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界限》 第一章 妄想 十月

雨夜

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血色光晕,巷口歪斜的广告牌像一张咧开的嘴。

湿透的衬衫紧贴脊背,每一步都像在泥浆里踱步。

雨点砸在生锈铁皮上的轰鸣声吞噬了喘息,却盖不住身后靴子碾碎水洼的脆响。

膝盖撞翻的垃圾桶在巷壁间炸开金属回响,酸腐味混着雨水灌进鼻腔。

“咳咳咳咳咳…”

瘦小的男人痛苦蜷缩在地,怀里紧紧抱着什么。

身后黑影的呼吸声像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神经。

顾不得疼痛,他继续奔跑。

可身后的黑影如同索命的黑白无常,不达目的不罢休。

巷子越跑越窄,两侧高墙仿佛正在缓缓合拢的巨兽獠牙。

尽头是一扇上了锁的铁门,墙高三米,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能为力。

靴子踏破水洼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将怀里抱着的东西放下,那是一只红白色的神奇生物。

它钻过铁门的缝隙头也不回的离开。

身后的脚步声愈发急促,他认命似的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在昏暗的路灯下,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的老旧小区。

这栋红砖楼蜷缩在梧桐阴影里,如同被时代嚼剩的甘蔗渣。

楼道口歪斜的信报箱淌着铁锈泪痕。

他用水洼的水洗去身上的污秽,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

踏上台阶时,腐木在脚下发出衰弱的呻吟,扶手钢管渗出腥咸的血汗。

写着“602”的门牌出现在面前,他没有钥匙,正想敲门,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了些许刻薄的女声。

“你什么意思?嫌我在家不能赚钱呗?我就没为这个家付出呗?这些年我给你们爷俩当牛做马的我有抱怨过一句吗!要不是为了安安我早就和你离婚了!”

话音刚落,一道无奈的中年男声带着叹息声响起。

“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安安和小奇马上上大学了,家里该省的需要省。”

敲桌子的声音猛地惊起。

“什么?!你想让缙齐也上大学?我们家这些年养他还不够吗,吃的喝的什么时候少过他,上大学需要多少钱你算过没有,就你那点工资供得起两个人吗!如果你打算压缩你女儿的资源分给缙齐。”

又是猛地敲了一下桌子。

“我不答应!要是你敢我就和你离婚!”

一阵叹息过后便是死一样的寂静。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水滴顺着发梢滴落地面的声音。

他在外面等待了近乎半个小时。

(敲门)

“叔叔婶婶我回来了。”

门开了。

叼着一根烟的和蔼中年男子探出头来,看见来人顿时咧出一抹笑容。

“小奇回来啦,来来来快进来,怎么全身弄的这么湿,快去洗个澡吃饭吧。”

他将湿透的鞋子与袜子留在门外光脚走了进来。

“婶婶。”他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此时的婶婶正拿着一盘红烧肉放进冰箱,听到招呼声回头看了一眼。

“嗯,饭菜在菜罩里。”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取了一些换洗衣物就去了浴室。

缓慢褪去衣物,衣物遮掩的地方满是淤青,他将藏在柜子里的跌打药酒取出均匀的涂抹在淤青处,可惜背部自己涂抹不到,他也不想麻烦叔叔婶婶。

将地上收拾完以后他便出了浴室往餐桌上走去。

余光瞥过四周,叔叔正在边看电视边嗑瓜子,婶婶正在一遍遍的拖着地。

打开菜罩,一大盆米饭和一碗清炒油麦菜放在桌子上。

他拿过一个小碗,用筷子从盆中拨出一些米饭,顺便用筷子压了压大快朵颐起来。

很快,小碗中的米饭便见了底,他没有吃饱,甚至连菜都没吃几根,试探着想再盛一些饭。

“啧…”

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

他伸出去的手很自然的拿过菜罩将剩余的饭菜盖好,拿着自己的碗去到了厨房清洗。

(钥匙打开门锁)

“爸!妈!我回来了!”

一阵悦耳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是他的表妹——缙安。

“安安回来啦”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妈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快洗洗手,妈给你热热。”

缙安撅起嘴巴。

“妈~我今天和同学在外面吃的开封菜,吃饱了才回来的,我还给你们也带了,这个鸡腿特别好吃!”

缙安将带回来的炸鸡分给父母,瞥了一眼正在厨房洗碗的表哥。

“我先回房间咯,今天累死啦~”

听着房门关闭的声音,他把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又将周围的水渍擦的干干净净。

“叔叔婶婶,我也回房间了。”

他绕过两人打开阳台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不过是顶楼多出的一间斜顶杂物室,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用来存放物品的箱子。

床的正上方有一扇天窗,这是房间唯一的自然光来源,好在他很喜欢这个设计,每天晚上看着星星会让他的心情非常平静。

他躺在床上如释重负。

顺着视角往上看去。

天窗把手上挂着一条棱形水晶项链,在夜色中闪耀着五彩光芒。

取下项链置于胸前,他可以感觉到丝丝温暖的感觉。

这是他父母留给他的东西。

用婶婶的原话说就是。

“这是你爸妈留给你的,自己留着,真想不通,要留就留点钱,留这么条破项链。”

他很小的时候就来到了叔叔婶婶家,对父母的记忆早已模糊,几乎快记不住他们的模样。

他们走的匆忙,连照片都没来得留下一张。

“咕噜噜——”

无奈的摸了摸肚子,那点饭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将项链挂回天窗把手,他起身打开置物箱。

找到了一大袋面包和一瓶牛奶。

(嚼嚼嚼)

“这玩意还挺好吃。”

(嚼嚼嚼)

“谁研究的呢。”

(吨吨吨)

一大袋面包下肚他还是感觉没吃饱,索性躺在床上。

看着天窗。

万颗银珠在透明画布上作画,蜿蜒的轨迹像流星划破雾面宇宙。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缓缓闭上了眼。

“喂?小婷~听得见吗~”

缙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老小区的隔音非常差,他每晚都能听见缙安煲电话粥,可是今天的内容却有些不一样。

“我跟你说啊小婷~我今天和会长说上话了~我都不敢看他的脸~”

“啥啥啥,你说啥,等会儿我把免提打开。”

另一道细微的可爱女声传来。

“听得见吗听得见吗!”

“听得见听得见!”缙安激动回应。

“你刚刚说你和会长说上话了,那你们有没有肢体接触呀~”坏坏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你说什么呢?哪有这么快…他这么优秀的人…说不定只是出于礼貌才和我说话的…”缙安糯糯的说道。

“怎么会~我们安安这么漂亮~追你的人都排到红酒国了呢~”

“哎呀~你别取笑我了~”

缙齐暗自思忖,自己的表妹确实很好看,属于人群中也很亮眼的那种。

“对了!老师刚刚在群里发消息说,三天后就要测试本命魂了,你准备好了吗安安!”

“嗯嗯嗯我看到了!不知道我的本命魂是什么…而且测试完就要重新分班了,真希望可以和学长一个班。”

电话里的女人有些不满的哼道:“哼!你就想着你的学长,就不管我了呗!”

