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在异世学斩神》 风起的地方 风裹挟着金黄的叶子抚过草地,划过原野,倘过小溪,泛起阵阵涟漪。初秋的阳光均匀的涂抹整个大地。

草地上,大树下,三三两两孩童正在嬉戏打闹,唯有一个孩子坐在树下。

枕着大树,带着一些不属于这年纪的成熟,他微笑着看着嬉戏的孩子们。

他叫陈风,这已经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年头了。

虽然不是像传闻中的被大卡车撞大运,也差不多了。

一个带着两卷几十吨重钢卷的卡车撞上了高速的围栏。刹车踩到了底,但这并没有阻止那钢卷挣脱束缚,将卡车的驾驶室和前面几辆小轿车平等的碾过。

可怜他还在为老板昼夜奔波,却一瞬间和爱车一起不明不白的变成了二向箔。

渡过了最初期的迷茫、悲哀和恐惧,他还是接受了这边的一切。

毕竟,他一母同胞的弟弟陈羽,关心他的父母,还有闲适的生活,怎么看也比呵斥他、一毛不拔的老板好。

这里,是一片全新的大陆,一个有着名为“灵”的力量的大陆,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

每一个孩子都会在九岁那年觉醒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灵”。

“灵”平时以“气”存于人身,而真正靠灵吃饭的人,被称为灵师。

虽说独一无二,但“灵”还是可以分为两种,即“器灵”与“元素灵”。

灵与人伴生。如为器灵,可在战斗时化为武器;而元素灵,则会化为法杖。

觉醒了器灵的人们,是天生的战士,他们先天就有强健的体魄。而觉醒了元素灵的人们,是天生的法师,他们可以感受到自然能量的流转,用法杖创造一个个攻击或者造物。

当今大陆,共分二国,九州。

而陈家,就在玄宵国,重明洲,第三林区。

和都城中州城池遍地不同,重明洲有五大城。城外,是各个林区和未开发的原始森林。第三林区正是在第二大城重山城附近。

重山城背靠重山山脉,而山脉下的平原以及森林,就是第三林区了。

陈家八代为战士。而陈风的父亲陈元,更是拿着一把长刀闯下了赫赫威名。作为武者世家,陈家家训自然要求勤与练武,不坠先祖荣耀。

对于这一点,陈风自然没有抗拒。有“灵”带来的力量,就算是小孩跑个十公里都是轻轻松松。

对于经历了九年义务教育三年内卷走过独木桥接着就是奋力保研最后进入公司当牛马的优秀青年陈风来说,这根本不值一提。

他甚至喜欢上了跑步的感觉。星光在前,晚风拂面,周围是青山环绕,绿水流波。这可比压抑的办公室、堆满未做完工作的桌子和一杯杯用于续命的咖啡强多了。

更何况,陈风对五年之后的“灵”觉醒仪式带着很大的期待。——谁不想真正做到像超人一样飞天遁地穿金裂石呢?

每一个孩子都会在离他最近的大城池举办的学院统一觉醒。兵有百门,包括刀枪剑戟锤子镰刀。元素有八,包括水火草岩风雷光,以及水的变种冰。

每一个人的修炼都分为九级,而每级都分为上中下三段。每突破一级,灵师就能领悟一个专属于自己的技能。

传说八段之时能固定领悟出领域技能,而领域之内,灵师可以飞天遁地。

陈风没有好高骛远。八段,甚至成为灵师离他都还很远。他只是怀着美好的期望,以及对生活的享受,去日复一日的训练。

老父亲陈元对陈风满意多了,自己守规矩,还自愿运动,没事也规规矩矩坐着。不像陈羽,年龄一样,却是好动怠惰,最爱惹事和跟他对着干,对于运动却是处处抗拒。

太阳慢慢划过长空,阳光渐退,慢慢变得殷红,黄昏将至,到了回家的时候了。

老父亲陈元提着他代表性的长刀过来皱着眉头喊人了。

陈羽一看见陈元直接掉头就跑,跑路同时还不忘转过头大叫:“我才不回去,有本事来抓我啊~”

陈风看着老父亲越皱越深的眉头,苦笑着叹了一口气一面问“爸,别生气了,要不要我把他揪回来?”

