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干妈打lol之刀妹平a秒大卑》 序章1 陈华年的父母在他还在牌桌上纠结是否下注的时候,死了。

陈华年摇摇晃晃的走在回家的路上,看他那沮丧的样子应该又输了不少钱,路上脏兮兮的。

空气很粘稠,大概是要下雨了。

陈华年看到了一个乞丐,楞了神,他啧了一声,随后伴随着几枚硬币掉入碗中的声音和乞丐擦身而过。

陈华年今年二十五岁了,大学毕业后就在家啃老,还染上了赌,每天和上班一样,早上出去晚上回来,作息倒也规律,人长的还不错,就是每天胡子也不刮,衣着也不讲究,邋里邋遢的,一脸萎靡不振的模样。大学那会也有过一段感情,不过像他这样的混蛋,再好的女孩他也不知道珍惜,何况他也没那运气。

到了小区下面,街坊邻居跟看瘟神一样的看着他,他倒无所谓,哼着小曲,晃晃悠悠的走向了单元大门,走到门口还不忘大声呼喊自己的爹妈,让他们开门。

陈华年这种混蛋,竟投了个好胎,老妈是高中老师,老爹是国企的一个小领导,而且他爹妈很爱他,从小别人有的陈华年必须有,别人没有的,陈华年想要,他们二老也会想办法去弄,考上了一个二本,那个升学宴办的恨不得全城的人都要知道。

陈华年见门里没人应答,就用钥匙开了门。

房子很安静,安静的有点诡异,电视播报着暴雨即将来袭的预警,厨房和厕所的门紧闭着。

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他的父母,一个躺在了厕所,一个倒在了厨房,血流了一地,有些已经干了,黏在了地上,他剧烈颤抖的靠近了他父母的尸体,带着哭腔的喊了好几声爸爸妈妈,忽然浑身无力,无助的跪在了地上。

警察很快就来了,封锁了现场,陈华年半蹲的靠到楼梯口的墙壁上,眼睛看着地面,两眼无光。

来了一个老警察,给陈华年递了根烟,他两只手接着,然后,没拿住,烟掉了,警察见状又递了一根。

“陈华年是吧,我姓廖,市刑警队的,你父母走了有一会了,初步估计是他杀,节哀吧,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侦破的。”

陈华年还是蹲在那里,不说话,老廖见状叹了口气,也学着陈华年一样半蹲了下来,问到。

“平常有什么仇人吗?”

陈华年摇了摇头,这他倒是没说谎,陈华年虽然混蛋,但是也不是什么坏蛋,从不和人结仇,就算在赌桌上输了钱也都是当场就给,很少和人起争斗,脾气极其的稳定,换一句话,极其的窝囊。

老廖叹了口气,拍了拍陈华年。

“回头和我们去趟局里,问你点事,不要紧张,就是一些基本信息。”

老廖和陈华年坐在警察局的沙发上,陈华年低着头,都没注意手上的烟都烧没了。

“死者的伤口很诡异,看不出是什么凶器,伤口是一种整齐的十字形的口子,直通心脏,而且切面极其的平滑,还有作案时间我们也很奇怪,死亡时间大概在中午吃完中饭没多会,现场看不出任何反抗的痕迹,初步估计是熟人作案,你有认识什么和你关系不好,而且有学医经历的人吗?”

陈华年还是摇了摇头。

老廖把自己的微信打开,手机往桌上一扔。

“这是我微信,你扫我吧,有进展了我会联系你,有什么事情我也会问你,你手机号发过来,我存个电话,就这样吧,你还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

陈华年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廖警官叹了口气,理了理陈华年有点乱的衣服。

“相信我们人民警察,我们一定会尽全力还你和你家人一个满意的结果,节哀。”

“路上注意安全,尽量走有监控的路,假如凶手是仇杀,那有极大的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陈华年点了点头,离开了警局。

他没选择打车,走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雨倒是没下来,路灯一闪一闪的,一会儿暗一会儿亮,陈华年就这样蹲坐在路灯下面,点了根烟,不抽,就这样呆呆的看着,路灯到点熄灭了,香烟燃烧的那一头成了这大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慢慢的,烟头也烧没了,只剩了一大片的黑暗。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陈华年的朋友,经常一起打牌的人,叫李旭同。

”华年,唉,妈的个逼,这叫什么事啊?“

“今晚你睡我这来吧,你家回不去吧,咱哥俩凑合挤一挤,嘿嘿,没吃饭吧,我下楼买点串子,来不来给个准信啊。“

陈华年答应了。

李旭同这个人也是个混蛋,和陈华年可谓是臭味相投,他和陈华年是初中同学,没考上高中,读的职高,然后就一直混,一直混,混到毕业出来,有一天没一天的在自己家亲戚厂里干活,租了个小破房,就这样混着日子。

“华年,兄弟不会说话,也不会安慰人,妈的,节哀。”

“没吃吧,来喝点啤的,吃点吃点。”

陈华年拿起啤酒就直接吹起了瓶子,呛了一大口,眼泪都呛出来了。 序章2 人这种生物,感性驱动着自己去追求理性,看到了理性又放不下感性,矛盾的拉拉扯扯,在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之间来回跳跃,就像很多人只考虑生和死,却从来不去享受生或者拥抱死一样。

陈华年想自杀,他觉得自己想开了,也许是真的想开了,又也许是想开了自己想不开,他本来就是一个没有什么目标的人,好吃懒做,什么事情都只考虑自己,但是其实他也没那么不堪,至少在他爹妈死的那一天,他打算收手,不赌了,踏踏实实找个工作,听爹妈的找个媳妇,老老实实的过完一辈子,至少那一天他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是这样想的。

从李旭同家里酒醒后,陈华年就开始策划自己的自杀方式,最后选择了喝百草枯,然后喝完过几个小时,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给李旭同,让他来收尸。

绕了老远才买到了百草枯,陈华年为了不被人打扰,选了个没人的地方,把手机关机,在那里等到了半夜。

他拧开了百草枯的盖子,还煞有其事的买了个杯子,买了一个很贵的杯子,他盯着着杯中的液体,陈华年犹豫了,他胆子从小就很小,原本准备好的勇气刹那间荡然无存,他拿杯子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他不敢死。

正当陈华年闭着眼睛打算一鼓作气喝下去的时候,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带着怜悯,也带着关心。

“你胆小到不敢去死,为什么就不自私点放过自己呢?”

