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选打工人》 第1章 猫儿山 祖星平行时间2009年9月9日清晨,坤灵大陆,华国桂省北域,华南之巅猫儿山顶,此刻金光云海环绕。

一名年轻男子衣着轻薄,手握一只高度三花酒的空瓶子,倚在悬崖栏杆处,目光空洞,对着晨曦喃喃自语,邪魅狂狷。

该名年轻男子方圆十米内无人敢近,身后远处的摄影老炮们正在用桂柳话交头接耳。

大爷甲:“这小伙子莫不是发癫了吧?刚才他指着天空问我有没有看到那里飘着五个字!”

大爷乙:“他问我有没有听到对面云雾里头有大喇叭声……!”

大爷丙:“他还问我今夕是何年咧,我讲是2009年,奥利奥是M国总统,他讲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简直是鸡同鸭讲。

大爷丁:“大清早,高山顶,人字拖,短袖短裤,他不冻吗?刚才我摸了他的鼻息,好像都断了,正要去摸他的脉搏,给他做人工呼吸,他就醒了,着实吓了我一跳。”

大爷戊:“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昨晚露营地里没见到有他啊!”

这时又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挤进来加入群聊,叹息道:“喔嚯!癫了就可惜了,其实呢,刚才你们仔细看了没?这小伙子长得好帅的哦!剑眉星目,身长肩阔,猿臂蜂腰,屁股上翘且有力,简直是播种赘婿的好人选,整个人看上去也是和和气气的,脾气一定很好,与我家闺女应是良配。”

和和气气?你认真的吗?我们看的是同一个人吗?众人皆疑惑!

大爷己:“拉倒吧!上次我信了你个鬼,让我家男娃和你家女娃相亲,他回来后说你们家那位脸上的粉厚的,那都不是化妆,简直是“乔装”咧,还有啊,不晓得你家娃凭什么嫌弃我娃儿是二婚呢……?”

老太太大怒,转身离开,找到在一旁的老女伴,开始编排老张头的坏话……

大爷庚:“唔……!他又动了!他这又是在干嘛呢?!他这是在玩抽象吗!?”

大爷辛:“诶!这哈崽子一个人占着黄金摄影点位手舞足蹈口吐狂言的,手上又没得尼康炮子,讨嫌得很。”

过了一会,那名年轻男子扭过头来,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对着老炮们报以歉意一笑,老炮们倒吸了一口今早的老年AD钙奶,纷纷战术后仰。

年轻男子挪步让位,躲进山顶亭子一角落处,猫着身子,在地上不住的画圈圈,拧着眉,额头川字,陷入深思中……

这时,年轻男子的裤兜震动,他下意识摸了摸,掏出一个手机,是灰色N记E72,来电显示“院长大师兄”,他犹豫着挂掉了电话,再看上方显示:CMCC 2009/09/09日。

“吃熬~!这种情况,我该叫它穿越?还是重生?还是什么穿生呢?真是吃了前世起点网文看的不多的亏啊!”

年轻男子名叫江树,灵魂来自2025年的地球。刚刚与坤灵大陆的另一个同名同姓同貌的江树的肉身和记忆融合。这是一种两个灵魂与一具肉体的融合,而非驱逐磨灭,只是显然还是由地球的灵魂为主导!此刻正矛盾重重中……

两个世界,两个江树。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城市牛马,同样是今年家中突遭变故,同样于中元节休年假回乡下看望奶奶,同样在九月九日的凌晨携酒登山观日出解忧散心……

两个江树在同样的时间里做着曾经同样的事,只是坤灵大陆的这个颇倒霉,今早酒醉没醒,地球的江树灵魂掉进了他身体里。

刚才,山顶……

江树在古招摇山的云顶上躺着,他感觉世界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象躺在一只坏了的表壳里。

忽然间,他耳畔传来秒针分针滴滴答答地转动声,接着由远至近的人声响起,他感觉有人嘴里哈着气向自己凑了过来……

正在地上躺尸的江树猛地睁开双眼,把围上来的大爷大妈们吓作鸟兽散……只有甲乙丙三个正气凛然胆大包天的老大爷和一个四处招赘婿的老太太将他搀扶起身……

江树恍恍惚惚站起身子,晃了晃手中莫名其妙的空瓶子,他只感到异常奇怪,放眼看了看四周,不知自己为何掉到了这里……

这时候,他正前方的云海里传来了一种不似人类的腔调……

“崽子,你今后的编号是九五二七,现在把你调整到坤灵世界2009年的时间线,这个世界与你前世地球世界略微不同,具体有何不同呢,大老爷我就不赘述了,你接受任务后,今后自己慢慢体会。还有,以后系统大老爷我只在关键里程碑式节点出现,你若没性命攸关的事,就莫要来烦我……现在大老爷我可以回答你九个问题。”

【系统大老爷】五个比Hollywood还要大的金色正楷发光字在猫儿山山顶的晨曦云海中熠熠生辉,感觉颇为调皮。

嗯……当然,这几个大字和声音只存在于江树的视线和脑海中。

江树看了看身边的三位老大爷,张嘴问出了三个问题后……

甲乙丙三位老大爷骂骂咧咧离场,表示不跟癫子一般见识。

老太太等了会,见好赘婿人选不在说话,只是两眼无神呆呆的看向云海,她也识趣离开。

“我……这是重生了?TNND,到底是谁推的我呀?我刚才在天台上都还没跳呢!”江树没搞清楚状况,对着前方云海一阵暴脾气输出!

“1、你……算是重生了吧!不过你还没完成最后的契约签订步骤;2、算是微风妹妹推的你,你一大早就趴在三十四层的楼顶女儿墙边上唉声叹气磨磨唧唧的,她在你身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就飘了,掉了下来。强调一点啊,自杀者是不配穿越重生的,你本无这个机会……”

见江树呆若木鸡,毫无捧哏的意思,系统大老爷只好单口下去……

“咳!这个应该属于微风妹妹的工作事故,她收买了我,令大老爷我沐了温暖的春风。加上我看你也是一生命运多舛,似能引发否极泰来之势,我主上天老爷的第9527号菜园子正好缺员,遂给了你一个试炼名额,这个解惑我免费送你。你还有七个问题。”

江树皱了皱好看的眉毛,道:“你说你只在关键节点出现,你这个“计划通”隶属天庭还是地狱?你工号多少?你这样算不算消极怠工?我可不可以投诉你?”

江树他还是没搞清楚状况,延续着地球上的弱者攻击型人格……

系统大老爷沐浴着晨曦,几个金光大字抖了抖,道:“你还是和你前世一样失败,爱钻牛角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问题你不该问的。这个忠告算我送你的,嗯哼!你还有三个问题。”

江树沉默,认真思考了一下,道:“我爱人现在怎么样了?”

“地球时间线的那位?嗯……还活着,痛苦的活着!你还有两个问题。”

江树的心跳漏了一拍,面露懊悔痛苦之色,随即眸子里又重燃希望之光。急忙问道:“我回到2009年,我重新努力,能否改变她的处境?”

江树刚说完,他就知道自己又浪费了一个问题,他不是重生,也不是简单穿越,而是平行世界的穿越加重生。

“你改变不了那个世界的既成事实,只有我的主上天老爷才能以大法力折叠、拉长或缩短、对齐时间线,圆融大时空。不过你可以在这里开创一个新的未来。”

“系统大老爷,我……我可还有什么其他的外挂和金手指?”此时此刻,怂了的江树觍着脸,身弱柳,苍蝇手,表情似狗。

“崽子,何必前倨后恭呢,我还是比较欣赏刚才你那桀骜不驯的样子。”

系统大老爷等了一下,见江树崽子眼巴巴的瞅着闪闪发光的自己,还是不捧哏,只能继续说:

“罢了,总是要说与你听的。”

“你乡下老宅灶间门板其实是个界点传送门,你每月九号用食指沾院中老井井水在两扇门板以门缝为中线由上至下手书繁体“玖伍贰柒”四字,即可连接两个世界,进入天老爷手下星君在祖星开辟的另一方灵气世界。”

“现阶段配给你灵田九十九亩,另外还有茶山一座,仙茶古树九十九株,这些都是你完成任务的主要耗材。9527,听好了!你的任务是:以十年期提升改良这坤灵大陆六成华国人的体质……”

一阵晨风拂过,系统大老爷就着晨曦又舒爽地打了个激灵……

江树眨眨眼,示意我在听,您继续。

系统大老爷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进入灵田后,为方便你行走两界,星君会赐福于你。你丹田内会被种下灵核,你的识海也会得到构建拓展。如此你在坤灵大陆上将比所有原生物种更具有精神力和生命力,你于此界的寿元最少为一百五十年。在坤灵大陆人族中,接受赐福后的你可谓耳聪目明,心思缜密,行动灵敏,气力无穷,长命百岁,嗯!只要你不作死就很难死……”

“现在,我问,你答!九五二七,你……接受这个任务吗?”

江树继续目瞪口呆,不过这次倒是在系统大老爷不耐烦之前点了点头,道:“我接受!我想我也没啥可以失去的了!这个安排对于我这个失败者来讲是再好不过的了!”

【系统大老爷】五个金光大字中射出一道金光,没入江树脑海中……

江树只觉一股暖流涌来,脑海里有些东西在蠢蠢欲动。

“现在,你于心中默念“面板!”暂时蜗居在你脑海里的面板就会被激活。”

江树一跃成为仙家下属农垦集团的小农场主,幸福来得太快,他得慢慢消化……天老爷?星君?系统大老爷!坤灵大陆?为何叫大陆而不叫坤灵星?还有祖星?这又是什么跟什么嘛?灾变?哦!地球十年后的灾变!喔!最少150岁寿元!嗯?莫非还有更长的选择?!给仙家打工,穿行两界?我就一画图狗,除了画图,其它就数喝茶遛鸟我在行。种九十九亩田?还有九十九株茶树?这不得要了我的老命?还有!灵核是膀胱内的结石吗?对嘘嘘会不会有影响……?

江树眼珠乱转,空气中充满了CPU干烧的味道。系统大老爷每年都要处理数以千计的重生者,这样一个刚重生就思维发散的家伙倒是首次见,它不耐烦了。

“好了,大老爷我可是天老爷管理下界的高级系统,不是那种低级的重生者內植系统,还有诸多要事要处理,此间灵韵吸纳完了,我该走了!9527你记得去山下老宅进入灵界领装备,那些归星君下面的猴崽子管,过了今天就要浪费一个月了!你这厮好生奇怪,该问的不问,一大堆废话问题简直是浪费天机……”

“诶!猫儿山也曾算是山海经内第一山,古称招摇山,但现在这个临界点的灵韵却是越来越稀薄了。我何时才能调岗到油水丰厚的世界去呢?罢罢罢~!闭关休眠中……”

系统大老爷化作一道金光激射而去消失不见,山顶金色云海翻涌,巍巍壮观……

山顶小亭角落处,脑中一团浆糊的江树平复下心情。

他心中默念“面板”,一条金色对话框跃上脑海。

咦!高级啊!不是大老爷那种在眼前晃晃悠悠的货色,而是脑中构想出来的图案。

“面板小老弟?”

【……】(不想理你)脑海内一排红色省略号……

【*】(你这脑海好穷酸!面积太小了啊!)

“板爷?!”

【?】(干嘛呢?)

呵呵……!果然是走到哪里都不能差着阶级和辈分呀。江树狗狗祟祟摸索面板功能,发现这位面板小老弟应该只是系统大老爷在自己脑海中预设置的一个智能客服,还拥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属性检测功能,看上去现在还不具备太多的自主意识……

不多时,山顶上的摄影大爷团完事,在停车场集合,江树挂上卑微的入赘女婿笑脸混入其中……

在摄影大爷团的归途大巴车上,死皮赖脸蹭上车位的江树紧紧握着旁座尼康老爷子的老手,先谢了大爷冒着有可能被不讲武德的年轻人讹诈的风险扶了自己一把。然后就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起来。

“嘿~!老爷子手劲挺大啊!气血充盈,您心善,一定能活到一百岁。”

未等大爷回话,前排座位一直站着身子盯着江树的大妈抢过话头问东问西:“嘿嘿,我说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啊?是干什么工作的啊?有没有女朋友啊?我给你介绍我家女娃子怎样啊?你们抽个时间相个亲,我感觉你们郎貌女财蛮合适的哦!”

【检测到对方释放善意情绪价值99,此属性为正能量。】

啥玩意?江树一脸公交车手机大爷表情,默默对板爷吐槽。

江树松开试验品尼康老大爷的老手,抹了抹短裤腿,略挂害羞之色,对着大妈道:“阿姨,我自幼体弱,元阳不稳,女色于近期可是万万不能再近的……”

尼康老大爷闻言哈哈大笑,中气十足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山顶那么冻,你都像没事一样。说明小伙子你火气绝对旺的很,放过去绝对能加入超生游击队当队长,我看人很准滴。”

【检测到对方释放善意情绪价值99,此属性为正能量。】

大妈被拒,也不甚恼,只是往江树怀中硬塞入一张彩印,上面有她女儿的艺术照和各种信息,江树瞄了一眼,嗯,三十好几离异带着个熊娃,孩子随妈姓,自己接盘就可喜当爹,立马过上拖地做饭侍候公婆接送孩子上学每月必须交足公粮的悠闲生活……江树回以礼貌微笑,趁大妈转头后将这烫手的东西塞进了座位的网兜里。

江树想着尼康大爷的话,心里默叹:我和她各项生育指标都正常,结婚那么多年就是无儿无女,诶!也不知道她在那边怎么样了,希望她能好起来吧!

江树又找到另外两位大爷,留了三位大爷的电话号码,表示日后定将有所感谢…… 第2章 识海与灵核 之后一路无话,江树继续一边摸索板爷功能,一边融合两段记忆……

2009年,江树25岁,这一年是他的人生转折点。

2009年之前,江树自信、开朗,生活顺风顺水,没有受到过什么挫折。

2009年之后,厄运接踵而至,似一只毒手无情地拧断了生活的脊梁,从此他成为一滩烂泥……

太多的意难平啊……!

江树觉得老天爷让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2009年重新开始,肯定有其深意。

等两段记忆大体融合……江树发现自己脚下的这个世界,被本地人称为坤灵星。但系统大老爷却又称为坤灵大陆,这倒是好生奇怪呢?!江树想不通的就暂且搁置一边,继续综合所有已知信息深度思考。唔……?这个坤灵星和自己前世所在的地球,其历史发展轨迹竟然几乎重合。嗯……!但又略有不同。

江树只觉地球那个我的记忆从小到死都变得异常深刻,从前忘掉的事情竟然又被这次融合所勾起,而坤灵星上的这个我的记忆却是有所缺失的,而记忆里两个世界的不同之处在于似乎少了一些于己无关的人和事。

也许记忆是相会的一种形式,而忘记也是自由的一种形式吧……!

模模糊糊间,江树也不甚在意这些了。既然两个江树在两个世界的2009年9月9日以前的生活轨迹是一样的,那么……地球的我,和坤灵星上的这个我,嗯哼~!都是我……!

霎时间……江树只觉念头通达,天地两宽!