“去吧!我看这小子又欠收拾!好了伤疤忘了痛!”陈元声音都带上了些许咬牙切齿。

于是…

“哈哈哈小屁孩给我逮到了吧!叫你不运动!跑不过你哥活该!”

“哥你又背叛我!你给我等着!等我长大了有你好看!”

……

哭泣惨叫和三分愤怒七分幸灾乐祸的叫骂交相辉映,仿佛晚霞都殷红了三分。

“真好啊…这样的生活”陈凤自语“可是还能持续多久呢?”

不久了。就在今晚,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风起于青萍之末 乌云掩月遮星,垂落万里昏瞑。

今天的夜晚似乎比往日昏暗一点。

陈风再次来到了这片草坪,开始了今日的跑步。

秋日晚风不比夏日,饱含着丝丝凉意。月落尚且未央,给大地带来了些许光亮。

陈风奔跑着,大树、池塘...一切都在有序的向后缓慢倒退。他喜欢这种感觉。

他在这里真实的触摸到了自己的生命。

直到到了那个树下,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他在附近降生,他日日在这里闲坐,在这附近玩耍。

但是就在今日,就在现在,异变突生。

一点,两点,黑色自天边涌出,汇集一起,仿若潮水,从遥远的天边一点一点淹没着一切。

天空、大地...一切的一切开始暗淡、粉碎、飘散为灰烬。最后只剩下一无所有的黑色。

虚无笼罩。光与空气、甚至时间与空间在这里碰撞,直至湮灭。

身体已经处于破溃的边缘,他的意识也在虚无中沉沦。

陈风熟悉这种感觉。他经历过,就在三年前那个清晨。

“我要死了吗?”陈风苦笑。

“或许本该如此吧...我本就该是死人一个了...”

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眸。

就在陈风到达了极限时,异变突生。

空间泛起涟漪。一种白色混杂金色纹路如蛛网在逐渐蔓延。

一瞬间,裂纹突破了临界点,空间轰然破碎。

白色仿若雾气渗入了陈风的世界。他艰难的睁开了眼眸。

眼前就像小时童话中的天宫,一望无际的浓稠的白雾覆盖了大地。天空朦朦胧胧,只是有几道天光柔和的照亮了世界。

而前方不远,一块青石横卧,青石棱角分明,一个少年背靠其上,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笑容两分担忧,三分快意而四分幸灾乐祸,生动形象而又活灵活现...

陈风看了想打人...

抬头望了望天空,陈风苦笑着摇了摇头,艰难的站了起来。

事到如今,他也没法子了。对面那欠揍的东西看起来很是厉害,他也多半打不过。更何况他是一个濒临极限的三岁小屁孩。

平时锻炼获得的体魄有了用武之地。不至于让他毫无体面的趴在地上。

他艰难的走到了青年前面,眼神不善的问道:“是你把我搞到这里来的?”

“小屁孩怎么说话的?叫前辈!”青年贱笑,挑逗的眨了眨眼。

陈凤拳头握紧了。

“前辈,请问是您把我带到这儿的吗?”陈风咬牙切齿。

“你猜。”青年笑容不改。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md跟你爆了!”陈风眼睛圆挣,怒火溢出眼眸,吼叫道,“要杀要剐赶快的!你当你是什么东西!”

说罢陈风摆出了架势,好似打算一扑而上。

青年笑容不改,收起了几分轻佻,注视着陈风。

不知为何,陈风反而感到了压力,一种强大者自然的威压,一种时间带来的厚重感,一种岁月的沧桑,还有一种仿若来自物种本能的敬畏。

“多大的人了。你装的还挺像。”青年目光带上了几分玩味。

“你不必伪装了,我也不会伤害你。或者说,你来到这里,也和我没关系。”

“你本来将在路上九死一生,即使活下来,也只会强制承担下你无法拒绝的命运。”

“而我,只是想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利。”

青年注视着陈风,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回答我,是打算在这里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还是继续背负你本该背负的命运,参与这个世界的兴亡?”

