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西游开始》 第一章 观音禅院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是大明咒,是无上咒……”

声音一顿,停下对经文的颂念,金池微微叹了口气。

不出所料,这本观音禅院传承了数十年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只是一本普通的佛学经典,内容主在导人向善,并不包含此界练气存神,持咒念法的修行法门。

想来也是。

若修行法门真的这么容易到手,前身也不必与妖类勾搭在一起,就只是为了得个养神服气之术。

虽得寿二百七十载,最后也只是个撞墙而死的凡人,徒惹人发笑。

“看来短时间内,想获得修行法门,还是要靠其他世界。”

“万幸,此时距离唐僧西行还有二百五十七年,自己年岁不大,根骨也还没定型,尚能改命。”

“如果穿越过来,已经是个老和尚,那才是回天乏术。”

金池心里这么想着,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远处的青山。

一股风霜扑在脸上,泛起丝丝凉意。

被这凉意一激,他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蓝光。

【消耗气运,可穿越不同世界】

【消耗气运越多,穿越的世界能级越高】

【当前气运:莹白-五成四分】

【可穿越世界:恒沙世界】

看着眼前浮现的文字,金池心里安稳许多。

穿越到这个神仙多如牛毛,妖魔遍地横行的世界,若没点非人艺业傍身,想要出人头地,怕是比登天还难。

至于气运。

气运虽然难得,但总比现在枯坐等死要强。

他可不想跟前身一样,因为一件锦斓袈裟,卷入佛门的西行传经大计,白白丢了性命。

正当金池思索时,一个小和尚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面容焦急,声音急促的喊道:

“金池师兄,不好了,黑风山那个妖怪来了!”

妖怪?

金池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小和尚说的是黑熊精。

这黑熊精是千年大妖,法力不俗,一直在不远处的黑风山修炼,虽是妖类,性情却还算和善,一直以来更是和观音禅院进水不犯河水。

这突然前来,为了什么?

原著中,前身跟它虽然勾勾搭搭,算是好友,但那也是多年以后的事情,自己现在才十三岁,哪有什么接触,更别说交情了。

这么一想,怕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金澄,不要着急,是什么情况慢慢说给我听。”

金池看他惊慌,细声安慰。

金澄看样子被吓得不浅,哆哆嗦嗦描述:

“那妖怪好生吓人,龇牙咧嘴,站在禅院外堵门儿吼叫,非要让师傅出去见他,不然就要打杀进来,可师傅三日之前就圆寂了,这……”

“这可如何是好啊!”

说着说着,他一脸哭相,眼泪珠子都快掉下来。

金池听完,思索半晌,开口道:

“那妖怪只是门外叫嚣,却不踏入禅院半步,想来心有顾忌,不敢真的杀人。”

“依我看,打杀为假,索要好处才是真。”

“莫怕,且带师兄前去,会会这千年大妖。”

说完,金池不顾小和尚反对,拉着他衣裳准备往寺外走去。

临近出门,想了想。

又返身把桌案上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拿起,揣在兜里。

他记得西游原著中记载,黑熊精颇为喜好佛法。

历西游大劫之后,更是被观世音菩萨钦点,收为南海普陀山的守山大神,也算是进了编制,得了一个正果。

此番这黑熊精若真是来索要好处的,刚好能把这经书给他。

算是把他打发了,也能结个善缘。

……

“老和尚,快出来!”

“你再不出来,老黑我打杀进来,一把火烧了你这破禅院,让你的这群小秃驴,全都去睡大街!”

禅院门外,不断响起阵阵叫嚣声,声音颇大。

禅院门内,一群小和尚面色惊恐,惶惶不安。

“开门吗?”

“别开!千万别开!门外守着的可是妖怪,嘴巴张开足有水缸大小,一口就能把你给吞了!”

“那可咋办,师父都不在了,我……我怕……呜呜呜……”

“要我说,师父都死了,干脆大家伙儿把行李分了,各奔东西吧,总比在这里被妖怪吃了强。”

“……”

金池走出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况,不像是佛门清净地,反而像一个养鸡场,叽叽喳喳,惹人心烦。

“肃静!”

金池跨步上前,一声大喝,吸引众人目光。

随后淡然道:

“诸位师弟不必慌张,师父虽已圆寂,但传我院主之位,自有降妖伏魔的神通。”

“且打开大门,看我手段!”

此话一出,众人大喜,惶恐的情绪慢慢散去。

金澄为人机灵,见状,连忙带头大声宣扬:

“掌院师兄神通广大,法力高深,定能降伏妖怪,还我观音禅院清静!”

“是极,是极,师父虽然不在了,但还有师兄在。”

“谢谢掌院师兄,师兄大德……”

一群小和尚,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这会儿有了主心骨,情绪稳定下来,平日里念佛诵经的禅定功夫涌上心头,慢慢不再喧哗,只是将目光汇聚在金池身上。

金池面色淡然,缓步上前,口中吐出两个字。

“开门。”

两个小和尚上前扯下门闩,伴随着吱呀一声,院门大开。

放眼望去,一片崇山峻岭间,万千树木荣荣,青翠幽深,丝丝薄雾皑皑,烟岚云岫。

确实是一处开山立庙的好地方。

可惜,门口斜躺着一只硕大黑熊,嘴里不干不净,大煞风景。

“阿弥陀佛,可是黑风施主当面?”

金池撇下众人,独自上前。

双手合十,口中清唱佛号,随后问道。

那黑熊精却不正眼看他,只是眼睛一个劲儿的往院门内瞧,吓得一群小和尚刚稳定下来的心神,又狂跳不止。

“黑风施主若是想确认家师是否还在人世,就不必了。”

“小僧现为本院主持,可以直接告诉施主,家师已于三日前圆寂,火化在后山佛塔之下。”

听到这话,黑熊精忍不住眉开眼笑,这才偏头看向金池,戏谑道:

“好你个小和尚,胆子真不小。”

“之前那老和尚在世,虽无甚大神通,但一身佛门念力,却也让我不想触他霉头,免得误了本大王修行。”

“你倒好,看起来细皮嫩肉,啥本事没有,也敢来身前聒噪。”

“莫非……是想找死不成!?”

这话说到最后,已是声若雷霆,震耳欲聋。

配合上黑熊精足有丈高的身材,以及满嘴的獠牙,胆子小一些的人,怕不是得活活吓死!

金池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分毫。

反而露出一丝轻笑,开口道:

“确实是找死。”

“不过,找死的却不是我,而是黑风施主你呀!” 第二章 养神服气 我在找死?

听到这话,黑熊精满脸古怪,都快被逗笑了。

修行千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凡人敢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

不说这些寻常人了,便是林间虎豹,山间精怪。

哪个见到自己,不是两股战战,望风而逃,责怪爹妈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儿?

不想,今天在小和尚这儿,算是开了眼界。

“小和尚,你不怕吗?”

黑熊精蹲下身子,硕大的身体挡住阳光,一片阴影盖在金池脸上,压迫力十足。

“怕。”

金池面容平静。

不等黑熊精露出笑容,金池继续道:

“怕黑风施主误入歧途,犯下大错,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到时,悔之晚矣。”

黑熊精听到这话,竟然不生气,只是挥了挥熊掌,带起一阵腥风:

“少来这套,你们这些秃驴,口灿莲花,最爱糊弄人,当年老和尚是这样,今天你这小和尚也是这样,我老黑可不上你当。”

“我也不废话,既然老和尚死了,小和尚你去把他留下来的宝贝拿出来。”

“东西到手,我不为难你,你继续在这儿做和尚庙的头头儿,本大王还能关照你一二,如若不然……哼哼……”

听到这话,金池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哥们儿,不怕你要,就怕你不要啊!

如果你这熊蛮子,真的二话不说一巴掌抡下来,拍在我身上,然后烧杀抢掠一通,那才是冤枉透顶,包龙星来了也没辙。

只要能谈,万事好说。

金池摸了摸怀中的经书,指尖触感,有一种独属于纸张的粗糙。

东西可以给,却不能白给。

虽然这本经书没有记载什么法术神通,对自己没什么用处,但好歹也是传承几十年的高僧手稿,不管是放在古代,还是放在现代,都颇具艺术价值。

以此为饵,换个原著中,能让凡人活够二百七十载的养神服气之法,不难吧?

虽无神通法力,可却是长生之法!

长生,长生!

这两个字,多少王侯将相求而不得,化作黄土一捧,多少高人贤才寻觅一生,徒劳无功。

虽然不知道这养神服气的法子,原著中的金池老和尚,是怎么从黑熊精手里套出来的,但是当下,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想到这,金池心中火热。

强行稳定心神,继续开口道:

“黑风施主着相了,我观音禅院初到这乌斯藏国,立院至今不过区区三十年,何来宝物一说?”