那个女孩穿着很简单的衣服,一件洗了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个没图案的体恤衫,她就这样走了过来,抢过陈华年的杯子,摔在了地上。

“你还真行啊,自杀选在垃圾桶旁边。”

女孩坐在了陈华年旁边的椅子上,和他并排,仔细的端详着。

“哦……我知道你,新闻昨天播了,东城那片被杀爹妈那个。”

陈华年盯着女孩,女孩长得很漂亮,短发,个子不算高,端正的五官和一双粗糙的手。

“额,问你个事,遇到自杀的,我是不是应该报警?”

陈华年反应过来了,连忙摇手道

“不死了,不敢死,哈哈。”

“那还要我要报警吗?”

“不要!”

“我现在是不是要安慰你?平复你的情绪?”

“你可以试试。”

“额……”

“不好意思啊,第一次遇到自杀的,我该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没遇到过。”

“我也没爹妈,这样你会好受点吗?”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喽,我是个孤儿,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我好像比你还惨呢,我都没见过我的爹妈,哈哈哈。”

“那我该安慰你吗?”

“谢谢,我早不在乎啦,福利院里没爹妈的又不止我一个,你没事了吗?”

“没事了。”

“还是报警吧,我怕你又去喝那玩意。”

“别了,我打电话让我朋友来接我,这下你放心了吧。”

“那让你朋友快点,我还要去看店,扔个垃圾太晚回去的话,老板会骂的,哦,对了,杯子不要我赔吧,我也是一时心急。”

“不要!”

陈华年把手机开机,李旭同打了无数个电话,老廖也打了几个,家里几个亲戚打了几个。

他拨通了李旭同的电话

“喂,华年,你他妈去哪了?打了一天电话都没人接?”

“没啥,随便走走,手机没电了,我在城西,来接我呗。”

女孩起身,拍了拍陈华年

“我去上班了,好好活,别死哦。”

陈华年点了点头。

李旭同没多久就赶到了,陈华年呆呆的看着他,恍如隔世。 序章3 老廖对陈华年父母的案件毫无头绪,案发时间基本确定,就是在中午,小区的安保措施可谓是十分完善,摄像头做到了无死角,然而诡异的是,小区摄像头所拍到的画面,没有任何异常,甚至当天除了陈华年和楼上的老太出门买菜,这栋楼就没有人出去或者进来,了解了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也没有任何进展,甚至无法从死者的伤口提取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伤口无比的直,直通心脏,其精确程度连一个从医多年的外科医生都望尘莫及,创口的切面无比平滑,凶手所使用的凶器或者说机器的锋利程度可以说非常罕见,耗时了半个多月,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老廖趴在办公桌上,手底下几个徒弟今天又出去走访,专案组的几个专家拿着报告扶着额头,丝毫没有任何收获,凶手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样。

“廖哥,这个案子估计悬了。”

“再查半个月,如实上报,你们这里继续跟进,我出去一趟。”

老廖把陈华年喊了出来,请客,吃手切烤羊肉。

羊肉很快就端了上来,陈华年依旧没什么精神,不过相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老廖盯着陈华年切羊肉的手,陈华年也不客气,拿着刀子就切一块就是吃,陈华年切的很笨拙,肉都是切的一丝一丝的,老廖接过了刀,帮起忙来,边切边和陈华年聊起天来。

“华年,最近忙啥呢,感觉气色比一开始好多了。”

“嗨,瞎忙活,打算等我爹妈送入土了。找个工作,也算给二老一个交代了。”

“对了,老廖,我爹妈的事,查明白了吗?”

“我这人也不会说场面话,要会说在大队干了这么多年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我就直说吧,说来也惭愧,可以说是毫无进展,凶手可以说是凭空出现,然后凭空消失,对此,我很抱歉。”

陈华年没有回话,低头吃着肉

“华年啊,我也明白事情总要有个交代,不过这件事我们确实有点……有点……唉……这种大案,全国都在关注,上头给的压力更足,我们已经想了一切的办法,什么刑侦手段都用上了,以往这样还会有几个嫌疑人冒出来,这一回是一个人都没有,连你爹小时候打过架的人我们都查了,这次喊你出来吃饭就是和你交个底,你这件事,除了有人自己跳出来,按我的经验,估计要成为悬案了。”

陈华年听了后,硬挤出来一个笑容

“你们有什么要我配合的我一定配合。”

“没什么要配合的了,华年。”

“我知道的什么都告诉你们,你们继续查下去好不好?”

“我们不会停止调查的,只不过力度会比这要减轻得多。”

“老廖。”

“啥事?你说?”

“你开车过来的吗?”

