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本无妖》


 第1章 世上本无妖

    狭小且密闭的房间，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作响。</p>

    “姓名？”</p>

    “黎……晓……”</p>

    “年龄？”</p>

    “十九。”</p>

    “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传讯吗？”</p>

    黎晓迷迷糊糊的抬起头，顿感天花板的白炽灯光晃的刺眼……随着视线逐渐聚焦，终于看清正对面坐着的两名民警。</p>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男的镇定自若看着手上的资料，女的则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喋喋不休的质问着。</p>

    不过，除了之前本能的回答，接下去，黎晓缄默不语，仿佛听不清对方的问题，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呆滞着盯着对方。</p>

    明明上一刻自己还躺在温暖的被窝，怎么稀里糊涂的就被带到审讯室。</p>

    “问你话呢！”女警不由提高了嗓门，神色肃然。</p>

    “我……不知道……”</p>

    “逃避是没有用的，超市门口的摄像头可是记录得清清楚楚。”</p>

    女警起身在黎晓面前的审讯桌上放下一部手机，视频里清晰的播放着，黎晓面目狰狞，与一名身强体壮的青年扭打在一起。</p>

    “视频中的青年名叫马凌川，你应该认识的……说说，你们有什么过节？”</p>

    黎晓的瞥了眼视频，默默低下头回忆。</p>

    马凌川……自然是认识的……两人不只是同个村子，还是左邻右舍。不过对方家境优越，住的是一座装修豪华的农家别墅，不像自己窝在一间破瓦房。</p>

    尤其是对方家三层的阳光玻璃房，居高临下俯视，自家内情况简直一览无余……一墙之隔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p>

    不过记忆如同视频上的内容，停止在两人你追我赶之后，就一片空白……最后还残留的，只有自己发着烧，步履蹒跚的回到家躺进了被窝。</p>

    “本科在读大三学生，放假期间勤工俭学……本地人，从小奶奶带大的……毕业想考公务员，在镇里买房买车……带奶奶一起生活……”</p>

    此时，一旁的男警缓缓开口，读起关于黎晓的资料……他目光如炬，像是能够看透人的心思，淡淡吐出两个字：“仇富？”</p>

    闻言，黎晓苦笑……从小到大，两人之间但凡有点摩擦，无论有何缘由，好像别人眼中都是自己的不对。</p>

    但记忆中，自己都选择了忍一步海阔天空，这一次，为何会动手？冥冥中像是即将抓到什么线索，可一时之间又记不清其中的关键。</p>

    “哼……这事处理不好还想考公务员，就算考上了，政审都过不了。”女警不屑的冷笑，像是在威胁。</p>

    黎晓迟疑片刻，慢慢将记忆与现实重合，不安的情绪逐渐稳定：“年轻人之间打打闹闹，也要被刑拘吗？”</p>

    “哼！现在贝凌川失踪了，你还觉得这是小事？”</p>

    “他……失踪了？”</p>

    “两天前，有人亲眼看见你俩跑进了后山，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马凌川出来。所以，是你在后山杀了他！”</p>

    “我没有。”</p>

    “你们为何会打架？”</p>

    “我家前院有块空地，奶奶在那种了些番薯……马凌川时常过来挖了烤，上次又被我抓了现成，恼羞成怒的他一气之下毁了整块田。”</p>

    “怎么毁的？”</p>

    “他买了特制的除草剂喷洒。”</p>

    “人家家境优越，闲着没事干去偷番薯？”</p>

    “谁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癖好。”</p>

    “后山里呢……发生了什么？”</p>

    黎晓喃喃陷入沉思……脑海中，时不时闪过一幕幕画面……无尽的黑暗，诡异的人脸……猩红的长舌舔舐着自己的脸颊，尖锐的指甲在自己的胸膛划过……</p>

    下一刻，黎晓从思绪万千中猛然惊醒，全身汗毛竖起的惊呼道：“妖！这世上有妖，人首兽身……有妖要害我……”</p>

    “胡言乱语！”</p>

    女警蹙眉瞪了一眼，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打断道：“很久没听到这么离谱的说辞，你要是为了逃避责任，不如说自己患了精神疾病。”</p>

    “黎晓是吧……你知道华夏境内，尤其是公务人员，是严禁妖魔鬼怪之说的，你要是没忘记自己的理想，应该如实告诉我们事情的起因经过。”</p>

    黎晓想要辩驳……然而抬眸望到两人胸前的警徽，忽然哑口无言……即使他确信自己看到一些匪夷所思的画面，但理智告诉自己，这世上没有所谓的妖！</p>

    “我们的同志已经组织搜山，我相信很快会有结果……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先一步提供有用的线索。即便你没有行凶，我认为你也应该为自己证明。”</p>