黑熊精自是不信,瞪大了熊眼,盯着金池,大声道:

“你这小和尚好不老实,三十年前,那老和尚孤身一人从东土而来,翻两界山,越鹰愁涧,过西番哈咇国,再到这乌斯藏国,行程何止万里。”

“如若没有宝物护身,怎能抵达?”

“这一路上,豺狼虎豹,山精野怪,可不如本大王好说话!“

从东土而来?

大唐?

不对,此时距离唐僧取经还早着呢。

按时间推算,应该是……晋朝?

金池微微思索。

在小和尚的记忆中,师父对他极好,但从未聊起过这方面的信息,也不曾讲过任何修行法门。

只是教导他念佛诵经,以及传播佛门教义的信仰。

难道说,这观音禅院中,真的还有隐藏的传承,是原著中不曾写明,或者说金池老和尚在这地方守了一辈子,就是为了这可能存在的传承?

确实有这个可能。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即便真有传承,观音禅院就在这,难道还能跑了不成。

当下还是先把这黑熊精打发了,长生法门拿到手再说。

金池不再纠结,双手合十,做了一揖:

“阿弥陀佛,施主稍安勿躁,出家人不打诳语,禅院内确无宝物。”

“若真有宝物能够降妖除魔,想来也不会有今日,师父刚刚圆寂,施主就上门威逼强索一事,施主你说,可对?”

听这话,哪怕脸皮厚如黑熊精,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

黑风山和观音禅院比邻而居,虽然不怎么打交道,但多少也有几分香火情。

现在人家师父刚死,自个儿就上门讨要宝贝,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地道。

不过……妖怪的事情怎么能说是威逼呢……顶多算是强借……

不等黑熊精反驳,金池继续道:

“不过师父常说,来者是客。”

“尤其是后山的黑风施主修行千年,法力高深,是方圆五百里,远近闻名的大妖,威名赫赫,神通不凡。

更殊为难得的是,黑风施主从不滥杀无辜,一身妖气纯正无比,不搀任何邪气,怨气,鬼气,魔气。”

“假以时日,定能修成正果。”

黑熊精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憨厚笑容:

“是极,是极,还是老和尚看得清楚。”

“知道我老黑最是良善,这山间林里,但凡开了灵智的精怪,都清楚。”

金池却不搭话,继续道:

“所以……”

黑熊精见金池顿住不再说话,连连催促:“所以什么?”

金池吊足了胃口,见黑熊精上套,这才慢悠悠的从怀中把经书抽出:

“所以师父圆寂之前,特意交代小僧,若黑风施主前来吊唁,可将这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相赠。”

“愿其戒嗔,戒杀,早得正果。”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说到这里,金池一手持经,一手竖在胸前,闭上眼睛,口中清唱佛号,颇有一番得道高僧的模样。

黑熊精听完,呆立当场,一双熊眼泛红,声音颤抖问道:

“法师圆寂前,当真如此说过?”

金池不语。

黑熊精只当金池默认,当下跪伏在地,向观音禅院后山佛塔参拜:

“法师慈悲。”

参拜完,黑熊精起身,准备伸手接过金池手中经书。

金池不语。

黑熊精抓了抓脑袋,再次伸手。

金池不语。

黑熊精却懂了。

当即后退两步,抬手作揖,告罪道:

“小法师德行高深,不贪图高僧手稿,老黑我不由心生敬佩,若小法师有什么地方需要我效力,定当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懈怠。”

金池这才微微睁开双眼,心中忍不住感叹,不愧是以后的守山大神,确实聪慧非常。

唐三藏一行人,十万八千里取经,到了灵山殿内,想要拿走真经,都得给阿难迦叶孝敬呢。

虽然自己给的不是大乘佛法,但也是难得的经典,这关键的环节自是不能少。

不过怕黑熊精领略不到自己意思,当下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

“师父曾说,我观音禅院以佛法立足,导人向善,功德高深,故不曾惧怕妖魔鬼怪。”

“可是,我师父如今已然圆寂,禅院中所留小和尚,都还是总角小儿,自食其力尚可,护持周身却难。”

“若黑风施主手中有合适的修炼法门,还请不要吝啬。”

黑熊精顿在原地,脸上泛起了肉眼可见的难色。

金池见状,心头咯噔一声。

‘不会吧,原著中金池老和尚都能套出来的法门,莫非真的很珍贵,让这黑熊精舍不得?’

‘可如果真的珍贵非常,那老和尚又是怎么弄到手的?’ 第三章 方便之门 终究是长生法门太过诱人。

金池心中有些急切,忍不住开口问道:

“施主,可是有什么难处?”

黑熊精弓着身子,搓了搓手,讨好的笑了笑,回应道:

“小法师,你误会了,非是老黑我舍不得这修炼法门,主要是我的修炼之法,乃是血脉传承,是属于黑熊一族的专属功法。”

“若小法师你是我族人也就罢了。”

“哪怕是其他熊属,棕熊,狗熊,甚至黑白相间的猫熊我都还能想想办法,但……但这熊族和人族的差别,属实是有些大了。”

黑熊精为难的地方在这里,熊族和人族,看似都是一个躯体,四个肢体,脑袋也都是只有一个。

但细究下来,肌肉,骨骼,经络,穴位,没有一个地方是相同的。

如果强行修炼,可不是走火入魔的问题,而是如看天书,根本就无从下手,连走火入魔的资格都没有。

金池听到这话,心中也是泛起了嘀咕。

不会是这个黑熊精耍诈,不想给吧,虽然现在看起来憨憨的,但到底是活了上千年的妖怪,可不能真把它当蠢物。

再或者是那养神服气的法子是它日后得来,再转交给金池的?

这倒也有可能,毕竟修炼之人容颜不老,但原著中金池长老的形象分明是个老人,想来就是修炼太晚,容颜定格在了修炼有成的时候。

但是,自己总不能就这么,坐在观音禅院中干等吧,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不行,还是先把该拿的好处,拿到手再说。

黑熊精的法门虽然不适合自己,但其中蕴含的修炼理念,以及修炼知识却不是虚的。

哪怕不能直接修炼,拿来开拓见识,作为未来修炼或者自创功法的资粮,也是好的。

毕竟这里可是西游世界,这里的每一份功法都十分珍贵。

如果修炼成功,那可是能够长生不死,翻江倒海的!

而且,金池可没忘了,自己还有穿梭诸天能力。

诸天万界里面,能比西游更高级的,他掰着手指都能数的清。

汇聚万千世界法门,创造独属于自己的功法,才是自己未来要走的道路。

想到这,金池翻飞的心绪,慢慢沉寂下来,不再患得患失。

“多谢黑风施主替小僧着想,小僧感激不尽。”

“不过施主也不必担忧,小僧以及众师弟,学习修炼法门,非是为了大神通,而是为了强身健体,护持己身。”

“功法虽不能直接修习,但只要能够对我等有一定启发,师父知道了,想必也会欣慰。”

黑熊精见话说到这份上,当下也不再墨迹。

直接从身后一抹,拿出一张空白兽皮。

随后用指甲划破心口,只见一滴红得发光的血液飞出,落在兽皮中央。

金池抬眼望去,血液落在兽皮之上,眨眼就化作无数红色的发光文字,烙印其上,随后光芒渐渐隐没。

见金池好奇,黑熊精开口解释道:

“我族功法,乃是血脉传承,由上古妖文书写,而且不能落于纸笔,也不能像人族功法一样,存在玉简之中,只能用心血刻在自身的兽皮上。”

“这张兽皮可以使用三次,每次观看的时候,其中的妖文就会显化而出,把相应法门映入识海。”

金池有些尴尬,他不认识妖文,这功法,拿到手也看不懂啊。

黑熊精见状,似是明白金池的想法,面上不禁有些得意,飘飘然说道:

“小法师不用担忧,若无人教导,上古妖文学习起来自然困难非常,但是老黑我给你的可是血脉传承。”

“什么叫血脉传承?”

