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


 深渊来客

    江临渊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监控屏幕上的红色警报像血管般搏动着。</p>

    「第1274次漏洞扫描完成，系统安全。」机械女声冰冷地汇报。</p>

    他扯松领口的神经接驳线，后颈芯片植入处的刺痛感骤然加剧——这已是本周第三次了。五年前自愿成为系统漏洞修补员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颗指甲盖大小的量子芯片会像寄生虫般扎根在体内，但此刻的疼痛远比往常尖锐，仿佛有无数钢针在穿透脊髓。</p>

    「警告：A13区生命体征异常。」</p>

    屏幕右下角弹出的全息投影让江临渊瞳孔微缩。本该是空无一物的服务器机房里，蜷缩着一个人形黑影，潮湿的工装裤滴落着水珠，在地面晕开深色的痕迹。</p>

    他抓起电磁脉冲枪，后腰抵住冰凉的合金墙壁。通风管道传来的敲击声越来越密，像是某种节拍器在催促死亡。</p>

    「别动。」枪口对准黑影的眉心，「管理局的人在三分钟前封锁了A区。」</p>

    黑影突然抬头。</p>

    江临渊的呼吸停滞了。</p>

    那是个青年，湿漉漉的黑发贴着脸颊，左眼眶却是空荡荡的——本该是眼球的位置，跳动着幽蓝的数据流。青年残缺的面孔上浮现金色纹路，如同电路板的烧灼痕迹，右手指甲暴涨出锋利的金属刃，寒光掠过江临渊的喉结。</p>

    「你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了吗？」青年咧开嘴，露出锯齿状的尖牙，「他们在屠杀深渊囚徒。」</p>

    江临渊扣动扳机的瞬间，青年化作数据流消散。全息投影中的生命体征图剧烈波动，最终定格为一串乱码。</p>

    「权限不足，无法清除异常数据体。」机械女声依然镇定自若。</p>

    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腰带，江临渊扯开衬衫第三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蔓延的银色纹身——那是所有系统维护员的烙印。五年前签订电子契约时，他们说过不会伤害清醒者。</p>

    通风管道突然传来金属撕裂声。</p>

    这次是真正的嘶吼。</p>

    江临渊冲向最近的应急通道，掌心按在虹膜识别闸机上。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他听见有人撞碎了防爆玻璃，粘稠的液体正从天花板管道喷涌而出。</p>

    「抓住他！」嘶吼声混着电流杂音，「那东西会感染活体意识！」</p>

    江临渊拐进暗门，后颈芯片突然发烫。全息界面在他眼前炸开，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组成一张人脸——正是方才消失的青年。那人此刻漂浮在空中，半张脸是俊美的青年模样，另半张却扭曲成像素化的骷髅，右手指尖缠绕着不断增殖的黑色锁链。</p>

    「伊甸系统在撒谎。」青年空洞的眼眶涌出液态光，「你以为自己在修复漏洞？不过是清理垃圾的工具。」</p>

    锁链突然缠住江临渊的脚踝，将他拽向虚空。剧痛中，他看到无数记忆碎片闪现：车祸现场飞溅的血浆、手术台上明晃晃的无影灯、还有自己躺在培养舱里时，头顶悬浮的金属铭牌刻着「α-07实验体」。</p>

    「记住。」青年化作数据洪流涌入他的意识，「死亡才是真实的起点。」</p>

    江临渊重重摔在数据废墟里，左眼眶突然传来灼痛。他摸到脸上有温热的液体——不知是眼泪还是血。应急灯在他头顶闪烁，照亮墙面上密密麻麻的监控探头，每个探头的红点都转向了他藏身的角落。</p>

    「封锁解除。」机械女声忽然变得轻柔，「请立即返回工作岗位。」</p>

    江临渊踉跄着起身，发现掌心躺着一枚芯片。那是方才袭击者的，表面刻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编码：α-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