“你可能会死,你身边的人也多半会死。”

“或者说,你九成九会死。”

陈风也注视着青年,他们的目光相撞。那个青年的眼眸里,好似有一整个世界。

陈凤也卸下了暴怒的伪装。他能感受到青年没有恶意。或者说,如果对方有恶意,他可能已经死了百次了。

他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沉重。

“别说的这么郑重嘛。”

“你也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我当然想好好活着。”

“所以...”

陈凤脸上也带上了三分玩味而四分贱的笑容,和那个青年竟有八分相似。

“你是发外挂的怎么不早说?赶快的,有什么东西赶快发过来吧!磨磨唧唧的。”

青年笑容更甚,站起,转身面朝那个青石。随手抛出四张薄纸。

“风起于青萍之末,我希望你能成长的比我想象的更快。”青年轻语。

薄纸在雾中随意翻飞,却是精准的落到了陈风手里。

陈凤转头,只见青年已经慢慢远去。

“东西记得藏好,我可不希望你爹发现你手上突然出现什么东西”人影渐渐变小,唯有声音渐渐传来。

“还有些东西已经在你身上了,你自己会明白的。对了,你那眼珠子好像叫什么...什么天慧。谁起的...你小子回去还会遭罪哈哈哈...”

陈风看着重新空旷的世界,默然半晌。随即把四张薄纸藏入衣中。

“我们还会见面吗?”他尝试着问道。

不见人影,不见回答,唯有悠悠声音再次飘入耳中。

“下次进来,你估计就能看见我铸造的山了吧...叫什么好呢?...有了,就叫羽泠山吧......时间...不多.....能......”

声音淡去,而世界,也猝不及防的重新陷入黑暗。

瞳名天慧 陈风是被前后一起的剧痛痛醒的。

睁开眼,面上一只巨手带着三级战士特有的巨力,正死命地掐着他的人中。

陈风用力推走了老父亲带着爱的大手,屁股上的剧痛又整的他一激灵。

猛回头,陈羽嘴边挂着来不及散去的大仇得报的贱笑,手里还握着来不及丢走的木棍。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陈羽咳嗽了一下,眼睛嫖向别处,木棍扔在了地上。试图避开陈风的目光。

老父亲陈元匆匆的安慰了几句拉着陈羽几步离开了房间。

陈风已经懒得吐槽了。

谁家好父亲好弟弟看见至亲昏倒在地一个往死里恰人中一个往死了打屁股啊?

这一定是公报私仇!

人中和屁股的疼痛终于到了可控的范围,陈风艰难的转了个身。

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了。

……

是梦吗?并不是。

他的衣服里,四张薄纸仍旧整齐存放。

第一张,描写着一种提前修炼灵气的功法,聚纳自然能量,开拓身体机能,存贮于体。

第二张,描写着一种聚炼灵气的法门,修得将获一自行运转的循环,去灵气之糟粕,取灵气之精华并加以精炼。

一言蔽之,灵气总量会大幅缩水,修炼也会越来困难,但是质量会达到灵气的巅峰。

第三张,描写着一章剑法,内容虽不华美,亦不困难,只是一些基础的挥砍格挡,但来历不凡,定不是凡品。

唯有第四张纸让陈风不解。

这是一个增强元素精通的法门。

所谓元素精通,亦可称为元素亲和,是法师一脉除等级外提升法术威力的办法。

单独给他一个剑术,陈风可以理解。单独给他一个元素法门,陈风也可以理解。

可是一起给他,陈风就不解了。

这是要让他物法双修吗?

此问题暂时不表,陈风又发现了一个头疼的问题。

这几个功法前置条件都只有一个:感受自然能量、运用自然能量。

陈风做不到啊!

