找死,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姬衍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拍,冰蓝色的炁劲喷涌而出,朝着贾正瑜席卷而来,啄龙锥的碎片在寒意的作用下纷纷冻成了冰块,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贾正瑜还想要躲闪,可他此时的状态并不支持他做出如此高难度的动作,再加上这炁劲的范围也不小,便结结实实的全吃了下来。

他只感觉周围传来了一丝寒意,原本在炁脉中奔涌的炁流骤然凝滞,仿佛滚烫的岩浆被倾入冰海,他的舌尖开始发麻,齿缝间溢出的不再是热气,而是细碎的冰碴。低头看去,蛛网状的霜纹正顺着裤管疯狂攀爬,每一条血管都成了寒潮肆虐的通道。

“给老子破!”他咬破舌尖试图用痛觉刺激炁脉,可喷出的血珠还未落地就冻成猩红的冰粒。寒气已侵入丹田,连丹田炁海都开始结出冰棱。双腿彻底失去知觉,膝盖僵直着砸向地面时,发出冻肉撞击坚冰的闷响。

冰层爬上他扭曲的面庞时,贾正瑜在冰面倒影里看见了自己最后的模样——瞪大的眼珠覆着冰壳,瞳孔里还凝着不敢置信的惊怒;张开的嘴巴被冰柱填满,指尖却被冰晶雕琢成晶莹的利爪。

他变成了一座活灵活现的冰雕。

冰髓炁,与火云炁一样都是用玉石转化而来,只是种类有所不同,由和田冰玉转化而来,寒意彻骨。

“风小哥,要是救助及时,他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喔”,姬衍对躲在一旁偷看的风星瞳抛下了一句话后,突然听到了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声,随后传来的便是咔嚓咔嚓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

声音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姬衍抬起头,发现天花板上出现了一道裂痕,同时还在不断扩大。

轰隆。

一道人影带着天花板的碎块落在了地上,溅起了大片大片的尘埃,正好落在了贾正瑜冰雕的上面,也还好用他做出来的冰雕算得上坚固,不然他现在早就四分五裂了。

“张楚岚?”

“谁叫我”,张楚岚发出了哎呦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朝着声音看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宝儿姐......你怎么在这里......难不成是来找我的?”

姬衍正看得津津有味,却不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心头顿时一惊,能够在不惊动自己的情况下他的身,在天下会中有此等实力的应该只有一人。

天下会会长,十佬之一的风正豪。

“进来聊聊?”

“故所愿也,不敢请耳”。

到了风正豪的办公室,姬衍这才有空好好打量这位枭雄,他生着一张被权力反复锻打过的脸,额头宽阔如冷铁浇筑的盾牌,三条浅纹横亘其上,像古钟裂痕般沉淀着经年的筹谋。

眉骨嶙峋突起,投下的阴影浸没眼窝,让那双狭长的眸子永远陷在晦暗里。鼻梁陡直如断崖,鼻翼收束得极紧。

颧骨的线条堪称暴烈,仿佛有人握着刻刀从耳际劈下,削出两片刀刃般的斜面,却在触及下颌时陡然放软,化作一道圆润的弧,堪堪托住那总是抿成直线的薄唇。

金丝眼镜是焊在脸上的另一副骨骼。纤巧的镜框压住山根,冷银色的铰链没入鬓角,给他凭空添加了几分儒雅。

“玉魈姬衍,我猜的没错吧”,待到二人坐下,还不等姬衍自我介绍,风正豪便自顾自的开口道。

“不愧是风会长,好眼力”,姬衍并没有对此事感觉到太过于惊讶,毕竟是十佬,想要知道他的身份并不是什么难事,玉魈是他在圈子里头的外号,就和一生无暇以及之后的不要碧莲一样。

之所以被称为玉魈,前一个字形容的是他的能力与玉有关,后一个字喻其行动如鬼魅般突然现身,事了拂衣去,同时手段狠辣,鲜有活口。

姬衍很喜欢这个外号。 第9章 与风正豪的交易 “姬衍,我这么叫你可以吧”,风正豪微笑道。

“您请便”,姬衍自无不可。

“你看我这天下会,感觉怎么样啊?”,他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前,眺望着外边的景色。

“兵强马壮,人才济济”,姬衍不知道风正豪葫芦里卖什么药,干脆顺着他的话说,想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么你愿意加入天下会么,我创立此会的原因本来就是为了吸纳天下英豪,要是姬衍你愿意加入,我愿以副会长待之”。

风正豪转过了头,一脸真诚,要是一般的异人,面对风正豪这般礼贤下士,或许早就纳头便拜了,可姬衍却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风会长就这么看好我?”,虽然他对这个位置没什么兴趣,但心里依旧还是有些惊讶,居然愿意许出副会长的位置,这么下本的么。

“那是当然,就凭你刚才如此轻松的打败了我好不容易请来的贾正瑜贾大师,你就当得起这个位子”,风正豪走到了姬衍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抱歉了风会长,我可当不起这大任”,姬衍摇了摇头,起身准备离开。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风正豪推了推眼镜,从书架上取出了一个小盒。

姬衍突然感觉腰间传来了一股灼热之感,伸手一摸,赤骥铃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样,正在不断的释放着热力。

姬衍的眼睛突然睁大,难不成是......

他猛然转身,看向了被风正豪打开的小盒,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枚铃铛,三寸铃身,桃花色中沁入血色丝络。

这图案早就刻在了姬衍的脑子中,八骏铃之一的华骝铃。

“这个铃铛应该和你的传承有关吧,里面沉睡的灵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将其控制,真是了不得”,风正豪的语气有些可惜。

“风会长这是什么意思”,姬衍此时也冷静了下来,“想要用这个来让我加入天下会么?”