“生而知之,神而明之。”

“就像小鹿出生就会奔跑,野猪降世就会吃奶,鱼儿破卵就会游泳,区区妖文,不值一提。”

金池这才放下心来。

当下深深一揖,拜谢道:

“多谢黑风施主大开方便之门,小僧铭感五内。”

黑熊精满不在意的挥挥手,不过眼神儿却时不时的,瞟过金池手中经书。

金池自然也能看见,当下把经书双手奉上:

“经书在此,还望好生保管。”

黑熊精惊喜异常,伸出粗壮的胳膊接过,但动作却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稍微用力一点儿,这经书就会碎了一样,画面看起来格外滑稽。

禅院门外。

金池手持黑熊一族的血脉传承兽皮,长身而立,气质非凡。

黑熊精捧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身材高大,威武雄壮。

一人一熊,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此情此景,恍若至交好友,感觉彼此默契非常。

内心深处——

金池:“这傻熊,老子赚大了!!!”

黑熊:“这傻人,老子赚大了!!!”

……

黑风山,桃花洞。

一阵黑风刮来,飞沙走石,卷起层层土石,最终化作一头硕大黑熊,落在洞中王座上。

“小的们,大王我今日喜事临门,且去城中采购食材,大摆宴席三日,顿顿有肉,餐餐有酒!”

黑熊精格外兴奋,在高台上蹿下跳,不像黑熊,反而像只猴子。

座下一众小妖受其感染,也是纷纷现出原形,大声嚎叫,一时间,整个洞窟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一旁坐着一个白衣秀士,见此情形,也是满脸笑容,拱手祝贺:

“大哥如此开心,可是那观音禅院的宝贝到手了?”

黑熊精一脸笑意,伸手拍了拍白衣秀士的肩膀:

“贤弟知我,不错,那老和……咳咳,那老法师果然已经圆寂了,只留下一众徒子徒孙,个个愚笨不堪,竟然坐守宝山而不知。”

“被我以一道血脉传承引诱,轻松将那宝贝换来。”

听得此言,白衣秀士还未说话。

另一旁的一个劲装大汉却又惊又急,连忙说道:

“大哥怎能如此糊涂,我妖族修炼,血脉为最,赐下血脉传承需得损耗百年修为,以及部分血脉浓度,

这可是损坏根基的大事儿,什么宝贝也不值当啊!”

黑熊精摆摆手,随即掏出怀中经书,得意说道:

“二位贤弟莫急,我心中自有分寸,且先看看这是何物?”

二妖定眼一看,不明所以。

黑熊精见此,夸耀道:“此乃高僧手写的佛门经典,导人向善,其中并无任何神通法门。”

二妖更是摸不着头脑。

黑熊精哈哈大笑,更加得意,这才挑明话题:

“若只是一门法术神通,老黑我修行千年,还不放在眼里,可这是那老法师从万里之外带过来的经书,在我眼里,这不是经书,这是传承,懂吗?”

“这是一道传承,也是一道护身符,若是有缘,这更是我日后加入佛门的凭证!”

“从此以后,只要我不乱来,不去胡作非为,我看这南部瞻洲的修行人士,谁敢强压我头颅!”

白衣秀士听完,吐了吐蛇信子。

心生感触,不禁想起了现在妖族在外,被人喊打喊杀的惨状,疑惑顿消,反而对黑熊精的敬佩更上一层楼。

“大哥深谋远虑,小弟佩服。”

劲装大汉却皱起眉头,一对狼耳朵竖了起来,开口问道:

“那大哥不如直接抢了那和尚庙,何必折损自己修为,太不划算!”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一静。

黑熊精兴奋的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

好半晌,才慢慢开口:

“不敢。”

“我不敢,若我用血脉传承交换,有理有据,此事就算是捅到如来佛祖面前,我也站得住理。”

“可若是我强抢,那这经书,就不再是护身符,而是……催命符了。”

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

那座禅院一直立在那儿,就立在黑风山的山门前,堵住了山里所有想要出山食人的妖怪,惹了不知多少嫉恨。

但就是没有任何人,任何妖能让那座禅院搬走。

黑熊精很清楚,不是因为有老法师,那个老法师他没有任何神通法力。

仅仅只是因为,这座禅院的名字,它叫观音。

而现在手里的这本经书,偏偏这本经书第一句,就是以这位大神通者的化身尊讳为开篇。

“观自在菩萨……”

“那小和尚,临别了,还感谢我给他开了方便之门呢,殊不知,他才是给我开了方便之门!”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第四章 法术神通 观音禅院。

一众小和尚围在一团。

“你可看见了,金池师兄走出门外,只是那往那儿一站,刚伸出手来,那妖怪就吓得三魂不见七魄,直接跪地求饶。”

“还有还有,那黑熊精应是怕极了师兄,在那儿痛哭流涕呢。”

“嗐,这算什么,我可是看清楚了,那黑熊精临走还掏了什么东西出来,应该是给咱们禅院奉上的香火钱。”

聊到这里,众人纷纷看向金池。

瞧瞧,这方圆五百里远近闻名的大妖怪,足有千年修为,但见到咱们掌院师兄,那也是宛若蝼蚁,弹指就能降伏,甚至为了逃得性命,还得花钱买路呢。

这可比以前师父在的时候,气派多了。

有师兄在,以后咱们观音禅院的人,出门化缘,岂不是再也不怕妖怪了?

一想到这,众人心中都是激动不已。

看向金池的眼神中的敬仰,更是如同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金澄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宣扬师兄威名的机会,当即大喝一声:

“掌院师兄威武!”

众僧齐声应合:

“掌院师兄威武!”

金池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误会好像是有些过于深了。

刚才跟黑熊精的交易,他全程背对着众僧,众僧恐惧妖怪,所以距离又离得太远,只看到黑熊精跪地参拜,却不知道具体情形。

若是让他们知道,其实金池内心也是战战兢兢,那光辉伟岸的形象,怕不是得碎了一地。

虽然自己不甚在意这些。

但这些小和尚年龄尚小,天性纯良,没什么主见。

金池作为他们的主心骨,自然不能露怯,不然别说把这禅院支撑起来,怕不是人心当场就得散了。

所以也不解释,只是温和道:

“阿弥陀佛,众师弟不必如此。”

“金澄,你入门虽晚,但为人机敏,稍后你带着几位师弟统计院内物资,将情况汇报与我,如食材几何,被褥几许,禅房几间,需要事事无遗,务必细心。”

“当下师父虽已圆寂,但一应供养不改,一应院规照旧,尤其是日常功课,万万不可荒废。”

“日后,还需各位师弟戮力同心,与我一起,将观音禅院发扬光大。”

一众小和尚见金池言辞有理,安排事情有条不紊,心下更是叹服。

纷纷双手合十,低唱佛号:

“阿弥陀佛,尊掌院师兄号令。”

金池见事情了结,也不再停留。

转身走向后院禅房,准备看看黑熊精给的功法,至于能不能修行,还是得自己研究了再说。

回到禅房,脱去鞋袜,盘腿坐在榻上。

金池从怀中摸出血脉传承,一张蒲团大小的兽皮,一面黑毛,一面空白。

凝神细看。

丝丝缕缕的血色文字烙印在空白面,不似人族文字一成不变,反而不断交织,扭动,看得眼睛难受。

“这怎么使用?”

话音刚落,这些文字纷纷冲出兽皮,融汇成一道细小的血色锁链,从金池眉心涌入。

金池先是一惊,差点把手中传承扔了出去。

随后感应到识海中浮现的信息,才慢慢放下心来。

‘吞吐月华之法’

‘驱风之术’

‘引火咒’

‘力大无穷’

‘身形变化,大小如意’

查看完脑海中的种种法术神通,金池不由心生喜悦:

“好熊怪,这血脉传承,真的是奇妙非凡。”

“这些妖文我一个都不认识,但偏偏每个文字的意思我都明白。”

“而且,这道传承内容,也是颇为强大。”

“其中不仅有修炼的内功,也有护道的外功,甚至还有驱风引火的法术。”

“风助火势,日后若是修炼相应的杀伐法术,则威能倍增。”

“如果寻药炼丹,锻铁炼器,也是正好,可以控制火候,效率提升许多。”

想到这,金池才记起来,原著中黑熊精可不是一头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熊,而是有一手精深炼丹术的技术型人才。

时不时就邀请三五好友,开一个品丹大会。

至于传承中没有炼丹术,这个金池也不甚在意。

这种知识总结类型的法门,一看就不是妖族能从上古传承下来的,定是这黑熊精从别处学来。

说不准,现在连它自己都还不会呢。

不过,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这些法术,确实如黑熊精所言,都是以熊族,或者说妖族的身体构造创造,自己没办法直接修炼,只能借鉴其中法理。

“虽然这些法术神通,自己现在不能修练,但是,未来却未必。”

“如这驱风之术,需要先寻得一枚宝珠,如千年蚌珠之类的,然后打入禁制,吸纳风气,吞入腹内,练成一枚黑风珠,最后念动法诀,就可驱使狂风,飞沙走石。”