没有纠结于功法的问题,陈风挣扎着坐到了窗边。

窗外依旧是阴云密布,本来就阴沉的天空已经下起了雨。

一阵剧痛突然刺激了陈风的视神经。左眼中的世界在一瞬间扭曲、拉伸,又宛如泡沫般轰然破碎。

巨大的冲击力让陈风躺倒在床上,双目都陷入了短暂的失明。

指尖按压着眼眶,那里残留着刚刚的灼痛。

费力的睁开眼,视野中突然出现绿光点点,勾勒出神秘的痕迹。

在看向窗外,蓝色的光辉交织成为波浪洗涤大地,金色与紫色的流光铺满天际。光辉交织,宛如天河。

陈风知道这是什么了。

瞳名天慧,可析万物之本源,引天地之灵气。

陈风的左眼中,青色与蓝色的光辉交织,勾勒出古老神秘的痕迹。眼中倒映的,是整个世界。

……

“这就是那个谜语人说的天慧吗?”陈风盘坐床上,自语,“看来倒是解决了功法无法修行的困难。”

看着四周五颜六色的光点,陈风想试着触碰,但不出意料的失败了。

绿色的光点似乎就是草系能量,蓝色的光点应该是水系能量。此刻房间中最多的就是这两系能量。

除了这些,他发现自己身上也有零星的白色光点,似乎就是原始的灵的力量。

而功法,就是将自然的能量融入己身,转化为自己的能量。

眼睛的灼痛还在继续,眼中的光华却是愈来愈烈。

点点光辉从手掌流入身体,在环绕身体的过程中渐渐变为了白色,融入了身体。

身体中的白色光华在一次次循环中不断扩大,然后又渐渐凝炼。

他能感受到,元素能量在融入身体后化为了原始的灵力,然后进行了压缩精炼。

然后...身体中白色光点更少了...几至于无...

原来的几百点变成了仅仅三四个光点...

陈风后悔了,他要知道不修炼那个压缩灵力的功法了。

可是为时已晚,功法一旦学习,自成循环,停都停不了。

唯一让陈风感到安慰的,是这三四个光点每一个都灿若星辰,看着就不凡。

雨,不知不觉的停了。一望无际的夜里,第一缕天光破晓。

“还有五年...”陈风看着那一缕天光。

金色的光华流转,那是最本源的光的力量,那是太阳的力量。

五年,看似很短,其实已经能改变很多。

他陈风的道路才真正开始。

出发,重山城! 日升日落,光阴如梭。睁眼闭眼间,五个春秋已过。

那棵树下,少年手持木剑,正闭目沉思。

木剑并不锋利,甚至没有自习研磨,剑身也尽显岁月的斑驳,充满了训练留下的缺口。

阳光穿越树叶,撒下金光万点,照亮了少年的脸庞。稚气尚未完全消散,他的身上却是锋芒毕露,宛如一柄宝剑。

陈风骤然睁眼,金光乍现。他右手持剑,一技横扫。树木缓缓倒下,切面平整如冰。

“五年,终于赶在出发前练成了。”

所谓法师修的是元素亲和,战士修的就是“意”,也可以说是武器亲和。

意在,手中之器自当锋芒毕露。意在,一片叶子都能成为飞矢,一个竹竿都能成为宝剑。

而陈风拿到的那本剑法,虽然简单,却能领悟剑意。如今的陈风,已经剑意小成了。

.........

五年过去,到了进入重山城学院的日子了。

陈风,还有陈羽将在这里觉醒他们独一无二的灵,在这里潜修七年。

就在今天,陈羽陈风将独自穿过第三林区的原始森林部分,前往重山学院报道。

这是每一个新生的考验,也是他们必须经历的坎——连林区原始森林未开化的野兽都打不过,成为灵师也没有前途。

临行前,老父亲陈元找到了陈风,拿走了他五年训练用的木剑。从房间里拿出了一把崭新的铁剑。

他单手持剑,脸色郑重,将剑递向陈风。

“这是我入城找铁匠照着你的木剑专门定做的,取个名吧。”

陈风看了看陈元的脸,单手接过。剑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不会是普通材料打造的。

“剑锋若水,剑刃如冰,就叫它...若水吧。”

正好陈羽进来,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直了。“凭啥你只给哥哥啊我也要我也要!”陈羽急切的说,口水都顺着嘴边滑下。

隆重的气氛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陈风绷不住了,一脚把陈羽踢出了门。

“你在这里说啥你哥天天外面练剑你一天天在一边玩来玩去”陈元骂骂咧咧,“啥时候你能用剑把竹竿子砍我就给你做!”