    男警一如既往的冷静，所说的话让人挑不出毛病。</p>

    “我记得最后他打不过我就跑，我就一直追，追到灌木丛……然后……然后他就消失不见了，我就回家……我真没杀人！”</p>

    “你细胳膊细腿的，居然能打得过身强体壮的马凌川。”</p>

    “我不知道……就是那时感觉特别愤怒，好像身体有源源不断的力气。”</p>

    “但愿如你所说。当然，我们也希望马凌川能安然无恙的回来……毕竟，你们村能培养出两个大学生不容易。”</p>

    正在此时，有人突然敲门进入，在男警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男警微笑点头，朝着黎晓开口道：“没事了，你可以走了。”</p>

    “马凌川找到了？”</p>

    “已经回家，说是在后山迷路。”</p>

    “走吧，我们送你出去……至于你俩之间的恩怨，如果不能私聊，可以报警处理。我们会按照规章制度处理。”</p>

    黎晓浑浑噩噩的被带出派出所，仰望天空正是阳光明媚时，忽然回眸正色问道：“警官，我可以问下你的名字吗？”</p>

    “顾通明！”</p>

    “顾警官，这世上真的没有妖吗？”</p>

    “穷困潦倒，生老病死……每一种都足以令人心生恐惧，你又何必在意妖这虚无缥缈的玩意……与其相信这些怪力乱谈，不如多学点知识，你会对这个世界有更正确的认知。”</p>

    与此同时，女警嗤笑开口附和：“倘若你真的看到你口中的妖为非作歹，同样可以报警……可以告诉我宁以萱，这也是我们的责任之内。”</p>

    这一刻，宁以萱的语气，不再似审讯室那般的咄咄逼人，反而更像个邻家大姐姐，让人感觉亲切与随和。</p>

    黎晓点头致谢，望着阳光下的警徽，只觉得熠熠生辉。

 第2章 消失的记忆

    绿华村，地处阳城边缘，人烟稀少，交通不便……</p>

    黎晓坐公交下车，又走了几里泥泞的山路，这才勉强能看到自家的房子。</p>

    此时，天色渐晚，年过六十的奶奶正在院中忙碌……佝偻的身影，不辞辛苦的清理被毁坏的番薯地。</p>

    “马凌川，这事没完！”</p>

    黎晓快步奔跑，冷不丁被一道人影拦住了去路……尽管那人头戴鸭舌帽，并且口罩还遮住大半的脸，仍被他一眼认出。</p>

    “马凌川，你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p>

    “你也进去过，为什么你没有事！”马凌川不答反问道。</p>

    “什么？”</p>

    闻言，马凌川索性抬起头，揭开脸上的口罩……只见他脸上的皮肤，赫然出现一块块瘆人的纹路，像是被浓酸腐蚀一般。</p>

    黎晓不知所措的后退一步，惊慌道：“你怎么变成这样！”</p>

    “你忘了！我们误入一处地穴……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安然无恙的！”</p>

    马凌川的情绪激动，脸上的纹路随之绽放出血色的鲜红，喘着粗气步步紧逼不断靠近，如同一头随时暴走的野兽。</p>

    “别过来！”</p>

    黎晓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胆战心惊，他知道自己现在得立刻拔腿就跑，可双腿就是不停使唤，眼见对方都快凑到跟前，这才终于迈步脚步。</p>

    然而刚转身，就被马凌川顺势踹出的一脚，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紧接着，又被其死死的压在身下。</p>

    “告诉我……快告诉我！”</p>

    马凌川越说越急，隐隐带着几分哭泣的求饶……他不想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本是相貌堂堂，有钱又潇洒的。</p>

    “求求你……我给你下跪磕头都行……我保证再也不打你家番薯的主意……我可以给钱，或者买一车番薯赎罪。”</p>

    尽管马凌川说的声泪俱下，但惊魂未定的黎晓根本听不进去一个字，更何况他的确不知道所谓解毒的方法。</p>

    “不说是吧……不说是吧……那你再跟我走一趟，我要亲眼看着你是怎么解毒的。”</p>

    马凌川不由分说拽起黎晓的胳膊，朝着后山一路狂奔……其手上的力量出奇的大，黎晓一米八左右的个头，即便看着消瘦，少说也有一百三四十斤的重量，可对马凌川来说举重若轻。</p>