“我可以打车,或者喊代驾。”

“陪我喝点。”

那天陈华年喝了很多,他麻痹着自己,以为酒能够让他忘记一切,酒确实会让你短时间忘记痛苦,不过痛苦是不会放过你的,它会在你酒醒的那一会儿加倍的奉还

老廖跟在他后面,只是叹息。

陈华年被老廖扶着回了李旭同的家里,李旭同悻悻的喊着“廖警官”接着把陈华年安顿好。

陈华年做梦了。

梦到了他那天打牌回家,路上没有乞丐,街道非常干净,街坊邻居见陈华年回来了,都热情的问候,还邀请陈华年做客,他机械的回应着,陈华年很纳闷的一直走着,像被一股力量推着,直到走到了他的家门口,他惊恐的看着那扇熟悉的家门,止不住的发抖,门自己打开了,是他的妈妈。

“你这孩子!回来了也不敲门,快进来。”

陈华年的爹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他爹在世的时候每次看见华年都少不了一顿骂,但是奇怪的是这次不一样了,陈华年他爹笑嘻嘻的招呼华年过来,一把把陈华年拽过来,一双大手揉着陈华年的头,笑着和陈华年打趣。

“臭小子,死着个脸,又输钱了吧,哈哈哈。”

陈华年的妈妈没好气的一下打掉了他爹的手

“男不摸头,你们爷俩赶紧去洗手,我煲了乌鸡汤。”

陈华年的印象里,有好事妈妈才会煲乌鸡汤,那一天在案发现场他妈妈确实买了一只乌鸡准备煲汤,而陈华年呢,在他自暴自弃的这几年里,鲜少与父母交谈,至于到底是什么好事,他自然不得而知。

餐桌上,陈华年低头喝着汤,妈妈笑嘻嘻的看着陈华年,满脸慈爱。

“华年啊,你爹马上退休了,单位还打算分一套新房子,地段可好了,留给你以后结婚当婚房。”

陈华年他爹轻轻踢了陈华年一脚,开玩笑的说

“你爹牛逼不?”

陈华年的父亲在他自暴自弃之前可以说相当的开明,与陈华年的相处方式与其说是父子倒不如说是兄弟,在他自暴自弃之后,他爹便经常叹息和责怪,但是却从未在根本上否定陈华年,他始终相信自己的儿子是个可造之材,可是和大部分父子一样,他俩从来没有真正的交过心,父子俩之间始终有一层薄膜,这层薄膜叫脸面。

陈华年知道自己没出息,每次回家都是低着头的,通常迎接他的是母亲的叹息和父亲的教育,但是他爹妈被杀的那天不一样,他没到门口就像小时候考试考了一百分一样喊着爹妈的名字,他确确实实那天想着改变,想着不再浑浑噩噩,不再这样鬼混下去,可惜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这样,你回首之前,他们一直都在……他呼喊的名字没得到回应,除了两具冰冷的尸体。

陈华年喝着汤,眼泪抵不住的流,二老都看懵了。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

陈华年父母欣慰的看着他,他爹清了清嗓子,他妈搂着陈华年一遍又一遍的爱抚。

“傻孩子,我们生你下来不需要你对得起我们,我们要的是你开心的过完一辈子,没了我们也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过完一辈子,懂吗?傻孩子,你个傻孩子……”

陈华年的爸爸注视着陈华年,极力的控制着眼睛里的泪水

“男子汉!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其实很多父母都是这样,他们养育孩子不是为了孩子报答他们的,他们自认为无恩于子,孩子降世时睁开眼的第一声啼哭,憨笑着喊的第一声妈妈,孩子第一次骑在父亲头上的那一份重量,都足以让他们付出一切。

他们也曾是个孩子,当然知道长大不好玩,只不过他们感到了自己正在老去…… 序章4 陈华年醒了,他呆呆的看着天花板,醒来时分已经是中午,窗外的光透过窗帘刺破了卧室的黑暗,一束一束的,陈华年伸出手,他抓不住那一缕光。

他打开了手机,看着仅有的和爸妈的一张合照,接着尝试的打了爸妈的电话,没人接……

老廖是个很优秀很敬业的警察,为人正直,待人也很随和,干刑警这么多年,在刑警队已经是元老级的人物了,有一个儿子,老婆在几年前车祸走了,老廖至今未娶。

这一个多月里,他一直呆在警局,陈华年家小区的录像已经翻看了几千次。

今天是他儿子期末考试的日子,他打算起身去接他儿子,他答应他儿子晚上带他出去庆祝一下暑假。

一个电话响了起来,是城西一个社区的派出所打来的。

“廖哥,有人自首了,说是你们那个杀了人爹妈的罪犯。”

老廖喜出望外,火速赶到了那里。

是那个陈华年打牌回来看见的那个老乞丐。

老廖在调查案件的时候把那天陈华年接触过的人全部排查了一次,自然知道这个乞丐,他带有期待的问道

“监控拍到你那天一整天都坐在西街那里乞讨,你怎么杀人的?”

老乞丐盯着廖警官,眼神空洞,盯的老廖头皮发麻,忽然,老乞丐大笑了起来。

“廖振东,哈哈哈哈,我认识你。”

廖警官看着他,一拍桌子,怒吼道

“严肃点!你以为这是在哪,老实交代!”

老乞丐嘿嘿一笑,抖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说道

“查过我了,我就不好搞咯,我听人说监狱的饭不错,管吃管住,哈哈哈,想待里面住上几天。”

老廖气的直咬牙,摔门而去。

等到他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买了一个玩具车,打开门进去,发现儿子坐在沙发上,抱着腿。

他叹了口气,看着他的儿子。

“儿子,过来,今天爸爸临时有事情,耽搁了,但是!你过来看看,爸爸给你买了啥。”

他的儿子快步冲了过来,举起玩具车就是往地上砸,怒吼道

“我早就不玩玩具车了!”

他的吼叫声让老廖愣住了,扬起手来要打他,他紧闭着眼睛,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过来,睁开眼睛,老廖半跪在地上,收拾着被砸坏的玩具车,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微微弯下的腰,缓缓直起,颤抖着细声的对他的儿子说道

“不早了,赶紧睡觉吧。” 序章5 又是两个个多月过去了,陈华年的案子还是没能侦破,在全国各地的专家合力的情况下,依旧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在一个同样空气粘稠的下午,这个案子正式宣布成了悬案。

陈华年从停尸间接回了他的父母,按照习俗,要回老家火葬。

陈华年的老家就靠在城市边上,离城里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路,是一个很富饶的小农村,在他爷爷奶奶还在世的时候,每逢过节,各个亲戚都会回到这个老房子里,老人一走,这个承载着几代人的老宅子和门前的自留地也同样失去了生命。

但是因为陈华年父母的离去,这栋老宅子再次聚集了远在天南海北的亲戚,陈华年招呼完后,独自蹲坐在他父母的灵柩前,一次又一次的抚摸着,沿着灵柩那方方正正的纹路,回忆着自己成长的痕迹,在看似四平八稳的足迹里,想的起来的叫回忆,想不起来的呢?