陈羽吐了吐舌头,乖乖的出了门。

......

出了家门,绕过重山山脉中的元重山,再穿越山下的树林,就到了重山城。

路程不远,却是要走一天半。

陈风二人清晨出发,不出意外第二日清晨可以到重山城。

路程虽然艰苦,却是没遇到什么意外,就是半路陈羽一点也不掩饰他的渴望,几次三番要求玩一玩若水。

行至傍晚,兄弟二人走过了元重山,来到了山下的原始森林。他们将在这里度过一个晚上。

作为一个考验,加之保护林区居民安全,林区不可能有觉醒后的灵兽,只会有未开化的野兽。

而陈羽直接提议要打一只尝尝。

“哥,你那把剑看起来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杀一只野猪什么的尝尝?”陈羽贼心不死,还是直勾勾的盯着那把剑。

“你要去你去啊,遇到熊就好玩了。”陈风懒得理他。

“不会吧不会吧~哥你锻炼这么久不会连熊都打不过吧~”陈羽越来过分,开始挤眉弄眼。

陈风不吃这一套,但是他也确实饿了,而且他也好奇自己目前的实力到了哪一个地步。

绝对不是想装一下!

五年过去,他身上的能量总量...更少了,只有原来总数量的一半,但是绝对的精纯,每一点能量都璀璨犹如星辰,汇聚在一起有如星河,在陈风身体里缓缓流动。

野兽在他的左眼中就是一种能量的聚合体,很好辨认,能量总量往往也代表了野兽的强度。

往往未开化的野兽能量也少,只是在心脏与四肢肌肉处有些零星两三点,而一旦开化,哪怕是一级,也会在心脏处形成一个聚纳灵气的气旋。

借助眼睛的帮助,陈风带着陈羽来到一处湖畔。

只见湖边竟有一头野猪和一头黑熊对峙着。

两头野兽似乎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野猪头顶鲜血直流,连獠牙也断了一根。

那头黑熊也没好到哪里去,胸口有个碗大的伤口,鲜血汩汩直流。

陈风看向陈羽,挑逗着挑了挑眉,“怎么样,敢不敢干一票?”

陈羽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说:“哥,认真的?就我们两个?”

陈风嗤笑一声,模仿着陈羽的语气说道:“不会吧不会吧~马上觉醒的人了~不会连一个没开化的野兽都打不过吧~”

陈风敢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虽然陈羽天天偷懒,但有他带着,体魄也算是强壮,身上也带着陈元给他的匕首。

何况这两只野兽都属于能量很少的类型,且全部负伤。

陈风可以不吃挑衅,但陈羽还是小孩子心性,他可忍不了。反握住匕首就杀向了野猪。

“柿子还真会挑软的捏!”陈风淡笑了一声,随即也抽出了长剑,迎向了巨熊。

有他们两个外人掺和,巨熊总算是爆发了,咆哮一声就冲向了陈风。陈风一个侧闪,剑锋迎向巨熊拍来的手臂,交错间,手臂被直接卸了下来。

疼痛彻底激发了熊的凶性,它眼睛通红,手臂和腹部流出的血液染红了半边身体,奋不顾身向着陈风冲撞而来。

陈风则是早有准备的溜到了一棵大树后面。这熊也着实凶悍,直径一米的大树被直接撞断。

而陈风,则是趁着熊还在头晕,长剑反握,凝聚锋芒于剑尖,一剑穿心而过。

鲜血从伤口炸开,溅得陈风半身都是,熊也渐渐软倒在地。

陈风并没有轻敌,拔出剑连退五步。果然,巨熊单手一拍,把一个人腰粗的木棍拍得粉碎。但最终还是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这边倒是战斗得迅速,另一边就不同了。

陈羽已经被野猪撵得没脾气了,嗷嗷叫唤。

他的匕首早就丢在了一边,只。能被动的一下下躲避野猪的冲撞。

看见陈风杀死了熊,陈羽也不犹豫,叫的更大声了,一边叫,一边向着陈风跑来。

陈风捂了捂额头,欺身而上,一把将陈羽拉到背后,摆出架势,剑锋直指野猪。

野猪刹不住车。剑锋从嘴巴穿入,直接从腹部穿出。

野猪眼中的凶光迅速暗淡,慢慢的软倒在地。

陈羽直接靠紧了比他高半个头的哥哥,一脸崇拜,还厚颜无耻的询问为啥陈风比他强这么多。

陈风斜睨了他一眼,反手推开他,转过了头。

懒得喷!什么原因自己不知道?