    山路蜿蜒崎岖，带着黎晓的马凌川速度丝毫不慢，一口气跑了半个小时，重回那片灌木丛，找到自己留下标记之地。</p>

    剥开特意掩盖的杂草，马凌川轻车熟路，沿着昏暗的通道一路前行，眼见即将步入面前的地穴，他又心有余悸的停下步伐。</p>

    “要是你不想再进去，现在马上告诉我你知道的。”</p>

    “我真不知道。”</p>

    马凌川凝视黎晓片刻，心中渐渐发狠，一把将其推入其中，冷声道：“要死一起死！”</p>

    地穴类似一处上个世纪的军事基地，陈列着各种古老的设备：操作台、金属架、电台、瓶瓶罐罐、纸质书籍……只不过年代久远，落了不少灰。</p>

    好在这基地设计巧妙，即便身处地下，仍可接引阳光入内……只是这缕阳光微不足道，带来的一丝光明，反而使得此地越发的阴森瘆人。</p>

    “前面三岔口，我走的是左边，你走的是哪一条？”</p>

    “左边……我一直跟着你。”</p>

    “不可能，我在里面躲了会，根本没看见过你。”</p>

    “通道两旁皆是铁笼，铁笼之内人各种残肢断臂……我没说错吧。”</p>

    黎晓紧紧盯着看不到尽头的通道，脑海中模糊的记忆渐渐与现实融合……</p>

    原以为是自己发烧烧糊涂，才幻想出现实中不存在的妖，但此时分明感觉到，通道尽头有一双眼睛仿佛正与自己隔空对视。</p>

    “这不是梦，不是我的幻想，这是真的……真有妖……跑！快跑！”</p>

    可不等黎晓有所动作，马凌川先一步霸道的掐住其脖颈：“解决不了我的问题，你哪都不能去！”</p>

    “我们会死的——”</p>

    “现在我的生不如死！”</p>

    马凌川态度坚决，如今力大如牛，又怎允许黎晓拒绝，强行拖着他，径直走向左边通道深处……</p>

    通道之内阴风阵阵，让人毛骨悚然……两旁的铁笼锈迹斑斑，入目所及皆是触目惊心的森森白骨，横七竖八仿佛能看到这些人生前的垂死挣扎。</p>

    “不能再进了……你应该是被某种病毒感染，只要去大城市及时就医，一定能治愈的。再不济，你家有钱，去整容修复也可以。”</p>

    “不行，我这副样貌怎么见人！”</p>

    “你不是回过家，难不成你爸妈还能嫌弃你……他们会替你想办法。”</p>

    “我谁都不想见……”</p>

    正当两人争执之际，不约而同的感觉到面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虽说悄无声息，却仍遏制不住心中的恐惧腾起。</p>

    即便是方才还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马凌川，此刻都不由驻足观望四周，甚至将黎晓拉到身前：“你有没有看见？”</p>

    黎晓默不作声，内心恐惧徐徐腾起，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随之脑海中再度浮现一幕幕被遗忘的画面。</p>

    被吓晕的贝马凌川……四肢爬行的人形怪物……舔舐自己的猩红长舌……殊死一搏的挣扎……被利齿咬在脖颈的窒息感……</p>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马凌川，这里有人形妖物，你如果不想死，就赶快离开这里。”</p>

    当真正感受到死亡的威胁，马凌川发觉，所谓皮囊的执念是多么慌缪。当即，他拔腿就跑不带一丝犹豫。</p>

    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放弃黎晓……优越的家境不止带给他财富，同样还有教养。身受九年义务教育的他，在这危机时刻，又岂会真的漠视他人的生命。</p>

    然而此时，一道黑影早已堵在通道的入口。四肢伏地，吐着猩红的舌头……昏暗中隐约能看出人类的轮廓，却又有一条突兀的尾巴甩动着……</p>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p>

    马凌川疑惑但更害怕，紧紧握住的黎晓的胳膊，掌心渗出滴滴冷汗……</p>

    黎晓又何尝不是，默默回想上次的情景，强迫自己冷静道：“冲出去，它怕强光！”</p>

    “你怎么知道？”</p>

    不等黎晓开口回答，视线中的那道黑影，竟然缓缓站了起来。

 第3章 离奇的经历

    恐惧是对死亡的敬畏，无畏是对生命的渴望。</p>

    一而再的经历，面对这种不可思议的存在时，黎晓的心理显然多了一层免疫。利索的掏出口袋中的手机，打开手电筒。</p>

    记忆中，当自己跑到地窖的出口，黑影明显害怕阳光而迟迟不敢尾随……至于如何从虎口脱险，仍一片迷茫。</p>

    “你的，一起照他。”</p>

    马凌川不明所以，但仍听着黎晓的指挥，只不过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差点连手机都拿不稳。</p>

    光明所过之处驱散黑暗，可刚才还堵在入口的黑影，此时早已不知所踪……若不是通道内，隐约可闻的嘶嘶声，只怕两人都以为出现了幻觉。</p>

    跑！</p>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p>

    黎晓反手握住贝凌川的胳膊，因光而鼓足的勇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路狂奔。</p>

    但下一刻，手电筒照不到的黑暗处，突然从中抛射出一根棍状物，出其不意让人避无可避。</p>

    一击双响，正中两人后背。</p>

    猝不及防的黎晓当即趔趄倒地，只感觉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蜷缩着身躯低声哀嚎。</p>

    余光却是瞥见攻击两人之物，居然是一根人身上的肋骨，但可能时间太久，砸中两人之后已然四分五裂。</p>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马凌川竟丝毫不受影响，要不是眼见自己倒在地上而驻足，恐怕这段时间，足以跑出通道之外。</p>

    “你没事！”黎晓龇牙咧嘴的疑惑道。</p>

    “我好像真没事。”</p>

    马凌川同样意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尽管自己的样貌变得狰狞瘆人，但自己的身体素质却是倍增。</p>

    就算比之能打虎的武松，也不过如此吧……反而言之，那躲进黑暗中的黑影，能比老虎还凶猛吗？</p>

    力量萌生自信，自信绽放勇气……马凌川突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扶起黎晓：“有我在，别害怕。”</p>

