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药王传承,走上至高之路》 第一章 天灾?人祸! 在那古老的时代,商朝的统治虽辉煌却渐趋腐朽。商纣王沉迷酒色,暴虐无道,致使天下苍生苦不堪言。

西岐的姬发,心怀大义,立志推翻商朝的暴政。在姜子牙的辅佐下,集结了各路英雄豪杰,组建起强大的军队枕戈待发。

与此同时,封神榜现世,传说此榜能册封诸神,主宰天地间的神权。然而,这封神榜的力量神秘而强大,引得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最终商周双方在牧野展开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战场上,商朝的太师闻仲率领着奇人异士,施展各种法术,一时间风云变色。周朝这边也不甘示弱,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持乾坤圈,勇不可当;杨戬三眼放光,识破敌军幻术。

战斗愈演愈烈,封神榜的力量也不断激发。突然,一道神秘光芒从榜中射出,笼罩整个战场。双方士兵皆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束缚,无法动弹。

商纣王挥舞着宝剑,欲斩破光芒的禁锢。姬发也毫不退缩,挺枪向前。就在他们接近战场的瞬间,封神榜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瞬间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

等到光芒消散后,战场上一片死寂,商朝和周朝的军队皆化为尘土,同归于尽。

至此一段截然不同的历史在平行世界中徐徐展开。

8月的吴国,天气依旧还是这么的炎热,这份炎热又在晌午达到了顶峰。

黄缺脚踩草鞋,穿一条破烂的麻布裤子,精瘦赤裸的身上背着和他差不多高的背篓,在炙热的阳光下蹒跚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从后面看去背篓把前面的黄缺挡的严严实实,仿佛一个背篓在地上走路一般。

炙热的太阳悬在头顶,近乎直射的阳光把黄缺的影子浓缩成了一个点,近了近了,走过村口的池塘,就快到家了。

“黄药师,天气如此炎热,何不下河来一起凉爽凉爽?”刘二狗调笑道。

“哈哈,还黄药师呢,我看叫黄药罐还差不多,你也真是闲蛋疼,喊他下来,真下来回头得了风寒病死了,你去给他家老鬼送终吧。”李大牛出言讥讽。

“我这不是算准了他不会下来嘛,他要是真下来了,我躲还来不及呢。”刘二狗不甘示弱的反击道。

“行了,他父亲在世时你们各家也受过他的恩惠,嘴上积点德吧。”和往常一样又是村里的孩子王赵虎有些于心不忍,站出来替黄缺解围。

“虎哥,其他事情我都听你的,不过这个破药罐,扫把星克死得黄大夫家破人亡这事可是村里公认的。黄大夫多好的一个人,村里哪户人家提起黄大夫不竖起个大拇指,可自从这个扫把星出生了,先是克死了祖母和母亲,之后又克死了父亲,爷爷也被他克得疯疯癫癫,估计也活不长了。连隔壁村孙秀才也说宁可丢了什么读书人的气节也不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和扫把星退了婚约。黄缺黄缺,听名字就是个扫把星。”

赵虎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面对这些事实,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且不说这些半懂不懂的孩子,就连自己的父亲,作为村长的赵山也让自己平时离黄缺远点,不要把霉运带到家里来。

其实黄缺远远的就已经看见了赵虎等人,也知道经过他们身边时估计听不到什么好话。不过黄缺不在乎,毕竟只是小孩子,翻来覆去也只会几句扫把星,倒霉催之类的话,而那些大人则不同,他们有着恶毒得多的话语,有时甚至连他已经去世的祖母和母亲也要被他们拉出来编排一番。不过好在黄缺的父亲生前作为村里的大夫救治过不少人的性命,才能在死后不至于被编排的体无完肤。

所以在过去的数年里黄缺的心性已经被锻炼的远超同龄人的坚韧,你几乎很难在他的脸上看到什么表情,永远冷冰冰的,就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黄缺今年已经13岁了,不过看起来才7-8岁的样子。只因黄缺从小就体弱多病,父亲在世时还常常带他去千屏山青阳观暂住请道士为小黄缺调养身体,只是后来爷爷得了疯病才去的少了。前些年爷爷还会偶尔清醒一阵,可是到了后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间隔也越来越长,也不记得从哪一天开始,爷爷就彻底的疯了,再也没有清醒过。