大巴车行至猫儿山山脚,江树喊停司机。下车步行转入一条小路,左拐右拐几百米后,进入一条沿山坡而建的老村。没错,是一条,规规矩矩的一字型,华江江家村。村子被几百株古樟树和古榕树环抱,即便用无人机高空俯瞰也不易发觉。由村入口方向向前看去,村子1字长路,大致是左高右低,左侧山林茂密,右侧则有一条小溪相伴,小溪又汇入不远处的漓江源……

这江家村显得极为古朴宁静,老村主道以青石条铺筑,光滑且泛着岁月的幽光,道旁有两排桂北青砖灰瓦民居,很多老建筑因无人居住年久失修而显破败,少数住人房舍却又透出岁月不败的沧桑美感。房门前坐着或单或双的耄耋老者,双者夫妻,形单鳏寡。他们不扎堆,不八卦,也不审判路人,只是如同老咸鱼般悄无声息的晒着太阳,日薄桑榆。这老村少来外人,就连外出营生的后生仔们也都在城里忙着打工,还着巨额贷款难得回乡了……

这老村,大抵也只有在有老人离世的时候才会人情往来热闹一番……

江树沿坡道而上,走到村尾右侧最后一栋两层砖木小楼房的屋门前,跪低下身躯,握住了一位靠墙坐在矮竹椅上眯着双目晒太阳的老妪的手,颤声轻呼道:“奶奶,阿树回来了。”

老妪缓缓睁开双眼,仿佛用尽了这副躯壳里所有的力量,慢慢点燃了浑浊的双目,希光隐隐的盯着江树,几秒后确认来人,面露聊慰老怀之色,缓缓说道:“树娃崽,你一大清早就跑出克耍,没吃早饭吧?灶台大锅高头有红薯崽,还有老母鸡蛋。克吃,温到滴……”

奶奶少牙,说话漏风,声音犹如老式唱机,但在江树听来有如天籁。

【检测到对方释放善意情绪价值100,此属性为正能量。】

别闹,板爷您一边自个玩去。

江树忆起父母曾经提出接老人进城享福,但老人死活不愿意,说人老不挪窝,老人挪窝就会漏气散架了……

今年年初江树父母外出旅游时遭受意外双双身亡,老人更是没了精气神,很多亲人都走在了她的前面,江树是她与这个世间唯一的血脉联系了。

江树一个同济出道的工程画图狗,前段时间也打算接老人进城带在身边照顾。但老人更加坚决地拒绝了,理由就是江树你一个单身娃子,不懂照顾人,而且拖着奶奶这个老酱油瓶,以后就莫想着能找着女娃当媳妇了……

老人就这样耗在老村里,唯一的乐趣就是和村里的老鬼们比比老龟活力,看谁先死。但又常常好不容易比死了一个后,为老伙伴的离开默默悲戚……

江树平复了心绪换了个姿势坐在门槛上,继续握着奶奶的手,轻声道:“不急,还不饿,跟您说说话,山里冻,您就算出来晒太阳也要多穿件衣服哦。”

奶奶笑呵呵解开身上旧衣服的扣子,露出里面一件崭新的绣着福寿纹的紫锦缎唐装:“穿了,穿了,你看里面这件衣服还是你买给我的咧,好柔软好漂亮哦,这是我这辈子穿过最好最好的衣服了。村干部他们讲我就是全村最漂亮的老婆子哩。嘿嘿……哈哈……哈哈哈……”

奶奶说着说着便开心地笑起来,系上旧衣扣子后又神情一肃:“你今天一大清早就跑出克耍,等下记得去给你大人上柱香,报个平安,省的他们在那边会担心呃!诶……!也快了,我想我也是要快了的……树崽啊!啷子搞哦!其实我都不怕死的咧,奶奶就是舍不得你啊……!”

奶奶说着说着便又声音低沉,渐不出声,接着打起微鼾……

江树轻轻松开握住老人的手,替老人整了整衣服,然后转身迈入老宅,老宅过厅后一方天井,正堂无遮敞亮。

祖先牌位前,前几日中元节供奉的瓜果还在,而肉食,糍粑,糖糕却已被留守儿童分食殆尽。诶!小朋友们还是不喜欢吃水果啊,这习惯很不好。

江树恭恭敬敬给父母上了香,看着牌位默然呆立。

片刻后,江树掏出手机,时间来到早上10点10分。

江树来到老井旁,手压把手取水洗脸刷牙,再用角落里的瓦片接了半瓦井水,进入后院站于灶间门前。

【检测到灵界入口,是否进入?】识海内板爷亮闪闪发出提示。

“进!”

江树以两扇门板缝隙为中线,食指蘸水由上至下恭恭敬敬认认真真写下“玖伍贰柒”四字。字迹在要干未干之际,泛出鳞光,似有游龙笔走……

【验证通过,欢迎进入灵气世界。】

江树轻轻推开两扇门板,刹那间时空错位扭转,转变为从灶间由内往外打开。

还是这间老宅,但正堂大门方向可视不可闻亦不可通行,后院后门半遮掩,原先出此门后拾阶而下可通往小溪河边。然而当江树推开后门,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如海的湛蓝天空,壁纸般美的不真实……远处一座显眼包似的黛绿色山体,上面巨石乱杵潦草的很,上面穿插分布矗立着几十棵百米高的古树,其中最顶端最大的一株古树上似乎有些红扑扑的果实若隐若现地挂着。山下长横着一个镜面般的无波小湖,又倒映出如海的天空和……一座潦草的显眼包山体。近处是灵田,依湖边平整而垦,已然规划完备,这里似乎已有人早早种下白菜,萝卜等作物,意外地没见有稻田,也不见麦子,只是隐隐可见山体脚下开荒似的种有些包谷,旁边还有几间草棚。这显然是一个微型世界,所见边界清晰,似被一个半圆形的厚壁障所罩住。

就在江树还处于目瞪口呆懵逼的状态时,远处镜面般的无波小湖忽然无风起浪。一股无形神力将湖心之水卷起,上升,卷动上升,有如外界的龙吸水般。这水龙似要冲破这穹顶的厚壁障。然而,当水龙到达一定的高度后,便不再上升,而是悬停,一团拳头大小的浪花缓缓升起……

而也就在此刻,那水龙上方厚壁障的膜上忽有一点一点一点的金光缓缓渗透下来,不一会儿便凝成一颗与那一团浪花同等大小的金色光球,然后坠落下来……

金色光球与水龙浪尖上那团浪花相遇,渐渐融合吸收……

浪花吸收金光球后又化作一个拳头般大小的淡金色的水球,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江树飞来。

江树正仰着脖子抬头看戏,见这水球朝自己面门砸来,暗道不妙:糟糕!这回要被颜色了吗,女马的故意高空坠物的都该判死刑啊。

他正欲躲避,无奈发现自己竟已无法动弹。

然而这水球在江树面门前方忽然不可思议的弹出了一个弧度,来到了他的后脑上方找准了百会穴,瞬间便又化作一条水龙从他的百汇穴上缓缓没入……

不一会,江树只觉脑海中构建出一个浩瀚的星系,气势磅礴,星云搅动,往中心塌陷,破灭,诞生……可谓异常凶险。恰似“湍转则日月似惊,浪动而星河如覆”。

江树此刻脑中杂念无比庞杂,精神涣散,全身战栗,下一秒就似要崩溃爆头而亡。就在这时一声洪钟大吕的道音响起,“静”!只一字,却蕴含着无上道理。

星河不再搅动,而是渐渐有序,直至符合大道运行之规律,然后渐渐化作一片浩渺无波的识海。江树顿时感觉头脑清明,神清气爽。智商迅速占领了高地,身躯也可自由行动……

卧槽!江树下意识伸手摸头顶,咦~!头发竟是干的……

江树不由自主意念一转,只觉自己的脑海已变得无限大,板爷也表示这个居住环境他很满意。

【开辟识海成功!识海可提升精神力与健壮魂魄,识海世界内亦可幻化碧落坤灵以滋养有灵之物,譬如灵根,灵宝,种树,养鱼,藏龙,开发园林等等!】

捡回小命的江树觉得板爷此刻很不正经,就在江树还在琢磨这个“识海”的具体用途时,又见茶山脚下的草棚里又有一团火球冲出棚顶,在半空中花了几息时间便凝炼成为一团拳头大小的宝光……

“为咩那草棚仲未着火呢?”江树嘿嘿傻笑。

诶!凡人的关注点就是那么莫名其妙……

那团宝光却是直奔江树飞来,江树不再傻笑,下意识正欲躲开。

“唔?卧槽!俺又不能动弹了!丢!算了吧!享受吧!来吧!不要因为我是一个帅哥就怜惜我!大力点!”

江树看着那团拳头大小的宝光朝自己激射而来,又在自己的肚脐眼三寸距离前顿住,江树眼珠乱转,就这?我都屈服了呀!要搞就搞快点!

而这时,他只觉自己的潮牌LN体恤似被一双无形的手卷起,露出了他那年轻的腹肌和可可爱爱的肚脐眼,他竟感觉有些害羞。而那团宝光很没礼貌,招呼都没打声便钻进了他的肚脐眼里,然后顺着往下沉,在肚脐眼以下五指距离处安了家。江树感觉腹部无甚鼓胀,也不想放屁……

唔……!暖烘烘的,好叔糊吖……!

忽然,江树识海中响起一种古老的语言在念诵,他以前从未听过这种语言,但他却听得懂,他的身躯也不由自主的随着这种语言的念诵,开始做出相应的动作……

“右膝包左膝,调息舌抵腭。胁腹运尾闾,摇肩手推肚。分合按且举,握固按双膝。鼻中出入绵,绵绵入海底。有津续咽之,以意送入腹。叩牙鸣天鼓,两手俱掩脐。伸足扳其趾,出入六六息。两手按摩竟,息心并涤虑。浃骨更洽髓,脱壳旧身去。”

随着动作的进行,此间充沛的灵韵也灌入江树的灵核之中,又激荡起一股暖流向江树周身四肢百骸游走而去……

片刻后,江树随了修仙界的大流……他周身毛孔扩张,渗出黏黑的酸臭的汗液。

待汗止,江树只觉现在自己的皮肤比李晓冉的还要白,忍不住都掐了自己几把。又感觉全身轻盈,握拳有劲,且能做出很多奇奇怪怪的姿势,只是现在整个人都是臭的。

江树等了等……终于,识海内的板爷打出了一行字。

【成功种下灵核,灵核可迅速易筋洗髓直接完成锻体九层,于坤灵世界凡人中,你已无敌。完成任务后亦可快速选择修炼仙家功法。】

开局无敌流?这个我熟啊!不就是一路找人被挑衅先抑后扬然后小宇宙爆发打脸装逼下去嘛……!

江树颇为高兴,觉得板爷现在很正经,值得表扬一番,但是又不知道它喜欢什么,遂作罢。

江树试着回想起刚才的念诵,奇怪!竟一个字也不记得了。他又等了等,没见灵界再有动作,便偷偷摸了摸裤兜口袋,心下暗暗一喜,悄咪咪掏出手机瞄了下屏幕,时间来到了早上10点30分,但没有日期显示,也没了信号……

嗯?看来这里跟外界是一个时间体系啊!

就在江树偷偷摸摸看手机时,识海内板爷开始自动生成检测结果。

【检测到结界阵法完整度99.99%,安全等级99.99%,无需灵力加固。】

【检测到有可采收灵植,需用人类情绪能量换取】

【检测到有可采摘仙茶,需用人类情绪能量换取】

江树闻了闻自己的体臭望了望四周,心下凉凉。

“不是,板爷,这些白菜萝卜是灵植?

“那百米高的山上又立着百米高的古树是茶树?这比例真的好尴尬啊!是仙家哪位部将设计的美工?”

“还有,这貌似也不够百株啊?这湖里有没有美人鱼?有的话我不要林允那种,我要章宇琦前凸后翘那样的,嗯!不过不能有狐臭!我讨厌有狐臭……”

“还有,这~么~多田你要我一~个~人种?怪不得你们要帮我种下灵核了,给我这个牛马加载永恒动能是伐?还有,这些玩意我摸都没摸你就唧唧歪歪自行检测到一大堆,我一点游戏操纵感都木有,系统大老爷在哪里?赶紧的,把我送回去吧!” 第3章 袁洪?猿弘! 识海里的板爷金光闪闪。

【宿主已签约,违约的话直接丢回34层楼底变成一滩肉泥,回到山顶变成一具冻僵尸,宿主你确定要违约?】

“不不不!不确定!我只是开个玩笑缓解下气氛嘛!板爷你别那么认真嘛!”

【灵界灵田事关采收大计,开启的是主动检测模式,宿主莫要大惊小怪。】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崩溃情绪憋着,预计可释放情绪价值69,属于负能量,是否释放?】

“如何释放?”

【宣泄情绪即可释放,在灵田内亦可食指朝天释放】

“握槽……!释放!”江树食指朝天,一缕淡淡的黑气溜出……

就在此时,灵田内画风突变,山顶上那株最大的古树上挂着的红果子噗噗噗掉落,接着如穿天猴般朝这边飞了过来,为首貌似一只人形侏儒怪物……

“喔槽,板爷,有敌袭啊,你刚才不是说这里贼安全吗?”江树转身欲夺门回村,灵界太可怕,我要回农村。

“大老爷~!大~老~爷~!莫要慌!俺们是你的包身工,誓死为大老爷效命。”

江树脑中收到传音,咦喂~!这貌似是六爷的声线啊。

【检测到包身猴百只,工头老猴一名正在赶来,是否接见?】

“见。”

难得有人叫我大老爷,为啥不见,这农奴翻身时刻我还想唱歌呢。江树安下心来,转身仔细观察来者。

只见为首一老猴儿,身着粗布制式工衣,头顶着草帽。其身后跟着乌压压一群小屁猴儿,只是都没穿衣服。

老猴放缓速度,落在江树身前一丈距离,然后转身猴爪一挥,道:“孩儿们,且先回去挂着,晚食会有着落的,勿慌,勿要惊着新来的大老爷。”

猴群领命空中转身原路而返,露出红果果的一片……

老猴转身,这时手中忽地显出一个脑瓜大小的紫金葫芦,拔开壶嘴,将那缕挂在空中的崩溃情绪黑气吸收入其中,然后盖上盖子,手上颠了颠,皱眉自语道:“那么丁点儿,诶!”

老猴将紫金葫芦收走隐去,换上一副恭敬嘴脸,微微屈膝,摘下草帽放置地上,低头,左爪包右爪行了一个叉手礼,唱了好大一个“喏”!

老猴儿唱罢喏,手中忽然多了条毛巾和一小木桶水,他抬起猴头仰视江树,道:“大老爷刚锻体吧?这是昆仑清心净体水,你先擦擦身子,但得小心些,勿将脏水洒出来喽……”

江树接过水桶和毛巾,开始擦拭身体,这水倒是清凉,且洁净功能一流,连带李宁运动套装和CK小内裤都被擦的干干净净,还自带清香功能,不一会江树便香喷喷的了……

老猴儿把水桶和毛巾收走不见,又对江树恭敬道:“大老爷,俺叫猿弘,工号1874,是大老爷你忠实的工头,替大老爷打理这些灵田茶山,以换的些吃食给孩儿们果腹。”

“你~?你……?哈……!就你这副模样能是袁洪?梅山七怪的袁洪?MD!我就知道神怪电视连续剧误人子弟,你这只这么丑,电视剧那只那么帅,完全罔顾事实嘛!”江树指着老猴一脸不信。

“俺不是,我木有,吾实不知……”老猴儿急急搔耳挠腮一番。

一脸憋屈的猿弘这下子可是显得更加丑陋了,继续解释道:“诶!大老爷!俺的猿,是白猿的猿;弘是‘戎虽小子,而式弘大’的弘。俺也没办法,每次换个新老爷来都要质疑一番,俺也是烦死了。”

江树仔细打量猿弘老猴,只见这猴儿身高大约一米零五,生得面黑口矮,眼睛突出二寸余。周围有五官,两耳垂肩,鼻孔朝天,嘴唇外翻,牙如刺猬,形状十分可怖又可笑。

猿弘努力挂上一脸憨厚,道:“大老爷想笑便笑吧,莫要憋着,憋着伤身呢!”

江树努力忍住,道:“不不,不可随意取笑他人,我是受过职业训练的,以前甲方爸爸们再怎么无礼无知无法无天,我都不会笑的……呃!不过说来好像现在我才是甲方啊!嘿!不过我也不会笑你的,安啦!”

猿弘心里暗暗得意:这新老爷准是个雏,现在都不立下马威,想必不需多久俺便可以上房揭瓦翻身上位了呢!

【检测到猿弘坏心眼长了九十九个,是否打击?】

“打击!”江树闻言毫不犹豫,也想检测系统威力。

猿弘原地扑通倒下,如遭电击。惨叫道:“啊~!麻~好麻!啊~!疼~好疼!真是又麻又疼啊!可疼死俺了,它奶奶滴可疼死俺了……大老爷,俺老猴儿不敢了,俺老猴儿再也不敢了,大老爷你可饶了俺吧!饶了俺……”

猿弘抱头在地上打滚,十分痛苦,蛆般爬过来抱着江树的脚丫子求饶不停。

“板爷,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检测到这方世界你最大,你言出法随,喊停即可。】

“停止打击!”