“自己之所以不能修炼,是因为没有宝珠,没有法力,自然后续的练法没法继续,只能是水中望月。”

“但若是能寻得适合人类身体的功法,练出法力,那问题就迎刃而解。”

想到此处,金池兴致昂扬。

他第一时间琢磨的是,身边哪里能够拜得名师,习得法力。

毕竟西游本就是一个仙佛妖魔共存的世界,不说习练法术,就是长生不老的法子,也是不低于双十之数。

但金池想了一圈儿,有些泄气。

这具肉身不过肉体凡胎,从小长在这观音禅院,从未出过远门,对这个世道一无所知,若自己真抛下一切,胡乱闯荡。

说不定,出门不过五十里,就被妖怪逮住囫囵吞了。

就算侥幸不遇到妖怪,这山贼盗匪也是不少,若遇到马匪,更是连跑都没得跑。

“更何况,西游记是传统仙侠世界观,不像前世修真小说中大开门户,只要有灵根就能拜入山门。”

“在这里,师父找徒弟,讲究一个缘法,如果成为了亲传弟子,更是气运相连,荣辱同休,所以收徒都格外谨慎。”

“为此,不惜设置重重关卡,反复测试心性,但凡有一点不如意,就是错失仙缘。”

“但只要拜师成功,那徒弟即便是身犯杀劫,以至于身死,师父也能把徒弟从轮回中接引转生,再续修行路。”

“自己想找个这样的师父,难度高得吓人。”

金池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有些无奈。

算起来,这具身体也算是佛门中人,是个有跟脚的人物,更是未来九九八十一难的其中之一,咋想找个适合的修行法,就这么难呢。

这佛门,也忒吝啬。

“既然此界内寻不到修行法门,那我就在界外求。”

金池心中一动,一道蓝光浮现。

【消耗气运,可穿越不同世界】

【消耗气运越多,穿越的世界能级越高】

【当前气运:莹白-七成四分】

【可穿越世界:恒沙世界】

‘气运上涨两成,是因为血脉传承?’

这倒是个好消息,说明自己只要有收获,就有相应气运,以后去往高级世界的机会就越大。

“消耗五成莹白气运,穿越恒沙世界。”

【是否确定?】

“是!” 第五章 少林小僧 南宋中期。

嵩山,少林寺。

金池从迷蒙中醒来,睁开双眼,一道精光闪过,随即隐没。

细细感受脑海中的遗留信息。

“庙堂上,宋孝宗赵昚励精图治,为岳元帅平反,力主抗金。”

“江湖中,白驼山欧阳锋声名鹊起,想要论武中原。东海岛畔,有青衣文士姿容俊秀,初露头角,行事似正似邪。丐帮里,污衣派弟子洪七为人正派,行侠仗义,堪称正道后起之秀。”

“草莽间,亦有不少绿林好汉,武功非凡,如王中孚等人。”

好熟悉的名字,好熟悉的故事。

金池轻笑一声。

这个江湖,正好是风起云涌的时候,若把握住机会,待华山论剑之时,天下五绝之名,未必没有自己的一份。

站起身来,活动拳脚。

一招一式,算不得精妙,却沉稳有力,能调动周身气血,增强气力。

这是原身会的唯一一套武功,少林寺内最基础的罗汉拳。

细细感受下。

这具身体,年龄并不大,只有十五六岁,却长得身材高大,孔武有力,想来平时没少在这门拳法上下苦工。

金池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适合人身修炼的法门。

虽然不是内家真气,却也让他有些兴奋异常,当下抡起拳头练个不停。

‘弓步上衡’

‘马步上架’

‘两掌交叉’

‘……’

练着练着,金池兴的奋劲儿慢慢过去,却能感受到,这罗汉拳虽也是武功,但不愧为基础之名。

调动气血的效率过于低下。

如果光指望着罗汉拳,去修成顶尖高手,怕是练到死,都练不成。

‘如果把黑熊精的法门融入,是否可行?’

‘我记得其中有一门神通,叫力大无穷,亦是内炼之法,主要讲的是炼精锻体,并不涉及经络穴位。’

‘若取其法理,与罗汉拳二者合一,应当有所收获。’

想到这里,金池停下动作,闭目凝神。

随后慢慢开始调整手中动作。

仍是刚才罗汉拳的架势,细节却与刚才大为不同,不似刚才那般下盘稳固,反而像一头喝醉酒的老熊,跌跌撞撞,整个身体显得笨拙不堪。

若此时罗汉堂的首座看了,定会摇头不已,开口斥责。

金池却不管这些,只是按照自己心中的构思,不断调整细节,让整个罗汉拳显得越发古怪,越发不似原本。

时间飞逝,不知过了多久。

在某一刻。

金池浑身一颤,腹部一股热气升腾。

这热气像一只小耗子,在体内循环游动,最终汇入四肢五体,消失不见。

气血通畅,映得脸色通红。

攥紧拳头,竟捏出咔咔声。

“好法门,不愧是西游世界的传承。”

“不过是一点极为微小的法理,融入之后,也能让普通的罗汉拳脱胎换骨。”

“这一通拳脚打下来,气力增长,足足能抵前身一个月的苦心修行,恐怖如斯。”

不仅如此。

金池能够感觉到,刚才那股热气,并非单纯增长力气,更是增加了自己的肉身底蕴。

说通俗些,就犹如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能够增加习武根骨,改变人体资质。

这前后对比,让金池心中很是兴奋。

此番功成,更加坚定了他未来穿越诸天,融汇万法的道路。

‘咕咕咕……’

肚子咕咕作响。

金池面色一窘。

这炼精锻体之法,就是这点儿不好,消耗的能量太多,太容易饥饿。

刚才一番拳脚下来,虽说气力增长不少,但体重却有所下降。本来还颇为合身的僧衣,此时竟然显得有些大了。

难怪传说中修炼有成的高人,都是一副消瘦的模样,想来也是炼精所致。

金池明白其中道理,并不慌张。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不过是多吃,以及吃好,两个方法。

“对了,这少林寺吃饭的地方,是在哪里来着?”

……

香积厨,斋堂。

一群和尚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只见斋堂中央,一位师兄正蹲在板凳上,胡吃海塞。

一张嘴巴恍若无底洞,米饭青菜来者不拒,馒头更是一口一个,看的众人眉头直跳。

‘吃饭哪有这样吃的,这位师兄,该不会直接被撑死吧,’

‘已经吃了七个大木桶的米饭,都够戒律堂和罗汉堂所有人吃饱了,却还不够,这准备去拿第八桶。’

‘这怕不是饿死鬼投胎。’

这位师兄自然是金池。

来到这斋堂,金池本以为吃饭是分餐制,那他还有些苦恼,可能吃不饱,谁知道是取餐制,那他就不客气了。

现在肚子饿的不行,就算是一座米山在面前,他感觉自己都能吃的下去。

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金池又搬了一桶米饭过来,就着盘中青菜,囫囵吞下。

“无想,你这是在什么!”

一个老和尚急匆匆赶来,他看到金池身边摆着的一圈儿大木桶,眼角狠狠抽了两下。

随即看向金池的腹部,眼神中,浮现一层担忧:

“别吃了,速速跟我走,苦秀方丈精通医术,我请他替你诊脉,看看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金池抬起头来。

这才想起,这具身体的法号叫无想。

说话的老和尚是他师父,法号苦玄。

原身被苦玄从小养到大,情同父子,关爱非常,算是最了解原身情况的人。

为避免节外生枝,可不能让他看出来,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无想了。

金池模仿以前无想的说话语气,开口道:

“师父,我饿,想吃饭。”

苦玄担忧不已,不理他的请求,直接伸手,准备把金池拉走。

可上手后,却发现自己竟然撼动不得,不由心下大惊。

自己虽然不通内家真气,但苦修拳脚多年,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三流好手,可这小子,不过修行罗汉拳几年而已,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金池见状,心中暗笑。

自己这‘罗汉拳·改’可不仅仅只是有练力的法门,更有用劲的技巧。

自己虽然只是刚刚修行,但苦玄不出全力,想轻松把自己拉起来,却还差点。

不过这毕竟是原身师父,可不能真的起了冲突。

当下,金池眨巴眨巴眼睛,求饶道:

“师父,让我吃完手中的饭菜吧,弟子真的只是饿了,身体没啥大问题。”

“不信,你看。”

金池撩起袖子,弯着胳膊,一层薄薄的肌肉,属实没什么说服力。

圆通见此,心头一软:

“你这小猴子,真是找打!”