父亲还在世时,家里有父亲的操持处境也还过得去,可自从三年前父亲也病死之后,黄缺似乎再也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以至于到了13岁才和背篓差不多高。

好在父亲是个大夫,黄缺耳濡目染之下也认识些药材。每天黄缺都会去村子外的千屏山采集药材,黄缺年少体衰,大山深处去不得,只能在山脚下采一些常见的药材,存上半月攒足了数量再到镇上回春堂马掌柜处售卖,以此爷孙两才得以活命,不至于饿死。

黄缺的家之前在村子中间,自从父亲死后,地皮也被村民所霸占。现在这个村子外围的房子还是黄缺自己捡的树枝,加上几户稍有良心村民资助的木板拼搭而成,其实称之为房子都有些牵强。

将树枝插在地上,再把木板卡在树枝之间,勉强拼成一个四方形作为墙壁。屋顶则是用树枝做骨架,来来回回铺了几层茅草。茅草铺的多了树枝吃不消就会坍塌,铺的少了又不能挡雨,其间的分寸黄缺不知试了多少次才彻底掌握。至于床的话,就简单不过了,先在地面上放上几根粗木头隔绝湿气,再铺上厚厚的一层茅草,爷孙俩的床就完成了。

终于到家了,移开作为大门的一块活动木板走进了屋内,黄缺将背篓卸在地上。

黄缺每次出门时总会用木板将屋子封闭,防止爷爷跑出去,所以导致屋内的气味有些难闻。除去下雨天,黄缺回来后总会好好给屋子里通通风。

与平日里茅草满地的景象不同,今天的地上居然分外的干净,黄缺也没多想,只当是爷爷睡着了,从背篓里掏出几颗尚未熟透的果子,走向“床”边。此时黄缺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许柔光,独属于青春期少年的嘶哑嗓音在屋内响起“爷爷你醒了么,我今天运气不错采了好几个野果,看着也快熟了,你快尝尝甜不甜。”与其说是在和老人更像是自言自语。

“缺儿,你过来,到爷爷身边来。”一道突兀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打断了黄缺的自言自语。

咕噜咕噜,手中的野果纷纷掉在了地上,黄缺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老人。老人瘦的如同一具骷髅,两个眼窝深深的向下凹陷着,反衬的颧骨高高隆起,显得有些阴森。此时老人坐在茅草床上,上半身倚靠着木板墙,呼吸有些粗重。平日里毫无生气的眼睛此时也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目光中满是慈爱和怜惜。

黄缺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走到“床”边,目光更是一刻也不肯从老人脸上移开。

“这些年,你受苦了。”苍老嘶哑的声音又传来。

只此一句,黄缺平日里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便再也绷不住了,泪水迅速蓄满眼眶,又被拉扯成线,在粗糙的小脸上划出两道痕迹。

“爷爷,你怎么才好,缺儿好想你啊。”说罢,便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半响无语。

等黄缺稍稍冷静下来,老人才叹了口气幽幽道“好孩子,是爷爷拖累了你啊,不过老头子我也时日无多了,少了我这个累赘,以后你一个人也好轻松些。”

黄缺急忙说道“爷爷你不是累赘,你还能活好久好久,一直活到我长大成人。”

黄缺还想说些什么,老人抬手制止道“缺儿,你听爷爷说,有些事情爷爷本来是想带到土里去的,不过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告知于你,免得你处于险境而不自知。”

“其实你的祖母还有双亲,都是被人害死的。”老人的双眼中流露出刻骨的恨意。

黄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脑子里仿佛有无数的惊雷炸响。原本可以无忧无虑在双亲膝下承欢,和同龄人快快乐乐玩耍的年纪,却忍受了这么多恶毒的诅咒和欺凌,多到连自己都渐渐的相信自己的确是个不详之人了。不就是因为自己克死了全家吗,可现在却告诉他,双亲和祖母都是被人害死的,那自己这么多年所受的苦算什么。

想到这里黄缺只觉得心中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平时里的波澜不惊通通被他抛在脑后,原本黝黑的双眼瞬间充血,他咆哮道“是谁,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爷爷,你快告诉我凶手是谁,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老人心疼的看着眼前的孩子,顺了口气继续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只知道凶手是在咱们家水缸里下的慢性毒药,那几天你父亲正带你去青阳观调养,现在想来也是凶手算计好的。