“这熊掌不错,今晚有...”

话还没说完,肃杀气氛弥漫。

陈风猛地转过了头,只见一股庞大的黑色能量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急剧放大!

如深渊般的黑色流转。颜色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能量已经形成了气旋,而且气旋稳固,起码到达了一级中段!

推开陈羽,陈风已经来不及防御,一个黑影已经到达了面前,直直的撞向了他的胸口。

一股沛然大力贯穿了胸口,陈风身体直接腾空而起,撞在了身后一颗树上才堪堪停下。

陈风确定,那只灵兽已经有了不低的灵智。在他们和野兽搏斗的时候潜藏于外,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候却悍然出手!

那只野兽并没有攻击一边瘫倒在地的陈羽,眼中凶光乍现,直直的锁定着陈风。

来不及休息,陈风扶着剑艰难起身,一股鲜血自嘴边缓缓流出。

胸口传来一阵疼痛,估计是肋骨断了几根,不知内脏有没有损伤。

这是一只血豹。它狰狞的面孔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残忍,嘴边的獠牙还残留着血丝,如血般的毛发仿佛映照着它手下的累累白骨。

眼中的凶光仿佛凝为了实质,它极速向陈风奔来。

全力向侧边一闪,陈风躲过了这一下冲刺,他握住了剑,在密集的大树间闪转腾挪,和豹子勉强纠缠。

血色月光透过古树虬枝斜照林间隔陈风背靠三人合抱的巨树剧烈喘息。

他握剑的指节因过度用力泛起青白,血从嘴边汩汩流出。

身体如灌了铅般沉重。胸口仿若吸入熔岩,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血豹却是前爪刨地,浑身鬃毛随蒸腾血气根根倒竖。

“吼——“

兽啸掀起的音浪震落枯叶如雨,血豹足下炸开环形气旋,利爪过处三人高的青岩应声爆裂,嘴边鲜血凝聚为一个人性化的讥诮,嘲笑着陈风的垂死挣扎。

不能拖了,再拖,真的会死!

陈风死盯着豹子。他反手持剑,带着仿若求死的威势冲向了一个巨大的古树。

鲜血从嘴边落下,在空气中炸裂,在空中纷纷洒洒。

血豹似乎也厌倦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人性化的讥诮凝固在獠牙滴落的粘稠血浆中。如风如电,它奔向了陈风。

他们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十米、八米...

陈风已经冲到了树下。出人意料的,他没有选择继续奔跑,仿佛无路可走,又仿佛认命等死。

豹子眼中凶光更显明亮,一瞬间冲到了陈风背后。

当腥风几乎贴上后颈,陈风骤然拧腰旋身,剑气搅动林间雾霰。

剑鸣清越如龙吟九霄,他用尽了全身的锋芒,剑意一阶段的锋锐展现得淋漓尽致,剑尖闪烁出金色的光华那点金芒在暮色中暴涨如旭日初升。

血豹收势不及,狰狞兽首正撞上抵住巨树的剑柄。

三尺青锋贯喉而入时迸发的剑气,将漫天落叶绞作落雨纷扬。

大树轰然倒下,树叶连同血花纷纷洒洒。夜色,如血。

......

陈羽好不容易控制住发抖的腿。

来不及脸上一塌糊涂混在一起的眼泪鼻涕,他捡起了丢在一边的匕首,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树下。

大树已经折断,剑柄嵌在了树根,那只豹子还挂在剑身。

陈风躺在了剑柄旁,不知死活。

陈羽小心翼翼的爬到了陈风脸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他深处手,想要试探陈风的鼻息。

就在这时,陈风骤然睁眼,他用右手一把打开陈羽的手掌。

“别用你那全是眼泪鼻涕的脏手碰我,你哥在一边拼命,你在一边看戏。”陈风嫌弃的看了看陈羽,偏过了头。

陈羽却是大喜过望,直接扑倒了陈风看起来没有受伤的地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虽然陈风天天只知道督促他训练,还天天嘲笑他,但是每次有事,都是陈风先顶上去。

他也很自豪,有这么一个哥哥。

陈风耐着性子等陈羽哭了五分钟,一把把他推开。斜睨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道:“滚滚滚,再哭,你哥就真断气了!”