“不不,你误会了”,风正豪一怔,而后笑着摇了摇头,把装着铃铛的小盒子推了过来。

“不管你加不加入天下会,这个铃铛我都是准备交给你的,毕竟我拿着也不过是一个古董而已,没有什么用处,不如物归原主的好”。

虽然姬衍不知道风正豪这番话中有多少真心,但既然此物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也没有理由放弃。

“那就多谢风会长了,我欠你一个人情”,姬衍接过了盒子,郑重其事的说道。

“好说好说,只希望你在外面要是遇到了我天下会的人,可以多帮衬一二”。

“这是自然”,就在姬衍准备离开之时,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走进来一名短发少女,身材火辣,衣着清凉。

“老爹,张楚岚的事情吹了,我们实在合不来”。

“莎燕,正好你来了,给你介绍一下”,他朝着姬衍一摊手,“这是姬衍,都是年轻人,你们互相认识认识”。

看来把张楚岚变成女婿的计划落空之后,风正豪又把目标转向了自己啊。

按照世俗的眼光来看,风莎燕自然是一个美人,只不过姬衍对她并不感冒,只是刚从风正豪这里得到了华骝,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加了微信之后便离开了。

“姬衍?我好像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等到姬衍走了之后,风莎燕皱起了眉头,在脑海中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

“他之前都在华中区域活动,你现在不知道没关系,只是再过不久,你再听到这个名字肯定会如雷贯耳”,风正豪淡淡的开口道,只是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您是说,罗天大醮?”,风莎燕敏锐的捕捉到了这段话的信息。

“拭目以待吧”,风正豪并未正面回答,而是问起了风莎燕。

“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比张楚岚好不少”,她耸了耸肩,“只是他对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兴趣”。

“那还真是有些可惜了”,话虽如此,但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遗憾。

......

姬衍把玩着华骝铃,他这时候才反应了过来,什么副会长,只不过是风正豪抛出来的烟雾弹罢了,他知道自己不会答应,只不过是为了给他送自己华骝铃这一行为做铺垫罢了,从而让自己更加的感激他。

他也没有向姬衍索取什么,只说在外面帮帮衬天下会的人,姬衍明白这只不过是他的托词罢了,这下人情可欠大了。

俗话说得好,人情债最是难还,不过姬衍也没有后悔就是了。

“姬小哥,这边”。

出了天下会的门,姬衍便听到了徐三叫他的声音。

“在等我呢”,姬衍打开车门,一屁股坐了上去,后排已经坐了两个人,加上姬衍难免显得有些拥挤。

“多谢了衍哥”,张楚岚抓着头发,朝姬衍道了声谢。

“小意思”,姬衍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放在心上,随后闭目养神了起来,张楚岚原本还想和姬衍攀谈一二,从徐三徐四口中他得知姬衍是一条很粗的大腿,还想要抱一抱,可看他这幅模样,也没好意思开口。

姬衍倒不是故意摆出生人勿进的样子,实在是因为找回了华骝,迫不及待的想要盘一盘它,早日得到它的认可。

虽然说九嶷宫一脉的异人都能够使用八骏铃,但得到它们认可的却并不多见,没有得到认可的话,只能够通过八骏铃召唤出对应的战魂进行战斗,而一旦通过了试炼的,得到了认可之人,不仅能够获得战魂的部分能力,还能让战魂上身,类似东北出门仙那样。

随着姬衍的摩挲,一缕缕的玉炁被他灌入了华骝铃之内,原本黯淡无光的铃铛吸收了玉炁之后,逐渐变得圆润而又有光泽了起来。

和张楚岚他们一起吃过了晚饭之后,姬衍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掏出了赤骥铃,放在了华骝铃旁边。

“拜托你了,赤骥”,姬衍轻轻拍了拍赤骥铃。

伴随着一声嘶鸣,一匹迷你版的赤骥从铃铛里跑了出来,不断的伸头拱着华骝铃。

或许是被拱得烦了,华骝铃突然光芒大盛,把赤骥弹得老远。 第10章 华骝的考验 一股胭脂色浓雾自铃铛中喷涌而出,雾中浮现桃枝纹,而后逐渐膨胀,凝聚成形。

华骝通体胭红如泼朱砂,皮毛泛着桃胶般的黏腻光泽,鬃毛上缠绕着桃枝,虬结如血色珊瑚,其间缀满半开的桃花,琥珀般的眸子静静的凝视着姬衍,一股桃花香气扑面而来。

虽然只是一匹马,但姬衍居然从它身上看到了一丝妖冶与妩媚。

“好美......”姬衍的双目中突然出现了一丝胭脂色的薄雾,驱使着他朝着华骝走去,看着姬衍这副模样,华骝的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失望。

“我是真饿了吧,居然觉得一匹马眉清目秀的”,姬衍突然摇了摇头,双眼恢复了清明之色。

“是你搞的鬼吧,怎么,这么急着给我考验?”,他不怒反喜,刚想要拍拍华骝的背,却见它的身体晃了一下,躲开了姬衍的手。

“是么,只有得到你认可的人才能够接触到你,我明白了”,姬衍点了点头,虽然战魂不会说话,但姬衍能够感知到它们的心中所想。

“那就来吧,我准备好了”,姬衍躺在床上说道。

华骝吐出了一团带着淡淡桃花香的雾气,打着旋儿没入了姬衍的头部,他两眼一闭,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腐坏的记忆随炁流翻涌,姬衍被拖入六岁那夜的青砖小院。月光在瓦片上泛着蜡般的惨白,父亲脊背崩裂的玉脉正喷出翡翠色毒雾——那是被莫名敌人追杀至川西的第三夜,母亲折断的峨眉刺扎进槐树,刺尖倒吊着她半边玉化的头颅。

“躲好了”,父亲胸腔嗡鸣如碎玉,右臂因过度催动天缕玉衣已然透明结晶化。姬衍蜷缩在地窖中,看着父亲用最后一丝炁引爆丹田,玉石碎片穿透三名追兵的眼球。月光骤然炽烈,父母躯体在玉毒侵蚀下坍缩成两尊扭曲玉雕。

胭脂雾气再度席卷而来,场景骤然变换。

青年模样的姬衍看向了当年父母玉雕消失前最后停留的方位,他踩过满地黏腻的苔藓,走进了小院。

腐木门板吱呀作响的刹那,月光从门缝漏进来,照亮两具佝偻身影。左侧的男人脊背爬满蛛网状玉纹,右侧的女人脖颈残留半截峨眉刺的豁口,他们抬手掀开兜帽,两张玉化的面孔,与记忆中的父母分毫不差。

“衍儿。”母亲的声带像被砂纸磨过,“你来了”。

姬衍的炁在经络里冻结,虽然他知道父母早已经死去,可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却还是不由得失神了片刻。

“父亲,母亲。”姬衍突然开口,八骏铃在指尖震颤,“我好想你们。”

梁柱应声炸裂,翡翠色毒雾从地砖缝隙喷涌而出。那两具人形在雾中扭曲膨胀,玉化的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暗红的血肉——那不是复活的父母,而是两具被苗疆蛊虫结合赶尸术改造的尸傀儡,关节处镶嵌的正是当年追杀者佩戴的苗银耳环。