嘴里虽然是训斥,但却不再拉扯金池。

只是苦着脸,就这么坐在一旁等待。

金池连忙将剩下饭菜赶入嘴里,匆匆吞下。

等感觉自己练拳亏空的精气补充了回来,才打了个饱嗝,露出腼腆笑容:

“师父,我吃饱了,咱们走吧。”

等两人走后,斋堂内的其他和尚有感于此事玄奇,日后时常将其作为谈资,告诉后人,同时也给这斋堂内留下了一个‘饭桶’的传说。

而在众人喧闹之时,斋堂的后厨灶台下面。

一个面容丑陋的头陀,放下手中的吹火筒,在窗边探头出来,眺望金池离去的背影。

眼中满是羡慕。

心中忍不住感叹:

“真羡慕这位大师的弟子,吃得好,住的好,能练习武功,遇到问题还有师父帮忙找方丈解决。”

“可怜我,只能在这里烧火做饭,受人欺压。”

“不行,我也要练习武功,只要我练了武功,就没有人能够欺负我!” 第六章 金刚不坏 相传。

少林寺乃佛门祖庭,是由当年达摩东渡之后创立,建立之时,其朝代还是北魏。

传至今时,已经有一千多年了。

此界虽然是恒沙世界,没有仙神驻世,但一千多年以来,无数大德高僧在此念佛诵经,也给这座古刹带上了一层厚重气息,让人不敢轻辱。

在金庸先生描述的武侠世界中,其他门派旋起旋落,唯有少林寺一直屹立不倒。

想来,也不仅仅只是武功的原因。

更还是佛法与信仰交织,所促就得人心所向,让其能够传承千年。

这一点,是金池需要学习的,日后可以应用在观音禅院身上。

金池跟随苦玄前往方丈禅房,跨越大半个寺庙。

见了戒律堂,忏悔房,罗汉堂,药师院,达摩院。

一路下来,也算是对少林寺的强大,以及组织完善度,有了一个更深的认知。

那么问题来了。

如此强大的少林寺。

人心所向,信仰所依,武功方面也传承有‘七十二绝技’‘易经洗髓经’的少林寺。

为何在射雕之中,毫无存在感。

最后反而被其他江湖后起之秀,夺了名望,整出来一个华山论剑,分出天下五绝?

这天下五绝,可没有一个是跟少林有关的。

尤其是后续各类剧情大事件,更是半点不掺和,连郭靖这么一个时代主角,也没有来过嵩山,更不曾跟少林僧人有过什么交集。

属实太过奇怪。

想到什么,就问什么,金池一贯如此。

当下直接开口道:

“师父,我观寺中师兄弟众多,武功非凡,远胜于我,为何他们不下山宣扬我佛门教义?”

苦玄显然并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日里,略显单纯的徒弟,竟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不过想到刚才斋堂中,自己竟然拉不动他,想来这从小养到大的弟子,武功小成,心中不知不觉间滋生出野性,想要人前显贵。

看来,是该找几本佛经给他抄录了,借机磨磨性子。

脚步微顿,开口道:

“可是觉得自己身怀武功,长了两把子气力,就想要下山行侠仗义?”

金池自然明白苦玄在想什么,笑道:

“弟子不敢,弟子一来本事低微,二来并无多少江湖经验,并不想下山,只想在寺中好好修行,侍奉师父。”

“只是心中实在好奇,还请师父解惑。”

听到这回答,苦玄点点头,面容温和,显得颇为满意:

“你能明白这点就好,出门在外,不比寺中清净。”

“至于这些僧众,为何不下山……”

苦玄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但见金池一脸孺慕,眼中满是期待,实在不忍拒绝:

“非是僧众不想下山,而是,不能下山。”

金池大奇,问道:

“这是为何?”

苦玄挽了挽衣袖,低沉道:

“皆因我少林曾犯下大错,差点危及武林。”

为避讳先人,聊到这里,话题本该就此结束。

但金池脱口而出:

“可是那位玄慈方丈之故?”

苦玄闻言,也是颇为惊讶,问道:

“你怎知晓?”

金池嘿嘿一笑,解释道:

“我去藏经阁翻书时,曾见过这段往事,不过记载得不甚清楚,师父可说详细些。”

苦玄点点头,藏经阁藏书浩如烟海,无数先人手稿,有记载这件事也是正常。

不再深究,只是继续说道:

“宋哲宗元佑年间,距今大概一百多年前,时任少林方丈的玄慈,曾带领中原各门派武林人士,于雁门关外,截杀辽国高手。”

“阴差阳错,差点引起武林浩劫!”

“此番举动,虽是受小人言语挑动,但大错已经铸成,责任推脱不得。”

“适逢少林寺召开武林大会,被人将此事挑破,再加上其身犯数戒,最终自尽于大雄宝殿门外。”

说到这里,苦玄也是神色低沉,口中轻喃:

“自此,我少林诸位高僧,自感有愧于中原武林,随即宣布封山,若无重大事故,门人轻易不得入世,也不得插手江湖争端。”

“若要下山,需得方丈手谕,才能放行。”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金池听完,结合前世天龙的信息,确认此事为真,不得不感叹一声,古人重信守诺。

毕竟作为江湖上一等一的武林大派,掌握着诸多顶级武功的少林,若真不顾脸面,强行介入江湖世事,怕是没有多少人能够阻挡的。

更何况,玄慈一事,距今已经超过百年,记得这件事情的,恐怕不多。

但这些和尚,说不入世,就不入世。

着实令人佩服。

至于未来倚天时期重新立足江湖,想来也是正常。

毕竟蒙古人都南下了,一个小小的武林门派,若还是困守深山,那才是真的自寻死路。

那可是异族入关,改朝换代,天倾一般的浩劫。

正思索间,方丈禅房终于到了。

苦玄待人通报之后,带着金池进门,焦急道:

“方丈师兄,我这徒儿身体有些异样,还请师兄帮忙看看。”

金池跟在身后行礼,随后抬眼望去。

苦秀方丈竟然是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和尚,虽是自个儿师父的师兄,但眉眼之间,竟然没有什么皱纹。

此刻盘腿坐在榻上,手里也不像一般僧人捏着念珠,反而拿着一本医书看个不停。

“你这徒儿的情况,刚才戒律堂的僧人已经告诉我了,确实颇为奇异。”

苦秀起身,走上前来,伸手捏住金池手腕。

“脉搏强劲,远胜寻常人等。”

“气血充盈,犹如山间虎豹”

“嘶~真是一身上好的横炼根骨,苦玄,你可别告诉我,你天天拿壮骨丹当糖豆给你这弟子吃。”

苦玄听到这话,知道徒弟没什么大碍,一直皱起的眉头终于松了下来。

随即苦笑道:

“师兄莫要打趣,师弟若有这般能力,哪还能这么多年都没练出真气呢。”

“再加上药师院一直都是您亲自掌管,谁领了丹药,领了几颗,您可比我清楚多了。”

苦秀虽然身居高位,年过五十,但因为驻颜有道,心态却颇为年轻。

只是盯着金池,嘿嘿笑道:

“你这小和尚,天生一副龙筋虎骨,最适合修我少林的横炼之法,之前听你师父说,你练的是罗汉拳?”

“不成不成。”

“罗汉拳铸造根基是够了,但后续路子,却还是得炼七十二绝技,如那‘金刚不坏神功’‘阿罗汉功’才行。”

“不然就太浪费了。”

金池听完双眼一亮,七十二绝技啊,那可是前世耳熟能详的武功,每一种都威能颇大。

即便是寺中修行多年的武僧,也不见得能有机会学习。

难道说,现在自己就有机会学习了?

一门基础的罗汉拳,简单融汇‘力大无穷’的法门,就能造就超过‘易筋锻骨篇’的神奇效果。

后续,如果以力大无穷的法门,融入这些更高级的武功。

那岂不是能够有机会,超越武功本身的限制,化作一门真正的修行法诀? 第七章 江湖行走 金池好奇问道:

“方丈师伯,可是要传我金刚不坏神功?”

苦秀点点头:“当然……”

“不是。”

金池忍不住眼角抽了抽,这位师伯,为老不尊,不像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反而像个老顽童,性格颇为恶劣。

苦秀哈哈一笑:

“你这小子,练拳不过几年,就想一步登天,哪有这般容易。”

“且不说,我现在传你神功,你能否修习的问题,就是被罗汉堂的其余弟子得知此事,你又该如何自处?”