隔天下葬照常进行,好在陈华年父母生前为人友好,全村的老人,壮年都来帮忙,所以各种事情办的很顺利,李旭同也来了,忙里忙外的。

薄暮之时,太阳褪去了刺眼的外衣,该行棺了。

李旭同站在村口的大道前,路两边围着乡亲,路很长,人也很多,陈华年和他舅舅抱着他父母的遗照,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前方笔直的路,极力的忍着泪水,刹那间有点恍惚,脑海里一次又一次的涌现他爹背着童年的他和他妈妈走过这条路的画面。

忽然,一声呐喊声叫醒了他,是李旭同,他正在看着陈华年,朝他点了点头。

他自告奋勇要喊白事的号子。

他手舞足蹈,冲到队伍的最前,拼尽全力喊着

“大伙听号啊!”

“我喊你们要应啊!”

“日落西山啦!”

“一切就绪了吗?”

“四邻不安了吗?”

“都帮忙了嘛?”

“诚心诚意的吧!”

“最后一天喽!”

“孝子来!”

“给引路!”

“咱们稳步向前喽!!!”

李旭同喊一声,乡亲们应一声,一声一声的,震耳欲聋。

声音有了形状,如涟漪在空气中弥漫,似乎真的沟通了天地,慢慢的散开在每一个人的心里,回忆着故去的人,眼含热泪的呐喊,一声又一声,思绪如波涛般汹涌,又如春风般拂面,悲伤也好,平静也罢,万般滋味,只剩不可言说。

步伐扬起的尘埃在夕阳的余晖下,氤氲散开,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号子,响彻八方!

号子也喊醒了陈华年,他心底里有一些东西似乎失去了,又似乎得到了什么东西。

陈华年抱着遗照重新走了一遍村口的路,慢慢悠悠的。

那是一条象征着成长的路,告诉他,他该一个人好好活了。

到了火葬厂门口,陈华年终于忍不住了,趴在他父母的灵柩上痛哭,他用尽了全力拉着不让灵柩进火葬场,又是磕头,又是大哭……

陈华年坐在休息室里,看着他父母被推进去,被火焰慢慢的笼罩。

他总算接受了父母已经离开的事实,心里沉甸甸的,又空落落的。

人假如没有灵魂的话,应该是在死的那一刻就已经消失了,但是留下的人总想着去做点什么,也许是挽留,也许是欺骗,也许是刻在心底的悲伤找个理由宣泄,但是当唯一留下的身体被火焰覆盖之时,当肉体变成灰烬之时,当往日在火焰中一点点的烧尽之时,总有一份沉甸甸的什么东西没被带走,回忆吗?不止,是还未说出的话,是说了再见的下一面,是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的承诺,是很多很多,不过那在一刻,统统都成为了无法挽回的遗憾。 序章6 丧事过了几天,陈华年依旧住在李旭同家里,每天忙着找工作,他是个信鬼神的人,没找到工作,他害怕回到家他故去的父母会责怪,所以不敢回家。

“啥时候开始看新闻联播了?”

“没啥事情做,看看国家大事挺好的。”

“华年,你说你这几天你去找工作,有着落没?喊你打牌你也不去。”

“有几家要我,但是工资太低了,说实话,我专业课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就算去了估计没几天就得滚蛋。”

“找什么工作嘛,我今天又赢了好几百,走,咱哥两出去吃点好的。”

“省着点花吧,天天赌是个事?。”

“啥玩意,你看的啥新闻啊,我咋一个字听不懂?”

“你蠢呗,说的中文你听不懂?”

“去你的,叽里咕噜的,这是说的中文?”

陈华年仔细听了听,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懂了外语,新闻里说的阿斯缇克这个国家发生了政变,掌权的政党被一个反叛军给夺权了,而新闻里的画面正是政变时对居民的采访,但是不知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工作人员的疏忽,底下居然没有加字幕。

他惊奇的看着李旭同,问道

“我以前英语很好嘛?”

李旭同拿起一瓶啤酒,边喝边说到

“你发什么神经?”

隔天陈华年来到了城西,面试一家做液压机的公司,他穿着黑的都发亮的老西装,拘谨的坐在那里。

结果可想而知,不是应届生的他,加上又一问三不知,自然就是面试官表情精彩的让他回去等通知。

他丧气的下了楼,发现这家公司的对面就是当时他当时寻死时候那个便利店,便利店里有点吵闹。

一个外国人拿着手机,一只手指着一袋牛奶在那里大吵大闹,而那个当时劝他不要死得那个女孩,就傻愣楞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陈华年仔细听了听,原来是这个外国人的手机里的钱不够付款,他想耍无赖,所以在那里大吵大闹。

陈华年理了理头脑,把大学时候那种痞子样儿摆了出来,脱口而出了一口流利的英语,让这个外国人滚蛋。

这个老外看着陈华年不太好惹,就悻悻得离开了。

那个女孩惊讶的看着陈华年

“牛逼啊,自杀哥,你外语这么好?”

陈华年看了她一眼

“拿一包白利。”

“喏,算我请你了,你不是住在城东嘛?绕着远来,又要自杀?”