“哎呀哎呀~错了错了,我的好婷婷~明天给你带早饭~别生气了好不好~”

又闲聊了一会,双方互道晚安之后就陷入了寂静。

缙齐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不知道我的本命魂是什么。”

“如果只是普通的本命魂,或者根本没有觉醒的话。”

“就不读大学了,不能再给叔叔婶婶添麻烦了…”

越想越心烦。

索性侧躺着拉过被子伴着雨声入眠。 第二章 青苔 阁楼铁皮蒙着层阴郁水光,缙齐被冷风激醒时,水晶项链正渗出温泉般的暖意。

楼下飘来白粥焦糊的味道,混着婶婶摔锅盖的响动:“这鬼天气,晾了三天的衣服还能拧出水!“

“要迟到了!“叔叔的皮鞋声在门外打转。

缙齐穿上有些发潮的校服,抓起书包冲下楼,瞥见餐桌上冒着热气的豆浆油条,却径直掠过玄关。

表妹缙安正把煎蛋里的葱花一点点挑出来,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响。

梧桐叶在头顶织成绿色穹顶时,缙齐的球鞋正踩过满地“城市文明标语“小广告。电线杆上的貔貅涂鸦突然眨了下眼睛,等他定睛去看时,只剩斑驳的水泥墙皮。

“喂!借过!“外卖电动车擦着他衣角掠过,车尾箱贴着青龙白虎贴纸。十字路口的交通信号灯柱上,隐约可见朱雀浮雕在日光下流转赤金。

梧桐叶在铅灰色天空下簌簌飘落,缙齐哈着白雾走过公告栏。

鲜红横幅“预祝本届本命魂觉醒率突破千分之三“被雨水泡胀,墨迹在冷风里淌下黑色的泪。

杭城一中

教室后排的窃窃私语在他进门时骤然停止。

英语课代表林小婷正把《奥林匹斯秘闻》塞进课桌,封面上的宙斯闪电在阳光下泛着奇异光泽。

当缙齐经过第三排时,听见有人轻笑:“扫把星又来扫垃圾了。“

他的座位紧挨着垃圾桶。

塑料桶里堆满画着符咒的奶茶杯——最近流行用东方祥瑞咒文当杯贴。

前桌男生转身借橡皮时,T恤领口滑出半截十字架,吊坠上却缠着道家五帝钱。

数学课讲到三角函数时,操场突然传来骚动。

所有人扑到窗前,看见体育馆屋顶盘旋着巨大的鸟类阴影,尾羽在云层间拖出翡翠色的光轨。

“是青鸾!“有人惊呼,“上个月刚在城西出现过!“

教导主任的怒吼从喇叭里炸开:“高三(2)班立刻回座位!护灵局的特勤队已经在处理了!“当青色光羽穿透玻璃窗时,缙齐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地上扭曲成兽形。

正午的食堂蒸腾着廉价油腥气,缙齐端着不锈钢餐盘排在队伍末尾。

食堂窗口飘出萝卜炖罐头的味道,几个男生围坐着用《觉醒概率手册》垫泡面。

“我爸的锄头本命魂刨了四十年地。“板寸头男生戳着泡胀的面饼,“上周出土雷击木,锄头突然能召雨了!护灵局直接聘他当气候顾问!“

“我家祖传杀猪刀。“旁边雀斑脸压低声音,“上个月帮屠宰场处理发狂的蛊雕幼崽,刀口沾了凶兽血,现在每天要喂三斤猪血......“

前边穿定制校服的男生正用筷子戳着红烧肉:“本命魂要是觉醒成战斗系的,这辈子都不用吃这种猪食了。“他胸口的凤凰家纹闪着微光——那是世家子弟才有的血脉标识。

打菜阿姨的钢勺在缙齐面前骤然变轻,三根蔫黄的上海青在盘中可怜地颤抖。

当他摸出校园卡时,身后突然响起银铃般的笑声:“给这位同学加个卤蛋,记我账上。“

穿汉元素改良校服的女生将餐卡按在感应器上,发间玉簪雕着精卫衔石。

她餐盘里的翡翠虾仁正泛着灵光——这是用本命魂「神农鼎」烹调的私房菜。

缙齐认得她,高三首席洛云裳,觉醒时引发了百鸟朝凤异象,曾经也帮他解围过很多次。

缙齐的铝制饭盒里,稀疏的青菜和卤蛋在白粥上浮成孤岛。

当他准备坐下时突然被人从后方撞得踉跄,不锈钢餐盘里的红烧肉淋了他满背——虽然只是用色素染红的豆腐。

“哎呀,这不是我们班'霉运吸收器'嘛。“穿限量版朱雀卫衣的男生晃着空餐盘,“听说扫把星本命魂能帮人转运?要不要提前预约啊?“说着还瞥了瞥远处的洛云裳,似是想体现自己的男人魅力。

洛云裳想出言阻止,可缙齐已快她一步走出了食堂。

午休时他躲进图书馆阁楼。

这里霉味与樟脑丸气息交织,书架间游荡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幽灵——某任校长捐赠的《山海经异兽考》正在他掌心发烫。

当他翻到“饕餮“词条时,书页间突然飘落护灵局的警告传单,盖章处浸着可疑的暗红。

便利店夜班

放学后的便利店冷气开得很足,缙齐在后仓清点着特殊货架。

那些贴着「护灵局特供」标签的罐头里,鲛人泪珠在防腐液里沉浮,刻着北欧卢恩文字的蜡烛正在自动续燃。

收银台荧光灯管滋啦作响,缙齐整理着特殊货架。

标着「丙级管控」的玻璃罐里,三花猫灵毛正在自发编织成围巾——这是给孤寡老人防失智的公益品。

而锁在防弹柜里的「乙级」麒麟血袋,此刻正诡异地鼓动着。

警报突然炸响时,穿连帽衫的男人正在往帆布袋塞貔貅鳞粉。

缙齐扑过去拽住货架,整排朱砂墨条倾泻而下,在地面迸溅成辟邪符阵。

男人袖口窜出灰雾凝成的野狗虚影,犬牙撕开他衣袖瞬间,水晶项链突然烫得惊人。

缙齐抱着破损的货箱回老巷时,墙根青苔正在疯长。

独居的拾荒老太突然从垃圾堆探头,她常年别在鬓角的槐木发簪裂开细缝,钻出半透明的地缚灵。

“小缙啊。“老太用缺口的搪瓷杯舀雨水喝,“西街棺材铺招抬棺学徒,包吃住。“

她脚边锈蚀的收音机突然自播新闻:“...护灵局查获违规觉醒药剂作坊,主要成分为讹兽脑髓...“

巷口蹲着个醉醺醺的老头,军绿色大衣沾满香灰。“小崽子,你身上的味道…。“

他突然抓住缙齐手腕,虎口处的旧伤疤裂开成眼睛形状,“没事…七月十五别靠近火葬场,那些吃香火的野神...“

楼道里传来婶婶尖利的叫骂打断警告。

缙齐摸出兜里温热的奶黄包放在老头身边——这是便利店报废的临期食品。

可他却未瞥见老头腰间露出一截青铜令牌,上面「护灵局退役」的铭文正在渗血。

602室门内传来激烈争吵:“安安和小奇的奥数班必须报!本命魂觉醒不了就得靠文凭!“

“那他的住宿费你来出?“

“当初就不该收留这个扫把星!“

虚掩着的大门飘出阵阵油烟。

缙齐推开虚掩着的门。

两人顿时噤声。

“叔叔婶婶,我吃过晚饭了。”

他径直回到自己的阁楼。

听见婶婶尖利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觉醒测试要是通不过,就送他去汽修厂当学徒!“

阁楼地板的缝隙漏出楼下电视声:“...近日有多起违规召唤西方精灵事件,护灵局提醒市民...“

长叹一口气,缙齐在心中默默倒计时。

“还有两天…” 第三章 测魂 测魂前夜

缙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紧张的根本睡不着。

“我的本命魂会是什么呢。”

“会是生物魂吗,那我就可以出去猎杀异兽赚钱。”

“工具也不错,这样可以找一份合适的工作。”

“神兽魂…哈哈…应该不会的吧…”

也就在这时。

床板的缝隙处传来叔叔婶婶兴奋的声音。

“安安啊,你别紧张哦,放轻松,明天老师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管你的本命魂是什么爸爸都会替你开心的。”

“安安,别听你爸瞎说,你肯定能觉醒出很棒的本命魂,,爸爸妈妈都是普通人,你一定要比我们有出息。”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我要睡觉了,明天就知道结果了!”