“怕不是遭人嫉恨,得不偿失。”

千年门派,自有法度。

如果苦秀见到有弟子天赋出众,就任凭个人喜好,不顾其他,随意打破规则,传授其高深武学,那不是栽培,反而是拔苗助长。

长此以往,门中其余弟子,也会离心离德。

金池不是不明是非的人,听完这话,也觉得苦秀言之有理。

寻常僧众,需要三年担水,五年练拳,十年念佛培养心性,熬资历成为大和尚,最后再根据具体情况,判断是否修行高深武学。

若修炼有成,则升为各院首座,如方丈苦秀。

若修炼不成,则教导其余弟子,如师父苦玄。

这条路子,平稳上升,无灾无难,只要有一定天姿,又肯下苦功,未来能力如何不一定,但肯定能接触到上乘武功。

而且忠诚经过考验,定是少林死忠。

金池对其余问题都无所谓,但是唯有一条……

太慢了

自己跨界而来,不同于一般人,不可能真的按照门规晋升。

如果自己按这条路子走,别说竞争天下五绝了,等修炼成功,说不定郭靖黄蓉连小孩儿都有了。

金池摇摇头,继续道:

“弟子并非不知好歹的人,方丈师伯的意思,我明白。”

“不过正如方丈师伯所说,弟子自付天资尚可,不想凭空蹉跎岁月,还请师伯指条明路。”

“弟子感激不尽。”

苦秀点点头,将手中医书放下,开口道:

“七十二绝技乃我少林立派根本,非核心僧众,别说修行,连接触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无想你从小长在寺中,天性纯良,尊师重道,这些我都知道。”

“你想早些修习上乘武功,可以,但是,需要答应我两个条件,如果你能做到,那么,我就传你金刚不坏神功。”

金池笑道:

“师伯但说无妨。”

苦秀面色平静:

“第一,你需要将本门罗汉拳炼至大成,达到内力自生的地步,不然,别说金刚不坏神功了,连金钟罩你都练不成。”

“第二,你如果确定要提前传承神功,那么,传承后,你就不能在留在寺中,而是离开寺院,门外行走,替我少林搜集消息,未来至少二十年内,不得回我寺中。”

“你可能做到?”

话音刚落,金池还未说话,一旁的苦玄已然大惊,喊道:

“师兄,不可啊,无想不过十三岁稚童,如何能担此大任?”

苦秀不语,只是定定的看向金池。

金池思虑一番,开口问道:

“师父曾言,我少林封山已然有百年之久,从不插手江湖争端,但此番遣我入世行走,可是要重新立足武林,宣我寺中威名?”

苦秀面无表情的摇摇头,不过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

能思考,有想法,并非一个只会练武的莽夫,这是他所看重的,也是外出行走的必备要素。

“非也。”

“此番入世,不可用我少林名义,至于身世由头,你自行选择。”

“为此,我特许你可在外收徒,开宗立派。”

“未来功成,门派可划分为我少林分院。”

金池听完,心中已经明白,原来任务不是要我下山,拳打丐帮,脚踢青城,最后横压武林啊,反而是下山做游行僧人,或者说情报收集者?

那可不成。

不与人论武,如何印证自身?

不与人争斗,如何取得秘籍?

要知道,第一次华山论剑的目的,就是天下高手云集,靠比武来决定九阴真经归属啊!

不过,等我下了山,如何行事,可就不是方丈师伯你说了算了。

大不了,不用无想这个法号嘛。

我看金池这个法号,也挺不错的,合该此界扬名。

心中有了计较,金池面露笑容,调侃道:

“弟子答应了,”

“一个月。”

“一个月之内我定然将罗汉拳,炼至内力自生的地步,届时还请师伯不要食言才好。”

苦秀听完也不生气,反而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若修不出内力,那此事作罢,给我好好的去藏经阁抄录佛经。”

“日后不得再谈外出行走一事。”

金池满脸自信:

“一言为定!”

苦玄在一旁听完,嘴巴张了张,最后又闭上,不再言语。

以前这弟子虽天性单纯,但略显木讷。

未来成就,多半也如自己一般,成为各院教习,培养弟子,在这寺中碌碌无为,度过一生。

如今,年岁渐长,有了自己想法,这是好事。

连方丈师兄也开口夸赞其天资,派其下山行走,未来成就定会超过我这个师父,自己也应该高兴才是。

只是,这从小养大的徒弟就要离去,心中着实有些舍不得。

金池看出苦玄心事,安慰道:

“师父不必担忧,下山行走,又不是武林争斗,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反而是师父您,日后切记要保重身体,我可不想二十年后回来,发现师父你垂垂老矣,走不动路,一口牙都掉完了。”

苦玄虽知道他说的是俏皮话,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好气。

挥手打在金池的光头上,训道:

“你这小猴子,找打!”

“师父我练拳三十年,寒暑不坠,可比你功夫深!”

金池缩了缩脖子,也不言语,只是冲着老和尚讨好的笑。

苦秀等两人叙完师徒感情,随即挥手让金池退下。

金池自然领命。

等金池出门后,苦玄强撑起来的笑容再次隐没,担忧浮上心头。

忍不住开口向苦秀问道:

“方丈师兄,我少林封山百年,早已淡出江湖,此次贸然派遣无想下山,是否有失妥当。”

“也不知江湖中的那些门派,是否会故意刁难。”

苦秀抬头看向禅房屋顶。

静默半晌,才开口道:

“师弟,非我想介入世事,而是,世事逼我等出家人入世啊。”

苦玄不解。

苦秀继续说道:

“我少林不仅仅是江湖门派,更是千年寺院,禅宗祖庭,百年来虽淡出江湖,但在达官显贵中,名望却不减反增。”

“月前,我受宋廷三品大员相邀,前往府上讲法。”

“交流中,得知此时朝堂局势不稳,大理国卧枕在侧,外部金国虎视眈眈,更北方还有草原女真人四处征战。”

说到这里,苦秀顿了顿,见苦玄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心中更是来气。

这苦玄师弟,怎的这般老实。

这诺大少林寺七堂三院,一百三十多号人的份量,全都在我双肩上扛着,真是一刻也松懈不得,想找个人分担都不成。

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直言道:

“我怕昔日靖康旧事,事件重演,所以派些许僧众下山,打探消息,以防不测。”

苦玄这才明了,心中惊恐不已。

“这……这怎么可能……”

苦秀漠然,冷冷开口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

“当年靖康之耻,嵩山地区,金廷与宋廷交战,政权来回更迭,少林虽封山避世,但也遭受波及,受创不小。”

“此番若不早做准备,说不定……”

“未来破庙身亡之时,我等犹在梦中!” 第八章 内力自生 和苦秀方丈定下了一月之约后。

金池这段时间,练功愈发努力。

平常僧人,精力有限,一天只练两趟拳,就这已经算是勤勉的了。

金池却不同,从早上起床,到夜晚歇息,除了必要的吃饭,如厕,都呆在罗汉堂中,挥拳不止。

这件事,让其余熟悉他的僧人,大感诧异。

“金池,你这样练拳,意义何在?”

有和尚这样问道。

对于这些不能出寺的僧人来说,练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和念佛诵经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都属于寺中课业,旨在积累功德,日后加升大职。

所以对于金池这样疯狂练武,宛如魔怔一样的情形,很不理解。

金池不语,只是一味练拳。

心中默默估算,【罗汉拳·改】运转血气的效率颇高,一通拳脚下来,敌得过寻常僧人一月苦功。

而自己在保证充足休息的情况下,一天最多能打八趟罗汉拳。

换算下来,一日功夫,能抵他人八个月的功夫。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

因为,融入‘力大无穷’法理的罗汉拳,消耗实在太过巨大,如果仅靠斋堂的馒头白菜,怕是肚子撑破了,都支撑不了能量消耗。

所以,自练拳第二天起。

金池就频繁外出,去山林里打猎。

捉些竹鼠野鸡之类的野味,填补消耗。

值得一提的是,师父苦玄或许看出点什么,过了几日,竟然送了一瓶增长气血的丹药过来,让金池大呼来的正好。

就这样,种种手段使上。

才堪堪维持住,一日练拳六次的节奏。

……

七日后,罗汉堂中。

金池孤身站在演武场,一声大喝,随后挥臂如锤,一拳打在悬空的铜钟上。

‘噹~’

铜钟受力,发出雷鸣之声。

金池不停,继续演武。

拳打,膝顶,肩撞,脚踢,背靠……

伴随着不同角度的击打,铜钟隆隆作响,道道音波扩散,震耳欲聋的声音,不停在堂中回荡。

“好硬的拳头,好大的力气,这无想师弟,成长太过迅速!”