“我来你对面的公司面试,估计悬了。”

“你没工作啊。”

“难找,啥也不会。”

“要不你来我们便利店吧,店里缺人手,店长这几天正在招人,哈哈哈。”

陈华年想了想,估计现在能够要他的也就是收银的和服务员了。

有了那个女孩的推荐,店长甚至没到场就让陈华年明天来上班。

“我们以后就是同事啦,自杀哥。”

“我叫陈华年。”

“立春,姓立,名春。”

第二天陈华年就去上班了,从早上的卸货,到收银,他奇怪的问立春

“白天就你一个人?之前每天搬货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对啊,以前还有一个女孩,不过她不干活,活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老板看我太能干了,就把她开了,这几天白天的生意越来越好,我一个人招呼不过来了,要不然才不要你呢。”

陈华年再次对这个不着调的女孩刮目相看,这些货物不轻,两个人合力都把他累的够呛。

工作之余,陈华年和立春聊起了天来。

“你上次说你没爹妈,真的假的啊。”

“骗你干啥?我记事起就在孤儿院了,没人要我,我一直住到18岁,上完高中就出来打工咯。”

“不容易吧,你一个人。”

“啥意思?容易的很。”

陈华年发现这个叫立春的女孩有点不一样,单纯的不像一个现代人,陈华年吹牛逼,她听的津津有味的,还是不是发出赞叹得声音,之前的娱乐活动仅限空余的时候看看手机,现在多了一项,听陈华年吹牛逼。

晚上饭点的时候,忙了一天的陈华年和立春吃着泡面,盯着店里的电视,看晚间新闻,立春头就这样呆呆的看着,面都泡的软了也不注意。

陈华年和立春注意到一则新闻,市里的一个高中有个小孩跳楼了,生死不明。

立春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

“怎么这么多人寻死呢,我就活的挺开心的。”

陈华年缓缓的说道

“因为你没心没肺。”

说罢,屋外终于飘起了雨,越来越大,天气预报,预报了接近两个多月的暴雨雨终于下了起来,在一个无人在意的桥洞里,那个老乞丐穿上了一件被别人施舍的新衣服,老廖蹲在医院,剧烈的颤抖,李旭同正在和他酒吧一起鬼混的女友云雨,远方的阿斯缇克的人民在水生火热之中…… 第七章 陈华年再见到老廖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后了。

刚到饭点,老廖来到陈华年工作的便利店买烟。

老廖变得像另外一个人,一头的白发,憔悴的和之前判若两人,眼睛没有了以前的神采,看谁都是躲躲闪闪的。

陈华年得知了他儿子的事情,开学没几天在学校跳楼了,没抢救过来,期间陈华年多次打电话找老廖,可是没人接。

他看着老廖,一时语塞,他感同身受老廖的遭遇,因为他们都失去了一生中最重要的那几个人。

陈华年请老廖在一家快餐店吃饭,老廖低着头,一言不发。

店外车水马龙,店内人声鼎沸,老廖小口小口的吃着饭。

“廖哥,节哀。”

老廖点了点头。

“廖哥,孩子他……”

老廖支支吾吾的说着

“被同校的欺负了,我一直忙,没空管他。”

陈华年看着老廖,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

老廖在那里自言自语着

“怪我,怪我,我没怎么陪他,我真是个畜生,真是个畜生。”

老廖一边反复的说着一边握紧了筷子。

陈华年盯着老廖,反复的叹气。

“那几个欺负你儿子的人呢?有什么下场?”

老廖抬起头,眼睛充满了血丝,颤颤巍巍的,想说什么,但是出口只是让人听不清的呓语。

片刻后,老廖终于说出了口。

“没什么下场,还在那个学校好好的上着学。”

陈华年惊讶的看着老廖。

“打官司也没用吗?法律……对,法律,法律不管吗?”

谈起法律,老廖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法律会管的,我当了半辈子的警察,法律会管的,只不过没到那个时候,我还得要证据。”

老廖需要证据来证明那几个人霸凌了他的儿子,最起码他一定要那几个孩子付出代价。

他这几天一直蹲在学校门口,通过警察的手段把他儿子班上的所有的同学的样子,名字和家庭住址都记在自己脑子里,他走访了全班同学的家里,询问自己儿子生前的遭遇。

人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生物,一旦他们融入了群体,那么道德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一个笑话,他们讲立场,讲利益,他们用道德去换取一份归属感,对错在群体中毫无意义,他们仅需要的是被群体认同,群体是匿名的,就像是一个天然的保护伞,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展现自己的恶和善,因为大部分人都清楚“数量,就是正义”。

老廖几乎走访了一大半的学生的家庭,要么就是闭门羹,要么就是答非所问,要么得到的答案就是一无所知。

老廖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自然习惯了这种待遇,他知道,当好事来临时,人人都说自己有那一份子,人人都说自己是英雄,而当坏事降临,人就仅剩了自保。

老廖之所以还要查下去,是因为他相信

终会有人,默默的脱离群体,以自身的道德自居,总会有人敢于勇敢的跳出来,为世上的不公发声,正是因为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存在,正义和真相才得以得到延续。

老廖就是这样的人,他坚定的相信他这样的人不止他一个。 第八章 老廖一无所获。

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指证,学校的监控录像很多都不完整,唯一能确认的就是带头霸凌的两个人,一个是当地一个土老板的儿子,一个是一个学校主任的儿子,不过没有证据证明,报案后的口供也没有任何的问题,他无数次的调查都似乎有一面墙堵住了他,似乎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

老廖绝望了。

他相信法律,在从业这么多年来,他见过太多坏人因为法律被制裁,也见过太多好人因为不可抗因素做了坏事而被法律从轻处理,在他的眼里,法律是至高无上的,是残酷无情的,也是可爱的。