“原来是他。”姬衍冷笑,青筋在脖颈暴起。十年前父亲击毙的三名追兵中,唯独少了那个总把银耳环拴在弯刀上的苗疆汉子。

尸傀儡的腹腔突然裂开,数百只甲虫潮水般涌来。姬衍不退反进,任由虫群啃咬手臂——天缕玉衣带来的防御让他能够轻松无视这些蛊虫的攻击。

姬衍的靴底碾碎最后一只甲虫,粘稠汁液在青砖上拖出暗绿色长痕。尸傀儡残躯仍在抽搐,那些玉化的筋肉竟如活物般在地面蠕动重组。他屈指叩响腰间八骏铃,清越铃音裹挟火焰震入傀儡关节缝隙——喀嚓脆响中,两具躯壳彻底化作齑粉,唯余四枚苗银耳环悬浮半空,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蓝。

“黔东南,雷公山。“姬衍看着耳环,面无表情。

七日后,西江千户苗寨。吊脚楼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姬衍裹着蜡染头巾混在游客中。他左手端着酸汤鱼的陶碗,右手食指却在桌底轻叩。每叩一次,碗中鱼汤便泛起圈涟漪。

当第三十七道涟漪荡开时,东南角某座废弃鼓楼传来细微震颤。姬衍瞳孔收缩,碗中映出鼓楼飞檐上挂着的银铃,铃舌分明是半截弯刀。

子夜,暴雨突至。姬衍踩着湿滑的青苔跃上鼓楼,八骏铃在腰间叮咚作响。楼内弥漫着腐坏的草药味,十二盏人面铜灯悬在梁上,每张人脸都缺失左眼——那是赶尸匠封存怨魂的标记。

“你比我想的晚来三日。“阴影里传来金属刮擦声,弯刀劈开雨幕的瞬间,姬衍看清了那张脸,当年苗疆汉子的右耳垂挂着三枚银环,左脸却覆盖着青灰色玉甲,细看竟是天缕玉衣的碎片强行镶入皮肉。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姬衍炁息暴涨,暴雨在身周三尺外蒸成白烟。苗疆汉子狞笑着扯开衣襟,胸口赫然嵌着块巴掌大的玉雕,正是他父亲自爆时飞溅的丹田碎片。

蛊虫从玉雕裂缝中倾巢而出,却不是扑向姬衍,而是疯狂啃食宿主身体。汉子在惨叫中化作白骨,玉雕却借血肉滋养骤放幽光。姬衍疾退半步,那玉雕竟在吸食宿主后孕育出人形轮廓!

“还真是无情。”,姬衍面色一冷,火云炁仿若岩浆一般喷涌而出,将玉雕人形绞成碎片,也就是在此时,整座鼓楼再也撑不住了,突轰然坍塌。他却在最后一瞬,看见某块碎片上映出陌生画面:雪山上飘扬的经幡,青铜鼎中沸腾的玉浆,还有双戴着金丝手套的手正在搅拌......

姬衍猛然睁开了眼睛,神色低沉的看向了华骝。

“你的考验是执念么......可惜我依旧还是放不下”。

当年出手对付他父母的异人已然都死在了他的手中,可那双戴着金丝手套的手却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中,不断的告诉他,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可他现在依旧没有一丝头绪。

就在姬衍以为这次考验失败了的时候,华骝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光芒。

华骝屈下前蹄,脖颈扭曲成人类女子般柔媚的弧度,琥珀眼瞳里浮现出姬衍的面孔,原本半开的桃花骤然盛放,姬衍突然感觉锁骨传来了一阵灼热,拉开衣服一瞧,一枚桃花形烙印缓缓浮现。

桃枝为缰,落花饲魂。 第11章 特训 姬衍这才知道,华骝的考验并不是需要人放弃执念,它只不过是想看看姬衍的执念为何,符不符合它的心意,姬衍差点被华骝的外貌给骗了骗了,忘记了在穆王八骏中,它是数一数二的嗜血好战。

华骝轻轻拱了拱姬衍,眼神中露出一丝疲惫,姬衍的执念让它很是满意,只是刚才的考验消耗了它不少的力量,加上沉睡了太久的缘故,有些支撑不住了。

它的身体崩解成无数桃花,打着旋儿没入了铃中。

姬衍此时也感觉到了一阵困意袭来,幻境对他的体力消耗并不算小,洗漱完毕后便沉沉睡去。

而在别墅的一间客房内,徐家兄弟以及张楚岚、冯宝宝四人正在讨论着什么。

“三哥,四哥”,张楚岚下意识的抓了抓头发,“这大腿到底有多大?,给我交个底儿呗”。

“该怎么说呢”,徐三皱起眉头,就在他组织语言的时候,一旁的徐四打断了他的话。

“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吧,公司一共有七个大区,其中每个大区负责人手下都有一个临时工,和冯宝宝一样,都是异人界一等一的好手”。

徐四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即便是在临时工里,华中大区的玉魈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由他参与的任务,完成度是百分之百,就连某些十分困难的任务亦然”。

“还有,别看他一副很好相处的模样,犯过事落在他手里的异人,下场都很凄惨,玉魈二字可不是他给自己起的”,徐四意味深长的笑道。

张楚岚顿时一凛,他知道徐四在敲打自己,怕自己犯事,连忙开口道:“那这大腿可真粗,我可得好好抱紧喽”。

“怎么,”,徐三推了推眼镜,“最关键的一点你可没说,现在还对任菲有什么想法?别做梦了”。

“徐三,说什么呢,我早就放下了”,徐四的脸突然红了,让张楚岚看的目瞪口呆,任菲是何许人也?居然让这老流氓露出了这样的一面?

似乎是看出了张楚岚的疑惑,徐三开口解释道:“任菲是华中大区的负责人,只不过虽然都是负责人的,但她的级别比其他的负责人要高那么一点”。

张楚岚配合的点了点头,懂了,亿点点,看来也是一个不能招惹的人。

“虽然公司规定每个大区负责人手下只能有一名临时工,可任菲是个例外,她手下有两个,姬小哥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而且还是一个魅力十足的女强人哦”,徐四眉飞色舞的补充道,“上次她要不是在忙,我就能请她共进晚餐了”。

“得了吧,你每次都这么说”,徐三毫不客气的拆台道。

“没错没错,徐四是这样的“,冯宝宝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补刀道。

“你们两个”,徐四额角青筋暴起,他猛然站起身来,张楚岚还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他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大前门,拈出一根叼在了口中。

“总之记住了,和他处好关系,对你没有坏处”。

“那是当然,多谢两位哥哥”,张楚岚头虽然点得飞快,但心里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