吊坠在头顶倒映着点点繁星,缙齐将它从窗户上解下护在胸口。

“嘟嘟嘟——”

敲门声传来,似是刻意为之,声音并不是很大。

紧接着门外传来叔叔的声音。

“小奇,你睡了吗。”

缙齐没有回答。

“睡着了啊……明天考试加油哦…”

第二天

缙齐特地起了个大早,在叔叔婶婶没有起来之前就早早出了门。

刚出门缙齐就发现今天的雾特别大,能见度几乎不足五米,天也才蒙蒙亮。

他小跑着路过小巷,似是瞥见了什么。

缙齐记得这里,前几天他就是在这被揍得很惨。

“好人当不得啊…”缙齐自嘲的笑了笑。

门卫大爷还没睡醒,就见雾中有一道身影,吓得他赶紧拿着电棍就冲了出来。

“李爷爷早上好。”

见来人是缙齐,大爷这才放下电棍。

“小奇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学校大门都还没开呢。”

缙齐将手中的一大袋包子递给保安大爷。

大爷也没有客气,笑呵呵的接下。

“还早呢,快进来坐坐,外面冷死了。”

缙齐和保安大爷非常熟络,保安大爷总是会将看过的旧报纸和学生不要的快递箱子打包起来留给缙齐,照他的话来说就是。

“哎呀,老头子我老咯,干不动这种活了,小奇你要是愿意就收去,每天给老头我带个早饭就行。”

他也按照约定,每天早上都会给大爷带早饭。

进到门卫室。

一张桌子一张躺椅一张薄被子和一个暖水壶。

大爷从桌子里拿出一个玻璃杯倒上热水递给缙齐。

“快喝点热水暖暖。”

缙齐接过热水抿了一口。

“小孩子不怕冷的,李爷爷你快把早饭吃了,一会儿冷了。”

“哦哦哦哦,对对对,瞧我这脑子,我都忘了。”

大爷咬了一口包子,肉香四溢,肉汁一下子就在口腔中爆炸开来。

“嗯~还是城西老王婆家的包子香啊。”

“小奇你吃了吗?”

缙齐摇了摇头,随后从书包里拿出一大袋便宜面包。

门卫大爷微微皱眉,他早就劝过缙齐,他还在长身体,不能老吃这种没有营养的东西,可他实在拗不过缙齐。

缙齐就着热水很快就将面包全都吃下,可他还是觉得肚子里空空的。

又在门卫室和大爷闲聊了一会,缙齐和大爷告别起身前往教室。

“加油小奇,你一定可以的。”

缙齐来到教室,此时的教室空无一人。

他熟练的打扫教室扔掉垃圾。

一切完事,缙齐深深吐出一口气坐回了自己的“垃圾桶专座”。

天色渐亮,同学也陆陆续续的进入了教室。

“咳咳!大家安静一下!”

一直在低头看书的缙齐抬头望去。

是班长魏浩,也是让他坐到垃圾桶边的人。

“同学们!我们马上就要测试本命魂了!班主任说上完早自习就在操场集合!”

听到消息众人都开始热闹的讨论起来。

哪怕是缙齐也不禁有些心潮澎湃。

也就在这时,魏浩的眼神瞟了过来。

“希望我们班不要有拖后腿的人,再不济也能觉醒个扫把魂吧。”

魏浩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说的是谁。

不乏幸灾乐祸的目光瞟向缙齐。

而他只是低头看着书。

早自习结束

高三的所有人按着班级排列在操场上。

一面巨大的镜子摆放在操场中央的主席台上,周围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透明晶石。

一位身形佝偻穿着宽大斗篷的老者站在镜子前。

“你们看镜子!”一位同学惊呼出声。

众人探头探脑的看向镜子,却发现本该倒映老者的镜面变成了一头浑身漆黑的恶狼。

“这就是本命魂吗!!!”

“太帅了!!!!”

仿佛一道惊雷,人群中爆发出响亮的讨论声。

也就在这时,杭城一中的校长走上主席台。

“同学们安静!接下来按照班级顺序上来进行测魂仪式!”

“一班出列!”

高三一班的同学整整齐齐的走上主席台。

校长拿出一本厚厚的名册。

“接下来我念叨名字的同学走到镜子面前。”

“一班,李明辉。”

一名瘦瘦小小的男生走向镜子面前,镜子前的老者见来人,让开位置。

“你站在镜子面前,盯着自己的眼睛,用老师教过你的‘唤魂诀’来召唤你的本命魂。”

说完老者便站在一边闭目养神。

名叫李明辉的男生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面中自己的眼睛,手上掐着手诀同时口中喃喃自语。

“吾以自身为引,唤诸天万物之魂。”

众人惊讶,那原本倒映着李明辉面容的镜面突然变得漆黑一片,随即又冒出点点亮光,随着亮光越来越多,竟好似宇宙中的繁星银河一般。

李明辉怔怔的将手伸向镜子。

突然,一道白光从镜中窜出钻入李明辉的身体。

老者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瞟了一眼。

“本命魂:扫把。”

李明辉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听着台下窃窃私语还有一些忍不住笑出声的同学,他逃也似的跑了下台。

校长见状并没有多说什么。

“下一位,张准。”

又是一名男生走到镜子前。

经过一阵仪式。

“本命魂:土鸡。”

校长见大家都知道了流程,加快了速度。

“本命魂:扳手。”

“本命魂:兔子。”

“本命魂:铅笔。”

“本命魂:猪仔。”

……………………

很快,四五个班级的人测试结束,大多都是随处可见的普通本命魂,甚至还有几个觉醒失败的人。

也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主席台上

那用来觉醒的镜子中绽放出紫色光芒。

缙齐不禁有些惊讶,他很清楚,本命魂的稀有度分别是,黑、白、绿、蓝、紫、橙、红,还有那传说中的彩色。

那闭目养神的老者此时睁开了双眼。

“本命魂:三花猫,象征灵性。”

校长也激动的说道:“高三五班,白可薇,本命魂三花猫!”

台下的同学纷纷表示羡慕,紫色稀有度的本命魂就代表白可薇已获得保送进入大学的名额。

陆陆续续又上去了几个班级,大多数都是白色,黄色,含有一些蓝色稀有度的人。

“高三八班,凤宣。”

一位胸口别着朱雀家纹相貌俊俏的少年昂首挺胸的走上了台。

台下交头接耳的众人顿时噤声,皆是齐刷刷的朝凤宣望去。

台上的凤宣此刻也是紧张的不行。

华夏四大家族,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凤宣只是有着一丝血脉的分家,他一直希望依靠这一次的测魂仪式逆天改命回归本家。

凤宣凝视着自己的双眼。

“吾以自身为引,唤诸天万物之魂!”

霎那间,镜子周围的透明晶石微微颤抖起来,金黄色的光芒交织在镜子之上。

“嗷嗷!!!”

嘹亮的啼鸣从镜中传出。

一旁的老者猛然睁开双眼。

紧接着,一只状如孔雀的生物从镜中缓缓走出。

它全身漆黑如墨,一点都不似孔雀那般美丽,可就在众人愣神之时。

那“孔雀”再次啼鸣。

只见它全身布满岩浆裂痕咔咔作响,原来身上那黑色的东西是一层甲壳!

老者暗道不好,随即闪身到校长身边,双手结印包裹住校长与台下的学生。

裂纹布满全身,那“孔雀”眼中好似有着无尽火焰,再次啼鸣一声后猛地振开双翅。

黑色甲壳尽数褪去,强烈的冲击与高温吓得不少学生闭紧了双眼。

而哪怕是在护罩中学生们也感受到了灼热的温度。

“竟然是火孔雀!”老者大呼。

这时学生们才抬眼望去。

只见台上站着一只全身橙黄羽毛交错的“孔雀”。

似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火孔雀高昂着头颅展开了自己的尾羽。

“好…好美…”有人惊呼道。

如同屏风一般的尾羽上火焰缭绕,原本只是用来威吓敌人的伪眼竟全是火红色,仔细看去,甚至能看到其中有火焰流转。

“我…我成了?”凤宣不可置信的看着火孔雀愣神许久。

火孔雀再次啼鸣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凤宣体内,感受着身体内传来源源不断的燥热能量之时,凤宣才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成啦!!!”

老者缓缓开口道:“本命魂,亚种火孔雀,象征希望。”

凤宣兴奋的跑下台和自己的朋友们挨个拥抱击掌。

校长与老者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充满了火热。

台下的所有人都很羡慕,哪怕是缙齐也不例外。

他不禁幻想起来,如果自己也能觉醒这么厉害的本命魂,那他就不用为饿肚子发愁了吧。

想到这,他也开始期待起来。 第四章 背光处 “高三八班,缙安。”

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上主席台。

台下喧闹声随之响起。

“哟哟哟!安安我爱你!!!”

“缙安女神!!!”