然而在今天老廖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在长达好几个月的调查中,他想放弃了。

老廖独自一人坐在家中,儿子的照片已经被他的手磨的发亮,家里寂静无声,只有水龙头一滴一滴的声音,他就这样坐在那里坐了一天。

老廖不清楚的是,法律也是人发明的,人本就是善恶的总和,法律把人的罪恶赤裸的展现出来,在长达几千年里不断的更新完善,法律肯定是圣洁的,可惜,人不是。

老廖起身把儿子的照片塞进兜子里,打算去辞去刑警队的工作,他看着家里的那一身警服,抚摸了一次又一次。

陈华年越来越奇怪自身的变化,他似乎能听懂世界上的所有外语,每次下班回家的,他都会购买各种外语的报纸,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全部能看懂。

他开始接触一些来国内的外国人,所以经常有一些外国人进店里消费。

他认识了一个阿斯缇克国家的人,人叫汉威,来到国内呆了五年多了,最近他的国家发生了叛乱,每天都和陈华年抱怨和表达自己的担心,他害怕,害怕自己没有家了。

汉威是个很有智慧的人,现在是一个大学的外聘教授,他五年前来中国交流学习,一下子就爱上了这个国家,一待就是五年之久。

李旭同自从谈了那个从酒吧认识的女友后就很少和陈华年联系了,上次见面明显感到了他的萎靡不振,而且每次联系都是问陈华年借钱,陈华年每次都是好言相劝,让他不要再赌了,然后还是借钱给了他。

立春还是那副傻傻的模样,而且陈华年发现一点,立春从来没有拒绝过别人,陈华年不止一次说让立春不要答应一些别人的请求,但是这姑娘太善良了,善良到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陈华年像教一个小孩一样,告诉他面对别人的刁难要凶起来,不要逆来顺受,立春仔细的听着,时不时还点点头。

这几天一直雨下个没停,立春出去买饭回来的时候已经全身都湿透了,陈华年纳闷了。

“你不是带伞了吗?伞呢?”

立春嘿嘿一笑,她甩了甩头,像一只小狗一样甩着湿透的头发

“看到一个阿婆,阿婆没伞我的就给她咯,饭我护在身下,还能吃,还能吃。”

说罢立春搬起一个小板凳,招呼陈华年过来吃饭。

陈华年心里冲起一股无名火,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发火。

“立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别人没伞你的给他,别人要啥,你就给啥,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立春被骂懵了,有点委屈,巴巴的看着陈华年。

陈华年气不打一处来,叹了口气

“吃完你回去洗个澡,店里我看着。”

立春畏惧的看着陈华年,点了点头。 第九章 雨越下越大,老乞丐披着别人送的衣服蜷缩在桥洞里,过往的人脚步匆匆,有人看见了视而不见,有人压根就不在意,上次送老乞丐衣服的人也路过了,老乞丐空洞的眼睛亮亮起来,但是那个人只是撇了老乞丐一眼,翻了白眼就离开了。

没过几天就有人发现老乞丐已经死在了那里,具体什么时候?怎么死的?没有人在乎,来收尸的人一脸恶心,尸体因为连天的雨已经腐烂发臭。

陈华年一边干着便利店的活,一边积极的找其他的工作,他发现自己的外语水平越来越高了,具汉威描述,他的口语从一开始就十分的标准。陈华年想靠这突如其来的能力赚点钱。

立春在陈华年的引导下渐渐的学会了拒绝,她每天就像一个跟屁虫一样,陈华年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旭同在谈恋爱之后总算稍微有点人样,和他亲戚说好了,每天准时上班。

老廖消失了,上次听说还是他辞去了警察的工作。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老乞丐和老廖……

又死人了。

是一个学生,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凶杀,失踪了一个星期,最后尸体被一个喜欢夜钓的钓鱼佬看到。

尸体泡在水里很长时间了,和陈华年爹妈一样,伤口穿过心脏,但是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切口没有那么光滑了。

警方在验尸后,初步判定和陈华年父母那个案子是一个凶手,并火速成立专案组。

因为老廖的辞职,组长的位置由老廖最得力的徒弟担任。徒弟叫章涛,和老廖一样,是以警校第一的成绩进的大队。

一个连环杀手的出现把所有人闹的人心惶惶。

陈华年不放心,所以每次下班都送立春回家,立春很开心,她活了二十多年了,第一次感觉到被关心的滋味,每次回去都蹦蹦跳跳的,陈华年在后面跟着。

昏黄的路灯照着狭长的小道,一人蹦跳着快步向前,时不时的回头,一人不紧不慢的跟着,笑眯眯的看着另一个人。

她的每次回头,他都在,他望着她的背影,她总能回头。

章涛感到压力山大,这个凶手第一次行凶可以说是一次完美犯罪,他没有信心。

第一次坐上这个组长的位置,他才感觉到了老廖的压力,不止是上面的压力,当他看见受害者父母那无助的眼神,社会层面那人人自危的氛围时,他第一次有种被压的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他要给受害者一个交代,他要一个真相,不止是职责所在,更是当一个人担负起责任的时候的那一份担当。

这份担当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他都不觉得可惜,他是这样想的。

死者和老廖的儿子是同班同学,是当地一个富商的儿子,死者社会关系很复杂,和当地的很多混混都有联系。

尸检报告显示和陈华年父母的伤口几乎一样,但是不知道是凶手的失误还是什么原因,这次没有伤口没有上次那么的完整。

章涛模仿着老廖,调查着受害者的信息,他父母的社会关系,结果显示,假如真是同一个人所为,那很有可能是随机杀人。

章涛不知所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案发地应该是抛尸地点,这次和陈华年父母不一样,尸体没有留在凶杀地点。

所以这也算唯一的收获,凶手应该是20到50岁的男子,身材强壮,能够拖着一个青春期的男孩一段距离。

由于尸体发现的过于晚,所以行凶的地点还不能确定,凶手十分聪明,了解全城范围内的摄像头分布情况,抛尸的时候完全避开了摄像头。

章涛趴在老廖之前的办公桌上,专案组的所有人一次又一次的走访着周围,来推理有可能的行凶地点。 第十章 专案组的一个小年轻在吃泡面的时候突然说道

“兄弟们,你们知不知道廖头为啥辞职。”

另一个人搭话到

“儿子跳楼了,没干活的动力了呗,唉,那几天廖哥真的是……我看着都……”

“你们知道不,廖头有一天很晚的时候问我调过这孩子的资料,当然啊,我就是说说,不是怀疑廖头啊。”

“这大伙都知道,廖哥的儿子被这兔崽子霸凌了,不过后来没证据。”

那个小年轻把泡面放下,目光转向了章涛,不紧不慢的说。

“章哥,实在没东西查了,你说我们要不要查查廖振东?”