你祖母和母亲身子弱,扛了些日子便先后毒发身亡,外人看来倒和病死的一样。我平日里在地头干活在家喝的水少,所以只是被毒药伤了脑子,虽然变得有些疯癫,倒也留得一条残命。”

看爷爷说的吃力黄缺舀了一瓢水,扶起老人慢慢喂下,老人勉强喝了一小口,便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自从你母亲去世后,我疯病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长,在外人看来我是彻底疯了,记得有一次,又到你父亲带你去青阳观调养的日子,路途遥远照例要留宿一晚才能回来,于是就将我留在家中,留足干粮,请邻里代为照看。

谁知那天我疯病没发作,清醒了过来。吃过晚饭我便早早的休息了,睡到半夜我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起初我以为是老鼠也没在意,直到有人开口说话,我才睁开眼睛隐隐约约看到两个黑衣人在小心翼翼的找着什么。他们当我完全疯了,所以说话也没有避讳。”

随着爷爷不断的诉说一副画面逐渐在黄缺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黑衣人甲:“爹,你说这杀千刀的到底把东西藏哪去了,地皮都翻了一遍了,连根毛都没找,他留这老疯子一人在家倒也放心。”

黑衣人乙:“咱们再把老疯子身上搜一遍,要还是找不到,那东西必定被那杀千刀的带在身上了。”

黑衣人甲:“爹,你说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压根没你说的什么药王玉啊?”

黑衣人乙:“应该不会,在药王岭采药时我亲眼看着那杀千刀挖出来的,和咱家祖传秘典上记录的一模一样,况且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从咱们往水缸里下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回不了头了,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这该杀千刀的,我每隔半月就去药王岭采一次药,20年来从未间断,始终也没能找到药王玉,凭什么这杀千刀去一次就挖到了,我不服!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机缘,我的东西别人也别想抢走,我现在后悔的就是,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在药王岭就该杀了他。”

此时爷爷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如果不是这疯病,我也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我本想第二天把事情告诉你爹,不过还没等到你爹回来,疯病就又犯了,没想到再次清醒时你爹也遭遇了毒手,我深受打击,从此便彻彻底底的疯了。本以为会疯疯癫癫直到闭眼那天,没想到天可怜见临死之前还给了我交代后事的机会。”

喘息声越发沉重,如同破旧的风箱抽动着,老人费力的抬起手臂,想再摸一摸黄缺的头顶,黄缺见状连忙低下身子,伏在老人身边“缺儿,爷爷……爷爷现在这是回光返照,马上就要归西了,爷爷死后,不论……你是要去寻找凶手为你爹娘、祖母报仇,还是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都由你,不过你要……你要答应爷爷一件事。一定不要让自己身处险境,要……要好好活着,知道了吗?”老人断断续续的说道

黄缺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至此老人脸上露出微笑,放在黄缺头上的手掌,也滑落了下来。 第二章 马掌柜的恩情 爷爷终究还是走了,随着最后一位亲人的离世,黄缺彻彻底底的成为了孤儿。

黄缺没钱给爷爷下葬,也不想去动爷爷的遗体,只想老人死后能够得到真正的安宁。黄缺跪在地上一丝不苟的给爷爷守了一夜灵,到了第二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黄缺点了一把火烧,看着眼前的木板房在哔哩啪啦的火光里一点点化为灰烬,黄缺心灵上唯一的一道缝隙,也被火焰扬起灰烬填埋了起来。

当村民在睡梦中被耀眼的火光和燃烧的爆响吵醒时,黄缺早已趁着夜色离开了这个生他养他却令他无比厌恶的地方。

黑衣人口中的药王玉,其实黄缺心里隐约已经有了猜测。

虽然凶手用的毒药十分高明,不过黄缺的父亲毕竟也是大夫,妻子和母亲相继离世时已经起了疑心,不知何时起自己也中毒后,就彻底明白是有人在害自己了,一切的不幸好像就是从自己捡到那块奇怪的玉佩开始的,只是父亲疯癫,儿子年幼,黄父也只能把自己的猜测深深的掩埋在心底。