“不打了不打了,衍哥,让我休息一下”,张楚岚喘着气,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此时的样子很是狼狈,满身泥土,脸上也脏兮兮的。

这段时间他上午和姬衍对练,下午和冯宝宝对练,每天被折腾得欲仙欲死,不过实力也在不知不知觉间获得了稳步的提高。

张楚岚的炁因为从小修行金光咒的缘故,质量颇高,只是战斗经验十分欠缺,姬衍和冯宝宝主要就是帮他弥补这上面的差距,同时给他灌输异人界的知识,比如各大势力,以及他们所擅长的能力。

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之下,姬衍觉得张楚岚的脾性也颇对他的胃口,二人也在不断的交流中逐渐成了朋友,说话也没有那么拘束了。

“楚岚,天下异人不知凡几,加上这次罗天大醮的年龄限定调整到了三十岁,不少修炼年月比你多的异人都会去参赛,他们虽然不敢觊觎天师之位,但是面对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箓,他们就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势要把面前的一切统统撕碎”。

“别的不说,你那个小师叔张灵玉肯定会参加,你有信心从他手中夺得天师之位么?”

“虽然我很想说有信心,可我怎么都说不出口”,张楚岚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只有在与张灵玉打过之后才明白,他有多强大,张楚岚使用了阳五雷才能堪堪打破他的金光咒,等到他使用水脏雷之后,便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了,想要靠着这一个月的特训反败为胜,实在是有些痴人说梦。

“不过你也没有必要妄自菲薄,如今的你在年轻一辈的异人中已经算得上是佼佼者了,而且我有一种预感,最终获胜的那个人就是你”,姬衍把张楚岚拉了起来。

“继续训练”。

“再等会”,张楚岚闻言摆了摆手,姬衍也没有催促,让他多休息休息也好,基础的训练已经差不多了,等会该给他上强度了。

休息了约摸半个小时,张楚岚感觉差不多了,这才元气满满的站了起来。

“来吧衍哥,我准备好了”。

“楚岚,你看过雷欧奥特曼么”。

“啊,当然”,虽然不知道姬衍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这个,不过还是老实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就好”,姬衍嘴角勾勒出了一丝莫名的微笑,张楚岚突然感觉浑身一冷,似乎待会他要面对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

“既然看过的话,想必你应该也能够明白我的苦心”,姬衍撩开了上衣的侧摆,露出了腰间挂着的两个铃铛。

“我最喜欢的就是邪恶的拐杖星人开着吉普车训练凤源的那一集,我觉得就是因为经历了这样的训练,凤源才能够成为以后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衍哥,你这是要干嘛,拿吉普车撞我?别开玩笑了“,张楚岚突然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不由得慢慢朝后退去,左顾右盼的伺机离开。 第12章 全性来袭 “当然不”,姬衍摇了摇头,张楚岚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接下来姬衍的话让他把心重新提了起来。

“我现在从哪里给你搞一辆吉普车,用马也是一样的效果,你觉得呢?”,姬衍的手按在了赤玉铃铛之上。

“赤骥·焚天踏”,伴随着铃声轻响,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岩浆自虚空中奔涌而出,浇铸成了一匹高头大马。

面对眼前打着响鼻的赤骥,张楚岚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还不跑么楚岚,时间快到了喔”,姬衍翻身上马,微笑着看着他。

“我*”,张楚岚看姬衍来真的,神色顿时扭曲了起来,丢下了一句国粹之后,转身疯狂逃窜,他的身体周围不时闪烁着白色的雷光,显然是用了雷法。

“赤骥,冲”,姬衍轻声道。

赤骥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嘶鸣,迈开四蹄便朝着张楚岚离开的方向奔去,所过之处留下了一连串的红色结晶,随后在空气中逐渐崩解消散开来。

就在姬衍的身影消失不见之时,一道人影闪过,伸手拈起了一颗还未消散的结晶,放在掌心观瞧了起来。

“没想到现在还有九嶷宫的传承,有意思”。

......

“应该甩掉了吧”,张楚岚停下了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雷法消耗的炁量要远大于金光咒,以至于他现在一旦使用雷法,炁就唰唰的掉,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就在他以为安全了的时候,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张楚岚回头一看,顿时魂飞天外,赤骥离他已经不足十米了,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它喷出的炽热鼻息。

姬衍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压低了马蹄声,以至于他判断失误,错估了距离。

“太阴险了吧衍哥”,张楚岚抱怨道,来不及休息,再次使用了雷法。

张楚岚越跑越心惊,即便自己使用了雷法,姬衍却依旧死死的咬在自己身后,甚至还有越来越近的趋势,即使他全力调动身上的炁,也依旧没能拉开距离。

终于,张楚岚身上的炁见了底,雷光闪烁了片刻之后彻底的熄灭了,他狂奔的身影顿时慢了下来,感受着身后的灼热,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旁边扑去,堪堪躲开了赤骥的铁蹄。

“是不是有点过火了”,冯宝宝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这是张楚岚昏过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或许是因为成功躲开了的缘故,他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下来,被压制的倦意顿时席卷了他的全身,两眼一闭,失去了意识。

“想要变强,又不想吃苦,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姬衍一边说一边俯下身检查着张楚岚的情况。

“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脱力了而已”,姬衍收回了手,眼神突然朝着一处地方望去。

他感受到了一股有些混乱的炁。

冯宝宝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炁,就在她正准备朝着那边过去的时候,姬衍制止了她。

“冯宝宝,带张楚岚离开,那里交给我”。

“哦”,冯宝宝点了点头,把张楚岚扛在了肩上,朝着别墅的方向跑去。

姬衍并不担心他们出什么问题,毕竟这里离别墅没有多远,附近也有公司的员工正在巡逻,而且这股炁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可是除了公司的人以及天下会,应该没有人知道自己的位置才是,姬衍目光闪动,将八骏铃握在了手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好怕的。

姬衍一动,那团炁也开始动了起来,不紧不慢的吊着姬衍,不曾靠近也不曾远离,似乎是想把他带去什么地方。

“我可没时间陪你玩游戏”,姬衍有些不耐,他停下了脚步,朝着炁的方向猛然一拍,原本有些炎热的气温顿时凉了下来,在他的身边甚至都飘起了雪花,用冰髓炁催动的劈空掌力瞬间在姬衍身前制造出了一片冰雪世界。