缙齐不置可否,自己的表妹确实很受欢迎,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

缙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台下挥了挥手,目光瞟过了自己的表哥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

目光冷了一瞬,旋即又看向了另一位男生,眼神又瞬间柔情似水,雪白的皮肤上也挂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吾以自身为引,唤诸天万物之魂!”

镜中紫色光芒绽放,随后竟变成了一座望不到边的花圃。

一只蝴蝶突兀的从镜中飞出,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蝴蝶飞出,自缙安身体处蔓延出一把纯白色纸伞。

老头睁开眼看着纸伞若有所思,随后淡淡一笑。

“融合魂,蝶伞,象征着梦境与守护。”

台下又喧闹起来。

“竟然是融合魂!那岂不是代表着同时能拥有两种能力!”

“对啊对啊!安安也太棒了!”

缙安此刻也特别激动,眼神不自觉的瞟向某个方向脸颊微红。

校长也是很欣慰。

“高三九班,林逸辰。”

缙安小跑着下台,刚好和林逸辰擦肩而过,林逸辰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加油~”缙安糯糯的说。

站在主席台上,林逸辰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干净又帅气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引得台下女生一顿尖叫呐喊。

林逸辰看着台下众人的欢呼拥戴他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吾以自身为引,唤诸天万物之魂!”

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硕大的镜面只是露出一抹蓝色光芒。

一只通体雪白额间挂着两撮红色毛发的菟钻了出来。

老者看了上一秒还自信满满的林逸辰,眼底多了一丝道不明的意味。

“本命魂:讹兽”

林逸辰好像吃了一坨屎,还是又干又硬的。

偏偏那“讹兽”长的还十分惹人喜爱。

“逸辰会长!你是最棒的!”

台下此起彼伏的鼓励声传来,这让林逸辰心情好了不少。

“高三九班,缙齐。”

喧闹的操场瞬间鸦雀无声,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那个浑身上下写满了普通的人。

缙齐刚走一步。

“你应该觉醒个垃圾桶,很配你。”穿着限量版青龙卫衣的人说道。

一语激起千层浪。

“如果是你的话,哪怕觉醒失败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这不是九班的垃圾桶人柱力嘛。”

“嘿嘿,我还担心我觉醒失败了丢人,这下有人陪我了。”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缙齐思考着。

大概是从表妹大喊着“别再跟着我上下学了你这个变态”开始的吧。

表妹缙安不乏有追求者,一传十十传百,自己好像就真成了变态。

“加油~”

缙齐循声望去,是高三首席洛云裳,和普通家庭不一样,洛云裳的家族早就帮她进行了觉醒。

点了点头,步伐坚定的向台上走去。

与林逸辰擦肩而过,他听到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向校长和老者点头致意,缙齐直直的站在镜子前。

一直默不作声的老者突兀地开口。

“你觉得善恶是怎么定义的。”

缙齐有些错愕。

“我可能无法明确的回答您这个问题。”

老者轻笑一声说道:“那我说的简单一点,你觉得嘲笑那些你的同学们是善还是恶。”

缙齐略微思考。

“我觉得世间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他们此时确实在嘲笑我,但是我不怪他们,也许吧…可在看不见的地方他们可能也是孝顺的子女,会帮助别人的好人。”

缙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不好意思啊老爷爷,我嘴巴笨,不怎么会说话。”

“我就是觉得,您会问我这个问题,可能是因为他们刚刚在嘲笑我,但在他们自己眼里,我就是一个值得他们嘲笑的人,或许有人不知情在跟风,但他们也许只是为了帮自己的朋友,或许有人只是觉得好玩,这也很难定义善恶。”

老者慈祥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很感谢我遇见的每一个人”

“叔叔婶婶是好人,楼下爷爷奶奶是好人,门卫大爷是好人,还…”似是想到了什么,缙齐的声音戛然而止。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给予了我不一样的帮助,所以我觉得他们不是恶。”

缙齐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老者伸出枯槁的手摸向缙齐,揉上了那一团乱糟糟的头发。

缙齐感觉心里暖暖的。

“去吧。”老者松开了手。

缙齐点了点头站在测魂镜前。

深吸了一口气。

缙齐想起了许多事情。

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家庭,所以他总是小心维护,扫地拖地洗衣做饭这种杂活他总是抢着做,最开始叔叔婶婶总会夸他懂事,久而久之的他们就习惯了,一直到他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婶婶就再也没让他进过厨房。

(测魂仪式结束以后,应该就自由了吧。)

“吾以自身为引。”

(爸爸妈妈,你们会保佑我吗。)

“引诸天万物之魂!!!”

似是宣泄自己的委屈,缙齐近乎是吼出来的。

天地巨震,一道红黑色的血色光芒冲向天际,周围透明晶石纷纷碎裂开来。

老者瞳孔地震,与校长对视一眼,纷纷唤出了自己的本命魂双手结印形成了一个护罩。

更为震惊的是台下的学生们,他们注视着破碎的晶石。

每一颗破碎的晶石上都倒映着不同的生物。

学习比较好的一位同学喃喃自语。

“祸斗…耳鼠…精卫鸟…玄龟…天禄…当康…白泽…甚至还有应龙…”

无数的碎片倒映着无数的生物多到他们数不过来。

也就在这时,异变突生,镜面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将所有碎片都吸收了进去。

一道震天怒吼从镜中传出。

缙齐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胸口的水晶吊坠竟变成了一黑一白两种颜色。

他看见了远古战役,东方神兽与凶兽同仇敌忾应对西方神灵,以惨烈的代价换来了东方百年和平。

他看见了神兽与凶兽阵营前方皆有一人拱手作揖缔结了和平协议。

他看见了一男一女怀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敲响了一间房门。

他看见了叔叔婶婶。

他看见了在记忆中逐渐模糊的身影清晰起来。

他听到了。

“奇奇,爸爸妈妈爱你。” 第五章 测魂·共生 缙齐站在测魂镜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口的水晶项链测。

魂镜前的黑红色光芒早已消散,仿佛方才的天地异象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镜面映出少年单薄的身影。

身后老者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在凡人看不见的维度,镜中深渊般的旋涡正疯狂旋转,却被一道血色锁链强行镇压。

缙齐感觉胸口项链滚烫如烙铁。

镜面泛起涟漪,一只虎斑小狗从虚空中跌出,湿漉漉的鼻尖蹭上他的掌心。鹿角状的凸起藏在绒毛下,像未发芽的种子。

众人恍若大梦初醒。

“本命魂…灵犬。”老者沙哑宣判,台下爆发出哄笑。

“白色稀有度!不愧是垃圾桶战神!”

“看门狗配扫把星,绝了!”

缙齐弯腰抱起小狗,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他忽然想起六岁那年,婶婶把他关在阁楼过夜时,有只野猫隔着天窗陪他看了一整晚星星。

原来孤独的物种,总会彼此相认。

没有理会台下众人的嗤笑,缙齐心里止不住的开心。

他感觉自己与这奇奇怪怪的小狗有了割舍不断的羁绊。

缙齐不顾众人耻笑走到了队列最后方,抱着奇怪小狗将脸蹭在小狗的绒毛上。

“好温暖…”

很快,所有人都完成了测魂仪式。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清了清嗓子。

“咳咳…同学们,时间紧迫,我就说三句话,今年我们学校出了好几个优秀的学生,身为校长我十分欣慰,但是!这只是你们的起点,而不是你们的终点,切记戒骄戒躁!”