随着毒素的蔓延,黄父也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临终前他把当时只有十岁的黄缺叫到床前嘱咐道“缺儿,我走后家里的担子就要压在你身上了。你要照顾好你祖父,待你祖父离世后,你就离开村子另外找个地方过活吧。我在院子里梧桐树下藏了一件东西,不过那东西不太吉利,要不要带走都由你决断,此外若是有人问及家中是否有玉佩之事,务必要小心此人。”最终黄父也没说出自己的推测,只是隐晦的提点了黄缺一句,便撒手人寰了。

黄缺连夜走了,背着他的背篓,里面有一把已经磨的短短的镰刀和前几天积攒的草药,这是黄缺所以的财产,至于父亲所说的东西他看都没去看一眼,那东西害死了他全家。

等黄缺走到镇上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轻车熟路的走到回春堂的门口,见还没开门,黄缺便卸下背篓,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开始静静的等待。

走了一夜身上沾了不少露水,之前走动时还没察觉,现在突然停下黄缺只觉的身上的热量正被一丝丝的抽离,不由自主的环抱膝盖,蜷缩了起来,渐渐的黄缺的意识开始模糊,隐约听到一声“吱呀”的开门声后,黄缺彻底失去了意识。

黄缺做了一个梦,他梦见父亲在药架前整理药材,母亲和奶奶在门口做着女红,爷爷扛着锄头在院子里开垦菜地,赵虎按着李大牛让黄缺来揍,除了李大牛每个人脸上都带幸福的笑容。

也不知过了多久强烈的饥饿感迫使黄缺从睡梦中渐渐清醒“唔,好软、好暖,我这是在哪里”黄缺也不记得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了,也许是三年,也许是五年,也许是更久。无比的舒适,让黄缺迟迟不愿睁开眼睛,如果这也是梦请让它长一点。

当理智逐渐回归大脑,黄缺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自己现在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也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只是身上有些酸痛,脑袋也有些昏沉,应该是受了风寒有些发热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阳光从外面透了进来,晃的黄缺把眼睛眯虚了起来“我就说你肯定醒了,我爹还说你身体虚弱没那么快醒,嘿嘿,我还不知道你小子,看着虚其实命比贼还硬。”黄缺很快认出来了来人,是马掌柜的二儿子,马文炳。

马文炳和黄缺差不多岁数,一个及其自来熟的人,虽然黄缺从来不接马文炳的话头,不过这丝毫不影响马文炳的我行我素,他总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既然醒了就赶快把药喝了,我和你说,本来我爹是喊我娘来送药的,我背那医书背的脑子都要裂开了,就赶紧抢了这个差事好出来散散心,嘿嘿,既然我爹说你没醒,我就索性在这多呆一会再回去,到时候我爹问起来你可要给我兜住,别给我穿帮了。”马文炳自顾自的多了一大串,听得黄缺本就有些昏沉的脑子越发的难受了。

“嘿,黄小子,和你说话呢。你怎么在我家门口昏倒了,不是我说你,都生病了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嘛,还背着你的大背篓到处走,况且这不还没到平时送药的日子吗,怎么最近手头很紧嘛。”黄缺受不了他的喋喋不休,端起碗一口气就把药喝了个精光,腹中的饥饿感倒也因此消解了不少,随后把碗递给马文炳示意他可以离开了,虽然在别人家这样做有失礼貌,不过黄缺此时头痛欲裂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只想马文炳能赶快离开。

马文炳接过空碗,脸上也没有丝毫不悦“没礼貌的小子,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你马爷爷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我要出去玩一会再回来,待会我爹要是问起你,记得可别给我露馅了。”

马文炳离开后,房间终于又恢复了安静,可能是药力开始发作,黄缺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直到太阳斜挂,黄缺才再次苏醒,这次脑子清醒了不少,身上也没那么酸痛了,就是肚子更饿了。

“笃笃笃”门外先是一阵敲门声,接着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黄缺,你醒了吗?”是马掌柜来了。

黄缺连忙支起身子“马掌柜,我醒了。”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本就处于发育期的少年声音愈发的嘶哑了。

旋即门就被推开了,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中年人表情严肃,一看就是平日里积威甚重的大家长。平日里跳脱马文炳此时正端着托盘低眉顺眼的跟在中年人身后“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饭菜,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对了之前文炳来给你送药时,你醒了吗?”