“别那么心急嘛”,一道柔软的声音响起,在一颗被冻成冰雕的大树后面,走出来了一位粉色头发的美艳女子。

及腰长发如桃雾浸染,粉调中浮着一层冷银光泽,发尾微卷垂至腰间,行动时似一泓融化的樱花糖浆流淌在肩背,暗藏甜腻杀机。

瞳仁是罕见的琉璃绀色,眼尾缀玫瑰金眼影,眯眼笑时如月下狐妖,眸光含水却无温度。

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冷白皮,脖颈与锁骨处可见淡青色血管,但双唇始终晕染浆果血色,仿佛刚吮过活人心脏。

“刮骨刀夏禾”,姬衍了然的点了点头,怪不得感觉有些熟悉,她身上有些华骝的影子,只不过华骝勾起的是人的执念,而她勾起的是人最原始的欲望-色欲。

“真是荣幸,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玉魈居然会认得我呢”,夏禾咬了咬指甲,妩媚的笑道,端得是眉黛春山秋水剪瞳,数不尽的万种骚......风情。

“你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把其他人都都叫出来吧,不然......”,晶莹的玉色在他身上弥漫了开来,双瞳也变成了翡翠的颜色。

“呵,男人,就知道打打杀杀,和我在这里谈谈风花雪月不好么”,夏禾脸上露出了哀伤之色,我见犹怜,见姬衍没有什么反应,她才置气般的跺了跺脚,心中却暗自惊讶。

自己的先天异能息肌可操控色欲,直接瓦解对手意志,中术者轻则分神、重则沉沦,可对那人居然没有起到一丝一毫的效果,就好像接触到了一块冰冷的石头,这是她最不想遇到的那一类异人。

“既然玉魈想要见见你们,那你们就出来吧,毕竟你们也对他很感兴趣不是吗”。

“嘿嘿,那可不”。

干瘪沙哑的声音响起,夏禾身后的灌木从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钻出来了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老头,一身绿衣绿帽,身形佝偻如晒干的虾米,满脸褶子仿佛藏着几十年的腌臜事,在他的背后是个高大的胖子,看起来呆呆傻傻的,,背着一个登山包,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袋子。 第13章 九龙子 “玉魈,这外号还真没起错,看这面如冠玉的俊俏模样的样子,夏禾,你忍得很辛苦吧”,他怪笑着看了夏禾一眼。

“啧,废话怎么那么多,欠你的人情我已经还了,先走了,你自己玩吧”,夏禾突然脸色一变,竟然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走了也好,免得到时候突然发情,非要保下你的命就不好了,你说是吧”,他咧开嘴,露出了一口大黄牙,阴恻恻的笑道。

姬衍对这特色鲜明的两人自然不会陌生,那个绿帽子老头叫苑陶,也算是全性的老人了,从他爹那辈开始就已经加入了全性,同时还是一名异人界难得一见的炼器师。

所谓的炼器师,便是用炁赋予物品异能的人,苑陶也算得上是其中的佼佼者,虽然他总是说大半辈子就炼出了一套九龙子,可威力倒也确实不俗。

那个呆呆傻傻的胖子叫憨蛋,人虽然憨傻了一点,但却是炼器一道的天才,是苑陶的徒弟,唯苑陶是从。

“或许是看到你这张猥琐的老脸,觉得不适才走的吧”,姬衍一开口便让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牙尖嘴利的小子,原本看在同为左道的份上,只要你将法器交出来,我还打算饶你一命,可现在,你就是跪下来磕头也不行了,九嶷宫的传承,今天就在这里断了吧”。

“法器?”姬衍眉头一皱,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可随后一想,他说的不会是八骏铃吧。

想到这里,姬衍缓缓摊开了手。

“没错,就是这个,先秦时期的法器,可真美啊”,苑陶瞪大了双眼,满是贪婪的说道,他仿佛是见到了绝色美女的色中饿鬼一般,要不是有一丝理智尚存,说不定就直接冲过来了。

“想要的话,就过来拿吧,只怕你没有这个命”,姬衍把手一握,八骏铃顿时消失不见。

“九龙子”,苑陶见姬衍如此说,倒还真不客气,伸手一翻,九颗如龙眼一般大小的珠子悬浮在了他的掌心。

“火云劈空掌”。

炽烈的炁劲顺着姬衍的丹田流向手臂,将其染成了赤红之色,滚烫的热浪让周围原本青翠的灌木叶子都变得焦黑卷曲了起来,苑陶还没有反应过来,九龙子便率先有了动作。

只见那颗上面写着吻字的珠子绽放出了淡蓝色的光芒,化作了一道厚厚的圆形炁盾,将他笼罩在内。

姬衍的劈空掌落到这炁盾上时居然就这么被挡下来了,这正是他九龙子之一的螭吻珠的能力,可抵挡多数物理和炁劲攻击。

“后生,你这劈空掌倒是不一般”,苑陶松了一口气,他也未曾想到姬衍的手段是如此雷厉风行,要是被他刚才的劈空掌打中,绝对不会好受。

面对这种情况,姬衍面不改色,他知道苑陶的九龙子有侦测恶意自动激发的护身效果,刚才只不过是在试探法器的强度罢了。

“只是我这螭吻珠更胜一筹,想要用劈空掌打破,你不行,换老天师来还差不多”,苑陶面有得色,“不过要是它没有遇到对我的恶意而自动护身的能力,或许还真被你给得逞了”。

“你既然已经出手了,那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苑陶露出了一口黄牙,霸下珠光芒闪烁,在他手中一震,势大力沉的朝着姬衍撞去,带着一丝闷雷声,气势如虹。

姬衍不闪不避,充斥着火云炁的右臂仿佛火烧云一般,他握紧了拳头,朝着霸下珠冲来的方向猛然挥了出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更硬。

强烈的风压以二者接触点为中心,朝着周围扩散开来,姬衍在这股巨力之下不由得朝着身后倒退而去,每一步都深深的踩进了土里,留下了一道道明显的脚印,霸下珠更是如同流星一般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他抬起颤抖的手,原本光滑的玉质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浅浅的裂纹,姬衍大概清楚了霸下珠的强度,只是现在的他想要硬接霸下珠还是有些勉强。

虽然姬衍在这一次的对攻中受了伤,但苑陶也并不好受,他刚才被飞回来的霸下珠打中了胸口,螭吻珠的自主护身模式只能防御带有恶意的攻击,因为力的相互作用反弹回来的霸下珠自然不在此类。

就在苑陶见姬衍受了伤,准备趁他病要他命之时,他却听到霸下珠发出了一声悲鸣,仔细一看,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裂痕中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你居然......”