(以下省略三千字)

台下的学生听得昏昏欲睡。

“好了,话就说到这,接下来大家分本命魂稀有度前往礼堂测试魂力值、血脉浓度、属性,测试完成后我会统一公布结果。”

礼堂穹顶的节能灯管嗡嗡作响,正中央摆放着一台精密仪器。

缙齐站在测试台前,掌心渗出冷汗。

阿斑蜷在他脚边啃着半块偷藏的饼干渣,尾巴在花岗岩地面上扫出细碎的沙沙声。

台下零星坐着几个嗑瓜子的学生,教导主任的钢笔不耐烦地敲打名册——

教导主任不耐烦的说道:“你们应该也知道了,魂力值分六个大境界。”

缙齐的学习还不错,他知道老师说的。

初醒境(0-500)

特征:初步唤醒本命魂,仅能具现化部分特征(如兽耳、武器虚影)

大部分都是,普通学生、市井觉醒者。

通明境(501-2000)

特征:完全掌控本命魂形态,可释放基础技能。

以护灵局基层特勤、高三尖子生居多。

破障境(2001-5000)

特征:突破本命魂限制,开发衍生能力,根据本命魂的不同而不同。

以护灵局精英、世家嫡系子弟居多。

万象境(5001-8000)

特征:本命魂与肉身融合,觉醒“领域技”

这种程度只有护灵局高层、隐世家族长老才能达到。

天枢境(8001-9500)

特征:触及规则之力,本命魂可短暂影响现实法则。

听说西方“诸神黄昏”首领、万象塔监察使就是这种境界。

混沌境(9501-10000)

特征:完全突破物种界限,本命魂与宿主意识合一,可化身神话本体。

这只能称之为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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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周围还有一些测试完没有走的学生,他们不过是等着看一场“白色废物”的笑话。

“高三九班,缙齐。”

测试的依旧是那名老者,见来人是缙齐微微一笑。

“手放上去,握紧魂力感应球。”

金属台中央的透明球体泛起幽蓝冷光,表面浮动着蝌蚪状的符文,像一潭被石子惊动的夜湖。

这是护灵局淘汰的第三代测魂仪,边缘还粘着前任使用者留下的口香糖。

缙齐深吸一口气。

指尖触到球体的刹那,阿斑突然竖起耳朵。

感应球内的蓝光骤然沸腾,仿佛有人往深海里砸入烧红的铁块。

指针在刻度盘上疯狂跳动:

500(初醒境)——台下传来嘘声。

800——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

1200(通明境)——指针开始发颤,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

“保持专注!”老者按下稳定器按钮。

缙齐咬紧牙关,却感觉有滚烫的细流顺着脊柱窜入掌心。

阿斑的鹿角泛起玉色微光,没人注意到测试仪底部溢出沥青般的黑雾。

老者摁上仪器按钮,切换五星轮盘模式

穹顶降下赤、青、白、黑、黄五道光柱,将缙齐笼在正中央。

这是专为世家子弟设计的豪华阵列,能精准检测属性亲和度——自然不是给白色本命魂准备的。

火柱突然暴涨,映得凤宣拍案而起:“这垃圾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水柱轰鸣着吞没火焰,林小婷的眼中一丝微光闪过。

当土柱刚要亮起时,所有光柱同时熄灭。阿斑打了个喷嚏,测试仪通风口飘出焦糊味。

“仪器故障。”老者赶忙将记录纸收起,“无属性。”

真正的数据正在他口袋里发烫——那张皱巴巴的纸片上,五行数值全部爆表。

“最后测实战输出值。”老者指向十米外的玄铁靶。

这是最羞辱人的环节,测试者要当众释放本命魂攻击。

去年有个觉醒扫帚魂的女生,硬是用扫帚杆捅了半小时,最终成绩是2点魂力值——

刚好够扬一把沙子。

缙齐蹲下揉了揉阿斑的脑袋:“随便扑一下就好。”

小狗歪头蹭他手腕,爪垫渗出温热的汗。

当阿斑跃起的瞬间,缙齐突然耳鸣。

他听见远古祭祀的鼓点,看见镜中伸出无数缠绕锁链的手。

阿斑的瞳孔裂成竖瞳,虎斑纹路下浮起鳞甲状的光泽——

“砰!”

靶心留下三道爪痕,深度测量尺卡在最低档。

“魂力值1200,通明境中期。”老者念出篡改后的数据,“下一个。”

没人注意到,玄铁靶背面被凿穿蜂窝状的孔洞,像被某种巨兽的利齿碾磨过。

礼堂承重柱上,一道爪痕正缓慢爬行,如同活物。

缙齐抱起阿斑走向角落,小狗的舌头舔过他腕间渗血的牙印。

那里残留着测试仪反噬的灼伤,此刻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辛苦啦。”他把最后半块饼干掰成两半。

阳光穿过彩窗落在他们身上,地砖缝隙里,一缕黑雾正悄无声息地钻回阿斑的影子里。

重新集结到操场

校长举着名册有些惊讶。

校长先是念了那些初醒境的学生。

随后郑重起来。

“今年我们学校的确出了一些不错的学生,我念到名字的出列。”

“周岩「高三七班」”

一位皮肤黝黑但身材高大的男生走出。

“本命魂:「青藤壶」「蓝色稀有度」魂力值600,通明境初期,自然系·木。”

他佝偻着背退回队列——父亲是海鲜摊贩,总被嘲笑“卖牡蛎的养出个藤壶魂”。

“苏黎「高三十班」”

一位戴着眼镜的清秀女生走出。

“本命魂:「青铜算筹」「紫色稀有度」”

算珠碰撞声如骤雨,在五行轮盘投射出卦象。

-“魂力值1050,通明境初期,推演系·金。”

她扶了扶眼镜:“凶位在坎,今日不宜测魂。”没人注意到她袖口的护灵局监察徽记。

“林逸辰,「高三九班」”

林逸辰露出一个阳光和煦的笑容和大家打着招呼。

“本命魂:「讹兽」「蓝色稀有度」”

“魂力值900,通明境巅峰,精神系·暗。”

他抚过胸口的十字架吊坠——内侧刻着“记忆清洗剂量×3”。

“林小婷「高三九班」”

林小婷和缙安打了个招呼蹦蹦跳跳的走了出去。

本命魂:「雾灯笼」(紫色稀有度)

“魂力值1200,通明境初期,幽冥系·水。”

她偷瞥林逸辰,眼中闪过一丝道不明的意味。

“凤宣「高三八班」”

凤宣一脸不爽的走了出来。

本命魂:「火孔雀」(橙色稀有度·朱雀亚种)

“魂力值1600,通明境后期,元素系·火,朱雀血脉浓度12%。”

“缙安「高三八班」”

“本命魂:「蝶伞」「紫色稀有度·融合魂」”

“魂力值1300,通明境中期,自然系·光。”

念到这,校长脸色一变,感觉有些不自然。

“缙齐「高三九班」”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我是不是幻听了,你快给我一巴掌。”

“woc是真的?!”

缙齐抱着小狗走出队列。

“本命魂:「灵犬」「白色稀有度」”

“魂力值1000,通明境初期,无属性,血脉浓度0%”

大会结束,学校给大家提前放了学。

“逸辰会长!”缙安小跑着追上林逸辰。

林逸辰回头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

“怎么了小安?”

听到这个称呼,缙安心里有些甜蜜蜜的,脸颊也不自觉的涌上一抹绯红。

“那…那个…逸辰会长,我的本命魂是蝶伞…我…我以后可以保护你…”

听到这话的林逸辰,脸庞瞬间扭曲。

“你的意思是我的本命魂是个没用的兔子需要你保护吗?”

缙安错愕的抬头。

而此时的林逸辰已经恢复了原本那温暖和煦的笑容。

“谢谢啦小安,我先走了。”

缙安一到家就和家人分享了好消息,而缙齐早早的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婶婶以为他觉醒失败了难得的没有呛他。

在得知缙安觉醒了紫色稀有度的融合魂时,叔叔婶婶高兴的互相拥抱哭泣,感叹自己的女儿有出息啊长大了。

可当他们得知缙齐那小子仅仅觉醒了白色稀有度灵犬却有1000魂力值时,两人都惊讶的说不出话。

阁楼天窗漏下星光,阿斑啃着缙齐准备好的便宜大面包。

“叫你阿斑好不好?”少年挠着小狗的下巴,“虎斑的斑,也是羁…”他咽下“绊”字,把额头贴上那团温暖绒毛。

小狗开心的叫了两声,将自己的小脑袋狠狠地蹭上缙齐。

楼下传来婶婶的尖叫:“死狗再叫就炖了你!”

阿斑喉间发出威胁的咕噜声,瞳孔闪过一线猩红。

缙齐慌忙捂住它的眼睛:“别!我习惯了!”