只见马掌柜身后的马文炳此刻正对着黄缺疯狂的挤眉弄眼,黄缺深深看了他一眼,顿了一顿。就这一顿让马文炳的心都飞到嗓子眼了,黄缺回答道“回马掌柜的话,之前马二公子来送药时,我还没醒,马二公子在身旁等候良久,我才苏醒,实在惭愧。”闻言,马文炳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马掌柜点了点头,便转身出门了。

“你小子刚刚要吓死我啊,好在你还算讲点义气,不枉我给你留了一条大鸡腿,快起来吃吧,不会要我喂你吧。”马文炳把托盘往桌上一放,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说来也怪,黄缺对其他人都能彬彬有礼,唯独对这马文炳实在耐不住性子。

马文炳还在那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黄缺本来不想搭理他,可实在耐不住人有三急,只得不情愿的问道“茅房在哪?”

马文炳也没想到黄缺会说话,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问你茅房在哪。”

“哦哦,茅房啊,出了门左转走到头就是了,你是要上大的还是小的啊,我和你说啊,上完茅厕之后一定要洗手,尤其是吃饭之前,不然可能会生病,尤其是你现在还在生病,更要注意……”

黄缺直接无视他,径直走出了房间。

本以为马文炳坐上一会就会离开,没想开等到黄缺再回来时,他还坐在那饶有兴致的看着手里的茶杯,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

“怎么去了那么久,不会是掉到茅坑里了吧,哈哈。来来来,快吃饭吧,都快凉透了,你有没有记得洗手啊……”

黄缺已经两天两夜粒米未进了,腹中早已空空如也,看着桌上的饭菜,黄缺再也忍耐不住,坐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饭菜虽然普通,但对常年吃不饱饭的黄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珍馐了。马文炳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少年,也难得的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一点点将饭菜吃的干干净净。

等到黄缺都吃完后,马文炳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喝口水吧,过过嗓子。”

黄缺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如此安静的马文炳,不过还是接过茶杯,迟疑了一下,最终说了一声“谢谢。”

“行了,既然吃完了,你身体还没好透,就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对了,我住在东边第三间厢房,有什么急事可以来找我。”说完马文炳就端着托盘走出了房间。

马文炳在时,虽然有些聒噪的令人头疼,不过等到他离开之后他的作用才慢慢的体现出来。他甫一离开,宽大的房间就迅速安静了下来,搭配着外面寂寥的虫叫,显得分外的凄清,此外之前被马文炳叽叽喳喳声音压在脑海里的痛苦记忆,现在趁着大脑开始清醒,又不断往外浮现。

黄缺靠在床头,面无表情的将这些痛苦开始反刍。每一次咀嚼,眼神就更深邃一分,心就更坚韧一分。等到把苦难的养分吸收殆尽,黄缺也睡着了。

第二天,黄缺早早的就起床了。今天必须要去给马掌柜请个安了,昨天生病尚且还能说得过去,今天再不去就太失礼了。

走到前厅,马掌柜正在给人抓药,黄缺就垂手站在一边,静静等待。

回春堂的生意一向很好,等了好一会,客人才渐渐散去。黄缺这才抓紧机会,快步向前恭声行礼道:

“晚辈黄缺向马掌柜请安,感谢昨日马掌柜救命之恩、收留之情,黄缺没齿难忘。”

“可是家中出了什么变故,昨天可还不到咱们约定交割药材的日子。”

“回马掌柜的话,家中祖父已于日前寿终正寝,黄缺此次前来便是来告知马掌柜此后恐怕无法继续为回春堂送药了,谁知连夜赶路受了寒气,病倒在店铺门口,实不吉利,更劳烦掌柜留容卧榻、赠药赠饭,黄缺内心惶恐,不胜感激。”

马掌柜依旧是那张严肃的脸,他先是仔细把黄缺打量了一番,接着点了点头道“黄汝成(黄缺的父亲)生了个好儿子,我与你父亲虽是同行但所距甚远,因此也从无矛盾。其一我两年轻时,同在省城张天医门下听过布道课,有半分同窗之谊。其二你父亲在世时,时常将千屏山深处的珍品药材售卖于我,又有了一分生意之情。故此我们两家之间有着一丝香火情的,所以我才会在你父亲亡故后继续收你的药材,你懂了吗。”

“你也不用太过拘谨,只当是来自己伯伯家住了两天,你现在已是孤家寡人一个,待你病好之后也别四处漂泊了,店里我一个人渐渐有些忙不过来,看你也是机巧伶俐之人,不如就留下当个帮闲小厮吧,工钱我每月照行情发与你,三餐食宿也都跟着我家一起,你看如何。”