章涛生气了,怒拍了一下桌子

“你个狗东西,你怀疑廖哥会杀人,廖哥是一个警察!!至少曾经是!!他脱了这身警服他在我眼里也依旧是警察!!”

章涛出于警察的本能不是没有怀疑过老廖,但是在章涛的眼里,老廖就是个不容任何人玷污的神。

若干年前,一个人被老板拖欠好几个月的工资,最后导致了自己的母亲没钱治病走了,他一怒之下杀了老板,最后被判了三十年。

这个案子就是老廖和章涛负责的,那时候章涛还刚进大队,之后老廖每年都会去看这个杀人犯的父亲,直至最后老人家去世。

这样的人,章涛觉得怀疑就是对于自己的侮辱!

老廖确实杀了这个孩子。

在无数次思念儿子的夜晚,在每次被拒之门外的时候,在无数次焦急的等待却换来一次又一次的冷落,他心里的仇恨渐渐的吞噬了廖振东这个人,仇恨滋生罪恶,罪恶吞噬良知。

人的罪恶往往不会随意的显露,他就像是一个精密机器中某个微小的零件,在某一刻的某一个情景突然损坏,直至无法收场,每个机器都是这样,只不过有的运气好罢了。

廖振东,一个老警察,成了一个杀人犯。 第十一章 “死者大概死亡时间是五月16号,星期五,夜里,我们弄清了死者生前的活动规律,遇害的那一天应该是在放学回家,根据死者的朋友描述,死者那天在外面和几个社会上的朋友喝酒,喝到晚上,独自回家。”

“因为死者的父母常年不在家,所以有星期六和星期日是两天的真空期,据死者的朋友描述,星期六下午,死者还发了信息约出来玩,可是当晚死者并没有到,假如死者是这段时间内遇害,那么和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相差接近24小时,这是第一个疑点。”

“第二个疑点,死者在五月19日,星期一,那天理所当然的没有到校,然而学校那里给出的解释是死者的家属竟然替死者请了四天的假,四天假期一过,也就是5月22号晚上,死者的尸体就被发现了,我们问过家属,家属说没有这回事,死者的父母那几天出差了。”

警局内,正在汇报目前掌握的情况。

章涛盯着案卷若有所思

“小徐,这条路的分所有分支的摄像发到我电脑里。”

“假定死亡时间正确,那么被害人只有可能出现在这条路上遇害,但是这条路人流量大,摄像头多,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被害人在喝完酒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凶手,并且凶手有能力让被害人跟着凶手走。”

“被害人的手机里确实有这么一段信息,但是不能确定,是被害人本人发送的,如果是,那么一切的前提就被推翻了,我们依旧选择相信死亡时间,那么只剩了一种可能,凶手拿到了被害人的手机,并且知道密码,隔了一段时间发送,擦干净指纹,然后再把手机扔到河边。”

“至于请假的事,被害人手机里有他监护人的微信吗?我的意思是能够直接登陆他监护人的微信吗?”

技术部的小徐摇了摇头。

章涛继续问

“目前有没有一种手段能够远程操控他人的手机?”

小徐想了想

“前提极其的苛刻,而且几乎不可能,死者父母案发当时和案发地相离太远,而且请假信息是通过微信发到家长群的,手机的原主人不可能不知情。”

“那这点再议,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凶手基本画像,男,20岁到50岁之间,和死者相识,请假信息是个大疑点,只能先初步判断凶手和受害人的父母也认识,并且碰过面,5月16日到五月19日在我们辖区这里待过。”

“目前就这个范围,查!”

章涛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打了个电话给廖振东。

廖振东和章涛来到了之前执勤时经常吃的面馆,廖振东看起来神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章涛一边吃一边和廖振东说这个案子

廖振东打断了他。

“作为一个警察,我之前有没有教过你?在真相大白前,不要相信所有,任何都是嫌犯?”

章涛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被廖振东制止了。

“那就不要和我说,我现在不是警察了,你有这个职责保护好你调查的线索。”

章涛点了点头和廖振东回忆起了过去。

“廖哥,你记得第一次你带我来这家面馆吗?那时候有个老太自杀了,因为剩下的几个儿子都对她不管不顾,我和你到场的时候,她的几个儿子吵的那叫一个翻天覆地啊。”

“后来,结束之后,你带我来这家面馆,说让我珍惜自己的亲人,还说人生的面,就像这里的面一样,吃一碗少一碗,见一面,就少一面了。”

廖振东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吃着面,忽然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着章涛说道。

“你得往上爬啊,假如真的破了这个案子,有机会往上升,你可千万别端着。”

章涛盯着廖振东,久久没有出声。 第十二章 章涛有了新的发现。

这个凶手和杀陈华年爹妈的不是同一个人,伤口不是一气呵成的,而是好几次刺进去的,因为泡在河里一个星期,所以创口当时已经腐烂,在当时很难分辨出来,但是在经过一段时间,法医的处理后,创口很明显的有了层次。

这让章涛感到了恐惧,因为当时陈华年父母案件发生的时候,警方并没有暴露行凶的方式,也就是说假如是模仿杀人的话,只能是内部人员和陈华年。

陈华年没有作案动机,以及作案时间,章涛在脑海里排除一个又一个的名字的时候,只剩下了一个名字,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人,他颤抖的呢喃着

“廖哥……”

与此同时,廖振东再次来到了陈华年的便利店买烟,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

陈华年热情的接待着,廖振东要了一包很好的烟

“廖哥,精神不错啊,这几天忙啥呢。”

廖振东微微的昂首

“前几天去我爹妈那里,呆了几天,昨天刚回来。”

陈华年点点头,和他说了再见,就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章涛的电话响了,是廖振东打来的。

电话沉默了许久,章涛一脸痛苦,先出了声。

“师傅…….”