猿弘挺尸片刻,待缓过劲来,连忙爬起身来,躬身如喽罗,唯唯诺诺。

“猿弘,看着我。”江树毕竟是个受过现代人族高等教育的年轻人,地主老财般虐待牲口这种事还是不能做到行云流水收放自如。

“是,大老爷,大老爷请吩咐。”猿弘无奈形势比人强,但实力不相当啊……

江树没有盯着猿弘因剧痛而通红的双目,只是盯着他的脑门说道:“其实你我都各有可怜之处,命运使然,困于方寸之间,囚于虚妄之中。咱们今后各司其职,用心配合,等候结局即可,你莫再生它念了。”

“是,俺明白了,谨遵大老爷差遣。”猿弘心绪平复,低头称是。

江树挥了挥手,道:“带我逛逛,介绍此地。”

猿弘躬身道:“此处大老爷最大,言出法随,请大老爷意念起飞,缓飞而行,俺一处一处介绍过去。”

江树心中默想:升空,起飞,缓速,要帅……

然首飞平衡失当,差点就要摔下来。

关键时刻江树急急默想:此间我最大,帅就一个字,于是乎……一名T恤短裤人字拖的帅哥气宇轩昂背手飞行,后面跟着一只卑微的老猴儿。

一人一猴在灵田中央停驻俯瞰,猿弘指着下方小声道:“此间为星君奉上位之命在祖星古荆州以南蛮荒之地以大法力开辟的一方试验田……”

“等等……”这个信息令江树倍感错乱,祖星,地球,坤灵星?古荆州以南,MD不还是俺大桂北吗?思考了一阵,想不通理更乱的江树只能喊道:“继续。”

猿弘好似卡带录音机般继续讲解:“此地灵田茶山,昼借日宫炎光太阳星君伟光拂照,夜有月宫黄华素曜元精圣后太阴元君月光普照,风雨雷电皆为各班仙家亲力施法,就连那个小湖泊都引至昆仑山冰雪所化而成,你看那颇为潦草的山包包也大有来头呢……不像有些小世界总被假天幕所遮掩蒙蔽,挂的也尽是些假太阳假月亮假星河糊弄下界生灵…”

“等等……!打住,打住,停!停!这是我一个社畜能听的事?我昨日还只配享受院长和甲方爸爸们的996福报,你现在说的这些我实在没办法消化啊!1874你这泼猴别瞎逼逼卖弄,说人话,说重点。”

江树心中大骇,恨不得去捂住这泼猴的嘴。心里又吐槽起板爷也不出来管管这大不敬的言语。

【检测到宿主心生怨念,怨念属性66分,属于负能量,是否释放?】

“释放!”一缕黑气从江树指尖溜出。猿弘在身后举着紫金葫芦将其吸纳其中。

江树释放情绪后又忍不住好奇宝宝上身,扭头逼问猿弘:“你说这堂堂太阳太阴星君只为这方小小世界服务?开辟这方灵界的仙家是何等身份?”

“不,不,不!这一隅微小世界是仙家用阵法从祖星隔出来的,小世界外是祖星九州,真仙只为灵力充沛的世界施法,不过大老爷你现在只能辖管此方微小世界。俺也只是道明一个事实,这里的太阳和月亮是真的。这里的时光流速与外界也是一样。”

江树点了点头:“嗯……继续。”

“大老爷,此方世界属仙家微型试验场,近三千年来灵气充沛,不曾枯竭。此处四季不分,晴雨自制,灵植仙茶均按月生长产出。俺被上仙擒来此地,管理灵田也有近三千年了……这两千九百九十年来,俺也向外界输送出灵植仙茶……嗯……多少来着?嗯……实在是记不住了……”猿弘陷入了深思……

“等等……1874你今年贵庚啊?还有,你竟还知道外界?”江树疑惑发问。

猿弘躬身回答:“俺今年应该有三千两百九十岁了,俺是知道有外界的,大老爷你是我第三百任大老爷,那些前任大老爷们或多或少都有跟俺聊过外界,不过……”

“不过什么,继续说来。”江树被撩起了好奇心。

“不过……据俺所知,这两百九十九位前任大老爷分别来自不同的外界……他们所用计量单位和语言都不同,聊的外界小故事也不尽相同……后来我所知的就有来至大矩大陆,柔只大陆,坤舆大陆,坤仪大陆,金地大陆,方舆大陆,黄舆大陆,方载大陆,膏壤大陆等等这些个外界……”

“嗯……这倒是好生奇怪呀!为什么都是大陆?而不是星球?”

“星?嘿嘿!这九霄碧落之下,只有祖星,其余皆为大陆!”

嘶……!江树倒吸了一口凌晨的桂霖三花酒……

“嗯……你这样贸然跟我聊起这些机密,上面不知道吗?”江树指了指穹顶……

“回大老爷,星君法力无边,领地内所发之事无所不知。这些年来,起初俺也是小心翼翼地和其他大老爷们偷偷聊,后来逐渐热络,现在嘛,好像星君并不在意,俺们也就放开来聊了,须知此间实在寂寞啊!光靠做工,难以度日啊!”猿弘丑陋的面目竟有些戚戚然起来……

看来仙家对这个地方并不是十分在乎,否则怎会让人猴如此勾连,有漏洞!今后可以在这里多了解了解另外世界的一些事情……

江树思忖片刻,又道:“嗯,你先挑农作重点来讲,其它得咱们今后慢慢了解。”

“是,俺给大老爷细细道来……这里的茶山和灵田每月都会有产出,所产出数量都是固定的,这些原则上都归大老爷所有,俺们用不惯,大老爷尽管放心,万不可能有少漏之事发生。”

猿弘低眉顺眼偷偷观察江树,又指着山下那片包谷地,道:“那边的包谷所产归俺猴儿们的,这是上仙给俺们猴儿留下的玉蜀黍口粮,俺们被上仙陆陆续续抓来在此耕作。后又赐下功法,在此修炼……得需……”

看到猿弘欲言又止扭扭捏捏的样子,江树无情地拆穿:“有啥条件直说吧!你都经历了近三百轮大老爷了,惺惺作态不符合你的气质。”

“圣明不过大老爷,老猴俺这点小心思……嘿嘿嘿……”

猿弘抓耳挠腮一番,又道:“俺和猴儿们修炼的是灵猴进化功法,每月需外界人族情绪能量四十万方,这个……星君可不管,上仙定下的规矩:为了稳定两界界点,按能量守恒原则,大老爷拿了灵田的东西,需得拿外界的来换……”

“唔……!”帮仙家打工还要自己带饭,看来上仙这几千年来赚好多啊!江树暗自吐槽。

猿弘低下头,偷偷观察江树神情变化,继续说道:“俺们给大老爷耕种打理茶山灵田,大老爷需得拿人族情绪能量来换,每月至少四十万方……”

“嗯……可……!”江树识海内与板爷确认无误,面无表情,朝猿弘点了点头。猛然间他又想起了什么,道:“等等,你说至少四十万方,莫非还有至多的?”

“至多六十万方,另外有十万方属于制茶钱,再有十万方……嗯,事关星君,不好说。”

“制茶?老猴儿,你们还懂得制茶?”

猿弘一听江树这个低等世界的人族竟然敢质疑自己的手艺,很不乐意,表情又可骄傲了,昂起猴头,道:“回大老爷,俺们这群猴儿属妖界灵猴,上古时期就是专门给仙家采茶制茶的,在这里亦可给大老爷代工制作除紫芽茶外的其它毛茶。”

江树不解,但他知道茶叶都以芽头最为精贵,问道:“紫芽茶?就算大老爷我如有所需……也不可精制紫芽?”

猿弘又低下头来,小声道:“是这样的,精制的紫芽,只供上仙。且……”

江树皱眉,不爽,气道:“一次性说完,别挤牙膏。”

猿弘赶紧解释,道:“大老爷,这里茶山灵田所产仙茶和灵植一旦带出灵力匮乏的外界,灵韵功效会立即丧失九成……仙茶精制紫芽茶只采摘芽头,用古法绿茶工艺炒制,需得上仙大老爷赐下真火,精制后属于仙界修练辅助耗材,功效则是有增无减。”

“上仙你老人家有好东西也不分润给咱们这些打工的,俺的积极性可提不起来啊!”江树抬头望了下穹顶怼天怼地怼神仙。

【想想自己十年后完不成任务可能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理,你积极性可能就会很高了。】板爷适时打趣,担当气氛活跃组。

而猿弘也适时劝止部门经理不要向董事长发牢骚,急道:“非也非也,大老爷须知虚不受补的道理,一成功效在灵气匮乏的世界于凡人增强体魄而言,足够用了……” 第4章 仙家打工人的装备 江树闻言眨了眨眼,暗叹道:诶……!重生不易,揾食艰难啊!

江树立刻接受了板爷善解人意的提醒和猿弘循循善诱的劝慰,他觉得自己还是要爱岗敬业才好。嗯!就是要干一行爱一行,从今往后定要认认真真打工,努力给仙家创造价值和展现自我价值。

自我心理按摩一番后,他又问道:“老猴儿,你能做外界的那种普洱的毛茶和福鼎白茶吗?还有,制茶的话我该如何结算?”

“回大老爷,俺们是可以制作普洱毛茶的,白茶除精制炭焙银针不能制作外,寿眉贡眉均可……大老爷您每月只能进入灵界一次,灵界采收也是每月一次,制茶需得些时日,如此以每月仙茶鲜叶产量计来制成茶叶毛茶成品的话,需收取人族情绪能量十万方,可每月预付,下月提货。”

猿弘眼看业务提成有望成倍增加,喜形于色,五官凑成一堆儿。江树看着只觉好像又更丑了。

一人一猴又绕着灵田慢慢的飞呀飞,很快就来到了茶山。江树飞上古茶树上细细查看,嗯!这仙茶古树着实不凡。其中那立于山顶的最大的仙茶古树,靠近后更是令江树有些凝神静气,心平气和的感觉。之前远观时过于虚幻,此刻江树站在树梢上才切身感受到这树的古老和宏大。百米的高度,超过百米的冠幅,高大,广阔……

江树此刻有一种立于岁月长河旁的深邃和壮丽感。

江树俯瞰下方的灵田和镜湖,呼吸着这里充沛的灵韵,心中升起一种空灵的境界。嗯……还有一股很重的偷感……!

抵死呀!这叶子怎么长得如此之水灵漂亮啊……

江树又绕着仙茶飞了好几圈,仔细观摩,爱不释手。

老猴儿招待过很多位大老爷了,对这种刚进入灵田的下界土包子的怪异行为,也是见怪不怪了,遂呆立一旁歇歇等待召唤,任得大老爷咋咋呼呼飞来飞去,大老爷在这里飞不费劲,猴儿飞可是真得耗费灵力的。

江树站在树上细细思量一番,心下觉着还是在此直接制成生普毛茶的好。毕竟这仙茶鲜叶外形过于特殊,带出外界的话未免过于显眼,到时候找人制茶还很难解释,且鲜叶还颇占空间。

江树记得地球上普洱茶市场于2007年崩盘,又于2009年普洱茶市场回暖,坤灵星的历史轨迹也大抵如此。依照地球的已有规律的话,那么现如今一直到2019年都属于生普大流行阶段,如此做成生普还是比较利于仙茶推广的。而到了2021年又是一个轮回,普洱茶再次崩盘。“金融属性”,“期货交易”,“饥饿营销”,“击鼓传花”……手段迭出,花样繁多……

大庄家们将镰刀挥向小韭菜玩家……挥汗如雨,直呼“割不完”。

甚至还有以茶为媒介搞非法集资金融诈片的……诶!那些不提也罢!

令江树苦恼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如何打破普洱茶“越陈越香”的这个厚壁障。毕竟他的茶做出来是要拿来给大多数华国人喝的,而不是给一小撮华国人拿来囤的……

至于2019年后岩茶大热……江树觉得自己不应该考虑那么久远的事。

“1874,你过来呀!”

江树待老猴儿过来后又问道:“老猴儿,我问你啊,仙茶能否隐没其过于不凡的样子?”

猿弘知无不言:“仙茶鲜叶有灵不可改变外观,但……毛茶可在炒制过程中结合低阶化形符箓来改变其貌……也曾有过外界老爷图方便按其世界毛茶样子定制过。不过,低阶化形符箓需得俺跟上仙讨买,折算下来,每次需加十万方正负能量。”

麻蛋!上仙居然还向包身工卖符箓,上仙缺这点人族情绪价值吗?这不好比世界首富请了个专职厨子来家里做饭,厨房里居然没有锅碗瓢盆,还让厨子自己掏钱去买,且只能去这位世界首富开的店里买……这真的合理吗?!

江树啪啪啪打算盘中,找面板老爷确认中。

“那白菜和萝卜能否制成腌制品?”江树问出这话就知道白问,猿弘说过至多六十万方。

“腌制品不利健康,上仙不准。”猿弘颇有些养生专家的语调。

“奈奈的,这上仙还是真爱民如子啊……”江树表示赞同。

中午时分,在查看到山体背面另外一半时,江树才发现这小灵界似乎是个镜像一般的存在。这一面和来的另一面不能说一模一样吧,简直是毫无区别。在这一面,站在茶山山顶远观尽头也有一座老宅,后院后门虚掩,来到门这边再往茶山看去,和刚进来时景色没两样,甚至是……那最顶端最大的一株古树上也挂着的红扑扑的果实。

一人一猴又聊了片刻,老猴儿三千多岁,不多时发现了二十五岁的江树的鬼鬼祟祟,于是便发出位卑者的劝诫。江树大道理言出法随镇压一番,然后他又对老猴儿干了些教猱升木的龌龊勾当,令老猴儿哭爹叫娘喊打喊杀的……

江树临出灵界时,猿弘气鼓鼓的将一只锦囊甩给了他。

“呔!大老爷,这锦囊是星君赐予你的,你自己打开看看吧……!”

江树接过锦囊,好奇问道:“老猴儿!你见过星君?”