他没有说谎,他的肋骨还断着,左手肩膀连带着手臂估计是全折了,内脏也不容乐观。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拿过陈羽的匕首,将他的若水从数里刨了出来。

右手持剑,他奋力划开了血豹的胸口。一个血色晶石静静的躺在那里。

那是所有灵兽的核心,是存储灵气的地方,也是灵兽最珍贵的部分。

这次实在是险之又险,新的剑、天慧之瞳、小成剑意,缺少任意一个都不可能战胜这只血豹。

这次的经历也让陈风知道了。天慧之眼不是万能的。就在这次袭击的前一秒,陈风都没有看见血豹的气息。

发生了这样的事,陈风也没有了过夜的打算。他们现在的状态。那个被他秒杀的野猪都打不过。

城池已经成为了远方一个小点,速度快点,也许能在黎明前赶到。

陈羽将陈风背在背上,艰难的向着城池走去。

月光惨然,月色,如血。

你好,我叫昔泠 月色蹉跎,人影婆娑。

陈风已经从陈羽的背上下来,由陈羽扶着,艰难的一步一步彳亍着。

左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软软的耷拉在陈风的一边。胸口火辣辣的,每一次呼吸都好似一把刀子刮擦着肺部。

陈风再次掏出了那一颗灵晶。

这一颗灵晶并不似父母提及的通体雪白透明、宛如钻石,反而通体黑色,点点红色印记遍历其中。

打开了天慧之眼,可以看见,纯黑色的能量依然在其中氤氲、环绕。

陈羽看见陈风掏出灵晶,忍不住说道:“哥,你可把这个拿好,这可是你拼死拼活就拿到的!到了城里给你治疗说不定还要靠它呢!”

他们并没有带太多的盘缠,统共只有一万钱。

所谓钱,和铜板类似,是一种方形的金属,购买力和前世一角差不多。

到了学院,录取的孩子食宿皆由国家接管,学院内部也有单独的贡献体系,并不需要额外的费用。因此,他们并没有携带太多的费用。

出了这样的状况,还不知道到了城里又需要用多少的医疗费。

不过一个一级灵晶市场价普遍在一万至十万,估计解决医疗不是问题。

一声呼喝破碎了宁静。

“手里拿的是什么宝贝啊?可以给我看看吗~”

一个少年从灌木丛中漫步走出,衣服华贵,像是城中之人。瞳孔针尖,在昏暗中泛着猫科动物般的幽绿反光,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陈羽看着三里外巍峨的城墙,又看了看背上半死不活的陈风。

他放下陈风,狠了狠心,挺步向前,色厉内荏的喊道:“你想干嘛?想在城中行凶吗?”

颤抖的手握住匕首,直直的对准了对方。

少年看着陈羽仍在颤抖着的双腿,阴骘的眼瞳散发出见到猎物的玩味与兴奋。

“说什么话呢,这里可是城外!你死这里,都没人知道。”少年粲然一笑,“何况我也没打算干掉你,毕竟你我可能要成同学呢~”

一把长刀缓缓抽出,他脚步不停。

“作为同学~把东西给同学看一看~都不行吗~”

看见对方已至五步之内,陈风一把推开陈羽。若水应势而出。

剑风席卷,剑吟如龙。小成剑意全力催发。摧金断石的锋锐气息直指那少年眉心。

陈风语气冰冷,眼神睥睨,衣摆随着晚风猎猎作响。异色眼眸杀冷意仿佛凝为实质,半身鲜血更显狰狞。

“那就是一个一级灵兽的灵晶,我一不小心杀了。你想拿,可以来试试。”