“苑老头,你这颗九龙子,看来是废了呀”,姬衍冷声道。

“哼,用一颗九龙子换你一只手,倒也划算,到时候有先秦法器作为补偿,即便是九龙子都毁掉也是值得”。

“让你失望了”,姬衍微微一笑,右手虚抓,晶莹剔透的碧绿光芒自裂纹中浸染开来,转瞬间又消失不见,可随后出现在苑陶眼中的,是一只没有任何伤痕的手。

“要是没有后招,我怎么会用手去接你的九龙子,果然是人老了,脑子也不行了”,姬衍摇头叹息道。

“好好好,看来单独的九龙子是奈何不了你了,那这样又如何”。

苑陶一声低喝,蒲牢、狻猊、嘲风,一共三颗珠子同时朝着姬衍飞来。

“能够打碎我的霸下,你很优秀,可我这人啊就是有个爱好,那就是将见到的天才统统毁掉”,苑陶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三个九龙子同时合击,哪怕是老一辈的人都需要小心应付,更何况他这个小辈。

他迫不及待的想看见姬衍被九龙子打成破麻袋般的场景了。

虽然刚才姬衍硬生生的挡下了以力著称的霸下,可苑陶也丝毫不担心其余的九龙子不能奏效,龟壳再硬,总有能够打穿的那一刻。

更何况,嘲风珠可不是只有速度那么简单。

狻猊珠一马当先,在空中打着旋儿,丝丝缕缕的浓郁白烟从中喷涌而出,遮蔽了他的身形,将这片区域笼罩在内,姬衍顿时失去了视野,而苑陶却能够清晰的看到他的一举一动。 第14章 碎碎平安 蒲牢珠不擅长正面进攻,带着蓝色的流光飞到了姬衍的上空,震颤了起来。

一道道音波朝着姬衍的方向落下,封住了他的双耳,加之视线收阻,姬衍看似陷入了绝境,同时嘲风珠已然从一侧悄悄飞向了姬衍。

苑陶不由得咧嘴一笑,要说他对霸下珠的毁坏不感觉到一丝心痛那是不可能的,可一想到待会就可以把玩那两个铃铛法器,心情又顿时好了起来。

嘲风珠虽然擅长的主要是速度,但要是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原本光滑的表面上不知什么时候缠绕起了一道道血红色的丝线。

这是睚眦珠的能力,能够将敌人所造成的伤害双倍返回,不限于对苑陶所造成的伤害,就连刚才姬衍对霸下珠造成的伤害也能够生效果。

也就是说,嘲风珠如今的破坏力是它本身的力道加上刚才姬衍破坏霸下珠所使用力道的两倍之和,要是挨上这一下,即便是姬衍的天缕玉衣也不能抵挡。

姬衍并没有如同苑陶所想的那般,在烟雾中慌乱的左顾右盼,而是站在原地,翻手变出了一个青铜错金兽首玉觥,放在了嘴边,酒液入喉,灼热滚烫中带着一丝苦涩,仿佛生吞了千把刀子一般。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酒香传入了苑陶的鼻子里。

“知道自己要死了,抓紧时间喝断头酒么”,他虽然嘴上嗤笑,心中却突然一紧,改变了嘲风珠的方向,拐了个弯冲着玉觥而去。

嘲风带着风压穿过了玉觥,就仿佛那只不过是个幻象而已,苑陶此时看到了姬衍嘴角咧出的笑容,那是嘲讽的笑。

丝丝缕缕的锐利白气攀附在了姬衍周围,仿若蒸汽一般升腾,将周围的雾气一扫而空,一道道饕餮纹混着白气烙在了他的皮肤之上。

战酒·虎兕衅,饮下此酒者,周身白虎煞气如山河翻涌,血肉间饕餮纹自脊椎蔓延,举手投足间碎金裂石不在话下。

苑陶手比剑指,嘲风在空中一个急停,拐了个弯继续朝着姬衍的方向冲了过去,狻猊也配合的再次吐出了浓雾,试图遮掩嘲风的行动轨迹。

即便有着战酒的加持,姬衍也不愿意和嘲风硬拼,他从其上感受到了不小的威胁。

虽然听觉和视觉受到了干扰,但他凭借着对周围气流的感知,又一次躲过了嘲风的攻击,不去理睬它,挥拳轰散了眼前的白雾,身形一动,转瞬间便出现在了苑陶的身前,抬手便砸向了他。

淡蓝色的圆形炁盾护在了他的身前,姬衍甚至能够透过炁盾看到苑陶脸上得意的笑容,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顿时让他笑不出来了。

白气缠绕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炁盾之上,二者相撞之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声若雷震,伴随着咔咔的轻响,炁盾与拳头接触的地方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蛛网状裂纹,并且还在不断扩散。

他手中的螭吻也同步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裂纹。

霸下也就算了,毕竟不是专门用来防御的法器,可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姬衍能够用肉身轰破专门用来防御的螭吻,这可是九龙子中最坚硬的一枚。

早就知道九嶷宫的能力变化多样,可没想到一个小年轻居然能够将它们发挥到这种水平。

眼见拳头即将临身,苑陶也顾不得许多,登时一个铁板桥向后贴在了地上,然后转过了身子,连滚带爬仿若蜘蛛一般朝着身后手忙脚乱的爬了过去,边爬边大声喊道:“憨蛋,动手”。

“呜呼,小水枪来喽”。

憨蛋听到苑陶的命令之后,伸手从背后的旅行包中掏出了一把玩具水枪,虽然看起来十分儿戏,可随后从枪口射出的水弹证明了它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噼里啪啦的水弹仿若狂风暴雨一般朝着姬衍袭来,水弹打在他的身上虽然没有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但也让姬衍感受到了不小的疼痛感。

面对这种威力的攻击,他倒也不至于躲闪,只是把手拦在面前,阻挡飞向眼睛的水弹。

“憨蛋,疾走兔爷”,苑陶此时没有了螭吻的守护,原本已经熄了再和姬衍斗下去的心思,先秦法器再好,也要有命享受不是,只不过看到憨蛋的水枪居然能够拖延姬衍的行动,顿时又多了几分底气,他还想要再搏一搏。

憨蛋一边用水枪继续朝着姬衍呲着,一边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双粉色的兔子拖鞋,苑陶迫不及待的将其穿在了脚上。

一糟老头子脚上穿着粉嫩的拖鞋,这幅场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穿上了疾走兔爷,苑陶这才多了一丝安全感,虽然他身上还有别的护身法器,可质量却比螭吻差远了,这玉魈能够击碎螭吻,其余的法器就更不在话下了。