“两千九百九十年前见过,记忆尤深啊!那时……俺被他老人家打的老惨了……”

此间事罢!江树便推开了后院屋门……

江树回到猫儿山老宅已经是下午。他表情平静,实则心里美滋滋。

哈哈哈……!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啊!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喜气属性分值99,属于正能量,是否吸纳?可存储一个月。】

【首次进入灵界返回,面板系统更新中,所需时间预计六小时。】

“吸纳,存储!”江树手指虚晃,一缕红气欢天喜地溜出,接着钻入江树眉心,识海内一白玉葫芦将其吸纳其中。

现在江树的识海的空域上,金色面板老爷位居金字塔顶端老神在在,对话框内更新进度条蜗速;板爷下方转动着一只九阶魔方;最下边两只葫芦,分别为白玉色和陨铁黑,素面,光亮无痕。

识海专门开辟的小岛上,新种小树苗一株,草一丛,还有一只白耳猕猴不时变化……

是的,9527进去一趟,领到打工劳保装备了。江树在灵界一打开锦囊,立即就有好几样有灵之物飞入他的识海内……

获得饕餮九阶魔方储物空间一个,此魔方有红、黄、蓝、绿、白、黑六面,六面的中心各盘踞着一只同色饕餮神兽,每只神兽内有一个专属大空间,每个专属大空间均能存储灵田一个月的灵植和仙茶产量,总计可存灵植和仙茶的半年产量总和。大空间的保鲜能力强悍,所存灵植终年不败,保鲜能力吊打海耳兄弟。

六个固定大空间之外又有480个小空间,每个小空间有一立方大小,可暂存外界死物。若将活物强行吸入内里将会灰飞烟灭,此操作需消耗江树一丢丢精神力(人死后24小时内仍属于细胞体活物,强行吸入亦会灰飞烟灭,实属毁尸灭迹的利器)。如需暂存大件物体,可依意念组合改变空间大小,最大可组成480立方的临时空间。这件法宝其本身自带灵能,每月进入灵田时还能自动补充……且这法宝认主后,只需主人意念催动,无需使用灵力来催动。

获得白玉葫芦和陨铁葫芦各一只,白玉葫芦目前可存人类情绪正能量三十万方,陨铁葫芦目前可存人类情绪负能量三十万方。只吸取因江树直接触发因果所产生的人类情绪价值,这些情绪价值在葫芦内自动被压缩成情绪正负能量。

人类内心情绪酝酿时,无法吸取。情绪经表情,肢体,语言外部表现释放后方可吸取。爆发的情绪易散,所以吸取的时机转瞬即逝。吸取自身少量情绪时,葫芦可安于识海内无需外挂,吸取大量他人情绪能量时,葫芦必须外放,以避免能量直接冲击识海。二十万方正负能量可换取灵田一月产出,二十万方正负能量可换取茶山一月仙茶产出,十万方为猴儿们的制茶费,十万方以换符箓改变茶形。这两只葫芦本身就自带灵能,每月进入灵田还能自动补充……同样在认主后,只需主人意念催动,无需使用灵力来催动。

获得炁形灵兽一只,唤作狌狌,古招摇山灵兽。由一团祖星源炁化成,现在虽还很弱小,但已经可化为三种形态。第一种为白耳猕猴状,在识海内或趴或站或跳跃,灵动异常;第二种为人首猪身,江树的头颅模样,野猪的身躯,四只蹄子穿着可可爱爱的草鞋,不爱行动,老是挂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情;第三种为人首狗身,江树的头颅模样,中华田园犬的身躯,狗坐在那里喋喋不休口若悬河……

江树意念一动,就晓得了这三样形态的作用。化作白耳猕猴时,可瞬间提升奔跑速度和敏捷性;化作人首猪身时,可破一切人造迷局;化作人首狗身时,可精通人族各种语言……不过这团源炁还很微弱,目前只能使用第一种形态和部分第三种形态。如没有后续大量源炁的滋养,则发挥不了全部功效。唔!这是一个进阶型的宝贝……白耳猕猴形态一经使用,可立即超越坤灵世界星人族的速度和敏捷性,而且需要消耗江树不少自身能量,锻体九层叠加白耳猕猴形态下,江树觉得自己好像可以躲子弹了。这炁形灵兽每月进入灵田后可以自行补充源炁滋养自身……

获得炁形迷穀树一株,同样由一团祖星源炁化成。迷穀树乃古招摇山神树,此树树干树枝通体为黑色纹理,整树开着火一样的花朵,散发着耀眼的宝光!作用大则可破一切幻术,亦可破坤灵世界上一切上古时期残留的阵法,小则如地图导航……不过这团源炁同样还很微弱,如没有后量大量源炁的滋养,目前只能起到一些辅助小作用。这炁形迷穀树每月进入灵田后可以自行吸取源炁滋养……

获得炁形祝余一丛,同样由一团祖星源炁化成。祝余乃古招摇山仙草,形如一丛韭菜,开着青蓝色的小花。目前可解坤灵大陆一切毒……

这丛炁形祝余草解毒时无需消耗江树能量,每个月进入灵田后可以自行吸取源炁滋养……

江树把自己的装备全部检索一遍,心满意足的咕哝了句:my precious……!

江树心情大好。哼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的小调,将灶间灶台大铁锅内温着的两个红薯带皮囫囵吃了。

正在剥鸡蛋时,老宅正门响起哼哧哼哧嘤嘤嘤声,伴着厢房传来奶奶的轻骂声,一阵轻缓不着力的滑行如魔鬼般的步伐靠近,接着一只白色成年土狗狗狗祟祟的将狗头探了进来,给了江树一波歪头杀,然后一脸狐疑地与江树眼对眼。

土松犬那粉粉的湿漉漉的鼻翼微张,拧巴着皱起额头,似乎难以下定决心确认这位主人和以前大大的不一样了。

然而鸡蛋的香气收买了它,它左脚探入又收了回去,犹犹豫豫三番试探,终于滑进入厨房,在江树身前端正坐下,又想了两秒,然后将尾巴仪式般的左右扫地起来,脸上也挂起了谄媚的笑……

江树心思百转是不是重生事发了,被狗子发现状态不对,正考虑要不要武德充沛以德服狗操作一番。又见这家伙识趣识相,摆出了一幅讨好的姿态。他便将剥好的鸡蛋放在手心,伸至狗嘴筒子前。口中发出温和的语调,道:“凯撒,给你,给你,吃吧!吃吧!”

狗子往前微微一探,并没有伸嘴吃掉鸡蛋,而是用粉粉的湿漉漉的鼻子嗅了嗅江树的手指,蓝黑花斑色的舌头偷摸摸舔了舔。江树并不为所动,保持姿势。

狗子站起身来在江树小腿上绕了两圈蹭了蹭,忽地夺门而出……

喔槽!事发了,这狗崽子莫不是通灵?

江树暗道不妙,追了过去。

刚到门口,一人一狗差点撞上,只见凯撒往回叼着个不锈钢饭盆,见着江树过来便将饭盆吐在地上,许是熟能生巧了,饭盆落地后恍啷啷一阵又稳稳坐好,凯撒也坐好,尾巴扫地,左爪扒拉扒拉两下饭盆示意要以此物接收蛋蛋。

江树俯下身来,将鸡蛋轻轻放在饭盆里,然后亲昵地摸了摸狗头,柔声道:“吃吧,好狗!”

凯撒嘤嘤怪意思意思两下,然后一口吃掉鸡蛋,还得寸进尺地朝江树怀里蹭蹭。

唔……?!主人的气息好像更好闻了汪!

江树捧起凯撒的狗头,发现凯撒的帅气程度竟然已不输自己多少,亮瑜之心,惺惺相惜,于是便大力撸了起来。

“凯撒,今晚给你加个餐,我明天就要回市里了,你要多多跟奶奶在一起,保护奶奶,不要成天出去跟母狗撩骚,要少和公狗打架,狗生不止是打打杀杀和情情爱爱,还有守护主人的重任啊,这是狗界千万年来的传统,这狗贞,不能丢!你要守的住呀!”

江树这时宛如院长大人附体,对狗子好一阵pua。

“嘤嘤嘤,哼哧哼哧……”凯撒享受着人撸保健,不住发声回应主人这沉重复杂的爱…… 第5章 凯撒是条土松犬 江树撸着狗,心绪可谓复杂,简直是悲欣交加……

明明坤灵星的江树昨晚还带着它在江家村附近瞎逛,但地球的江树却是十多年未曾见过这位老朋友了……

今日再见到它,江树不免便陷入了一阵恍惚,江树的记忆正在慢慢理顺,忆起了凯撒是如何来到这个世上的……

凯撒是条土松犬,江树总觉得这厮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和……派来的讨债鬼……

两年前的中元节,江树和江爸江妈回江家村祭祖……

桂省的中元节重祭祀,而江家村的中元祭祀又分为家祭和野祭。

中元家祭则是在家中供奉祖宗牌位,供台上香炉香案,米酒,新鲜瓜果,糍粑,而肉食绝大多数情况下为鸭肉,整只杀好并煮熟的那种,祭祖后拿来白切。

当然,也有人家做的是啤酒鸭,白果老鸭汤,和醋血鸭等等……

总之,华国七月半的这一天,没有一只鸭子能飞越桂省境内……

至于原因嘛……一说鸭肉性味甘、寒,适宜中元节这个燥热的季节吃;一说为桂省民间传说,鸭子可通亡灵,祖先可通过鸭子穿梭阴阳两界看望后人……

至于野祭,则在夜里选先人在世时经常路过的道路,在此撒石灰圈地往里面烧纸钱……

而江树家的野祭比较讲究,是如清明节般的白日墓祭……

江家的祖坟离江家古宅并不远,就在老宅后院的小溪对岸的山坡地上。

嗯,江树一家子就是在中元节墓祭回来的小路上,被凯撒他老妈子碰瓷了。

凯撒的老妈也是一条白色的土松犬,遇到江树一家子时,它的状态很糟糕,身上有不少战斗后的伤口。

它托着个显怀的肚子,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把江树一家子拦在了后院山坡的小路上。

江爸江妈心善,将拿来祭祖的鸭子撕下一只鸭腿给它吃……

凯撒它老妈先是嗅了嗅,明显食欲不佳,但片刻后还是躺着三下五除二将鸭腿吃完,食罢后却还是没让路,直到江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和肚子,好言相劝,它才晃晃悠悠站起身来让开道路。

也许是缓过劲来了吧!也许是认为江家应该会是个好主家吧……

它跛着后腿慢慢的一路尾随着江树一家来到了老宅……

它也没跟进屋,觍着狗脸在老宅房门边上趴下,当起了看门狗。

江爸问遍了全村,也没人知道它的来历。到了晚上,江妈请它进屋子,它却拒绝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奶奶说这只狗子可能活不了几天了,估计生下狗娃就会死去,毕竟生产时需要耗费很多体力……

江树想带它去市里看医生,但奶奶阻止了。奶奶说别看它现在很坚强,其实它只是在吊着一口气呢,那口气就是要等着崽子生下来后才会泄掉,现在如果有人贸然去移动它,它一旦误会了,搞不好路上就去了,那时候搞不好就是一尸几命,那就是造老孽了……它赖在这里不走,也是认准了咱江家。

江树怕它冷,用几件旧衣服给它卷了一个窝,又用两个不锈钢碗给它当水盆和饭碗,并给它再喂了些鸭肉。这些它倒是笑纳了……

到了半夜,睡在二层阁楼的江树听到下方屋门边上一阵阵扒窝声,并伴随着狗狗焦躁的低吠声……

当江树下楼来到屋门前时,看到爸爸妈妈已经先到了,爸爸已架起了取暖灯,煤炉上烧着水,妈妈还找来了剪刀、毛巾……

兴许是看见它碰瓷的人类为它忙前忙后的,凯撒老妈情绪稳定下来,专心致志产崽……

但是它实在是太虚弱了,四十分钟后只产下了一只小公狗,它就虚脱无力了。

后面还有一只小崽子卡在产道上,等江妈帮它取下时,小崽子已经断了气……

江妈把唯一活着的小狗崽捧到它面前,它流着泪把小狗崽舔的干干净净,然后就走了……

后来……

江爸把凯撒老妈和另一只小狗崽的尸体用纸箱装好,挖坑埋在了老宅后院的一株桂花树下,江树给凯撒取了名,江妈则悉心照料小凯撒长大……

养过狗的都知道,照顾一只没睁眼的奶狗实在是太难了。取暖和喂食这都还算简单,如何帮小奶狗排便才是最困难的一件事。如果有狗妈妈在,狗妈妈会帮小奶狗舔舔肚子,而人妈妈就只能帮它揉揉了,轻轻揉揉……

江树又想到了妈妈照顾小凯撒的样子……

啊!原来自己的父母已经走了十几年了……江树眼中湿润,气息有些急促和紊乱……

凯撒停止了哼唧哼唧嘤嘤嘤……凑过来舔了舔江树的眼角……

世界破破烂烂,小狗缝缝补补!古人诚不我欺啊……!

江树伸手抱住凯撒,轻声道:“我没事!我没事!我回来了,重新开始,一切都会好的……!”

片刻后,江树松开凯撒……

他站起身来到天井,心下意念一翻,手中多出一根成人前臂大小的白萝卜,与此间萝卜长的别无二致,阿祖般平平无奇,他将萝卜放进菜篮,又是一念,掌中又有一物,只见是一整张仙茶,三叶一芽,堪堪盖住了江树手掌大小,芽头肥壮呈紫色,叶片通体墨绿,叶脉却似有符文般,隐隐显出暗幽幽的光,似乎打了一层蜡。

仙茶!比这个世界的大叶种古树普洱茶的颜值高出不知凡几。

虽然给仙家打工做任务,但灵田的产出可不能白拿,要以等额的人族正负能量换取,一次分值66释放负能量,是不足以换取一根萝卜和一芽三叶仙茶的。且紫芽专供仙家采用,可能之前的修炼者过于胆小,于是并没有取出外界的先例。

今天首次进入灵田,本不是每月交割的时间。但江树视察工作时甲方霸体上身,鸡蛋里挑骨头,发飙井喷了很多情绪,又以初次见面需收些见面礼的名义向猿弘索贿,再施以言出法随弹压了一波猿弘,才换取了一些些灵植和仙茶,还加了这一芽。

临走时猿弘还哭爹叫娘的抱着江树的大腿,生怕星君责罚。胡言乱语些诸如“你这杀才如不是大老爷身份,似你这种货色,俺老猴儿一天可以吃三个”等等江树哭笑不得的话。

江树言称,“一芽而已,不多,仙家何曾如此小气,当不在乎。如可带出,自让带出,如不可,自不可出”。

结果江树顺利回到坤灵星祖屋,证明星君并不介意这点小贪~腐,说不定星君正吃着火锅,品着仙茶,看女团仙女们热舞呢!哪有功夫管这等闲事。

江树取过小竹篮,将仙茶至于其中卡好,在后院寻得一阳光暴晒处任其萎凋……凯撒全程尾随,最后躲在后院阴凉处死死盯住那个小小的竹篮,似乎向主人表忠,俺可不白吃你一个鸡蛋黄。

江树来到天井,手压打了一桶井水,井水沁凉,开始清洗萝卜和本土上海青。灵田所产的白萝卜长这个屌~样,你不说鬼都不知道,你说了鬼也不信啊!

江树把白萝卜清洗干净,放在菜篮里,打开井盖将井口悬空吊着的小塑料桶提出,取出里面凉镇保鲜的猪颈骨,这是早上村口杀猪佬送来给奶奶炖汤的,村里的中年人群总是很照顾这些耄耋老人,江树不在时,他们会轮流照顾奶奶,给她送菜做饭,村干部有时候还来和奶奶尬聊,嗯……挺好!

老人的食物需要炖烂,下午三点半,猪骨冷水下锅焯水去掉血沫,然后移至大砂锅加满井水和两片老姜开始炖煮……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炖汤期间,江树把今日大小事情捋了一遍,然后又去厢房里和奶奶唠了一阵家常,凯撒趴在两人之间,低眉顺眼,尾巴轻扫。

江树又去把仙茶挪了个地方继续爆晒,然后给萝卜带皮滚刀切块,灵植萝卜,皮可不能浪费呢。在猪骨炖了两小时后将萝卜加入砂锅一起炖,六点半,江树将仙茶小竹篮收回,发现仙茶已然蔫透,含水率不高了。他来到正堂眼见四下无人,识海内狌狌化作白耳猕猴状,然后他身躯轻轻一跃,便将其放置在正堂最高房梁顶处,落地时悄无声息。

这时角落处适时发出“嗯~唔”(狗语)和“哇~!”(人声)的两声……

江树望去,凯撒在厢房门内狗狗祟祟地朝这边望来,身上还骑着个身着小学校服的女娃。

女娃八九岁的样子,圆脸,蘑菇头短发,五官漂亮,眼眉间颇有英气,此刻正揪着凯撒米黄色的耳尖,张大着嘴望着江树。

江树冲他们比划了一个封口的手势,然后满含威胁道:“凯撒,晚上给你加多两块肉骨头。二丫,今晚叔叔出两道你们老师都不会的数学题考考你。”

凯撒挣开二丫,屁颠颠滑过来趴下仰面露点臣服。

二丫则“哼”了一声夺门而出,哪有小孩喜欢布置作业的怪蜀黍的,再帅,武功再厉害也不行。

江树转身来到灶间,给大灶铁锅生火烧水,旁边小灶上的砂锅嘟嘟嘟冒出香气,这灵植萝卜毫无人间萝卜的特殊闷馊苦辣味道,而是一种清幽和奶甜奶甜的香气,复合着猪骨汤的膏脂香气……用后世探店博主的话来讲就是两个字——绝了!