    “你被砸懵了？”</p>

    “抛开被毁的英俊容貌不说，我今非昔比。只要它是碳基生物，我与它斗一斗，鹿死谁手还不一定。”</p>

    “别闹，离开这先说。”</p>

    “你先走，我垫后。”</p>

    马凌川自信心爆棚，如同一尊战神审视四周，背对黎晓步步后退。</p>

    与此同时，黑影仿佛听懂两人的对话，被挑衅的它第一次发出尖锐的嘶吼。方才还一直保持着距离，此刻猛然迎面扑来。</p>

    “在这！”</p>

    “来了！”</p>

    马凌川一把将黎晓推开，蓄势待发的拳头迫不及待的轰出。</p>

    可惜，黑影并未选择硬碰硬，反而身形躲闪与贝凌川的拳头擦肩而过，却顺势拍出一掌，将他的手机砸了个稀巴烂。</p>

    随后，黑影再度遁入黑暗中……</p>

    “这家伙智商不弱。”</p>

    闻言，马凌川面色不悦的翻了个白眼，这是变相的指责自己智商堪忧吗。</p>

    哐当——</p>

    突如其来的动静引得两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黑影悄无声息的，将一座破烂的铁笼扔在通道的入口。</p>

    “它速度很快，保护好你的手机。”</p>

    马凌川似有意挽回自己的形象，故作淡定的开口。</p>

    显然这一点，两人与黑影不谋而合。几乎在黎晓用双手紧紧握住手机的瞬间，黑影如法炮制，径直冲向手机。</p>

    但贝凌川早有所料，任你东西南北风，既然目标是手机，只要站在黎晓的身前，以不变应万变。</p>

    可惜，黑影的速度实在太快，饶是马凌川有所准备，挥下的一拳仍旧扑空……眼睁睁看着黑影从眼皮子底下溜走。</p>

    好在，手机保住了……且近距离的灯光下，终于看清黑影的真容。</p>

    是人！</p>

    只是整张脸，几乎全是狰狞的疤痕……非利器所致，是那种皮肤溃烂又愈合而结成的痂。没有头发，头顶上密布细小的肉瘤。</p>

    “卧槽！幸好没打到，光是想想要接触它，都让我觉得恶心。”</p>

    “正经点。你不搞定它，我们俩都玩完。先去入口处，你防着它，我挪开铁笼。”</p>

    黎晓越发的镇定，即便目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庞，都无法动摇他逃生的信念。上下左右晃动手机，趁机小心翼翼挪动步伐。</p>

    洞悉两人意图的黑影，很快调整自己的对策……只见黑暗中，时不时抛来一根根人骨干扰两人前行的步伐。</p>

    好在马凌川逐渐适应自身强度，面对接踵而至的投掷，都能精准无误的替黎晓挡下，而他自己自然无视这样的攻击。</p>

    “雕虫小技，可敢正面一战！”</p>

    马凌川越战越勇，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身后的黎晓同样干脆利索，将破碎的铁栏挪开一个身位。</p>

    希望留在眼前！</p>

    却在这时，气急败坏的黑影用力扯断铁笼上的栏杆，朝着奋力投掷……铁杆犹如神离弦之箭，破空呼啸而来。</p>

    马凌川不敢徒手硬接，却也不愿闪躲，毕竟身后就是黎晓……犹豫的片刻，铁杆已然近身，即便贝凌川条件反射的侧身，却仍被铁杆射中肩膀。</p>

    咔嚓</p>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响，一抹鲜血瞬间染红马凌川的肩膀……见状，黎晓眼疾手快，拉着贝凌川踏出通道之内。</p>