虽说黄缺心性坚韧,但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要是有什么顾虑,也可以先在这住下,等找到更合适的地方,若要离开,我绝不阻拦你。”

话已至此,黄缺一时也的确没有落脚之处,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全凭马掌柜吩咐。”

马掌柜目光难得的柔和了下来“以后你也别叫我马掌柜了,就叫我马伯吧,你是个苦命的孩子,你父亲生前也托我稍稍关照与你,谁想你倔的和驴一样,多算钱给你从来不收。平日里空闲的时候,你和文炳一起学习医术吧,正好也给他搭个伴。你也要认真学习,哪天若是真要走了,也好有门吃饭的手艺。”

黄缺被这突如其来的幸运砸的有些晕头转向,长到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在除了亲人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善意,以至于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埋低下了脑袋,不愿让马掌柜看到自己的眼睛。

马掌柜拍了拍黄缺的肩膀“上午再去休息一会吧,吃过午饭,我就先教你一些简单的,你慢慢上手,去吧。”

黄缺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是,马…马伯。”

往房间走去的时候,正好一缕阳光透过天井照在黄缺脸上,耳边传来马文炳在书房里不情不愿的读书声,黄缺扯了扯嘴角,像是笑,又像是哭。 第三章 第一件礼物 马掌柜家一共五口人,除了夫妻俩之外还有两儿一女,大女儿,马文媛是大姐早些年已经出阁,嫁到省城去了,黄缺从来没有见过她,只是听说当时迎亲的排场着实是不小,让马掌柜在镇上好好的风光了一把。

大儿子马文彪,从小喜欢舞刀弄枪,对家传的医术并不上心,马掌柜也实在拗不过他,前年在打点了过半身家之后,终于是把他送进位于苍梧行省的破天宗当了个入门弟子。

只是苦了马文炳,传承家中医术的责任只能落在他的身上。而且有了大儿子的前车之鉴,所以马掌柜从小就对马文炳要求极其严格。

现在在家的就只剩下马掌柜夫妇两和马文炳了,所以晚上一起吃饭时,在饭桌上就把白天的决定告诉了家人。

“就依当家的,正好彪儿离家之后,家里冷清不少,现在小黄缺住进来,我就当作多了一个儿子,想来也能给家里增添几分人气。”

开口的正是马夫人,马夫人闺名叫季知薇,人如其名是个温婉的妇人,岁数应该40出头了,虽然生了三个孩子,不过保养的极好,所以看起来只有30多岁的样子。虽不及少女那般青春靓丽,不过妇人丰腴的体态和温和的气质,更增添了几分成熟女性的魅力。

与马夫人温柔的声音截然不同的是马文炳“太好了,太好了,终于不用一个人背书了,哈哈哈,黄缺今晚你来和我一起睡吧。”

马掌柜轻轻扣了扣桌子,马文炳瞬间蔫了下来,低头垂手,老实的像只鹌鹑一样坐了下来。

“明日把《本经》抄录一遍,傍晚交给我检查。”

“是,父亲。”马文炳哭丧着脸答应道。

至于黄缺,并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的吃着碗里的饭菜,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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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时光总是会在人不经意间悄悄溜走,一晃四个月时间过去了。

四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足够产生一些微小的变化了。黄缺每日上午帮着马掌柜抓药,煎药,下午又跟着马文炳一起学习医书,日子虽过得简单,黄缺却十分享受这种充实的感觉,自然而然回忆那些痛苦的时间也就少了。

至于马夫人,可能是同情黄缺的遭遇,真的把黄缺当儿子一般对待,闲暇时对他嘘寒问暖,有时还会拉着他的手,说些暖心的话。

马夫人的温柔与体贴,慢慢的填补了黄缺记忆中已经模糊母亲的形象,黄缺逐渐的马夫人有了一丝依恋,不过可能黄缺自己也没注意到,他现在正处于青春懵懂的年纪,对男女之事也开始有了本能的好奇。

于是乎这份依恋和对女性的好奇,慢慢的揉成了一个种子,落在了黄缺被灰烬填满的心灵裂缝上,只等一个机会生根发芽。

马文炳和黄缺的关系也变好了很多。起初黄缺还是不太喜欢和马文炳凑在一起,可住在人家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慢慢的也就适应了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当家的,眼看就要到除夕了,今年媛媛和彪儿都要回来,您看家里还要准备哪些东西?”