打开盖子,一阵白袅袅的热气扑面而来使得香气更为馥郁,汤色奶白,萝卜晶莹,筷子轻轻即可插入,形状如初,软而不烂,令人食欲大开。

江树给凯撒捞了三块炖到肉脱的骨头,五块萝卜,两勺肉汤,这些都没放盐。凯撒已经端坐于灶旁,哈喇子一地,尾巴狂扫,扬起些木屑灰尘,显然已经迫不及待……

江树笑着对它说:“再等等,给你煮些面条再加点狗粮,温凉着吃,别烫着……”

江树给砂锅猪骨汤里撒了些盐,搅拌搅拌,煮了会,盖上盖子温着。将小灶的余炭用小铲子取出移到大灶,这时铁锅水开,下挂面,奶奶吃的上海青菜心也一并下去煮着,江树喜欢吃刚断生的面和青菜,这部分后下先捞。

这会功夫,江树一溜烟到厢房唤了声奶奶准备开饭,奶奶在摇摇椅上翻看相册,笑着“嗯”了一声。

江树一溜烟回到灶间,先给凯撒的食盆中捞了一些面条和青菜叶,再加了一些狗粮,这样和肉骨头萝卜,汤汤水水的拌了一大盆放在门口。凯撒便低下狗头开启了吸尘器模式……

江树自己那碗面条则加了一调羹酱油两勺桂北三宝辣椒酱……奶奶那碗面条则是素白,软软烂烂趴呼呼的,上面浇着烂呼呼的肉羹和几块晶莹剔透的灵植萝卜……这样还剩下七八块萝卜一些肉汤,用小饭碗装好,留给对面小二丫。

搞完这些,江树又一溜烟到厢房将面碗双手递给奶奶。

“奶奶,你慢些吃啊,放心,骨头我都给您挑干净了,没碎渣子,不过你万一吃到碎渣子记得得吐掉,不要怕浪费。”

“晓得了!你也赶紧趁热吃,唔……这碗面好香好香呃!”奶奶接过面,忽然觉得嗅觉也灵敏了很多。

“好,你吃完了就把碗放桌子上,我来洗。”

江树回到灶间,吸吸嗦嗦快速把面条吃完,然后端起一小碗肉汤萝卜去对面二丫家。二丫他爸名为江大壮,名如其人,大江涛涛,壮硕如牛,但偏偏性情温和,耕牛一般。

江大壮中专毕业后一直在外打工,成家立业,中年得女,然妻难产身亡,未再娶。

伤心汉子带着娃儿返乡,镇上摆了个修电动三轮车的摊子,早出晚归,现在正在自家灶间哐哐当当给闺女做饭,二丫的圆脸都饿瘪了一丢丢,正一脸哀怨地看着她爹。

江树穿堂入室来到后院,将碗轻轻放在灶台上,笑呵呵道:“大壮哥子,这萝卜是咱华国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外地朋友家农场种的,给我邮了几根,怕不对二丫口味,取了点过来先给她尝尝。”说罢,伸手摸了摸二丫的头,接着道:“江小小你莫生气了哈,叔叔明天就回市里了,你不是喜欢那种小三轮脚踏车吗?叔给你买。”

“哼~~~!”二丫先抑后扬假装哄不好的样子然后把头往江树怀里蹭了蹭,笑嘻嘻美滋滋!“好吧!我原谅你了!嘻嘻……!”

“他小叔,你莫太宠她了,她现在野的很……班里男把爷都挨她揍得哭爹喊妈滴。”

“嗯~!咦~?这碗萝卜好香滴啵……” 第6章 凯撒开启灵智 江大壮正在给灶里吹风旺火,他从灶台下冒出头来瞅了瞅江树和女儿,然后望着眼前的那碗萝卜出奇了一会,接着站起身来,继续甩着锅铲扒扒又翻翻一番,随后盖上锅盖,锅铲一放,手搓围裙……动作说不上行云流水吧,也算得上一气呵成。

这个小山村就近山林,柴禾遍地,大多数人家还是习惯烧柴做饭。刚才江树瞥见大锅里是猪肉白菜豆腐乱炖,还洒了很多干辣椒粉,卖相一般,香气倒是扑鼻。

江树上前抓过大壮哥的手,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啪在上面,道:“大壮哥,前些日子我家中变故,多谢你一直照顾我家老奶,这里有两万块,迟了三月,老人家下半年的生活费和陪护费,麻烦你了。”

江大壮倒也不推,双手反握江树双手,沉声道:“其实用不到那么多,年初的钱都还剩余大把的,但是你对你老奶的心意我晓得。还是那句话,钱我先收下,以备不时之需。嗯……不过事情也过去了,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你心里的痛,老哥我都懂的。”

江树淡淡一笑,道:“谢谢大壮哥!我明早要回市里了,奶奶这里,又得多多麻烦你了。”

江大壮闻言,正色道:“明早走啊?那我等下跟我小妹讲一下,让她明早过来陪护老人家。”

两人用力握了握手后,江树告辞,婉拒大壮哥喝两杯的邀请,回了自家。

奶奶已经嗦完了面,红光满面,精神头好了许多。正在前屋过厅里看DVD,电视里播着桂北彩调,咿咿呀呀的唱着……这是江树托市文化局的朋友弄来的。

江树接过干干净净的面碗,拿进去一起清洗干净,擦干放入消毒柜消毒。凯撒吃完饭又溜出去找同类打架去了,趁它不在,也把他的宝贝饭盆冲洗干净。

待江树搞清楚灶间的卫生,小灶烧水的老式铝锅也冒起了白气,锅盖轻微跳响。

水开了,江树选了一个绘着金鱼的搪瓷盆,倒入热水并调好水温便端过去给奶奶自己洗脸擦身子。

过了会,奶奶喊了句“好了!”江树又选用了另一个绘着福娃抱鱼的搪瓷盆,调好水温后端过去给奶奶泡脚。泡脚和洗脸擦身子的盆要分开着用,这是江树定下的规矩,奶奶老神在在并不嫌麻烦,满心欢喜地看着大孙子忙前忙后的,嘴里还哼哼着彩调。

晚上九点,奶奶乏了,终于上床睡觉,厢房内录音机的彩调开着最小的音量,任其放完自然停,奶奶说是这样睡得香。

江树又将屋内一些老家具检查了一遍,一些有些小毛病的就用麻绳绑紧,松松垮垮实在不行的,就用木楔子或铁钉加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他只是觉得这样修葺一下家中老物件,自己内心会很平静……

江树弄完这些,躺在一张竹床椅上,看着这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老宅,修葺的稳固可用的老家具,便觉心神安宁,泰然自如……

他站起身来,穿过月华正浓的天井,来到灶间倒了杯温水,抬头望见天井上方正有一轮明月挂照,此情此景,江树举杯对月,幽幽叹道:“晴夜遥相似,秋堂对望舒。”

他正要将水喝下,这时便又听到大门被拱开,接着就看见凯撒挨着墙边滑着鬼鬼祟祟的步伐溜了过来,这厮眼神闪烁假装没看见江树,蒙混着就要朝后院狗窝滑过去。

【检测到华国原生松狮犬一只,上古血脉纯度百分之99.99,可对其开启灵智,开启后可进行意念对话,如有合适的妖法,亦可修炼进阶。】识海内板爷醒了,金光亮闪闪。

唔……无敌流的我刚刷了一波重生美食博主流副本……难道又要我转变为御兽流?不应该啊!我这种种田流开局很明显是要朝着做任务,领奖励,开店,分拆,再开店,再分拆,然后上市,然后进军娱乐圈泡明星净化文娱生态……这路子一路狂奔而去的啊!顶多过程中再结合一些高端的商战,什么夺门,抢公章,最多再来点美式居合……要说干架这事现在谁干的过我?我可是吃过仙家“夜粥”的人啊!不过有只可以相互交流的狗子也蛮好的,至少以后带它到城里玩不用帮它捡狗屎了……

想那么多其实也就是一秒钟的时间,凯撒眼见主人眼神和气场都不善,便加快速度欲逃离是非之地。江树将水杯轻轻一放,闪身上前一把抓住凯撒,将它按在地上,凯撒眼神迷离,嘤嘤嘤卖萌……江树毫不怜惜,上下其手,对其进行了惨无狗道的灵智开启程序……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老子撸狗头,板爷开灵智。

哼唧哼唧,哼哼唧唧,哼唧!嘤嘤嘤!嘤嘤!嘤!

几分钟后……

凯撒露出疑惑的神情,接着倒豆子般十万个为什么起来……

“俺奶奶去哪了?”

“俺好久没见到她了,俺好想念她啊!”

“她是最爱俺的人了!”

“还有俺的爷爷呢?他又去哪了?怎么那么久了都没来看俺凯撒?他可是这个世上第二爱俺的人呢!”

“对了!以后俺能跟祖奶奶对话吗?这样俺就能提醒她哪里路滑要慢慢走了,不对,她本来走的就很慢,令狗很着急啊,俺是要提醒她多多注意……”

“还有啊!老爸你要告诉江小小那女娃仔,不要老是骑在俺身上,不要老是揪俺的耳尖尖,不要当着村里其它狗子的面前叫我崽崽……俺好丢狗的……!”

“老爸你以后能不能常来看我,我好想你啊!”

江树脑海响起一个狗里狗气的声音,人畜男女莫辨,修真界的科技机翻总是莫名其妙的,还有,凯撒这狗崽子明显是个话痨。

不过江树对它第一句话就是询问江妈江爸去哪了这事,还是感到很是欣慰的……

只是,这种连续剧才有的狗血剧情落在自己身上,自己竟无言以对……

沉思半响……

“你爷爷和奶奶去天国了,你以后要好好听话,认真锻炼,成了妖王,你也许就能见到他们了……”江树摸着自己的良心对着狗子说了一通瞎话。

“对了!俺什么时候能有女主人?”

……

“嗯……快了……!”

……

“快了是什么时候?”

江树被话催婚痨凯撒整的不会了,只好祭出杀手锏……

“其实……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快说快说!我最喜欢听秘密了!”

江树心想,这厮果然是个狗仔啊!

“其实呢……我……并不是你父亲呢!”

“唔……!你骗狗!你怎么能骗狗?你不是!还有谁能够是?”

凯撒凝眉,鼻翼外扩,呼吸凝重。

“你看啊!我们长的根本不像,我是人,你是狗!我怎么可能是你的父亲呢?”

凯撒闻言后目瞪狗呆,整个狗都不好了,自己能跟爸爸对话了,然后自己就马上没有父亲了,诸天神佛真是对狗不公啊……!

江树眼见凯撒要哭,只能安慰道:“你别哭啊!我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但我可以是你的主人爸爸!”

“唔!对啊对啊!妙啊妙啊!你可以是我粑粑啊!主人粑粑!”凯撒瞬间被“粑粑”的这种甜言蜜语所感动……

是夜,一人一狗,身子紧贴着月夜来到了后院的桂花树下,江树跟凯撒讲述了它出生的事,

片刻后,凯撒没再话痨,嗅了嗅它妈妈和妹妹长眠的地方……露出很疑惑地神情,也许这种感情纠葛对狗子来讲,过于复杂……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江树起床给奶奶做早饭,又打扫了一圈院子,撒了些蛇药,到后院把小溪边菜园子里杂草拔光,松了松土。

回屋后,江树取下正堂房梁上的仙茶枯叶,拿进灶间用炉中炭火隔着竹篮进行烘干焙透,然后再摊凉片刻。接着到厢房取来一只葫芦造型的腰果漆老锡罐,内里约莫有六两福鼎老寿眉白茶。这锡罐是江树父亲的遗物,江爸生前喜喝老乌龙,江树也随他,从小就喜欢喝茶玩茶器。江树知道用潮汕这类密封效果一流的罐子储存茶叶,能让转化效果更佳。

这罐老白茶是江树这次休假探亲带来孝敬奶奶的茶品,存储得当的福鼎老白茶茶性中正平和,具有润肺平气,消炎安神等辅助功效。可谓一年茶,三年药,十年宝。

江树将这一芽三叶仙茶用剪刀剪碎,均匀混入其中,然后用茶包袋分装为五克一袋,再装入锡罐密封好。

等奶奶吃完早饭,又手把手教奶奶焖泡了一大保温杯老白茶,认真交代奶奶须每日服用,一日一袋可无限加热水续杯,没了滋味就当水喝。

期间江小小过来跟江树拉钩,让他务必记住买小单车的事,并问他是不是会轻功。

江树拿高科技跳跳鞋的理由将其哄骗过去……

把江小小赶出去上学后,他又想了想,用手机编辑了条信息发给大壮老哥,着重交待了一番如何每日给奶奶泡一壶老白茶。

临走时给父母上了香……

做完这些,在正门跟奶奶道别。江树跨上绿色70老嘉陵,凯撒跳上尾座侧身端坐,平衡度一流。

“凯撒你要送我啊?!”江树以意念交流。

凯撒善解人意:“是的,粑粑,俺送你到村头,然后就去揍来福和臭臭,完事再和圆圆、嘟嘟、美美她们调下情,她们快要发情了,一直求俺的种……嗯……你别吃醋啊!其实她们只能得到俺的身躯,俺的心只属于主人粑粑你一个人,虽然主人你身上多了好几种很特别的气息,但是俺还是能确认你就是我的主人粑粑。你就是俺的神明!给俺温暖和食物还有陪伴……不过,你又要走了!俺会想你的!你会想我吗?你怎么还没有女人,俺要是再有个女主人就好了……”

江树忍住狗仔的话痨攻势,反过来对狗仔施加pua:“你们的世界就只有这些吗?你狗生还长,要好好规划哦。至于女主人的事,你可知道,我遇到了很多漂亮的女人,但我只选择了你这只傻狗啊!你应该感到满满的幸福啊!”

摩托突突突缓缓驶离。老奶奶坐在正门的专属矮竹椅上,手里捧着保温杯,微笑着目送江树一人一骑一狗,直至眼中恍恍惚惚一片模糊……

凯撒很稳,缓缓扭头巡视道路两旁领地:“守护主人,抢地盘,吃,玩,传宗接代就是我们的生存意义。俺知道主人粑粑你对我很好,但是……哦!来福和臭臭都有小主人了,他们老是跟俺显摆,说他们有男主人,女主人,小主人还有老主人……而俺呢,现在只有一个男主人和一个老主人……不过他们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俺,俺觉得俺能打他们十个,主人粑粑,俺是不是很厉害?”

早上出来买肉的老人们看着这沉默酷炫的一人一骑一狗,习以为常,村道石板铺成,车速虽缓,也颇为颠簸,凯撒好似被粘上去的,岿然不动。

倒了村头,凯撒从车后座跳下。

江树扭头笑笑:“少打架,好好守护奶奶,老宅我撒了防蛇的药,遇到圆头的可以干它,三角方头的就要躲着点,别逞强,好好活着,我们有更有意义的大事要干,干完这票,说不定你以后能成为哮天一样的神犬呢!”

凯撒咧嘴,伸出蓝黑花斑舌头舔了舔鼻子,似很疑惑:“如果揍臭臭和来福都不算大事,那帮圆圆嘟嘟美美它们达成生娃狗愿算大事了吧?俺看见来福和臭臭的主人抱着小主人很高兴的样子,这一定是大事了吧?主人粑粑你什么时候把大事给办了啊!如果可以的话,俺想要个男孩,小女娃虽然香香的,但是太烦狗了……”

江树笑了笑:“当然算啦!算你现阶段的狗生大事。呃,至于我的大事啊!我回去就把我的大事给办了!到时就把你和奶奶接到市里去,很快你就会有小主人了!不过我比较喜欢小女孩……”

就在这时,村头道上一左一右两只身形比凯撒大半圈的黑狗箭般袭来,凯撒好似段公子附体,凌波狗步,巧妙闪躲,还不时给他们来上一口,就这还不忘跟江树意念交流:“主人粑粑,你先走,这些狗日的已经学会兵法了,俺先收拾收拾它们,俺就送到这了……记得赶紧办大事,然后回来接俺和老祖奶……”

村头烟尘滚滚,犬吠大作,江树摇了摇头,摩托车突突突加速,回程几十里,半程山路,天公作美,无风也无雨。 第7章 树哥辞职 江树在桂霖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上班,该院成立于1992年,它的前身为桂霖市建筑设计院,拥有建筑工程设计甲级资质。设计院坐落于桃花江和榕湖边上,距离西门桥和古南门以及江树家都很近,属于市中心的中心,但这里却不喧闹,皆因周围湖光山色环抱,实属闹市中的清幽之地……

他本可以明天再来销假,但他总感觉欲办大事,时不我待!