围观的其余僧众,纷纷瞠目,有些震惊。

而这口铜钟壁厚三寸,浑然一体,非血肉之躯可以撼动。

便是他们其中的大和尚,如果不用内力护住手脚,也不敢全力击打,怕打得自己皮破骨折。

所以,在罗汉堂中。

赤手空拳击打铜钟,打出雷鸣之声,却不伤及自身,也算是内力有成的标志。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不用内力,纯粹用拳头,竟然打得铜钟轰鸣作响。

而他自己,手上连皮都没破,这小子,莫非是铁打的不成?

金池自然不知道,其他人心里想什么。

如果知道的话,心中也不会在意。

比起西游之中,那些腾云驾雾,翻山蹈海的大神通者,这点儿微末功夫,算得了什么?

稍微大点儿的蝼蚁罢了,不值一提。

金池以铜钟为敌,打完一套罗汉拳。

随后,收势站立,吐出一口长气。

闭上眼睛,微微感应。

朦朦胧胧间,金池突然察觉到,小腹丹田处,有一股无形,但是却真实的力量滋生。

随着自己的心念驱使,这股力量在筋脉中迅速流转。

所过之处,又使自己力量凭空大上三分。

‘这就是内力吗?’

‘虽然暂时弱小,不能外放御敌,但是比起单纯的拳脚劲力,确实多了几分超凡。’

心头微动,金池想到天龙八部中的扫地僧,那位隐士高人,内力外放的时候,无形气墙足有三尺厚,任你千般手段,都无可奈何。

‘那位的境界,怕不是由武入道了吧?’

金池有些可惜,那般强大的人物,当世无敌,却也死去多年。

时到今日,更是连名字都不曾留下。

不然,自己还真想找他请教请教。

摇摇头,不再多想。

看看时辰,又到午时,随即转身走向香积厨。

这些日子,罗汉堂,禅房,斋堂,后山,来回跑动,自己四点一线的作业方式,也被大多数僧人知道。

这还没进斋堂的大门儿,就被人看到。

有人低声念叨:

“这饭桶又来了。”

金池自从练拳后,不仅气力见长,更是耳聪目明,自然也听到了。

不过听到了也不甚在意。

自己确实吃的有些多,每日消耗的米面柴油,换做一般普通百姓家庭,早就吃破产了。

也就是少林寺家大业大,对寺内根正苗红的弟子,更是格外优待。

不然,早就赶出门了。

即便如此,却还是有人心中不平,这几日,更是时常背后议论。

此间种种,金池心知肚明。

不过等日后下山,自己不在寺中,时间久了,这些闲言碎语,自然就会消散。

而寺中恩情,自己也会寻找机会,给与报答。

所以,他也可以说得上一句,问心无愧。

不理会这些,金池来到斋堂中,照旧端起一木桶的米饭,蹲在凳子上吃了起来。

那低声念叨的僧人,眉头紧锁。

见金池没什么反应,如往日一样胡吃海塞,心中更是气愤:

‘这小子,也忒狂妄!’

‘若不是方丈打过招呼,我等不得短了你的吃食,你哪能有现在潇洒!’

想要教训金池一顿,但顾及方丈的指示,又不能直接出手,这会儿憋在心头,越想越气。

‘真是可恨!’

那僧人黑着脸,走向后厨。

随手抄起摆在一旁的擀面杖,抡出呼呼声,劈头盖脸的就向灶台下,正努力烧火的头陀打去。

一边打,一边口中还骂道:

“你这吃白食的狗东西,见了你监督师叔,还不过来行礼!”

“今日,我就要替你师父,好好教训教训你。”

“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尊师重道,什么是长幼尊卑!”

那头陀,后背遭受殴打,面色痛苦,忍不住发出惨叫声。

他虽然莫名遭打,却不敢反抗。

只是护住后脑,口中求饶道:

“监督师叔,我错了。”

“饶过我吧,我以后少吃些斋饭,不……我以后……”

“……以后我都不吃斋饭了,我吃些潲水就好……”

声音卑微,叫声凄厉。

监督僧置之不理,下手无情,手中棍棒力道更重了三分。

不一会儿,那头陀声音渐弱,倒在地上。

仔细一看,口中竟呕出血来,触目惊心。

斋堂后厨中,其余僧众,对此见怪不怪,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唯有在听到那监督师叔,口中念叨的话语时,才面露古怪之色。

这些话,哪里是在骂那头陀,分明是在指桑骂槐嘛。

于是纷纷偏过头,看向堂中正在吃饭的金池。

金池口齿一顿,微微叹了口气:

“我就想吃口热乎饭,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世道,果真不算太平。”

“即便是和尚庙中,也有人仗着身份地位,对弱小者肆意凌辱。”

扔下手中饭菜,金池猛地站起身子。

快步走向后厨,随后一拳打在门房之上。

‘砰!’

木制的厨门瞬间爆裂,破碎的木刺漫天飞舞。

众僧目瞪口呆。

金池面无表情,冲到监督僧人身前。

一把抓向他的后颈,口中大喝:

“给我死来!” 第九章 火工头陀 气势凌冽,一身灰色僧衣,振得哗哗作响。

金池大手一张,抓向监督僧人后颈,口中大喝:

“给我死来!”

见状,那监督僧面色一变,不顾身下头陀尚在,想要翻身躲避。

却不料,金池奔袭速度惊人,仓促之下,竟然没能避开。

强行招架,却被一拳打在肩膀,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该死!’

‘这小和尚才练拳几年,武功怎么这么强?!’

监督僧连忙爬了起来,周身脏乱。

一张老脸垮了下来,难看非常,没想到自己习武多年,习有上乘武功,内力不弱,却差点被金池一招制服。

心中生出些许慌乱,不由开口道:

“无想,你这是做甚?”

“我不过教训自家斋堂内杂役,与你何干?”

金池冷笑一声:

“不必解释,你我心中自然有数。”

“你说要替师父教训我,那我倒要称称你的斤两,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刚落,金池已然捏起拳头,飞身上前,使出罗汉拳的招式,招招直往监督僧要害打去。

一时间拳风大作,吓得周围僧众连连后退,生怕殃及池鱼。

“欺人太甚!”

监督僧面色一狠,强忍疼痛,拼命招架。

“我欺人太甚?”

金池看了看缩在一旁的头陀,再看看地上鲜红的血液,心中也是有怒气升腾:

“我再如何,也不会仗着自己有几分武力,将寻常人等打得浑身是伤,甚至口吐鲜血。”

“且看看你的样子。”

“哪里还有一丝一毫出家人的慈悲!”

上辈子不过一个平头老百姓,见到不平事,没有干涉的能力,只能心头唾弃。

但此时,自己罗汉拳大成,内力自生。

若面对这等事情,还是袖手旁观,那修这武功作甚?

不如像原著中金池老和尚一样,窝窝囊囊,撞墙死了算逑!

力由心生,此时怒气升腾,金池拳脚更重三分。

监督僧面色殷红,这小子使的明明是正宗少林罗汉拳,自己也不是不能应付。

但偏偏一招一式力气却大得出奇,哪怕有内力护体,却也磕得自己手脚疼痛,气血沸腾。

终于,在硬碰两招后。

他再也坚持不住,被金池一拳打在胸口,鲜血瞬间从口中喷涌出来。

身体倒在地上。

感觉到金池眼中凌厉,监督僧心头终于泛起恐惧,开口道:

“我错了,饶……绕我一回……”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金池缓步上前,气息平静,显然收拾监督僧,并没有耗费他多少气力。

听到监督僧求饶,心中不起丝毫怜悯,冷冷道:

“错了?”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说完,金池一把将监督僧拉起,随后掌心贴在他小腹丹田处。

内力一吐,只听咔嚓一声。

监督僧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气力仿佛被抽空,惊恐道:

“你……你竟然废我武功!”

苦修几十年的武功被废,日后如何还能掌管香积厨的监督一职?

比杀了他还难受!

金池却不再理他,站直身体,环视一圈。

斋堂后厨内,众僧都不敢直面他的目光。

少数几个平日里,也遭受监督僧欺凌的杂役,也只敢心头大呼痛快,佛祖显灵。

“日后,我不希望看到,这香积厨内,还有欺凌杂役的事情发生。”

“明白吗?”

监督僧的副手和尚,听到这话,连连点头:

“明白的,无想你放心,以后这些杂役头陀的待遇,都按照正常标准发放,也不会再有人欺负他们。”

金池这才满意。

见左右无事,正准备离开,却听有人喊道:

“那小师傅,还请救我一救!”