夜风掀起窗帘,月光在水晶项链上折射出奇异的纹路——若有人用灵视观察,会发现那些光斑正勾勒出一幅未知生物的图腾。

而在城市另一端,醉老头摊开染血的档案,泛黄照片上是一对夫妇抱着婴儿站在测魂镜前。

镜中倒影,赫然是成年版的阿斑。

“十八年,终于等到你了。” 第六章 晨光与微暖 “咳咳……”

缙齐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上来,任自己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

【这…难道是老师说过的鬼压床吗…】

他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爆起,他害怕的挣扎着,脑袋里思索着老师说过的应对之法。

【对!老师说要冷静,要冷静…】

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慢慢平稳,缓慢的转动眼球,眼睛慢慢睁了开来。

【这…这是什么…】

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天窗,扭曲成一个野兽的模样。

“阿…阿斑…阿斑快跑……”缙齐嘶哑的声音叫喊着阿斑。

“嗯?”

躺在缙齐肚皮上四仰八叉的阿斑疑惑的抬头。

鹿角在昏暗中泛着玉质微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缙齐也抬了个脑袋。

四目相对。

缙齐在路口小商店买了两大袋面包,阿斑胃口很好,一大袋的便宜面包不一会儿就能吃完。

校门铁栅栏还挂着露珠,缙齐蹲在石阶旁擦拭湿漉漉的鞋底。

门卫室的旧收音机正沙沙播着天气预报,李大爷的鼾声混着茶香从半开的窗缝飘出。

“李爷爷,包子趁热吃。“

缙齐将温热的塑料袋搁在窗台,顺手整理起散落的旧报纸。

阿斑用爪子扒拉被风吹乱的快递箱,尾巴扫过泛黄的《杭城日报》——头条赫然是十七年前的“测魂镜暴动事件“。

“小奇啊…“李大爷揉着惺忪睡眼摸出老花镜,“这月的废纸钱。“布满老年斑的手掌摊开五块皱巴巴的纸币。

缙齐摇头退后半步:“以后不用啦,您照顾我的情分,够抵十年废纸了。”晨光漫过门卫室的玻璃,映得他耳尖发红。

那年他刚被叔叔领养,蹲在垃圾堆旁翻字典的模样,被李大爷撞个正着。

阿斑突然窜上窗台,叼走李大爷别在胸口的钢笔。

老人笑骂着去追,假牙在晨光中闪闪发亮:“这狗崽子!昨天叼我茶叶,这回又…“

晨雾还未散尽,缙齐抱着阿斑穿过紫藤长廊,小狗的尾巴扫过晨露未干的花瓣,惊起几只偷食的麻雀。

今天是本命魂基础课的第一天,公告栏前挤满了查看分班名单的新生。

“听说了吗?甲班的洛云裳昨天凝出神农鼎虚影了!“

“乙班那个凤宣更夸张,火孔雀差点烧了教务处…“

缙齐在戊班的名单下翻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发现自己的名字在乙班末尾,后边标注着,情况特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阿斑的鹿角。

小狗突然仰头打了个喷嚏,鼻尖蹭过告示栏边缘——那里残留着焦黑的灼痕,正是三日前测魂时凤宣失控的火孔雀留下的。

早读课前的教室空无一人。

缙齐将拖把拧得半干,水痕在青砖地上画出蜿蜒的河。

阿斑蹲在讲台上监督,每擦完一组课桌就“汪“一声以示嘉奖。

“又在替值日生干活?“洛云裳抱着一摞《本命魂基础》撞进门,发间玉簪晃出青翠流光,“上次你帮林小婷代扫包干区,她转头就跟人说你巴结优等生。“

缙齐把歪斜的桌椅摆正:“她哮喘不能碰灰尘。“水桶里突然泛起涟漪,阿斑正用爪子扒拉水面倒影。

鹿角的虚影在波纹中忽大忽小,像要挣脱某种束缚,倒映的鹿角虚影竟比平日长了一寸。

“对了…恭喜你,凝出神农鼎虚影。”

洛云裳有些惊讶,旋即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你还挺关心我的嘛。”

洛云裳指尖凝出翡翠虾仁,这是她用神农鼎炼的灵食:“喂你的灵犬,比喂某些人值得。“

阿斑跳到缙齐手上嗅了嗅虾仁,眼睛放光一口吞了下去。

晨课·五行初解

晨光漫过老校舍的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烙下菱格纹的暖斑。

教基础课的秦先生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袖口永远沾着朱砂,据说年轻时用判官笔本命魂镇压过百年凶煞。

秦先生的判官笔悬在半空,朱砂墨迹凝成“静“字金符,镇住满室窃窃私语。

“魂力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笔尖轻点,墨珠坠入盛满清水的陶钵。

水面忽地腾起三尺水柱,在半空绽成莲花模样,“控魂之要,在于念动而不妄动。“

缙齐的笔记本边缘爬满细密批注——那是用捡来的粉笔头写的,字迹被袖口蹭得模糊。

阿斑蜷在他膝头打盹,鹿角随着水柱起伏泛着微光。

前排林小婷的雾灯笼突然失控,青灰色灯影裹住同桌男生的脑袋,吓得他碰翻砚台。

“别怕。“缙齐抽走男生手中的《五行要义》,纸页在灯影中哗啦作响。

他并指虚划,晨课学的“分水诀“竟将雾气剖开细缝,露出男生涨红的脸。

秦先生的戒尺“啪“地敲在讲台:“乙班缙齐,演示水弹术。“

冷汗浸透后襟。

缙齐闭目凝神,掌心渗出稀薄蓝光。

阿斑突然睁眼,湿漉漉的鼻尖贴上他手腕——本该凝聚的水珠被鹿角吸去,在阿斑口中凝成冰晶,“咔嚓“一声脆响。

满堂哄笑中,教室门口洛云裳的翡翠虾仁破空而来。

阿斑跃起接住吃食,尾巴扫落梁上积尘,露出半幅残破的镇魂符。

秦先生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判官笔在缙齐课桌刻下深深凹痕:“下学后,把《清心咒》抄十遍。“

“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他握着戒尺敲打五行相克图,粉笔灰簌簌落在前排学生头顶,“但若遇双生魂或变异属性…“

窗外突然传来喧哗。

凤宣的火孔雀正追着林逸辰的讹兽满操场跑,雪白的兽影慌不择路撞进教室,将挂在梁上的八卦镜碰得叮当乱响。

“安静!“秦先生判官笔虚点,半空凝出“禁“字金符。

火孔雀哀鸣着缩成拳头大小,讹兽趁机钻回主人袖中。

缙安在后面担忧的看着林逸辰,怀里的蝶魂受惊振翅,鳞粉在光束中泛起七彩光晕。

秦先生生气的说道:“你们不知道上课了吗,迟到了还敢扰乱课堂,给我出去罚站!”