上午十点半,江树的摩托车停在了建筑设计院大门指定停车位,江树的摩托车气质太出众了,保安亭门卫远远就看到。立即把“树哥回来了”这个消息传给下楼取快递的牛马们,取件牛马们快速跑上楼,马上上演人传人室传室现象大戏,更有一些与江树同所对江树有想法的妹子们抓紧时间去洗手间洗了把颓废的脸,刷了刷厚重的舌苔,整理仪容。没办法,理科生画图狗,熬夜多,脸色暗沉,口气重。

“回来了,那个杀疯了的帅哥回来了……”

“就那个团建打篮球盖帽副院长九个,抢断一所所长六次,撞飞三所所长十米,怒骂院长裁判大人执法不公,一人干翻院系五大天王的树哥?”

“什么?那个在小吃摊吃馄饨还清点个数,数量不对就发飙的树哥回来了?”

“呜呼~!你瞎说!树哥是请我吃过那场馄饨的,那次确实是店家先缺了个数,树哥一眼就看穿了分量,先是好言相询,店家硬是诬陷说缺失的馄饨是树哥已吞入了腹中,树哥当时是恨不得破腹自证,并没有对店家发飙。”

“好事!树哥这种人型盾牌回来了,这下领导发飙该转移目标了吧!”

“想得美!现在除了院长谁还敢朝他发飙啊!”

“哈喽啊!树哥!”保安大哥笑着朝江树挥手打招呼,他并没有发现江树身后上方飘着一白一黑两只葫芦,五颜六色的情绪气体正灌向葫芦口。

“嗯……?!”

江树的帅脸不住抽抽,这称谓,真的一言难尽啊!想想好像是两年后宝强才抽烟上树证道封神的吧!唔……!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宝强呢?江树停住脚步用坤灵星原身的思维记忆想了想,咦~!这个世界真的有宝强呃,看来以后真的不能再让人叫自己‘树哥’了。

江树上了二楼,进入建筑一所,脸上挂着微笑迎着众人的目光来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开始啪啪啪,啪啪啪……

引来几位美女的好奇目光和窃窃私语,当然,她们也没看到葫芦宝宝正在这间屋子飞来飞去,欢快的很。

不一会,一位年约四十岁左右,头秃了四分之三,仅剩的几缕发丝倔强的欲盖弥彰的从后脑勺历尽艰辛越过山丘盘踞在额头前端,身着格子衬衫并插入西裤,一条皮尔卡丹皮带,腰上别着一串钥匙,一脸很好说话样子的中年男子来到了江树身后,瞅了瞅屏幕,惊疑道:“咦~!你要辞职啊?”

“是的,鲁所。我要辞职。”江树没扭头,应声后继续啪啪啪。

“诶,诶诶……这份辞职报告不能打给我,你的事要直接跟院长说,你是院长从花果山请来的猴子,我无权处理。”

江树起身扭头,微微有点俯视,双目对接,无比真诚,道:“鲁所,别闹,你都这把年纪了,不要耍小性子。”

鲁所一脸正气,不怒,但仿佛气势如山压向江树,机械音说道:“你让我丢脸了,你让我在我女儿面前丢大脸了,你说你在一个盼父成龙的女儿面前抢断一个想露脸的老父亲那么多次,好意思吗你?”

江树在打印机上取下辞职报告,刷刷签上名字,双手呈递给鲁所。又忍不住道:“诶,鲁所啊!你还别说,其实那场球我都忍你很久了,只是你好几个体位正好很顺着我,我情难自禁就……”

“收声!收起你这些虎狼之辞,把这些俏皮话留给院长吧!跟我走一趟。”鲁所转身走了几步,扭头又催,江树跟上……

上了五楼,院长的办公室,门外等了十几分钟,院长老头开门和几个大腹便便的开发商说说笑笑的走了出来,老头将老板们送到了楼梯口,转回来瞥了眼两人,点头示意跟上。

三人入屋沙发落座,还不等鲁所挑明,院长大人便一脸亲切地pua输出了:“江树同志啊……这个休假不是明天才结束嘛,这么积极返岗,不像平素的你啊!你能有如此觉悟,我很欣慰啊!”

鲁所无奈,趁院长说话的功夫,到饮水机前给自己打了一杯热水,想想,又打了一杯,递给江树。江树立刻摆出诚惶诚恐的神情,一脸倍感荣幸,双手接过,正要开口……

院长挥手打断江树话头,又自顾自开始长篇大论:“去年全球经济危机把大家伙都吓的不轻啊!不过从今年下半年开始,我看这个经济复苏的态势已然确立了嘛!嗯,这个嘛……啊……这个房地产的势头还是很不错的嘛!刚才来了那些都是开发商,人五人六的,一上来就逼逼吹他们集团又拿了多少块地,还说要给我派任务,说的好像我不收他们设计费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鲁所在院长笑声还袅袅挂在半空的时候,适时跟进:“哈哈……哈……是啊……!是啊……!院长,今年我们所的任务很重啊!不过活多钱也就多,我们一所都攒着劲呢!我有信心打好这场攻坚战,保质,按时,按量完成任务。”

江树陪笑两声……并不尴尬……

“嗯!鲁所你等下回去后立即跟那几家开发商对接一下,那个工业设计研究院最近抢了不少我们的活计,这次你得盯紧了,这块肥肉我们建院自己吃就好了。我可是把三分之二的任务都派给你一所了,你也要带头把绩效考核机制给院里彻底完善好了。对了!院里还得多增加些年轻力量,每年都有那么多应届生找工作,我们应该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嘛!除了几个核心设计师,其它画图的人员带一带很快就能上手的嘛!要让年轻人们多些斗志,多些紧迫感……”

江树撇撇嘴!心里瞎逼逼,这些年地里的画图狗就像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长,又被院长这些老鬼一茬一茬地割……好嘛!等到2023年这些画图狗都得去送外卖……

院长PUA完鲁所。又笑眯眯的朝着江树说道:“江树啊,你那嘴巴怎么歪的啊?你们年轻人的思维活跃,今天来找我,是不是对院里的绩效考核改革什么想法啊?”

江树惊恐三联:“我不是,我没有,别坑我。”

院长今天接了大单,心情不错,大手一挥:“说,你就放心大胆地说,我不会怪你,年轻人嘛火气是大点,但老头子我还是能接的住化的开的嘛。”

好嘛!接化发!接招+化解+发功。院长大师兄你差点就成马大师了。

江树不好扫了院长的兴致,胡诌道:“不不不,我对绩效考核没啥敢想,不是没感想,是真的没敢想。”

院长瞪了一眼江树:“让你说你就说!”

江树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思忖着怎么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战术起身,战术拿杯,战术喝水,然后神色一肃:“院长,你说我就一个给客户画图的年轻人,脑力搬砖赚钱,不偷不抢更不寒碜!是吧?!”

院长被他这挂着一副骄傲的嘴脸说着卑微的词句整的有点懵,战术点头:“是!是……”

江树理顺了思路,挥斥方遒,话术就突突突机关枪似的喷出:“但~是,我还是要说一说我们这种技术类的服务行业啊……!最重要的是——要有格局!更要有态度!现在的整个行业环境呢……一定要争取上游,别看现在热火朝天,我们这些画图狗不保持上进心,搞不好以后都得去送外卖……你刚才也说了,工业院抢了我们不少生意,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打通与甲方爸爸们的服务链路,深入挖掘甲方爸爸的痛点,全院同仁都要对其颗粒度,我们的底层逻辑就应该是打造甲方和乙方立体的、深入的、全方位的、各种空间时间节点的对接……嗯!就是要打造服务新生态。顶层逻辑是聚焦甲方感知,充分打造一站式的服务生态圈。什么建筑,结构,给排水,设备暖通,园林都给他一站式解决,甚至以后甲方都不用拿着我们院的结构设计方案去找别的院搞什么优化再拿回来给我们盖章出图,我们完全可以分一支队伍去外面另立山头专门搞这个嘛。一鱼双吃甚至多吃,亮点是载体,优势是链路,用组合拳打造新的设计行业业态……”

江树说完坐下,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把水杯放在茶几,接着补了一句:“院长,对不住,我要辞职了。”

院长,鲁所一脸懵。

“树有大柴鸭,在锻炼个十年,以后你不兼个行政副院就是我们院最大的用人失误啊……”

院长说完,恍了下神,感觉到不对劲,急忙问道:“什么,你刚才说什么,辞职?”

鲁所把压在屁股下面的辞职报告整了整,递给院长。院长接过飞速浏览,一边看辞职报告一边观察江树神色,只见这厮不似作伪态度颇为坚决。

院长将辞职报告放在茶几上,朝鲁所点了点头,鲁所知其意,起身走出办公室并关紧房门。

院长收起领导姿态缓缓道:“时间过去有半年了,还是放不下?”

江树也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态,平静道:“院长……怎么说呢!是,也不是,以前是,现在不是。”

“其实每每想起你父亲,我也是很痛心,他是我的同学,我们是你的学长,也是家长,血浓于水,都懂!”

院长捡起辞职报告又认真看起来,严肃说道:“你说你有更伟大的事业要去干,你能跟我这个老学长说说吗?你接到同济大学录取通知书时,我就跟你父亲要了你这个人。你父亲说你听到这个消息时是非常高兴的,后来你放弃沪市工作的机会,放弃谈了那么多年的女朋友,如约回到家乡入职这个小小设计院……看得出,你是很喜欢这份事业的,但是现在……我有点弄不明白,我真的有些……不甘啊!”

江树见气氛过于沉重,有心调节,似是而非道:“以前呢……我有得选,放弃了就放弃了,但是这次……我没得选。”江树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嘴脸,继续道:院长,我出了这个门,就是这华国最厉害的举重冠军了呢!这华国两京十三省老百姓的健康重担就全压在我身上了。”

院长疑惑,不解,甚至有点失望,但还是再次平静确认:“你想好了?不是一时冲动?你父母在上面看着呢!不要让他们,不要让我失望。”

江树郑重道:“想好了,不是一时冲动,谢谢老学长两年多来工作上的指导帮助,谢谢江伯伯那么多年来的扶持爱护。我想,我今后的事业,你会为我感到骄傲的。”

院长松开紧皱的眉头,微笑,起身,伸出手道:“那我祝你一切顺利。”

江树起身接住:“保重!”

江树打开房门,又被院长叫住:“对了,你答应你黄伯母去相亲了吗?对方家境我了解,她可是个好女孩呢!”

江树扭头开朗一笑:“不去了,我会跟伯母解释清楚的,其实,我都快要有老婆了。”说罢赶紧关门闪人,门内响起一阵暴燥的怒骂声。

江树想起了那个可爱女人,想起了那段甜蜜但又颇为无奈的爱情,那是一剂甜蜜的毒药,也是江树沉沦的催化剂。江树不想再试,就让双方成为还未相识的陌生人,各自安好吧!

【睡眠进行中,自动收集功能开启中,正能量值2086,负能量值4150。】

“羡慕嫉妒恨的恶意那么多吗?是我人品问题,还是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呀!不过这个人类情绪价值收集进度还是不够快速高效啊!看来得上强度了。”

江树前往人事部门飞快的办理完离职手续,又把手头上的一些工作对一室的牛马们进行了交接,期间又接了很多甲方爸爸的电话,实事求是的回复了许多图纸上的问题,但他不再向诸位活爹们提供精准的情绪价值,甲乙双方的关系不能说是不欢而散吧,也算得上郁郁而终……

出的设计院大门外来,他回首看了眼院门,鞠了个躬,好好的与单位告了个别,转身离开。 第8章 老婆大人您好!我叫江树。 中午时分,桂霖市,南区,玫瑰园……

“哥,你是想帮女朋友买内衣吗?我看你在门外看半天了,犹犹豫豫的,要不要进来看看,我给你介绍介绍。”

徐清觉得近来的变态好像变多了,而且有往帅的方向发展的趋势。这小哥哥又帅又干净,身上套的虽不是牌子,但很显身材……就是眼神很潦草的在店内乱瞄乱串,客人都被吓退一波了。

“徐清,你好啊!我叫江树,我认识你呢,刚才见你在招待客人,我就没有上来跟你打招呼。”江树朝徐清微微一笑。

玫瑰园小区是一个超大型社区,由临江别墅、与城中村一墙之隔的小高层、两者之间的多层洋房、这样很多个组团组成的大型社区。而清水湾步行街就设在富人扎堆的别墅、多层中间。

徐清的“曼芬妮”女性内衣店就开在这条街上。现在这里只有徐清和江树两人,一人门外,一人门内,午间阳光正盛,江树毫不在意身上的热烈的光照,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唔……!”徐清CPU都快要冒烟了,也没能想起对面这个帅哥在什么地方见过。“不是,我好像不认识你……不过……我又感觉……嗯……”

“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似乎上辈子见过,是这样吧?!”江树适时插话。

“扑哧~!”徐清毫不遮掩地笑了起来,然后喘着气道:“你这种搭讪方式很九十年代啊!”

徐清是一个很普通,平平无奇的女孩,但是笑起来,虎牙可爱,眼里有光。

“徐清,女,今年23岁,身高169,体重长期在49—53公斤浮动,单身,兴平古镇人,祖上在抗战时期跑小鬼子从海岱迁入桂北,你们一家人都很爱吃白菜肉馅的大饺子,你在家中排行老大,有个妹妹,还有个弟弟。你从小不爱读书,上课时就喜欢幻想,你喜欢画画,十八岁高中毕业后离家出走跑到广东学画画,被骗光了学费。结果只能在高尔夫球场打工,你打工的工资卡是中信银行的,尾号4303。”

江树看着脸色渐变的徐清,继续道:“给人打工也不愉快啊,想着不如给自己打工,于是回来和妹妹一起出资开了这家店,由你打理,大半年下来生意其实一直不是很好。你妹妹书读的比你好点,大专毕业后留在外省工作。”

江树顿了顿,在徐清想插话时,又补了句:“嗯……其实这些事情大部分都是你后来对我说的。”

江树观察着徐清的表情,徐清已收起了笑容,一圆脸的迷惑,懵了,不反驳,也不捧哏。

江树继续道:“你有兴趣听一个故事吗?故事的男女主也叫江树和徐清。你还没吃午饭吧?我请你去吃自助餐,边吃边聊如何?”

江树说罢,揉了揉眉间,然后平静地注视着徐清,等待她的回复,如果她拒绝,江树打算更直接一些,他所了解的徐清,是一个不愿多花脑子细究生活中一些琐事的人,又是一个有亿点点冒险精神的人……

忽然一阵风儿吹过,掠动了徐清的齐耳短发,她身着宽松的白色体恤,洗的发白的蓝色牛仔裤,白色板鞋,此刻好似一只好奇的白猫,自然而清澈的站在阳光与阴影之间……十几息后,她停止了纠结,捋了捋耳边的黑发,笑着说道:“我上楼拿个包,你等我一下。”

阁楼的层高不高,如果江树上去,勉强能站立而不碰头……开发商把商住楼架空层前后分为两部分,前为商铺,一墙后隔开再分为两层,下层作为为封闭小区的车库,车库之上划作商铺的阁楼,有窗也有卫生间。阁楼不大,一张木床,一个柜子,几个乐扣箱,墙上贴的全是徐清的画,有的是油画,有的是随心的涂鸦,画的内容也是千奇百怪,其中一幅江树如果看到一定会会心一笑,画里有一对年轻男女还有一只小狗正在小溪旁排排坐,三个背影,没有面容,小狗白色,耳尖焦糖,画面中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徐清在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个脸,整理了一下,缓缓吐了口气,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呢?她对着镜子点了点头。出来在架子上拿了一只自制的极简的白色帆布肩包下楼……

两人一路无话,江树领先半个身位,步行出了小区大门,穿过斑马线,来到红街商场二楼的自助餐厅。江树扭头对已经有些落后的徐清说:“就这吧!你应该会……嗯……很喜欢。”

徐清低头咕哝:“请女孩子吃饭也不问问人家喜欢吃什么,这人真是古怪……”

江树朝迎宾比划了两位的手势,转头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徐清跟上,两人进了餐厅。

落座买单后,两人又各自分开自取食物。再回来,江树面前只是先拿了一盘肉食,徐清则是拿了很多面点和水果……

“这里水果好丰富啊,你知道吗?居然有榴莲!不过限拿一份,你不介意这个味吧?介意你就先走哈,我一个人也可以吃完你那一份,哈……”徐清又笑了。

“等下我去把我那一份榴莲也拿给你。”江树也笑了。

“喂!哥子你是我爸请来的帮手吧?想把我骗回去给镇长儿子当媳妇。是吧?”徐清收起笑容,眼藏清澈的狡黠,开始吃东西,心想跟着忽悠来一趟,吃撑了就是赚。

“先吃饭,吃饱了再聊。”两人默默干饭,期间江树帮徐清拿了一份榴莲,还有几样她喜欢的食物。

这家自助餐厅午餐时间12:00至14:00,两人来得比较晚,后面人渐渐少了起来……

江树见徐清吃饱,开口回答之前的问题:“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不,其实现在我并不认识你父亲。准确来讲,这个时间点,我并不认识你爸,也不该认得你。”

“唔……?”