“其他琐碎东西倒也无关紧要,只是孩子们难得回来一趟,我这做父亲的总要准备些礼物才是。”马掌柜皱眉沉思了一会道“好像三个孩子都还没有玉佩,不如就一人送一块玉佩吧。对了,黄缺,你可有玉佩?如若没有的话,也一并送你一块,当做我这个伯伯送你的新年礼物。”

黄缺对玉佩二字本就敏感,待到马掌柜问到自己时,更是提起了警觉,不过又念及马掌柜一家如此厚待自己,想来应该是自己多疑了,不过黄缺还是留了个心眼,略带伤感的回答道“回马伯,家中长辈走的仓促,并没有留有玉佩于我。”

“那好,明日休沐一天,让伯母带着你和文炳出去散散心,顺便把玉佩一并买回来吧。”

最高兴的是马文炳,马掌柜才一离开他就蹦了起来“芜湖,太好了太好了,黄缺我和你说,我都不记得上次休沐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明天可要好好上一天,你说咱们选什么样式的玉佩好啊,我想选一把剑形的,多神气啊…….”

黄缺自然也是高兴的,可他的高兴不是因为可以出去玩,或者收到礼物,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黄缺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黄缺顶着黑眼圈,打着哈欠打开了房门,看到了同样顶着黑眼圈的马文炳在院子里伸懒腰。

“哈哈哈,黄缺啊黄缺,平时看你闷不吭声的,还以为你多淡定呢,结果还不是知道要出来玩了激动的睡不着。”

被马文炳指着鼻子取笑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可偏偏黄缺又没办法反驳,总不能告诉马文炳,我想了你妈一晚上才没睡好吧。

吃过早点,马夫人带着两个心思各异又都顶着大黑眼圈的少年出门了。

一路上马文炳像出了笼的小鸟一样,从这个摊位飞到那个摊位,没有一刻停歇。黄缺虽然看起来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在各处流连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甚至有几次都差点撞到别人身上。

马夫人看着此时的黄缺,平时虽然老成的像个小大人一般,不过现在看来到底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又想起他悲惨的经历,不由的母爱泛滥,对黄缺更添几分心疼。

兜兜转转逛到接近中午三人才进到珠宝铺。

“黄缺黄缺,你快来看,有这么多样式的玉佩,你要什么样的,老板你把这个剑形的拿给我看看,不对是那个刀形的……”马文炳已经被眼前琳琅满目的玉佩款式挑花了眼。

没理会大呼小叫的马文炳,珠宝铺的孙掌柜的也知道谁才是作主的人,于是上前招呼马夫人。

“我说怎么今早起来窗外有喜鹊在叫,原来是有贵客登门,马夫人稀客啊,马掌柜近来可好?”

“有劳孙掌柜挂念,当家的一切都好,眼看临近除夕,今日登门贵宝店,想给我家几个孩儿一人买上一块玉佩做礼物,劳烦孙掌柜帮着物参谋参谋。”

“不敢不敢,您要买玉佩可真是来对地方了,不是在下吹嘘,别的不敢说,小店的玉器在咱们镇上那可是数一数二的,您先看着,有什么事您只管招呼我。”孙掌柜是个有眼力见的,自然知道什么人好忽悠什么人不好忽悠,对于马夫人请他参谋的说辞,也没当回事,颇为识趣的去忙自己的事了。

于是马夫人便挑选了起来“媛媛喜欢荷花,这块出水芙蓉正好配她,这个平步青云寓意不错彪儿初到破天宗根基不稳,正好给他讨个彩头。至于两个小家伙,就选葫芦和如意吧。”

只一会,马夫人就挑选好了“孙掌柜,就选这四块了,这块出水芙蓉还有这块平步青云劳烦您帮我包起来吧。”

孙掌柜为自己的明智点了一个赞,不过手上还是很利索的“好嘞,这就帮您包起来,马夫人不是我说,您的眼光是真的好,把我店里品相最好的几块都挑走了。”

马夫人显然没把孙掌柜的话当回事,趁他包装的功夫把两个小家伙叫了过来“炳儿、缺儿,这里有两块玉佩。一块葫芦玉佩,代表着福禄会带来好运,一块如意玉佩,代表着顺心如意。你们看看喜欢哪一块,各自选一下吧。”