凤宣冷哼一声便走了出去。

缙安一边给老师道歉一边拽着林逸辰走到外面。

阿斑突然从缙齐膝头跃起,一口叼住飘落的金符残片。

秦先生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该消散的符咒竟在犬齿间凝成实体。

午训

正午的演武场蒸腾着青草气,戊班新生在槐荫下排成歪扭的队列。

负责实战课的唐教官曾是护灵局先锋,左眼罩着绣有白虎纹的眼罩,据说是在昆仑墟被凶兽所伤。

“魂力不是蛮力!“他单手捏碎扑来的火球,灰烬从指缝簌簌而落,“要像溪水穿石,要像春藤绕树——那个抱狗的!“

缙齐慌忙放下阿斑。

按照晨课所学,他该将魂力注入灵犬体内。

可掌心刚泛起微光,阿斑突然扭头咬住他的袖口——不是抗拒,倒像在阻止什么。

“意念相通,魂随心动!“唐教官的暴喝惊飞满树昏鸦。

缙齐闭眼凝神,忽觉有暖流自丹田涌向指尖。

阿斑的绒毛无风自动,在众人惊呼声中,那团本该强化灵犬的魂光竟被它吞入腹中。

鹿角泛起玉色微芒,地面青砖裂开蛛网状细纹。

“停!“唐教官的独眼闪过异色,“你,去丙字库领《饲魂录》抄三遍。“

路灯次第亮起时,缙齐还在教室誊抄笔记。

“我们是不是太笨了。”手掌轻抚绒毛。

阿斑趴在他膝头打盹,爪爪无意识地在《魂力控制要诀》上印出梅花痕。

“喂,扫把星。“凤宣踹开门,火孔雀在肩头抖落几点火星,“老头让我给你这个。“

泛黄的《饲魂录》抄本摔在课桌上,扉页夹着张皱巴巴的糖纸——是前几日凤宣低血糖昏倒时,缙齐塞给他的水果糖。

阿斑突然惊醒,冲着窗外梧桐树狂吠。

缙安的白裙角在暮色中一闪而过,蝶伞在树影里收拢成惨白的茧。

“明天要交的。“凤宣转身踢翻垃圾桶,又别扭地扶正,“别…别误会!老子最烦欠人情!“

踏着月亮回到家。

婶婶的咳嗽声从二楼传来时,缙齐正蹲在灶台前扇火。

药罐咕嘟咕嘟冒着泡,枸杞与川贝的苦香里混着烧焦的糊味——他悄悄往汤里多放了勺蜂蜜。

“咳咳…要死了!这么大烟!“

“婶,药快好了。“缙齐用抹布垫着端药碗,手背被蒸汽烫得发红。阿斑亦步亦趋跟着,鼻尖皱起抗拒药味。

叔叔的旧皮靴搁在玄关,鞋底沾着工地水泥。

缙齐蹲下身用牙刷蘸皂角水,一点点刷净缝隙里的灰浆。

阿斑有样学样地舔舐鞋面,绒毛沾成灰扑扑的一团。

“你养的这畜生倒会讨巧。“婶婶倚着门框冷笑,手里的药碗却见了底。

她脖颈处泛着不自然的红疹,是前日替缙安采买觉醒贺礼时沾了劣质胭脂。

缙齐默默掏出存了半年的蓝布包:“西街王叔的药膏管用…“话音未落,布包已被扫落在地。

阿斑闪电般窜出,鹿角险险接住滚落的瓷瓶。

阁楼天窗漏下破碎的月光。

缙齐将蓝布包里的药膏轻轻搁在婶婶房门口,转身时撞见缙安赤脚站在楼梯转角。

她怀里的蝶伞正在褪色,黑蝶与白蝶厮杀般纠缠。

“哥…“这声呼唤轻得像叹息。

缙齐错愕,自己的妹妹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自己了。

阿斑突然蹿出,叼走从她袖口滑落的请柬——烫金的“林氏觉醒宴“字样下,印着讹兽与火孔雀交缠的家徽。

缙齐弯腰拾起请柬,指腹擦过妹妹腕间新旧交叠的淤青。

“你的手……”

“我给你上点药?“

缙安触电般缩回手,蝶伞在黑暗中炸开万千鳞粉。

等光影散尽,只剩阿斑对着虚空呲牙,鹿角上沾着一片带血的蝶翼。

收回想要敲门的手。

“晚安。” 第七章 晨露与星辉 晨雾在杭城一中的梧桐叶上凝成细密的露珠。

似乎昨晚的事只是一场梦。

缙齐蹲在操场角落的槐树下,指尖轻触青砖缝隙间的积水。

阿斑的鼻尖凑近水面,涟漪荡开时,倒映的鹿角虚影竟比昨日又长了一寸。

“控魂如治水,堵不如疏。“李大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人拄着扫帚站在晨光里,搪瓷杯里的浓茶飘着白雾,“你大爷我当年练分水诀时,能把露珠劈成八瓣。“

缙齐崇拜的看着大爷,谄媚的模样看的阿斑一脸无语。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有一位新的代课老师,不知道长的帅不帅。”林小婷一脸花痴。

“不管怎么样,这位老师一定是非常厉害的人。”林逸辰文质彬彬的说道。

乙班突兀的传来一道清冷香味。

“大家好,我叫白藏,是你们的新代课老师。”清冷男声从讲台上传来。

白藏立在讲台前,月白长衫纤尘不染,怀里的三花猫金瞳灼灼。

“开始上课。”

他指尖抚过斑驳的五行阵图,粉笔灰簌簌落下竟聚成星斗轨迹。

“魂随心动,如春水润物。“白藏并指虚划,铜钵中的清水腾起三尺,在半空凝成剔透的八卦镜,“今日习'水镜盾',护己不伤人。“

缙齐的指尖刚触到水面,阿斑突然从课桌下窜出。

鹿角泛起涟漪般的光晕,本该凝聚的水盾化作细流,顺着绒毛渗入地板裂缝。前排男生的墨斗魂被水渍惊动,“噗“地炸开溅出大量墨水。

“乙班缙齐!“白藏的戒尺敲在铜钵边缘,“带你的狗去后山练,日落前凝不出水镜,就抄《清心咒》百遍。“

后山桃溪沁着初秋的凉意,缙齐按课本所示摆出“坎“位手诀。

阿斑追着落花蹦跳,爪印在泥地上勾连成奇异阵图。

当他第七次尝试凝聚水盾时,溪水突然倒卷成帘,将他和阿斑笼在其中。

“错了。“白藏的声音从桃树后传来,三花猫衔着片带露的桃瓣,“《五行要义》教的是顺脉,可你的魂力...“他并指划过缙齐右臂,皮肤下蓝光竟逆流而上,“是与凶兽同源的逆脉。“

阿斑突然咬住白藏的袍角,鹿角泛起血色纹路,拽着缙齐就跑向远方。

“啊…不好意思白老师!”缙齐的声音越来越远。

白藏袖中滑出青铜铃,铃声荡开时,水面浮现一名女子的虚影——育兽台的鹿角胚胎正与镜中凶兽搏斗。

“当年你母亲在我骨血中刻下禁制,“白藏扯开衣襟,胸口蔓延的混沌云纹与缙齐手背光痕同频闪烁,“今日该还给你了。“

正午的食堂蒸腾着萝卜炖罐头的味道。缙齐缩在角落啃冷馒头,阿斑突然窜向打菜窗口——凤宣正揪着食堂阿姨的领子怒吼:“老子交的钱就配吃猪食?“

“给你!”凤宣不耐烦的将菜盘甩在缙齐面前。

“给狗吃狗都不吃!”凤宣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

“谢了…”凤宣已经走出食堂,饭碗下压着半块没动的红烧肉。油光里映出缙安的白裙角——她正用蝶伞为林逸辰遮挡阳光,腕间淤青被蕾丝袖口遮得严实。

缙齐蜷在阁楼地板上煎药,魂力不自觉地顺着逆脉游走。

药罐里的川贝母悬浮成阵,阿斑的鹿角泛起玉光,将苦涩药香凝成甘露滴入瓷碗。

“死狗!又偷吃!“婶婶的骂声裹着瓷勺砸来。

阿斑腾空叼住勺子,落地时爪尖在砖缝留下三道冰痕。缙齐盯着冰痕怔忡——那分明是《水刃谱》第七式的起手式。

夜半抄书时,水晶项链突然发烫,《饲魂录》上:“逆脉非诅咒,是打开真相的钥匙...“几个大字突兀的印上血色。

“这…”

“我是不是把书弄坏了…”缙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阿斑。

“汪?”

缙齐熟练的抱过阿斑躺在床上。

“我好像什么都不适合学,进度总是比别人慢啊…”

阿斑挣脱缙齐的怀抱站在阁楼木板之上。

“汪汪汪!”

“死狗!你再叫!”楼下婶婶的叫喊声几乎是一瞬间传来。

缙齐赶忙比出一个嘘的手势。

阿斑也是心领神会。

“汪汪汪…”声音果然小了许多。

阿斑不停的摇头晃脑用自己的小爪子比划着什么。

缙齐安静的注视着阿斑。

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似乎是血脉共鸣一般,缙齐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神奇的空间。

这里没有任何光芒,只有无边的黑暗。

缙齐有些紧张,脱口而出。

“阿…阿斑…你在吗…”

“阿斑?”

无尽的黑暗包裹着他。

缙齐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因为害怕导致身体有些发抖。

并不是因为害怕黑暗,而是这种整个世界只有自己的孤独感。

“汪!”阿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仿佛是抓住救命稻草,缙齐赶忙向身边摸索过去。

似乎是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缙齐惊的缩回了手,但又鼓起勇气摸了过去。

“汪!”阿斑的叫声从手中响起,似乎在说“你找到我了!”