廖振东叹了一口气

“我估摸着你应该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吧。”

章涛紧闭着眼睛,全身剧烈的颤抖。

“来那家面店,我吃完面,在门口等你,多带点人过来。”

廖振东坐在面店门口抽着烟,雨终于停了,可惜是晚上,没太阳。

章涛没带人过来,只是一个人穿着警服开着警车过来了。

廖振东静静的看着面店门口的灯,微微的亮着,很像太阳。

“一个人?不符合规定吧。”

“师傅……”

“我不是你,师傅。”

廖振东吐出一口烟,缓缓说道

“哪有师傅能被徒弟抓到的啊。”

廖振东抽完一根烟,想再点一根,没拿稳,烟掉到了地上,他皱了皱眉毛。

“真操蛋,妈的。”

随后伸出了手。

“铐上吧。”

审讯室内,章涛没有避嫌,亲自审讯着廖振东。

廖振东坐在那个犯人的座位上,有点唏嘘的看着对面的椅子,命运就这样的存在,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未来,总有那么一份令人意想不到的结局等着你……

章涛整理了一下心情,坐了下来。

“廖振东,你于五月16日在城西杀害一名学生,对于这项犯罪事实,你是否供认不讳?”

“我承认。”

“是否愿意交代犯罪细节?”

“我愿意。”

“你于五月16杀害被害人,五月17日当天,是否用被害人的手机发送短信,混淆警方。”

“是。”

“你于五月19日是如何做到用受害者父母的手机给受害者请假的?”

廖振东有点惊讶,因为他并没有做这件事情

“我没有,这件事情我不知情。”

章涛疑惑的看着廖振东,但是想到他没有说谎的必要,就没有追问。章涛合上口供本,神色复杂的问道。

“你明明有时间杀害另一个霸凌你儿子的人,为什么不做下去?。

廖振东看着章涛,解脱般的往后靠了靠。

“当我第一次把刀刺下去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孩子的眼神,提醒了我,我不该是这样的……”

“原来我是想杀完第二个来自首的,后来想通了,没必要了,后来我就回了老家和我爹娘呆了几天。”

廖振东顿了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大声的哭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小,但是眼泪却没有停止滴落,他一边哭,一边呢喃着说。

“我杀人那天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儿子终于来找我了,他应该原谅我了吧……章涛!我问你,他应该原谅我了吧!”

章涛没有回答他,只是离开了审讯室,关门的一瞬间,瘫倒在了门口。 第十三章 廖振东很快就被判刑了,因为谋杀未成年,被判了死刑,没有上诉,没有任何的辩解。死之前他谁也没见。

当他躺在那用于注射死刑的床上的时候,他盯着天花板上那圆形的,开着的灯,无数次回想起若干年前孩子刚上幼儿园,自己带着老婆孩子去出去玩的场景,恍惚间,他看到了他老婆牵着他孩子在给他招手,他就是盯着那个灯,即使药物注射进去了,全身麻木了也没闭眼,最后他呢喃了一句

“真像太阳啊。”

廖振东,一个老警察,一个杀人犯,死在了他曾经视为绝对至高的法律下。

太阳总算升起了,这么多个月里,第一次天气这么好,很快地上的雨水就消失不见了,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陈华年和立春在店里看着新闻。

陈华年有点感慨,有点悲伤,他不敢相信上次还信誓旦旦说相信法律,要给自己儿子一个公道的廖振东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杀人犯。

因为破案有功,章涛被调去了禁毒支队做队长

章涛对于真相有种偏执,他百思不得其解谁给那个被廖振东杀害的学生请的假,假如不是廖振东,那就只剩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陈华年。

陈华年托汉威的福,找到了一个工作,从事简单的文本翻译,但是立春在听完这个消息后,几天没有理陈华年。

便利店内,陈华年在整理商品,立春盯着陈华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陈华年当然知道立春的心思,他转头看向立春,立春假装撇过头。

陈华年在他父母被杀后明白了一件事,这件事叫责任,承担责任需要勇气,逃避责任也不失是一种成全,他是自卑的,在自认为低人一等的岁月里,他日复一日的用一种阿q精神麻痹自己,逃避着很多他应该承担的责任,他不明白自己是否能够做好,那就索性不做。

章涛来到了陈华年的便利店。

章涛是一个对真相有着极致追求的人,廖振东的案子还有疑点,到底是谁给受害者请的的假。

他知道了廖振东是模仿作案,在排除警局内部的人员后,就只剩了陈华年和廖振东,廖振东已经死了,那章涛便怀疑是陈华年当了帮凶。

在他把这个疑点告诉上司的时候,上司并没有在意,说案子破了就行。

章涛心里始终不舒服,他急切的想知道这个第二个人是谁。

陈华年看着章涛,章涛买了一瓶饮料。

“5元,扫这里。”

章涛委托技术部的人给自己手机设置了一个程序,在扫到付款二维码的时候手机自动中一种病毒,他想靠这个来看陈华年懂不懂技术。

“哥们,我手机咋扫了你家二维码变成这样了?”

陈华年纳闷了,接过手机看了一下,发现手机除了几串他看不懂的代码,他怎么点都没用。

“不知道啊,你这情况还是第一回。”

章涛很明显不想善罢甘休。

“那怎么办啊,我一扫你们这里的收款码就这样了,你们要担责任的。”

陈华年纳闷了,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一下,什么也没发生。

章涛也不好说什么,转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