    然而天不遂人愿……主控室内，除了手机上绽放的亮光，四周同样一片漆黑，不用想也知道，外面的太阳落山了。</p>

    黑夜，是黑影的主场，何况这里比之通道，拥有更宽阔的空间……无声无息，黎晓被重重踹了一脚，再回首却是见不到马凌川的身影。</p>

    幸好，手机还在手中……灯光来回扫视，终于重新看到对方，却是见到马凌川，正在被黑影贪婪的舔舐着伤口。</p>

    “住嘴！”</p>

    怒火心中腾腾升起，紧握的双拳咯咯作响，上次还这么愤怒，好像就是贝凌川破坏了奶奶的天地……</p>

    不知为何，黎晓感觉隐藏在身体内的什么，仿佛沐浴着怒火而苏醒，恨不得将眼前的黑影撕成碎片。</p>

    当愤怒彻底淹没理智，黎晓眸中不带一丝情感……随着手中手机被自己捏爆，主控室内彻底陷入无尽的黑暗。</p>

    不知过了多久，黎晓背着陷入昏迷的马凌川走出地窖……全身衣衫褴褛，皮肤上泛着滚烫的红，尤其是那双眼眸，没有眼白，只剩下深邃的漆黑。</p>

    月光下，黎晓驻足抬眸仰望夜空，像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随后缓缓倒地。

 第4章 苏醒

    当黎晓再次睁开眼，明媚的阳光沁人心脾，感觉吸进的每口空气都是暖洋洋的。</p>

    “阳光房！”</p>

    视线聚焦看得真切，黎晓猛然起身，警惕的环顾四周。</p>

    这房间似曾相识，多年来，在自家院中仰视了不知多少遍，可笑的是只能窥视墙外的一角。</p>

    自己怎么会在这？这应该属于贝凌川的房间吧……</p>

    正当黎晓疑惑不解之际，马凌川推门而入：“醒了？”</p>

    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但另一只手却是端着一盆清洗过的草莓。</p>

    “我怎么睡在你家？”</p>

    “我家条件好啊，有利于你调养。放心，和你奶奶打过招呼，她很开心你我能够交朋友。”</p>

    “朋友？”</p>

    “患难与共，还不是朋友吗？”</p>

    两人相视一笑，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大概就是这番模样吧。</p>

    马凌川放下果盘，故作轻松的继续道：“我俩命真大，不过昨夜你发烧的厉害，真是把我吓了一大跳。幸好我家不是水银温度计，不然都快炸了。”</p>

    “唉～别提了，自从打了疫苗后，身体就不行喽，感觉特别容易发烧。你知道吗，就连打雷下雨，我都会莫名的发烧。”</p>

    “去医院看看呗。”</p>

    “我这条件的命啊不值钱，哪能动不动就去医院。再说了，烧习惯了，被窝一躺差不多也就好喽。”</p>

    “这怎么行，等方叔回来，我让他再给你把把脉。实在不行，我带你去城里的大医院。”</p>

    “方叔叔？”</p>

    “我爸的朋友，昨天连夜赶过来，为了替我检查身体。你看，我的肩膀就是他接好的。不过现在有事先回去，顺便给我带一些中药过来。”</p>

    “他有说你是什么情况吗？”</p>

    “大概是被什么感染。不过也让我别担心，说人的自愈能力很强，搭配中药调理很快就能恢复。”</p>

    提起马凌川的情况，黎晓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对方的脸居然恢复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的印记。</p>

    “你的脸也是他治好的？”</p>

    “那倒没有，扛着你回来后，我身上又是血又是汗，就简单冲洗下。没想到一照镜子，嘿，我英俊的脸又回来了。”</p>

    怪不得马凌川走进来时，笑得阳光灿烂，原来不只是因为劫后余生啊。</p>

    两人随意的闲聊，却都默契的没有再提那段离奇的经历。不知不觉日上三竿，楼下传来让两人吃饭的声音。</p>

    说话的是张姨，黎晓不陌生。对方虽不是本地人，但自从在马家做了负责烧饭的保姆，就好几年都没离开过碧华村。</p>

    记忆中是个十分健谈的人，闲来无事就在村口与老一辈东拉西扯的闲聊。</p>

    马家还有一位李阿姨，专门负责这座别墅的保洁。不过李阿姨的性格却与张阿姨截然不同，这么多年，黎晓几乎没有见过对方开口说话。</p>

    “本想邀请你奶奶一起用餐的，可惜她不在。”</p>

    黎晓习以为常，往日这个点，奶奶早就给他备好午餐，她则会去村中唯一的饭店帮忙。</p>

    “你爸妈呢？”</p>

    “我爸整日忙于工作几乎不着家，我妈就比较潇洒喽，不是在美容就是在打麻将。就连前两日我失踪，都是张姨报的警。”</p>

    “我们被你爸妈请来负责照顾你，其实啊就是相当在肩负你爸妈的责任。”张姨笑着打着圆场。</p>

    马凌川无所谓的落座，率先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招呼黎晓不用太拘谨。</p>

    替两人盛好饭，张姨两人同样各坐一边共进午餐。看得出，马凌川对两位阿姨很信任，并没有将两人当成外人。</p>

    菜过五味，黎晓按捺不住心中多年的疑问，打趣道：“你家这么有钱，为什么每次放假你都选择回来？”</p>

    “不然呢？”</p>

    “你城里应该有房子吧……城里多热闹？还可以选择出去旅游啊，见见祖国的大好河山。”</p>

    “没伴不想去。”</p>

    “学校里你也算个风云人物，怎么会没朋友呢？”</p>

    “呵……终究是农村出去的，钱再多也只会被人当成冤大头。没几个值得深交的，不过，你要是想出去玩，我可以请客，反正假期还有十几天。”</p>

    “受宠若惊。”</p>

    “我说真的！”</p>

    黎晓有些心动，从小到大除了上学就没离开过村子。他何尝不想冬日温泉夏日滑雪，奈何家里条件有限。</p>

    见状，马凌川没有多说，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计划。</p>

    没多久，张姨开始收拾碗筷，李姨则去晾晒换洗的衣物……马凌川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开口道：“其实，我喜欢回村还有一个原因。”</p>