一对鹿角亮起点点荧光,仿佛是破开黑夜的朝阳。

“阿斑!”缙齐将阿斑紧紧的抱在怀里。

“我只有你了…不要离开我…”

阿斑舔了缙齐一脸口水,挣脱了缙齐的怀抱。

“阿斑!”缙齐赶忙起身想要追赶。

阿斑站在缙齐面前,荧荧鹿角向无尽黑暗轻轻一点。

像是平静的湖面荡起涟漪。

整个空间都波荡起来。

一点,两点,三点,越来越多的光点铺满了整个黑暗空间。

缙齐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银河包裹的小行星。

“这…怎么这么像测魂镜里面的场景…”

“吼!”

一道震天吼声从身后传来。

缙齐猛地回头,那震撼的场景吓得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缙齐脑中不断思索着自己曾学过的知识。

只一瞬间,脑海中便蹦出一个念头“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是烛九阴,是谓烛龙。

一颗巨大的人脸突兀地生长在龙颈之上,皮肤布满龟裂的纹路,如同干涸的河床。

竖立的瞳孔像两道裂开的深渊,睫毛是垂落的冰棱。

暗红色的蛇躯碾过山脊时,鳞片摩擦出火星,滚落的碎石在月光下泛着血锈色。当它闭眼,极北之地瞬间被黑雾吞噬。

它猝然睁开双眼,睁眼刹那,白昼的光如同千柄利剑刺穿黑暗——

这光却不是太阳,而是它瞳孔里燃烧的幽蓝火焰。

“烛…烛龙?”缙齐一把抱起阿斑就打算远离这里,边跑还边将它紧紧的用外套包裹,似乎这样可以让它少受一点伤害。

可还没跑两步,缙齐就发现面前有一座大山挡住了自己。

缙齐驻足望着大山一下子愣了神,这座山山高不见顶,顶上覆着一层白色雾气,山壁上印刻着江河脉络,仔细看去,白色雾气中似有东西蠕动。

“嘶…”一道咝咝声伴随着鳞片碰撞的声音从山顶传来。

缙齐突感一阵劲风来袭,一颗硕大的蛇头突破白色雾气探头朝下望来,吐出冒着寒气的信子,信子分叉如两条交汇的暗河。

缙齐嘴巴张的老大。

“玄武?!”

似乎是听到有人喊。

一阵地动山摇,这座“大山”缓缓转了过来,一颗似龙似龟的脑袋转了过来,缙齐的视角只能看到一个嘴巴,自己似乎还没有它的鼻孔大。

阿斑从外套中探出脑袋,似乎很是兴奋,“汪汪汪”叫个不停。

缙齐赶忙将阿斑护在怀里,巨大的压力已经让他双腿忍不住发颤,连呼吸也困难起来。 第八章 血色希望 阿斑兴奋的跑来跑去叫个不停,就好像看到了久违的朋友。

玄武也向阿斑投去一个眼神。

而缙齐也发现,神秘空间突然变了一个光景。

抬眼望去,那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海洋,可海天交界处却交织着诡异的黑色雾气。

自己所站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山峰,山峰立于海面百余丈,玄武站在自己身后紧紧的盯着远处的黑色雾气。

玄武仰天长吼,地面突兀的震动起来,数不尽的山峰冲破海面伫立在四周。

山峰上站着一位又一位缙齐只在书本上见过的生物。

最靠前的山峰上站立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中间站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金红色麒麟。

山峰不断突破海面,带着一只又一只书本中的生物伫立在缙齐眼前。

也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雷声翻涌,一道青蓝色身影在雷云中辗转腾挪。

缙齐瞪大双眼。

“这是…应龙!”

与此同时,海面翻起滔天巨浪,湛蓝的海面变得漆黑,似有巨物。

巨物身上绽放出金色符文,缙齐也逐渐看清了巨物的面目。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这是…鲲鹏?!!!”

还不等缙齐从震惊中缓过来,山峰的另一边乌云密布,一只只面目可怖浑身杀气的凶兽踩着漆黑云朵出现在缙齐视野当中。

“混沌…梼杌…相柳…蛊雕…”缙齐口中喃喃自语。

“难道神兽与凶兽要开战了吗…”

想到这,缙齐将阿斑紧紧抱在怀里。

“可是…书上说的四大凶兽,饕餮和穷奇呢?”

神兽与凶兽之间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彼此都看不上对方似乎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就在这时,那交界处的黑色雾气以肉眼见的速度朝这边袭来。

黑雾中交织着诡异的闪电,在距离缙齐他们千丈处停下。

“哼!”

如同闷雷一般的冷哼声传到缙齐耳中,一位身材高大威严而英俊的中年男性从雷云中缓步走出。

缙齐瞪大双眼。

中年男性手握雷电,双眼中闪烁着噼啪的雷光,一脸肃穆的看着众神兽,仿佛置身于一场结局既定的葬礼。

不多时,马蹄踏破虚空的声音也自中南男子身后响起。

两匹浑身燃烧金黄火焰的战马带着如同太阳一般的金色光芒冲破黑雾自高空而下。

缙齐遮住阿斑的双眼眯着眼睛好久才缓过来。

那战马拉着奢华的座椅,上面坐着一位面容俊美的男性。

紧接着,一位又一位的浑身散发可怕威压的“人类”出现在手持雷电的中年男子身后。

缙齐突然感觉天旋地转,整个空间又突然暗了下来,阿斑也消失在怀抱当中。

“阿斑!阿斑你在哪!”缙齐焦急的摸黑呼喊。

突然,他好像摸到了什么非常粘稠的东西。

将手放在笔尖,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钻进鼻腔。

缙齐害怕的胡乱甩手,甩出的粘液落在地上发出血红色光芒。

仿佛是激起了什么化学效应,所有粘液都发出了光芒,填满了整个空间。

缙齐看到了自己依然站在之前的位置,玄武也在自己身边,可此时的玄武却是横着身子挡在自己面前,就像是为了守护着什么。

而玄武也早已没有了生息,那印刻着山川河流的甲壳早已破烂不堪,数不尽的黑色液体覆盖在甲壳上冒着白色雾气。

缙齐错愕的看向四周,所有他曾见到过的生物都失去了生息,连那望不到边的海此刻也早已变成了血红色,断了双翅的鲲鹏无力的搁浅在悬崖边。

再次望向那些随着黑雾而来的“人类”,此时早已失去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

“这是…天使吗…”

一尊庞大到惊人的天使矗立在天穹之上。

“一…二…三……二十!”

整整二十对翅膀,每一对羽翼都散发着不容置疑的神圣感,可最下面的两对羽翼却漆黑如墨,散发阵阵黑色雾气。

缙齐从那两对黑色羽翼中感觉到了非常浓烈的死亡气息。

“吼!!!!!!”

缙齐猛地转头望去,那是之前凶兽所在的区域。

一只长着双翅与牛角形似老虎的生物腾云怒视那天使。

缙齐想到了书上曾描述过的穷奇,可他仔细一瞧,竟是长着一只其他生物的头颅代替了它的胸膛。

更惊人的是那颗头颅竟然还活着,仿佛能塞下整个身体的嘴里不停的发出低吼死死的盯着天使。

它看着天使,纵然身形差距犹如蚍蜉撼树,可那眼中流转的光芒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悍不畏死的精神。

它侧过头来看着缙齐,缙齐与它四目相对。

缙齐一瞬间有些恍惚。

“阿斑…”缙齐怔怔的喊出阿斑的名字。

“吼!!!!!!”

兽吼震天动地,不等缙齐反应,它已纵身一跃跃向天使,那胸口的奇特生物同样震怒出声。

缙齐只感觉一阵强烈的吸力,自己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朝天空飞去。

只一瞬间,这个世界又陷入了黑暗。

“这是过去…也是未来…”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入缙齐脑海之中回荡许久。

再一睁眼,缙齐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阿斑依旧趴在自己的胸口。

“这是梦吗…”

“可是好真实…”

“这是过去…也是未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缙齐将阿斑抱在怀里,思索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