江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道:“江树认识徐清……那应该是……一年半以后的事情呢。”

徐清睁大双眼,道:“呃……怎么说?”

“呃,不是,我是说故事里,江树认识徐清是一年半以后的事。”江树轻敲水杯,理了下思路:“这故事我想从2009年9月10日说起……这一天,江树听从一位长辈的安排,去和一位女孩相亲……”

“不是,等等!我有点被绕进去了,首先人物我就被绕进去了,现在时间也不对劲呢。嗯!其实吧,你应该察觉了哈,我这个人算不上太聪明。”徐清打断江树,有点害羞,仿佛说出了个天大的秘密。

“嗯,这个故事,我代入男主的主观视角去深入……至于时间线嘛……我说的是未来之事,你先听,不用急着代入和下结论。”

江树喝了口水,继续缓缓说道:“江树和相亲女孩一见钟情,开展了一段美好的恋情,但是这段感情却没有美好的结局……女孩因为某些事情,离他而去。”

“离他而去?那女孩死了?”徐清显然算不地是一个好的听众,语气有些局促打断,虽没有读过大学,但眼神一样清澈而愚蠢。

“不是,女孩只是不告而别,有时候感情这东西实在是不讲道理,他们从相亲到相恋和结束只用了七个月零九天。这方面不细说了,好吗?”

“好!”

江树见徐清提起了兴趣,接着微微加快语速道:“江树之前经历了很多,又加上这段情伤,人开始变得悲观,少言寡语,开始出现了自闭的苗头。不过他仍然认真工作,坚强生活。嗯……也许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凯撒和奶奶的离世……凯撒是一条很帅气的狗狗,白色的土松犬,粉粉的鼻子,耳尖焦糖色。”

“白色的狗狗,耳尖焦糖色……”徐清喃喃自语。

江树打开手机相册,找到昨天拍下的奶奶和凯撒的合影,递给徐清。这个年代的手机像素不是很高,但画面溢满着祥和安好。

“凯撒是为了救奶奶被毒蛇咬到,抢救不及时而死去的,奶奶伤心了好几天,然后在一个安静的夜晚里安睡中离去,没有什么生理上的痛苦。但江树知道奶奶的另一种痛苦,那是内心的孤独。”江树停了几秒,又继续述说:

“之后江树不顾院长和同事的挽留,从设计院辞职,由于血亲都已不在世上了,江树觉得自己是被诅咒和抛弃的人,他在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患有很严重的自闭症了。他很少再跟陌生人说话,他以为会就这样孤独终老……直到有一天村里的小朋友江小小带着一只小奶狗来到城里找到了他……那只小狗是凯撒的后代,一胎里的独子,长得跟凯撒像极了。然后,他又有了牵挂……他想换一种活法,他要开一间不对外营业的茶舍避世,于是江树带着小狗来到了玫瑰园清水湾步行街。”

徐清递还手机,认真的盯着江树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欺骗,这个男人似乎在说一个事关两人未来的故事。

江树停了几秒,目光平静对视,然后继续说道:“其实江树父母给他留下一套市里的房产,猫儿山祖宅环境也非常清幽,但是被叠加打击的江树住在那里睹物思人,亲人的音容笑貌今犹在啊。他扛不住!”

徐清忍不住插话:“其实找一个新的环境生活也是挺好的。”

江树喝了口水,说道:“他在清水湾商业步行街租了一间带阁楼的铺子,不大,但足够用,楼下茶舍,楼上住人与狗。江树刚开始还接一些朋友推荐的自建房设计方案的活计,不与人见面,就Q~Q联系。同时他还在发小办的专业茶器论坛上挂了个版主职务,每天在上面和素未谋面的茶友交流紫砂,青花,普洱,岩茶,乌龙茶等相关经验知识……茶器买的是越来越多,网络上的同好也渐渐聚拢,这个圈子就这样,玩家尽头是商家,由兴趣转到生意,出旧买新,以出养玩。那几年经济环境好,货如轮转……”

“这种生活其实……蛮好的。”徐清插话:“如果我能卖画养活自己,我也愿意这样孤孤单单地活着,但是现在我只能靠卖内衣给富婆来养活自己。”

江树笑了笑,继续说道:“江树的茶舍对面有间曼芬妮内衣店,江树留意这间店,还是因为小凯撒……”

徐清听到这里神情明显更为专注:“嗯……?和它爸爸一个名字啊,性格也和它爸爸一样吗?”

“是的,是一只很爱玩闹的小公狗,但来到城市后一度被主人致郁了。”

“呵呵,它主人可真是该死啊!”徐清揶揄道。

“唔……!其实江树一天要遛它三次呢,但是小狗的精力实在是太旺盛了,以至于江树那个时期的Q~Q签名上写的是‘有时遛狗,有时被狗遛’。”

江树其实很少会尴尬,但说到这有些想掩饰自己的尴尬:“呵呵……江树在网络灌水的时候,小凯撒它就守在茶舍玻璃门前用小奶音呵阻前来窥探的陌生人。平常无聊时它就或趴或站或坐观察路过的行人……”

江树看着徐清的双眼,继续说:“还有,它还很喜欢观察对面的女孩的一举一动。嗯……那女孩很喜欢在店门口种些花花草草,尤其是蔷薇,虽然经常会被小区的大爷大妈们零元购整盆搬走。”

“诶……!刚开始,大爷大妈还只是偷摘几朵而已,后来就发展到晚上摸黑来搬了……”徐清眸子里有光,又说:“嗯……其实我小时候也养过狗的,也是只小白狗,我很喜欢它,分给它好吃的,给它洗澡,给它装扮,给它戴小红花,带它到田野里玩,抱着它睡觉,你知道吗?冬天抱着小狗睡觉好像抱着个小火炉,可暖了……”

徐清低下头,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似在晃动:“后来它长大了,被三叔要去看守山上的果园,果园太远了,虽然我也经常去看它,逗他玩,但是它再也没有之前快乐了,他被一根粗大的铁链锁着,怎么会快乐呢?”

江树等徐清停住,继续说道:“有一天,对面的女孩发现了凯撒,于是过来隔着玻璃门逗它玩,这是来清水湾的首次,凯撒没有吠叫呵阻陌生人……”江树顿了顿,道:“嗯,也许对于江树而言,女孩是恐怖的陌生人,但对于凯撒,女孩是朋友。”

徐清微笑着说道:“嗯嗯!有些人可是天生的动物亲善体质呢……” 第9章 我们的将来其实就是我们的过往! 正在两人聊的渐入佳境时,服务员开始上来赶客:“对不起,先生女士,本店就餐时间结束了,现在我们要进行卫生清理工作,欢迎两位今后再来光顾。”

江树和徐清起身转战一楼星巴克。

“不会耽误你的生意吧!”江树坐下后问了句。

徐清无所谓道:“你都说了,那店生意一直不是很好。”

“是你说的。”

“唔……!?”

点了两杯咖啡后,江树在徐清探寻的目光中继续述说:“开始江树并不想和女孩有任何交集,他认为他留不住这世间所有的美好……他甚至冷漠地拒绝了凯撒出去跟女孩玩的请求。直到有一天中午顺丰来取快递后,江树忘了反锁大门,凯撒偷偷拱开门溜出去找女孩玩。江树发现后找过去时,凯撒正在流着哈喇子看女孩包饺子,一个女孩在内衣店门口的蔷薇花下包饺子,还支了口锅现包现煮给自个吃。路人见饺子卖相不错要买,女孩还回以‘不卖,高低不卖’的拒绝,这事,令江树对女孩生出了好奇与好感。”

“呃……!我是真能干出这事的人呢!”徐清有些羞赧。

她笑了,她又笑了,还是那熟悉的味道,逗她笑出来委实令人惬意。唔?!这是世界的尽头吗?

江树收起乱飞的思绪,继续道:“那天,小凯撒分到了十个饺子,江树分得了十五个,他本是强烈拒绝的,无奈太香了……那种皮薄但劲道的大肉馅饺子,十五个也能让江树吃饱了。而且,重点是,江树吃到了久违的……家的味道。不过,女孩对待狗和帅哥的区别只有五个饺子这事还是令江树有点不爽的……”

徐清撇了撇嘴,说:“有没有可能如果不是因为小凯撒,那个江树连一个饺子都得不到呢?”

江树觉得不无道理,哈哈一笑……徐清也哈哈笑……

于是沉闷的星巴克店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江树接着又将两人后面的故事娓娓道来……

相识,相恋,相爱,相互温暖……

直到大恐怖袭来,仓库失火,凯撒的意外,债台高筑,经济崩坏……

江树自觉是个不祥之人,不愿再接受好友的资助,深怕自己的厄运会影响到他们。

徐清再没有插话,但双眸里隐隐泛着泪光……

一直到说到2025年江树从天台上掉落……

两人好一阵沉默……

两首不知名的流行歌曲过后,徐清抹了抹眼睛,忍不住问道:“那你……你是已经死了?”

“故事里的江树是的,我现在活着。”江树努力调节气氛。

“死而复生?”徐清压低声音配合。

江树看了一眼窗外,此刻晴空万里,并没有道破天机的雷声。

江树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到一句话:当命运尾随我们的行踪,宛如剃刀握持于狂人手中。

江树笑了笑,道:“哈!哈哈哈……诶,你看今天天气好好哦……!”

“你眨眨眼!”徐清说道。

江树眨了眨眼……

“喔!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在骗我,其实我也没啥好骗的,我没钱也没颜,是吧!”徐清说话的同时看着江树的双眼,又问道:“故事里的江树为什么就一直走不出来呢?他不是有了爱人吗?不过他跟我真的好像,对生活都不够勇敢。”

“江树不骗人。江树和徐清的性格确实很像,都不喜欢阿谀奉承,更不是吃快餐恰烂钱的人。”

江树把最后一口没加糖的美式喝下,缓缓说道:“也学是江树呆在舒适区里太久了,他到最后一直没有克服自闭症。他还是只适合论坛模式,后面勉强适应威信模式,就算威信交流,他都更喜欢文字输出,而不是语音和视频。呃,对了,威信就是未来在手机上的一种比QQ还要便捷的及时通信应用软件,用户可以在上面分享日常图片和短视频,商家也可以通过这些日常展示销售物品……嗯,这个群体叫微商。”

“唔!?那我们这些开实体店的人怎么办,这不是比淘宝还可恶嘛?”徐清皱眉道。

“威信还是很善良的,熟人社交,你以后也可以通过威信建群来维系自己的客户群。时下的淘宝只是扁平化的电商,再后期那些互联网高速发展下的流媒体,泛社交,娱乐化,多样化,快餐化,碎片化……一边耍宝一边还把钱挣了,你以为他是跪下了,但实际上他是站着把钱给挣了,而且是站在你头顶上。”

徐清的CPU告急……

沉默了一阵,江树陷入回忆,幽幽叹道:

“其实江树在茶叶仓库失火后想过迈出那一步的……我是说整合资源,站在镜头前直播卖货。这方面江树是有先发优势的,货源广,专业知识积累沉淀深厚,但是他患有强烈的社恐症,他的世界只能容纳徐清和凯撒……嗯,还有两个一直帮助他的发小。他的专业知识输出只适合用图文细细讲解,也需要观者认真学习,慢慢消化。他不可能做到面对镜头背稿式的似是而非的尬吹。发展到后来,网上有些人仅凭图片就能断定茶叶是否古树、乔木、台地;仅凭图片就能断定紫砂壶是否原矿、拼配、化料,就能断定紫砂壶是否全手工,半手工,机车制作……;仅凭图片就能断定瓷器是否柴窑、气窑、还是电窑烧制,就能断定瓷器是否手绘,贴花……甚至隔着现代釉色都能断定泥料是否外山料。这种特异功能气功大师般的操作,江树干不来,江树做不到啊……!在新兴互联网平台上不好为人师就立不起人设,立不起人设不胡诌乱吹就卖不了货……十个直播间里有九个全都是情绪全都是演技……还有一个真诚的因为没有买流量而被摁在地里摩擦。未来的人活得太累了,上网只是消遣,很多人不愿意花一点点的时间去学习,事前不做功课,事后就大呼上当暴雷,社交APP上暴雷体大杀四方。加害者当然是犯下恶行,但受害者其实也没有多少人是无辜的。”

“嗯……你这长篇大论的,我听的不是很懂,但我觉得这样也不是很正常的商业氛围。我还是比较喜欢线下的熟人社交。”徐清不聪明,但也知道江树描述的那个未来,她很不喜欢。

“这很荒谬不是吗?徐清,你想象一下,在未来别人仅仅靠着打擦边球穿着性感内衣拍视频卖货,就能把你的实体店生存空间挤掉……你能相信吗?你愿意像她们那样赚钱吗?赚钱嘛,不寒碜。但是有些寒碜的钱不赚也罢!”

“不是,未来买内衣的女人都那么猛的吗?喜欢看这个?这些应该都是男的喜欢看吧”徐清反问。

江树笑了笑:“未来的女人啊,呵呵,有的可比男的猛太多了。而且未来的男人有的比女的还要娘,在互联网上你永远不知道跟你买内衣的客户是男还是女……”

江树润了润嗓子,道:“当商品可以通过互联网视频这种载体,这种模式去贩卖,那么线上市场就会放大,中间市场坍塌,线下市场就会急剧萎缩,你到现在都没开淘宝吧?所以,你都不用担忧,你这个店都不用撑到那时……”

江树看着若有所思的徐清,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未来有个词叫做‘内卷’,不用名词解释你都可以脑补出这个词的意思。到了大恐怖后时代,有些厂家卷到把经销商的活都给干了,董事长亲自上阵直播卖货给终端消费者,价格给的跟给经销商的差不多,把经销商卷死了也不在乎,反正货都已经先卖给你了,经销商你卖不掉死翘翘跟厂家就没什么关系了,谁死都可以,杀鸡取卵亦不在乎,死道友不死贫道,卖货宛若修仙,其实残酷的很!厂家在经济下行很难再有新的经销商加入的环境下,已经不介意撸起袖子把经销商干死,自己出来拉客卖了,反正平台就在那里,价格的无序混乱也摆在了明面。”

“唔……”徐清有些挫败感。问道:“就算你说的那些事是真的,你跟我一个淘宝店都没开的小人物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

江树见徐清有些生气,怀着歉意道:“徐清,对不起!我今天来找你,本想制造一场浪漫,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把这些年来的郁气向你倾诉。你不会因此而讨厌我吧?!”

徐清想了几秒,道:“嗯,在你没说出上面那一大段我听不懂的话之前,我是不讨厌你的,其实你这人吧!我觉着蛮有趣的。嗯,我觉得你有时候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是对你就是讨厌不起来……”

江树见她没有再往下说,接过话语权,低声道:“假设啊!我说假设啊!我是说假设啊!”