    “什么？”</p>

    “等我爷爷回家。”</p>

    提到马正行，黎晓不由肃然起敬。对方乃是村中唯一的小学老师，就连自己都是其学生之一。</p>

    可惜村中孩童越来越少，自黎晓那一批过后，没几个月，学校就倒闭了。</p>

    不过，据说马正行反而时来运转，发了一笔横财。否则凭借那点微薄的薪水，可盖不起这座三层大别墅。</p>

    “是很久没有见到马老师。”</p>

    “他说会回来找我的，还会带我烤地瓜。”</p>

    马凌川百感交集，但余光却是瞥见黎晓面色尴尬，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露出一副讪笑的神情。</p>

    正在此时，庭院外响起门铃声！</p>

    庭院大门没有上锁，故而门铃声未落，大门就被人推开，随即走进来两名身着警服的壮汉，模样陌生又有点生人勿近的气势。</p>

    “谁是马凌川？”</p>

    “你好，我是。”</p>

    “跟我们走一趟。”</p>

    “请问发生什么事？”</p>

    “哪这么多废话，我们亲自上门，你只需要配合就行。”</p>

    马凌川疑惑，难道是自己失踪报警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p>

    “是关于我俩之间打架那事吗？我们只是闹着玩，也没有报警……”</p>

    黎晓尝试出言解释，可还不等他话说完，那名民警三两步走向前，抓住马凌川的胳膊不耐烦道：“走吧，磨蹭什么！”</p>

    与此同时，另外一名民警开口道：“你是黎晓，也跟我们走吧。”</p>

    虽然面带笑容，相较之下令人倍感亲切，可不知为何，黎晓心中仍莫名感觉到一丝不自然。不过眼见对方身着警服，却也没多想。</p>

    难不成光天化日，还有人胆敢冒充人民的公仆不成？</p>

    然而就在四人即将踏出大门之际，黎晓恍然意识到什么，不由抓紧马凌川的手臂，低声道：“他们可能是假的。”

 第5章 安全第一

    曾经，黎晓不是没有幻想过，将来的自己，成为一名除暴安良的人民警察。</p>

    故而对于民警的服装有所了解，日常出警执行任务，身着的应该是执勤服，然而对方服装上金属光泽闪耀夺目……也就是影视剧中经常见到的常服。</p>

    况且细细想来，没有交代事情的原委，真就符合流程，可以将两人稀里糊涂的带走吗？</p>

    如是想着，黎晓突然驻足止步，赔笑道：“请问，我可以先和家里说一声吗？我怕家里老人会担心，不会耽误多长时间。”</p>

    马凌川心领神会，随即附和：“他家就在隔壁。”</p>

    两位民警相视一眼，似乎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没有拒绝，单纯的催促道：“快去快回。”</p>

    黎晓一路小跑，到家后感觉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不过，他不敢耽搁，连忙拿出手机拨通号码。</p>

    “你好，这里是安城东区报警中心，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p>

    “你好，请问今天有到碧华村的出警任务吗？”</p>

    “不好意思，警务工作是保密的。”</p>

    “额……是这样的，现在有两名身着警服的人员，说是要我配合工作，然后我怀疑他们不是真的民警。”</p>

    一番沟通后，黎晓确信自己遇到冒牌的，可来不及思考对策，这段时间的耽搁，显然引起对方的警觉。</p>

    门外，脚步声渐近！</p>

    “打个招呼而已，需要这么久吗？”</p>

    “实在不好意思，我找了一圈，才知道我奶奶不在家。”</p>

    黎晓匆匆从屋内走出，没有选择揭穿对方的伪装……即便马凌川今非昔比，但毕竟面对两名壮汉，他不敢赌选择伺机而动。</p>

    况且，只要手机有信号，相信真正的民警，很快就能根据定位找到他们俩。</p>

    一路上，两人始终被对方左右包围，根本没有时机脱身，且堪堪拐过几个弯，前方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应该已经等候多时。</p>

    “你们执行任务不开警车的吗？”</p>

    “上车。”</p>

    “我有点紧张，能不能先上个厕所。”</p>

    黎晓故作轻松的打趣，试图拖延时间。顺便给马凌川使了个眼色，准备随时跑路。毕竟上了车，情况绝对更加危急。</p>

    但此时对方演都不演了，摘下帽子随手一扔，恶狠狠道：“识趣的就乖乖上车，省得断几根肋骨。”</p>

    说话间，对方不知何时拔出匕首，寒光闪闪在黎晓面前晃了晃……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p>

    见状，马凌川可不惯着，撸起袖子勾了勾手指：“单挑还是一起？”</p>

    “呵……有意思，洪波，你陪他玩玩。”</p>

    对方眼中，马凌川终究只是个不到二十的青年，即便长得人高马大，但对于身经百战的他们而言，仍稍显稚嫩。</p>

    闻言，名叫洪波的那人，不屑的收起匕首拉开架势……下一刻，三下五除二，跃至马凌川跟前，沙包大的拳头当头棒喝。</p>

    “来的好！”</p>

    马凌川无所畏惧，迎着对方的拳头横冲直撞。</p>

    只听咚的一声，两人各自后退三步！</p>

    相较于洪波眸中的不可思议，马凌川则略显兴奋。他从未刻意健身锻炼，身材也不过是饮食营养跟得上，但如今的战斗力，自我感觉去打拳击，都算得上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p>