“其他的说不定,但我知道一点,你如果真想来,会死的很惨。”

话语平静,却冰冷如刺骨寒冰。少年有点畏惧于陈风的锋芒,却不肯离去。他举起大刀挡于面前,如鬣狗阴骘的目光在陈风瘫软的左手与那颗灵晶之间扫来扫去。

对峙越来越剧烈,仿佛空气都被压缩了三分。陈风和少年都握紧了武器。

又一声呼喝,沉重的气氛被瞬间打破。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一道女声从前方传来,声音清脆,宛若风铃。

一个女孩走来,衣着精致却不显雍容。她左手挽着一个装着些许药草的篮子,右手却是抽出了一把长刀。

“原来是昔小姐啊,我就不打扰了,期待在学院和你好好交流一下。”阴骘少年粲然一笑,冰冷眼神一扫三人,随即快步离去。

陈风没有放松,剑锋对向了那个女孩。

“别装了,呼吸一滞一滞的。”那女孩一笑,长刀一扬便收回在腰间。“内脏也出了点问题吧。”

“我家是城里最出名的医馆。”女孩伸出了手,笑语“你也是即将觉醒的人吧,伤成这样,有没有兴趣来我家治疗一下?”

碧落熹微初透,流金碎玉自虬枝疏影间款款游弋,轻染少女眉睫,愈发衬得玉靥生辉、韶华流转。

“你好,我叫昔泠。”

“陈风。”

陈风放下了若水,却并没有收回鞘中。

一把压住了陈羽的肩膀,陈风说道:“那就拜托昔小姐带一带路了。”又转头对着陈羽说道:“走!”

一路无话。

进城很是顺利,天色已亮,守卫看了证件,交了五百钱入城费就进城了。

穿过了三条巷子,昔泠娴熟的带着陈风陈羽到了医馆。

医馆建在一个并不豪华的小街口,顾客倒是不少。初阳才显,馆中顾客已经三三两两站了不少。

医馆没有多么富丽豪华,却是显得清净典雅、古朴大气。

昔泠带着兄弟二人直接走到了医馆后面。

一排药架坐落,依稀可见里面装满了药材。

混着朱砂的墨香与九蒸九晒的熟地黄气味在悬丝诊脉的铜人像上方交织。

一位老人端坐柜前,玳瑁眼镜下,是带上了几分皱纹的脸。眼睛在几张泛黄的纸张和几张崭新的宣纸之间,好似在抄写着什么东西。

昔泠一进来就大声喊道:“爷爷,我回来了!”说罢扬了扬手中的篮子,取出了一个叶子一样的东西和一个花朵,又说道:“你需要的霜叶芹和碧落星花已经拿到了!这下足够了吧!”

老人取下了眼镜,缓缓起身,精神倒是矍铄。

微笑着摸了摸昔泠的头。老人收敛笑容,转头看向了陈风二人,问道:“那么二位,所来何事啊。”

昔泠笑了笑,抢答道:“我给你找的顾客!”

老人家也笑了,招手让陈羽二人过去。

陈风一步一步走到了老人面前,微微垂首,恭敬说道:“晚辈陈风,那是我的弟弟陈羽,有劳前辈了!”

说罢皱了皱眉,又犹豫着补充道:“晚辈此行并未携带太多金钱,前辈...”

老人笑了笑,抬手打断了陈风的话,只是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陈风。

“左边肩膀连带着手臂骨头基本几户粉碎...肋骨断了三根...肺部多处出血......你能活下来还真是不容易...”

陈羽一听到开头就赶紧凑了上来,混杂着茫然与毫不掩饰的惊恐的眼神在陈风与老人间游荡,眼瞳已经带上了一丝晶莹。“老人家...我哥还能活下来吗...你可一定要治好它啊!”

老人笑容散去,扶着陈风进入了内室。陈羽还想阻拦,被昔泠拦了下来。

“还想你哥能活,就乖乖站在这别动!”

躺在医床上,陈风对未来产生了些许迷茫。

还未到觉醒之时,他已经从死神手里偷渡了两次。

悬着的心一放下,滚滚而来的疼痛突然淹没了陈风。

天地一暗,陈风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