他轻轻一跃,仿佛兔子一样高高的跳了起来,再次落地已经出现在了几十米开外,这是他觉得安全的距离,便停了下来,双手一挥,剩余四枚九龙子带着蓝色流光,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朝着姬衍包抄而去。

因为担心重蹈霸下的覆辙,每当姬衍的掌风拍散了浓雾,他便会控制狻猊珠喷吐出更多的浓雾,蒲牢的声波也愈发强了起来。

因为这两枚珠子存在,姬衍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干扰,束手束脚,一点都不爽利,得想个法子把它们给打掉,否则他一直会处于被动。

姬衍目光闪动,一缕冰蓝色的光芒在他的瞳孔中跳跃,凛冽的寒意以他为中心朝着周围扩散,白雾纷纷凝结成了冰粒,噼里啪啦的摔碎在了地上。

这股寒意同时也波及到了狻猊珠,因为它周围的白雾最为浓厚,所以寒意袭来之时,它已然被冻在了一块不小的冰坨坨之中,其余的九龙子上也或多或少的蒙上了一层寒霜。

苑陶瞳孔骤缩,掐着控器指诀的右手青筋暴起,那枚被禁锢在寒冰中的狻猊珠在半空发出呜咽般的震颤。未等它挣脱桎梏,姬衍已如雷霆般出现在了它的面前,裹挟着白虎煞气的拳头悍然轰在了冰块之上。

冰块应声炸裂,连带其中的狻猊珠一同化作漫天冰晶,碎片在炁浪中簌簌飞溅。 第15章 败走 没有了狻猊珠的白雾,蒲牢珠也失去了干扰的作用,原本已飞至姬衍身边的九龙子顿时一滞,凭空抖动了起来,将上面的寒霜化去,连带着蒲牢珠一起回到了苑陶的手中。

睚眦珠的时间已经到了,嘲风珠上的血色纹路逐渐淡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这还搏个屁,没有了睚眦珠的加持,他都破不了姬衍的防,再搏下去,自己余下的九龙子估计也要交代在这里了,苑陶啐了一口唾沫,终于明白了摆在他眼前的事实。

他有些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姬衍这身壳实在是太硬了,正好克制自己,换做一般人的话九龙子早就已经把他打成肉泥了,何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憨蛋,撤退”,他不情不愿的开口道,姬衍闻言却不干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姬衍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老奸巨猾的苑陶离他已经有一段距离,这时候想要追上去已是十分困难,而且他逃离的方向是一片密林,八骏铃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既然如此,那就换一个目标,姬衍的目光转向了正把脚往拖鞋上套的憨蛋。

就你了。

彻骨的寒意再次喷薄而出,只不过这次全都聚集在了姬衍的手上,将其晕染得一片幽蓝。

随着姬衍一掌拍出,憨蛋突然觉得浑身一冷,他虽然看起来呆傻,却也不是真的白痴,顾不得穿鞋,抬手便是劈头盖脸的水弹朝着寒意传来的方向飞去。

可无往不利的水弹此时却在寒潮的作用下变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珠,不但没能继续前进,反而在霜风的裹挟下调转了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憨蛋倒飞而去。

憨蛋此时已经将疾走兔爷穿在了脚上,转身刚刚跃起,便被密集的冰珠打在了身上。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他的身上陡然浮现出了一抹绿色的光华,憨蛋身上的护身法器奏效了,只是法器终究没有

能阻挡住寒意。

他的身体染上了一层蓝色,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原本正欲离去的身形顿时一滞,浑身颤抖着跌落在了地上。

憨蛋还想支撑着站起身来,继续逃跑,却不料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就仿佛两根木棍,任凭他怎么拍打也没有动静。

“师父......”,他张大了嘴巴,想要让苑陶帮他看看腿怎么了,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苑陶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这老小子早就已经抛下他,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毕竟是全性中人,即便是异人界中极为靠谱的师徒身份对他们来说也不过尔尔。

憨蛋看着缓缓走来的姬衍,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恐惧之色,这种神情能够出现在他的脸上也是难得。

苑陶原本已经逃出了很远的距离,觉得自己安全了之后,这才停了下来,转过身叫着憨蛋的名字,却发现他的身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的神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憨蛋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我的传人,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是因祸得福,在炼器之道上却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假以时日肯定会成为比自己厉害许多的炼器师。

想到这里,他顿时起了回去看看的念头。

就回去看一眼,就一眼。

二人之间终究还是有些师徒感情在的。

“哟,回来了?”,姬衍突然感受到苑陶的炁出现在了不远处,抬头一看,便瞧见了他那显眼的绿帽子,鬼鬼祟祟对我探出了头。

“别空手走了,带点东西回去吧,也好留个纪念”。

姬衍拍了拍已经化作冰雕的憨蛋,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芒,飞起一脚踹在了冰雕之上。

苑陶还没有来得及看清状况,便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着自己飞了过来,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用九龙子朝着那玩意砸了过去。

砰。

伴随着一声炸裂的声响,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苑陶眼睛下意思一闭,下一刻便感觉什么东西黏黏糊糊的落在了他的脸上,甚至挤进了他的口中。

“啧,苑陶,我好心送你的纪念品,你怎么给打坏了”,姬衍笑道,“那可是你徒弟的脑袋呢”。

“什么?”

苑陶此时也顾不得恶心,伸手刮下一团放在眼前一瞧,竟然是一团烂肉看,九龙子上边也布满了血污。

苑陶的心凉了,只是还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朝着姬衍那边望去,,去只看到了憨蛋被冰封住的无头身体。

苑陶连狠话都没有说,只是恨恨的朝着这边看了一眼,踩着疾走兔爷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摸宝箱的环节了,说实在的,姬衍老早就盯上了憨蛋的背包,他倒要看看里面还有多少法器。

用火云炁加速了冰的融化之后,憨蛋的身体早已经冻得邦硬,姬衍从他的手上扯下了水枪,尝试着注入了一丝炁团,随意朝着一个方向按下了扳机。

水弹噼里啪啦的打在了树上,留下了一个个的小坑洞,姬衍尝试着多注入了一些炁,威力却并没有增加,炁的种类也没有变化,无论是火云炁还是冰髓炁,发出来的还是水弹。

没啥大用,姬衍兴致缺缺的把它放到了一边,翻起了包。

片刻后,姬衍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堆东西,感觉没有一件正经东西,都是些玩具。

几个铁皮青蛙,一堆五颜六色的气球,一把弹弓,还有两陀螺。

就这么点东西你背这么大的包干嘛,姬衍有些无语,凭借外观他也看不出这些法器的作用,干脆打包到了一起,准备带回去给公司的人瞅瞅。

临走前他也没忘了对憨蛋丢了一把火,看着他化作灰烬之后这才施施然的离开了。

或许是因为精力消耗过大的缘故,张楚岚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了过来。

“衍哥,你也太狠了点吧”,他一见到姬衍便开口诉苦了起来,“人家凤源那是奥特曼,可以那样练,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已,变不成光的”。

“这些先不谈,你的炁量是不是比昨天多了?”