    “再来！”</p>

    洪波不服气，健步如飞，每一拳轰出都直击要害。</p>

    论战斗技巧，马凌川的确不如对方，但耐不住他抗揍。以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无脑打法，一时间竟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p>

    “你小子注了鸡血不成，不会觉得痛！”</p>

    “嘿嘿！多想想自己的原因，是不是蛋白粉吃多了，光练些花拳绣腿摆造型喽。”</p>

    “找死——”</p>

    怒不可遏的洪波显然动了杀心，眸中泛起的凶光，像似一头饥饿的野兽，让人不敢直视。</p>

    他长驱直入不带一丝停顿，扬起臂膀，手中赫然再度出现那柄锋芒鄙陋的匕首。</p>

    “小心！”</p>

    黎晓及时提醒，想要出手相助，却被另一人一脚踹翻在地。</p>

    而消息的传递、接收，再反馈总需要时间。更何况此时马凌川，正沉浸在自己的无敌幻想之中，毫无意外被一刀划开胸膛。</p>

    痛！</p>

    马凌川鲜血淋漓，随之反应逐渐迟钝。可一击得逞的洪波，即使怒意散了不少，但不影响他趁胜追击，继续拳打脚踢的泄愤。</p>

    “光天化日，你们想要杀人吗！”黎晓怒斥，这可是法治社会。</p>

    “放心，我有分寸，死不了。”</p>

    洪波最后踹了脚昏迷的马凌川，冷笑道：“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p>

    人在屋檐下……黎晓默不作声扶起马凌川，在对方的注视下，识趣的主动上了车。</p>

    车子缓缓启动，情况越发失控……</p>

    每每身处险境，黎晓总会自我告诫一定要冷静……双目不动声色的东张西望，试图将路线刻在脑海……嘴巴东拉西扯，分散对方的注意力。</p>

    “就算要我们的命，几位大哥，也该让我们知道是，哪里得罪你们了吧。”</p>

    “对你俩有兴趣的人可不是我们。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亡命徒。”洪波自嘲笑道，顺势替马凌川简单的包扎。</p>

    这一幕，至少证明对方，的确没有害命的打算。</p>

    “拿钱办事啊……那好说，我朋友有钱。开个价就把我俩放了呗。”</p>

    “盗亦有道！我们这买卖虽然不用走流程签合同，但既然收了人家的定金，那就没有背信弃义的道理。要是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合作。”</p>

    比起洪波满脸的凶神恶煞，开口之人的脸上，倒是一直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p>

    “还不知道这位大哥的名字？”</p>

    “洪伟！”</p>

    “伟哥，就不能商量商量吗？”</p>

    “没得谈……而且我们只负责带你们过去，至于其他，不归我们管，你问也是白问。”</p>

    “那就不说这个……我看你们身手了得，以前当过兵吗？”</p>

    “雇佣兵算吗？”</p>

    “那给我讲讲雇佣兵的故事呗。”</p>

    “好啊……先给你上第一课……凡事安全第一！”</p>

    洪伟挑眉含笑，下一刻，却是利索的将黎晓两人的手机，通通扔出车窗之外。</p>

    而此时，车子刚刚好驶出碧华村。

 第6章 不朽质

    离开碧华村，但车子并没有沿着城中的方向疾驰，转而拐进后山之内。</p>

    山路崎岖兜兜转转，随后步行不知多久，眼前赫然出现一座荒废的楼房。</p>

    “请进。”</p>

    楼中之人等候多时，不见其人却闻其声。</p>

    推门而入，洪伟扫视空荡荡的房间，不以为意道：“人带了，钱还是打到那张卡，我们兄弟三人先告辞。”</p>

    “慢着！有兴趣再做笔交易吗？报酬翻倍。”</p>

    话音未落，一道西装革履的人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p>

    “什么事？”洪伟没有理由拒绝。</p>

    “不急……你们先去外面守着，我单独和两位小兄弟聊聊。”</p>

    吱呀……</p>

    房门紧闭，此时屋内只剩三人。</p>

    “不必紧张……我请两位过来，其实是有事相求，对了，我叫杨挺。”</p>

    说话间，杨挺自顾自搬来一把破旧的椅子入座，顺便给自己点了根烟。</p>

    黎晓瞥了眼仍处于昏迷的马凌川，直视对方双眸蹙眉不语。</p>

    “这事对我至关重要，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请小兄弟见谅。当然，为了表达诚意，我定知无不言。”</p>