“我听到了,你不用重复三次。”徐清皱着眉,对江树突然的特务接头状甚是不解。

“假设我刚才讲的故事将来成真了,你想不想从现在起就去改变这个故事?”江树试探。

“想!但我不一定要和你去改变那个故事里的我的未来啊。”徐清竖起防护盾。

“唔……!”

这个状况没有事先预料到啊!江树又挂上自信爽朗的笑容:“但我是最合适的人啊,我还有一只一定会很喜欢你的,你也一定会很喜欢它的狗子,凯撒可是很帅的啊,除了我们,你很难在公序良俗的认可下同时接受两名帅哥而不被别人说三道四……”

徐清有些气急道:“不是,我说你如果真的是重生者的话,你为什么不能放下执念,去更洒脱地活着呢?如果我回到十八岁,我一定会去更大的城市,更远的地方,再也不去什么高尔夫球场打工,我一定会坚持去学画画,我一定能成为一个著名的女画家……”话到这里,徐清停住,知道自己其实也是一个有着大执念的人。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星巴克店里围绕着两人的快活空气早已散去……

还是江树先说话:“徐清,对不起!可能是我太着急了,让你有一种混乱的感觉。这样吧!抛开那些不谈,我们今天算认识了吧?能成为朋友不?”

“嗯,我们可以是朋友。”徐清点头。

“那我站在朋友的立场和角度跟你分析分析你现在的经营和生活状态,你看可以吗?”江树诚恳说道。

“可以,我想听听有见识的朋友的建议。”徐清回应。

“首先,现在内衣店的生意情况比你们姐妹俩当初的预期要差太多,是吧?”江树问。

“是的,并不好。”徐清坦然。

“其次,你们姐妹两目前并没有制定出提升业绩的方案,只是打算再熬一熬码头看看,是吧?”江树步步为营。

“嗯……是的,我们都太想当然了,也许我和妹妹都不是做生意的料。”徐清懊恼着回答。

“其实啊!嗯,我说下面这一点,你千万不要生气了啊……”

江树觉得对面这个女孩和另一个世界里的她简直是一模一样。

“唔……?”我是很容易生气的人吗?徐清如是想。

“其实你并不是在做生意,你现在的状态,只是躲在这里,这里是你搭建起来的堡垒,就和故事里的江树一样,你们都在逃避……你只是想脱离父母的束缚,你不想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嫁给一个胖大孩,就算他是镇长的儿子。你开这个店只是养活自己的工具,并不是你喜欢干的事,不可称作事业。”江树并没有客气。

沉默……

过了一会,徐清说道:“是的,你说的很准确,我有点相信你是来自未来的人了。”徐清想笑,但实在笑不出来,她知道如果现在勉强笑出来,会很难看,所以努力保持着平静。

“你在这里等着拯救你的人到来。而我来了!错过我,你终将在逃避的路上被命运所伏击。”江树笃定。

宛如一声炸雷在耳边响起,徐清抖了抖肩。

江树沉声说道:“只是我来的唐突,你下意识抗拒。如果我们像故事里的江树徐清一样,慢慢的相识和靠近,相爱,两个对生活失去方向的人儿水到渠成般完成相互救赎,那样就会美好而自然……”

徐清知道江树还有话要说,平复心绪,静待下文。

“但时不我待啊……!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创造浪漫了,而且……”江树脸上泛起和煦的笑意:“我们现在不就置身于浪漫风暴之中吗?”

徐清的情绪被莫名地点燃,沉默几息后,她小声道:“如何改变那个故事,我想听听。”

“我想,我们可以先交往一段时间。友达以上,恋人未满。这样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推掉家里的相亲,我也会找时间和你父母说清楚。另外,还有件事我想你帮我……”

“唔……?我没什么钱的!哥子你就死心吧!你就别想着骗我钱了!”徐清的眼神恢复了清澈。

“不是,我说你脑瓜里想的到底是些什么!我不要你的钱,我还要给你我的钱。”江树又气又笑道。

“唔……!哥子你细说。记住,前提条件,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徐清精神状态完全上来了。 第10章 拉起草台班子1 江树铺垫了那么久,现在终于要进入正题了,于是他脸色一正,不急不徐道:“嗯……我想我们从开一家饺子店开始,你来当店长和主厨,这工作你一定会很喜欢,我给你开六千月薪暂定,以后只加不减,包食宿,交五险。后面我应该会开很多很多分店,还会开一个速冻饺子厂,到时再给你百分之十的技术入股,按此每年分红。”

“唔……!?”

徐清被天上掉下来的大饺子给砸的有些晕呼呼的……2009年六千元月薪,还包吃包住。自己只是个没上过大学的长相平平无奇的女子,他图什么啊……图我心灵美吗?偶像剧剧本都不敢这么瞎写啊!

徐清看着表情无比真挚的江树,这哥子不似作伪啊!哥子啊!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啊,你早说叫我去包饺子当厨子……不就结了嘛,何必编那么大一本故事会把我绕进去呢,还害我小伤感了一把……!

“那我的内衣店呢……?”

“趁现在行情还好,高价转让出去吧!”

“那我住哪?”

“我家……”

“唔……?”

徐清忽然觉得对面那人晃了晃大灰狼尾巴。

“三室一厅,你住客房,租金免收,但是早晚要帮我遛狗,有时间多和我奶奶聊聊天。”

江树收起了大灰狼尾巴。

“凯撒不是在乡下吗?”

“如果你住进来,我会把奶奶和凯撒一起接过来。”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对!”

“不是,哥!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容我晚上考虑考虑……”

“好!尽快,三天内给我答复。对了,手机号码和QQ号码给我。”江树递过手机。

“你没有?你不是来自未来吗?”徐清接过手机,拨了号响起电话铃声又挂掉,然后又发了一条信息。

“我只记得后来的副卡卡号,尾号和主卡一样都是1314。”

“唔……!”

把徐清送回玫瑰园,时间来到下午四点半,江树开着老妈的电动车花了十五分钟来到滨江路,没办法,老城区禁摩。

桂霖市的滨江路是一条仙气十足的道路,漓江,象鼻山,杉湖,日月塔,解放桥,伏波山都在这条路上。然而,颜值和氛围担当者却是那隔道而握的老香樟树。古老的树干树梢上长满了蕨类,好似群龙乱舞……这条滨江路最美时节是在起南风天的三四月份,届时漓江江雾氤氲蒸腾,水汽充盈且随风将树木袅袅皑皑缠绕……有一种仙界的美感。

当然,如果这条路没了那些宰客的店家,鬼称的商贩……那就更好了。江树打算以一己之力净化这条街的商业氛围。

江树将车停在象鼻山斜对面人民医院后门的一排商住房下,掏出手机,给发小瓜哥和鸭弟发了条短信:“我,江工,打钱!”

瓜哥秒回:“要多少?我一次最多几个亿!一天最多九次。”

鸭弟半小时后回了个信:“收到!”然后又紧接着回复了江树的第二条信息:“可以,今天我没排班。”

江树给两位发小发的第二条信息:“人民医院后门,象山公园大门斜对面,滨江路档案馆楼下,我在这里等你们,一起来帮我看看门面,搞完安心洲吃鱼,我请,洞藏三花管够。”

瓜哥又是秒回:“等我五分钟,我刚好在大象屁股这里钓鱼。”

瓜哥和鸭弟这两位是江树的死党。他们与命运多舛的江树相比起来,可谓一生顺风顺水666到了极点。

瓜哥比江树大两个月,姓黄,名觉。瓜哥老爹是华国某行业协会会长,喜饮佳茗,瓜哥老妈与他商量给娃起小名时,他正在泡六安瓜片,人在兴头上便潦草了。

冥冥中自有天意,瓜哥从小体壮皮厚耐揍歉拍……且器大,自诩迎风尿尿三丈远。小时候自卑的小伙伴们都不愿意和他一起光屁股下河摸鱼,只有同样器大的江树和心大的李涯不介意一起遛鸟摸鱼,三人意气相投,遂在八岁那年结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李涯比江树小半个多月,闷骚男,曾用网名“纯情小鸭鸭”被识破,遂被称为“鸭弟”。这厮官迷,一辈子都很上进。2008年强烈要求将外号改为“佛龛”。在贿赂两位哥子几饼7542后,允。

瓜哥大学没读完,原因是在校期间与一名女老师有一些情感上的纠葛……女老师的男朋友老师不服来战,单方面受虐的惨败,上告至副部级领导干部,结果瓜哥老爸是会长,找了关系居中调和,事件被定性为互殴,事情闹的挺大,于是瓜哥只能退学回家接管家族生意当起了董事长,就这事瓜哥吹了半辈子,将自己划归为比尔盖茨大学没毕业就出来创业并且成功的那档子人物……

瓜哥家族做药材、茶叶、茶器等生意,他喜欢在论坛上与国宝帮互怼,经常被群殴,人菜瘾大,于是自己花钱建站。又披上马甲混迹其他网站变着法儿把国宝帮们拉到自己的论坛,然后时不时就给人家禁言,久不久又给人家封号,属于为了口醋包了一锅饺子的德性。就这样玩票性质,短短几年就把华国茶器江湖论坛发展成拥有十几万名会员,巅峰日活上万人的专业论坛。

李涯他爹是一名优秀的社区基层干部,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儿子培养成处级干部。李涯也不负期望,从幼儿园开始就积极参与配合美女老师管理小朋友午睡的班务,小学到高中都是班长级别干部,大学又挤进了学生会……涯一身正气,读书时从来不利用职务之便乱搞男女关系,甚至是正常男女朋友交往都经常被班级管理活动所耽误。

由于基础打的牢,李涯大学一毕业就谋划考公。先在县乡基层事业单位任劳任怨熬了两年,通过考试后,现在在市府办一秘跑腿打杂。小小科员洞府时站如喽罗,派出巡山时又自带BGM……李涯父母遇到亲友第一话题便是:吾涯儿有大帝之资。

夜,七点半。未来的华国大帝,现在的商业俊杰,还有倒霉催的画图狗,三人看罢门面,来到安心洲。安心洲位于桂霖市中心,是一座被漓江,宁远河,桃花江环抱合围的大岛,大象喝水的地方就在安心洲北端漓江边上。这里属于核心老城区,人气很足。三人进入漓江旁的某鱼庄,直接进入后厨安排操作。黄觉钓上两尾鲤鱼,看样子像是两个月前发大水时鱼塘串入漓江的鱼,不过野生净化了几十天,拿来做啤酒鱼味道不赖。两尾鲤鱼大的足有三斤多这样,三人吃足够,小的就送老板娘了。

桂北啤酒鱼的做法,鲤鱼是只清理内脏鱼腮不刮鳞的。

鱼先用热油煎至两面金黄捞出备用,再爆香姜片蒜粒小米辣和酸泡椒,加入番茄炒至断生时,再下鱼,加酱油和盐少许,淋上一大瓶漓泉啤酒,中火焖十分钟,让番茄、泡椒汤汁与啤酒一起加热焖入鱼身入味,过程千万不能像黄三石老师那样加盖黄酒焖猪蹄呃……不加盖,不加盖,不加盖!因为加盖不利于酒精挥发,鱼的酒味过重就会失去风味。后面再大火收汁,汤汁一定要留一些些,起锅前撒上一把土芹菜和青蒜叶,最后用小火锅煨着上桌……下酒一流,汤汁泡饭超一流。这时候的啤酒鱼可不像后来满大街的宰客鱼,名声臭了,连土著流浪猫狗都不喜吃。

现在又正是饭点时间,大排档的棚子里满坑满谷,猜码的声浪阵阵……觉树涯三兄弟一桌,有酒无烟,交流靠吼。

“你怎么把工作给辞了?其实那老头对你挺好的!画图狗这行当也符合你的气质。”黄觉喝了口洞藏三花陈酿,对江树辞职的行为表示了不解。

“瓜总,你发现了没?江公公……嗯,不是,江工好像有点不对劲诶。”李涯发挥行动队长基操。

“唔……!确实,这厮在门面房那里对馆长说的‘链路,生态,颗粒度,痛点,净化’好些个莫名其妙的词……”黄觉保持了一贯的的后知后觉。

“还有,对人的态度好像……嗯,能屈能伸了……”李涯眼神很锐。

“以前我家老头子还在世,每年再多十几个甲方爸爸也无所谓,现在他和我妈都走了,留下我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诶……这位置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喽……”江树看见年轻了十几岁的伙伴,又莫名伤感一番。

李涯回了条领导的短信,举杯和江树碰了一个,安慰两句道:“是,你说的是有些道理的。不过……你开的是饺子店,恐怕今后每年都还会多出几千上万个衣食父母啊……!”

“噗……”黄觉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忍不住笑,扭头喷了一口老酒,洒了隔壁桌光头佬一脸。

光头佬那一桌七八个大汉站起来骂骂咧咧……

黄觉和江树站起奉陪,先流程一番,就数江树骂骂咧咧的最大声也最难听,当然,谁也看不到他头顶上空悬浮着黑白两只葫芦正在欢快地将五颜六色的情绪价值吸纳。李涯身为行动队长无奈只能也站起来在后方压阵,板着脸,手机握着,号码时刻准备外拨。

孰料对方一名身着稽查制服的中年男一见李涯,确认过眼神后,便叫停己方的唾沫输出。换上和蔼可亲的笑脸朝李涯打了声招呼:“李秘你好,真巧啊,我这边几位兄弟酒喝急了有点冲动了,给你走一个赔不是了哈。”说罢提起酒杯闷了一个。

李涯现在只是过了秘书一科的试用期,小小科员,不过颇受秘书科科长看重,经常外派对接一些一线工作以当锻炼,所以认识人不少。

对方话不到半句,李涯便已挂上和煦笑脸,然后端起酒杯走过去敬酒客套,那帮搞稽查的也纷纷围了上来赔不是套交情,一时间李涯满身大汉,竟有些应付不过来。

江树和黄觉便也凑过来帮衬,就数江树‘哥子、老弟、狗肉、你是我亲哥哥’叫的最欢,酒桌上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飞来飞去的葫芦兄弟也美滋滋。

回到自己这桌,黄觉开口:“江树,几天不见,你变化确实挺大的。”

李涯吃菜,暗中观察江树神色。

“没办法,想通了,做人呢,开心最重要……”

江树喝下一口老酒,又酝酿了下情绪,叹气道:“哎~!树,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打住,打住,你要借多少,直接说。”黄觉喊停。

“要帮啥忙,你直接说,只要不违反纪律,能帮的我就帮(不能帮的,绝对不帮),以后就不要老拿伦理来开玩笑了。”李涯一身政气。

这时又上了几个菜,酸豆角炒大肠,泡椒爆鸡杂,腐乳蒜蓉红薯叶……

“吃饭,吃完饭去我家谈,我伺候两位爷,包你们爽歪歪。”

江树开始扒饭,黄觉,李涯两人对视两秒,也开始扒饭。

饭后,三人沿着漓江堤岸去往江家,当来到电视台边上的漓江桥桥底时,看见一群年轻男女围着一个卖唱女孩。卖唱女孩看上去像是一个大学生,斯斯文文的。她卖唱就只拿有一把吉他,没有喇叭扩音器,只是桥底的空间回响与江水缓缓的流淌声,还有那桥上挂着的城市夜景布光……配合着女孩的外貌以及音色显得格外有文艺氛围。

三人驻足观看消食,待女孩唱罢一首江树不知名的民谣……江树一时技痒,走上前递过一张红票。

女孩完全没了刚才歌唱时的的镇定自若,有些羞赧:“哥,用不着那么多。”

“我可以借你的吉他和宝地唱一首歌吗?”江树话语平和且富有磁性。

“呃~!可以吧!”女孩接过票子,看在江树长得不赖的面子上答应了。

江树放出葫芦,接过吉他,试了下音,几个和弦后,缓缓唱到:“昨天在梦里,我又看见你,宝贝,他们说我不爱你。你拥有我的,不只是今夜……”

观众反应——

“唔……不错呢……!”

“没有太多的歌唱技巧,全TMD都是感情啊……”

“这,这唱法介于难听和好听之间,相互极限拉扯,不过呢!好听又占了一点点上风,这调调,不是……真的,有点,唔……很抓人呢?”

“帅啊!”

“讨厌!我怎么没想到这样的搭讪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