“还真是”,张楚岚感受了片刻后,神色兴奋的说道,“请务必继续,我觉得我也有成为光的潜质”。 第16章 陆家有请 姬衍看着一脸兴奋的张楚岚,摇摇头拒绝了他的要求。

“楚岚,这种训练偶尔一次没有问题,太多次的话容易伤身”。

“没错,楚岚,你要注意节制啊”,徐四走了进来,他只听到了最后的几个字,还以为姬衍发现张楚岚在弄拂尘,一脸坏笑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不是,四哥,你想什么呢?”,张楚岚一脸无语,他倒是想试试,奈何身上的守官砂阻止了他的行为。

“哈哈,原来是这样”,徐四听完了张楚岚的解释,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习惯性的攀附上了张楚岚的肩膀。

“我还以为你小子压抑了呢”,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打量着姬衍。

“话说姬小哥,没看出来啊,你还和陆老爷子有交情”。

“陆老爷子?谁啊”,姬衍回想了片刻,在他的记忆中好像并没有这一号人的存在。

“那还有谁,陆家的那位”。

“你是说十佬之一的陆瑾?”,姬衍有些诧异,他与陆瑾素未谋面,不知道徐四为什么要这样说。

“这就怪了”,徐四见姬衍的神情不似作伪,也愣了愣,“既然如此,为何公司那边传来消息,说他想要和你见一面,还说会让人来接你,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吧”。

“放心,这是陆家通过公司那边正大光明联系的你,再说了,陆老爷子一生无暇,不会对你做什么不利的事情”,徐四以为姬衍是在担心自身的安全,安慰道。

“我只是在想,陆老爷子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见我罢了”,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来与陆瑾,以及陆家都没有过任何的关联。

莫非和上一代,又或者是上上代有关?姬衍暗自思忖,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理由。

“徐四,来客人了”。

徐三推开了门,领进来了一名粉色头发的甜美少女,头上还顶着根呆毛。

“哟,各位好啊,我叫陆玲珑,很高兴认识你们”,她元气满满的举起了手,朝着众人打起了招呼。

“你好你好”,他们纷纷回应。

“请问姬衍是哪一位,我爷爷让我过来接他”,陆玲珑扑闪着大眼睛,笑意吟吟的开口道。

“姬哥,快去吧,让宝儿姐训练我就行了”,张楚岚把姬衍推了出去。

和姬衍相比,他还是喜欢和冯宝宝对练,至少从外表上来看,她也算得上是个好看的妹子。

“行”,姬衍朝前走了两步,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把水枪,正是昨天从憨蛋那里得来的法器。

“冯宝宝,这个借你玩玩,用这个训练训练楚岚的闪避能力”。

“衍哥,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就这种小水枪,我躲过去还不是手拿把掐”,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

冯宝宝好奇的把水枪放在手中把玩着,不小心扣动了扳机。

“biubiubiu”。

三枚水弹呈品字形穿过了张楚岚的胯下,打穿了后面的沙发。

“我※”,张楚岚连忙将两腿一紧,怒视着冯宝宝,可当冯宝宝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张楚岚顿时怂了,视线转到了姬衍的身上。

“衍哥,你为什么要给她这个东西,我刚才差点就没了你知道么”。

“那只是个失误”,姬衍轻咳了一下,转身对着陆玲珑说道:“咱们走吧”。

陆家的车早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姬衍和陆玲珑上了同一辆车,分别坐在了后座的两边。

陆玲珑好奇的看着姬衍,率先开口了起来。

“姬衍,你认识我爷爷么?”

“十佬之一的陆老爷子,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只不过他应该不认识我”,姬衍道,“陆小姐,你知道陆老爷子找我有什么事情么,还让你这宝贝孙女亲自来邀请我”。

“哎呀,没有啦,爷爷只是让我来接你而已,什么都没有和我说”。

“真的么,我不信,这异人界谁不知道你陆小姐是陆老爷子的掌上明珠,他最心疼的就是你了,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告诉你”,姬衍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循循善诱道:“你要是告诉我,我就送你个好玩的东西”。

“真的么,那我......不行,爷爷说了不能告诉你”,陆玲珑脸上露出了心动的神色,却又闭紧了嘴巴,把脑袋摇得好像拨浪鼓一般。

姬衍也没有再劝,只是将昨天得自憨蛋的法器之一,铁皮青蛙拿了出来。

“借你一根头发”。

陆玲珑十分好奇的盯着青蛙,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玩具,听到姬衍的话后,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乖乖的扯下了一根,递给了姬衍,看着姬衍打开了青蛙的嘴巴,将头发放了进去。

嘎吱嘎吱,伴随着发条的扭动声,青蛙卡拉卡拉的动了起来,眼睛的部位亮起了红灯,一跃而起,扑向了陆玲珑。

陆玲珑的反应也不慢,抬手便抓住了青蛙,只是青蛙依旧不停的划拉着腿,朝着她扑棱着。

经过公司那边炼器师的检测,只要转动青蛙背上的发条,同时在青蛙的口中放上某种物体,就比如头发之类的东西,青蛙便会朝着其主人的方向跳去,是一件追踪用的法器,哪都通装备部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的炼制了起来。

感谢憨圣开源。

姬衍将这件法器的功效和陆玲珑说了一遍,随后道:“陆小姐喜欢的话就送你了,我那里还有很多”。

“哇,谢谢你,那我就不客气了”,陆玲珑笑颜如花,虽然第一次见面就收下这样的东西不太好,但她确实很喜欢这个小玩意,她顿时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待会帮姬衍在爷爷面前多说说好话。

“叫我玲珑就好了,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

“好的,玲珑”,姬衍从善如流道,心中浮现出了另一个玲珑的样子。

同样都是玲珑,差距怎么这么大呢,你说是吧,公孙玲珑,不过或许徐四应该会喜欢哪一款,姬衍充满恶意的想道。

至于为什么要将铁皮青蛙送给陆玲珑也很简单,和她打好关系总不会是一件错事,陆家千金加上全真门人这两个身份,在异人界中也是相当硬的后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