    “开门见山。”</p>

    殷青点点头：“听说你俩前几日误入一处神秘之地，回来之后这小子身上还发生奇异的变化。”</p>

    “你怎么知道？”</p>

    “带我过去。只要一切顺利，我保证两位绝对能安然无恙的回家。”</p>

    “就这事？没必要搞绑架的。”</p>

    “首先我没有绑架两位，其次时间紧迫，再者我不想太多人知道，你我之间有过交易。”</p>

    黎晓沉思，感觉此事非同寻常！</p>

    分明是误入之地，但冥冥中似乎已经被许多双眼睛赤裸裸的盯着。</p>

    “里面有妖，会吃人的那种，你确定要去吗？”</p>

    谁知，杨挺听闻妖之一字，眸中顿时精光闪烁：“我要的就是他！”</p>

    “做什么？”</p>

    “强身健体！”</p>

    “我说的是妖，不是药！”</p>

    闻言，杨挺嗤笑一声，指了指马凌川：“他不是最好的解释吗。”</p>

    就在此时，洪伟突然推门而入：“有人靠近。”</p>

    “警察？”</p>

    “不是……估摸有十几个人，各个手持钢管，来者不善。”</p>

    “看来还是被发现……从后门走吧。”</p>

    洪波摇摇头，不以为意道：“你要是愿意破费，我们可以从正门走。”</p>

    “你们搞得定？”</p>

    “若是不能杀人，可能有点麻烦，但也只是小麻烦而已。”</p>

    闻言，杨挺两眼放光：“荒山野岭杀人放火，毁尸灭迹神鬼难测……钱对我而言，从来不是问题，但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麻烦。”</p>

    “你们再聊会，我们兄弟很快回来。”</p>

    房门再次关闭，不多久，门外打斗声一片……当一缕火光通过破碎的玻璃窗折射，杨挺顿感意外，没想到战斗结束的这么快。</p>

    这三兄弟，值得重用！</p>

    然而正当他若有所思之际，假装昏迷的马凌川出其不意飞身一脚，径直将其踹得砸在墙角，随即拉起黎晓从后门飞奔逃离。</p>

    “臭小子，敢使诈！”</p>

    杨挺皱眉呵斥，掸了掸西装上的灰尘，连忙呼喊门外三兄弟追逐。</p>

    这片区域枝繁叶茂，根本没有像样的路能走，故而黎晓两人跑得并不快，尤其剧烈的运动，使得马凌川的伤口扯裂，沿途之中留下不少的血迹。</p>

    “这样我们谁都跑不了，分开跑吧，你赶快回去报警救我。”</p>

    “不行！他们是真敢杀人放火。”</p>

    “这时候就别磨叽，反正还要靠我们带路。没找到地窖，我肯定他们不会要我的命。”</p>

    提到地窖，黎晓环视四周，越发感觉此地熟悉，惊喜道：“听我的，从这里走，我们就能回到村里。”</p>

    “你来过？”</p>

    “小时候饿肚子，免不了进山掏鸟窝。”</p>

    前方本无路，但黎晓凭借记忆，硬生生的扒出一条……山路虽陡峭，好在渐渐能看到碧华村的轮廓。</p>

    可下一刻，身后传来哗哗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他们追上来了！</p>

    “还跑！先把那个受伤的给我做了！”</p>

    话音刚落，洪伟奋力甩出手中匕首，虽未正中马凌川，却也使得他惊慌失措，脚底一滑从山上滚落生死未卜。</p>

    “马凌川！”</p>

    “抓住他——”</p>

    洪波如履平地一马当先，手掌精准无误的，扣住愣在原地的黎晓。</p>

    随后杨挺怒气冲冲，一把掐住黎晓的脖颈怒喝：“乖乖配合不好吗，非要找死。”</p>

    然而下一刻，他却是猛然缩回手，咒骂道：“你小子什么情况，怎么这么烫！”</p>

    洪波深有同感，隔着衣物，他都感觉自己像是抓着烧开的铁壶。</p>

    黎晓置若罔闻，愤怒的情绪攀升心头，眸底呈现一片漆黑……横眉冷对，像是完全换了个人。</p>

    只见他反手抓住洪波的胳膊，力气大得简直不是正常人类，竟轻而易举将近乎一百八十斤的洪波甩飞。</p>

    “你……你也蜕变了，但没有妖化……是真的，传说中的【不朽质】是真的……我有救了……哈哈……我有救了，我终于可以重振雄风啦……”</p>

    “你在说什么！”</p>

    饶是见多识广的洪波氏三兄弟，此刻都感觉匪夷所思……这【不朽质】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爆发出如有神助的力量。</p>

    杨挺没有过多解释，迫不及待的命令道：“拿下他，我一定要知道他所有的秘密——”</p>

    洪氏三兄弟职业操守的确没的说，尽管面对如同凶兽般的黎晓，却丝毫没有退缩的迹象。反而凭借多年的协力作战，依靠复杂的地形迂回围攻。</p>

    黎晓空有一身蛮力，但每每出手都扑了个空，随着战斗持续，身体的温度逐渐飙升，隐隐感觉力不从心。</p>

    “呵……【不朽质】在你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要是我能得到……”</p>

    杨挺早早躲在暗处吐槽，殊不知，黎晓的视线已经将其锁定。</p>

    “躲远点！”</p>

    洪伟扬声高喊，然而为时已晚！</p>

    只见黎晓大步流星穿过丛林，吓得杨挺顿时惊慌失措，刚想转身逃离，却又被错综复杂的树根绊倒。</p>

    砰</p>

    一拳落下，杨挺应声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