“娘,我还是喜欢那块剑形的玉佩,要不还是给我换一块吧……”看着马夫人逐渐凌厉起来的眼神,马文炳自觉的闭上了嘴“算了,我拿哪块都一样,黄缺你先选吧。”

黄缺在两块玉佩之间认认真真的选择了起来,这还是马夫人第一次送给自己礼物,黄缺是认真的。

最终黄缺还是选择了如意,自身的遭遇让他再也不愿意让虚无缥缈的上天来决定自己的命运,无论带来的是好运还是厄运。

黄缺要让命运按自己的心意来运行,他要如意。

“马夫人,我选那块如意玉佩。”黄缺,一脸认真的说道。

马夫人点了点头,拿起如意玉佩对着黄缺招了招手,黄缺也没多想只当是马夫人要把玉佩交给自己,便走了过去。

同样是13岁的孩子,黄缺足足比马文炳矮了半个头,马夫人看在眼里又是一阵心疼,拿起玉佩便帮黄缺戴在了脖子上。

意料之外的变故打的黄缺措手不及,少年身高堪堪只到妇人胸口,此时被妇人近乎半抱在怀里,感受着妇人轻柔的动作和身上馨香的味道,自从母亲去世后再也没有感受过女性温柔的黄缺,只觉得灵魂在慢慢离开身体,脚下的大地也变成了柔软的棉花,让人站立不稳。

一块玉佩戴起来是很快的,待马夫人收回双手时,黄缺还没有回过神来,马夫人又在黄缺头顶轻轻的揉了揉,陷入莫名遐想的少年才蓦然惊醒,瞬间少年的脸颊便迅速充血,变得通红一片。

马夫人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黄缺一番,自然也是发现了黄缺的窘迫,只当他是年幼丧母,性格太过腼腆,暗暗决定日后一定要多多鼓励他才是“真是不错,少年如玉,玉衬少年,再过几年定是个美男子。对了缺儿,你都来家里这么久了,却还是总喊我马夫人,显得太过生分了,以后改口喊我伯母或者薇姨吧。”

黄缺脸上的红晕虽还没消退,不过离体的灵魂已经回归身体了,也恢复了思考的能力,略一思索没有选择叫伯母,讷讷应答道“是,薇姨。”

等到马夫人帮马文炳也戴好玉佩,孙掌柜刚好拿着两个精美的锦盒走了过来,结完账后,时间也到了正午,马夫人便带着两个孩子去寻饭吃了。

“黄缺,你说那人是不是真的是会金刚不坏神功啊,你看他又是赤手油锅捞铜钱,又是喉吞宝剑,咦,你看前面好像有个瞎子在摆摊算卦诶,这么冷的天他就穿这么薄的衣服,也怪可怜的。”马文炳说话时离那人尚有百米之遥,片刻后三人走近,原来是个老道士支了卦摊,不过看来生意并不好此刻老道正在闭目养神。

正待三人与那道人擦肩而过时,那道人却突然睁开双眼,平静的开口道“你这后生好无礼,老道不过在这小憩片刻,怎地到你嘴里就成了瞎子,而且老道这件道袍乃是北极玄蚕丝和漠南火绒交织而成,暗合阴阳,本就冬暖夏凉,到你嘴里又成了可怜人。”

三人闻言皆回头向老道望去,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一时倒也分不清他的虚实,加上马文炳的确有些口无遮拦,不由的有些心虚。

到底还是马夫人反应迅速,这些方外之人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赶忙道歉“道长恕罪,犬子年幼无知,胡言乱语冲撞了道长,还望道长大人大量,包容则个。此外相逢即是有缘,还有劳道长为这两个孩子卜上一卦,小女子自当略备卦金双手奉上。”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里子面子都给足了,道人脸上的高深莫测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瞬间挂上了笑容“既然夫人开口,老道自然不好得理不饶人。况且看这位小公子骨骼惊奇将来必成大器,老道也想结个善缘,来来来,相逢即是有缘,老道这就帮两位小公子算上一卦。”言语之间,全是猎物上钩的喜悦。

瞬间马夫人就有了上当的感觉,平日里操持家中生意,也是精明之人,没想到今日却结结实实的上了一当,可谓是“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不过话已出口,也只好任由老道起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