金池转头一看,正是那缩在一旁的头陀。

此时他嘴角沾血,衣衫破旧,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好不凄惨。

金池以为这头陀是担心自身伤势,安慰道:

“你虽然口吐鲜血,但只是皮外伤,修养几日就好。”

想了想,又从怀中摸出丹药,倒出一粒。

“也罢,今日之事,也有我的缘故,这枚壮骨丹你且拿去调养身体,日后也能增长几分力气。”

那头陀却不接过。

反而连忙爬到金池身前,趴在地上,磕头不停。

一边磕头,一边喊道:

“小师傅心肠慈悲,并非监督师叔那般的恶人。”

“可是小师傅总不能日日在这斋堂,替我等主持公道。”

“况且,今日之事虽非我的过错,但也关系匪浅,我怕日后监督师叔报复。”

“到时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怕是连命都没了。”

那头陀说完,抬起头来,看向金池:

“头陀斗胆,想托庇在小师傅帐下,日后为奴为婢,绝无怨言!”

目光真挚,声音诚恳。

金池认真听完,心中思绪翻飞。

如今自己已经罗汉拳大成,内力自生。

明日跟苦秀方丈交付约定后,就要离开寺院,外出行走。

如果真走了。

那监督僧虽然武功已废,日后多半不能再担任香积厨的监督,也不敢欺辱其他杂役。

但若是心中存了恨意,就盯着这头陀殴打,那又该怎么办?

毕竟是师叔级别的老和尚,地位在那儿。

一般僧众,多少都要给予几分面子,不会如自已一般当面顶撞。

要不……

直接杀了?

这也不成。

自己毕竟是少林弟子,先不说师父和方丈对自己的恩情。

单说日后,自己还要借着这层身份,接触更多少林的上乘武功,如七十二绝技,甚至易经洗髓经。

若此时动手杀人。

即便有理,但也是背叛师门,哪里还有后续?

一旦涉及人命,整个事情的性质都变了,情节可比现在废掉他人武功,要严重得多。

金池思索半晌,脸色阴晴不定。

一旁监督僧见状,心中一凛,连忙说道:

“无……无想,我武功已废,想欺负人也没那能力了,你放心,我日后定不会报复这头陀的。”

头陀扭头看了眼监督僧,眼中满是恨意以及不信。

金池摇摇头,纠结那么多作甚。

苦秀方丈本就答应自己,日后外出行走,可在外收徒。

这头陀虽在身在少林,却不过杂役,日常做些烧火切菜的事务。

没学过少林武功,算不得门内弟子,身上自然也没有封山避世,不许插手江湖争端的禁令。

现在看这头陀可怜。

那我用这个收徒的名义,直接把这头陀带走,不就行了吗。

离寺后,两不相见,事情自然解决。

思绪畅通,金池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冲仍然跪在地上的头陀问道:

“为奴为婢就算了,我又不是什么贵族公子,不需要人侍候。”

“不过,奴婢不需要,差遣一二的弟子还是缺的。”

“你可愿意做我弟子,日后随我离寺,下山办事?”

头陀听完,面露狂喜。

本以为保住性命,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不成想,这位模样年轻,但武功高强的小师傅,竟然还愿意收自己这个杂役为弟子。

那以后,自己岂不是也有机会习练武功?

当下高兴得连连磕头,高声道:

“弟子愿意,弟子拜见师父!”

金池点头,随即问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头陀收敛手脚,乖乖回道:

“弟子本是山下流民,无名无姓,两年前经人伢子介绍,来这少林讨口饭吃。”

“因一直做这烧火煮饭的工作,又不曾剃度,带发入寺,所以,他人一直叫我--”

“火工头陀。” 第十章 离寺下山 火工头陀?

金池心头猛然一惊,这名号,有些耳熟啊。

细细打量。

这头陀,年岁不大,面容丑陋,虽然无甚肌肉,但透过破旧的衣裳,可以见到骨架颇大,想来力气不小。

靠!

自己面前这货,该不会就是金庸原著中。

受尽欺辱,随后偷学武功。

等武功大成,一巴掌把达摩堂首座苦智打死,在少林寺大杀一通,最后跑到西域,去开创开宗立派的猛人吧。

金池记起。

原著中那位火工头陀,可不就是香积厨的杂役出身吗?

如今欧阳锋,黄药师等人初露头角。

算算时间,离郭靖出世还有二十余年,这时间也大概对的上。

那应该错不了。

乖乖,这可是颇为了不起的一位人物。

如今,阴差阳错。

这位大闹少林,杀的寺中血流滚滚的家伙,竟然成了自己的弟子?

金池看了看,跪在身前,一脸兴奋的丑头陀。

又看了看,旁边面色惨白,眼中时不时闪过惧色的监督僧。

‘这老和尚,怕是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惹出多大的祸患。’

‘此时废他武功,反而便宜了他!’

金池念头转动,随即扶起身前头陀。

温和道:

“起来吧,你我师徒一场,日后非重大场合,不用行此大礼,随意一些。”

“火工头陀这称呼,不似名字,也不是法号,以后就不用了,我给你重新取一个。”

金池想起原著中,这火工头陀开创的金刚门一脉。

“日后,你的法号,就叫金刚吧!”

火工头陀……不,应该说金刚。

金刚听完,面色喜悦,连忙俯身下拜,磕头不止:

“多谢师父赐下法号,日后头陀我就叫金刚了!”

金池满意点头,随后突然想到。

西游世界,观音禅院的和尚们,法号也都是金字开头。

这隔了不知多少世界,自己收了个弟子,所赐下的法号,也是金字辈分。

这冥冥中,真是因果轮转,缘分不浅。

……

四月初八,庚午,宜出行。

少林寺外,嵩山山脚。

金池头戴斗笠,手持长棍,腰间挂着一柄戒刀,大步走在前面。

看了看远处岔路,开口道:

“金刚,前方有两条路,一条路北上入金国,一条路南下可到临安。”

“我记得你说,你是流民出身,对路线可有了解?”

金刚背上担着行礼,落在金池身后。

听金池问话,回应道:

“师父容禀,弟子老家在开封附近,虽是汉人,对大宋却不甚了解。”

“但说到金国,一路逃亡下来,自然知晓一二。”

“若师父欲要往北方去,最好是先去登封,再到郑州落脚,随后渡过黄河,可直达开封,至于之后路线,弟子就不甚清楚了。”

金池点头。

自己虽有前世记忆,但一本小说,区区几十万字。

视角都锁定在主角身上,自然不能描述完整个世界背景。

如今,金刚对金国有一定了解。

那么,先去金国看看也无妨。

反正自己下山,虽说身负任务,要为少林搜集情报。

但核心还是印证自身武学,找到更多上乘武功,作为日后创法资粮。

金池确定下来,带着金池,大步往北方走去。

一边行路,一边在心头推演武功。

出山前,苦秀方丈已经将‘金刚不坏神功’的修炼法门,全都传授给了金池。

如今,他自然想要试试。

看能不能结合‘力大无穷’的法理,将这门在少林寺中,也能排进前五的神功推陈出新。

若能成功,练出法力,那才是真正的超凡脱俗。

心头有这样的期望,金池自然不敢懈怠。

可直到真正尝试了,却有些犯难,无从下手。

原因有二。

第一,金刚不坏神功与罗汉拳差异明显,前者乃是此方世界上乘武功。

其中修炼细节,涉及周身经脉穴窍,颇为复杂。

与单纯调动气血的罗汉拳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短时间内,金池还没能把神功的原本吃透,如何在此基础上提出修改?

第二,‘力大无穷’这道神通,乃是纯粹的炼精锻体之术,与金刚不坏神功的内力修炼之法,相性不合。

所以,金池也有些犹豫,是否要死磕,继续推演这道神功。

或者,尝试用黑熊精传承中的,其他的神通法理来推演。

如‘吞吐月华之术’或者‘身形变化’等。

“怪不得寻常人练功一辈子,只能被人叫做高手,但能够自行创法的人物,却都被人尊称为老祖,或者宗师。”

“这自开一门的难度,真是吓人。”

金池有些苦恼,但却并没有打击他的信心。

满打满算,自己修行武功不过十日。

无从下手,只是因为自己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过少。

现在不能推陈出新,日后却不一定。

不外乎多花些时间罢了。

自己能有穿梭诸天的机缘,已经超过寻常众生,但未来想要躲过西游大劫,甚至成佛做祖,却更需要勤勉。

思绪到这,金池暂时放下金刚不坏神功的推演。

转而从怀中,拿出另外一本秘籍。

秘籍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燃木刀法》

这本燃木刀法,是临行前,师父苦玄偷偷塞给金池的,没让旁人知晓。

捏在手里,轻轻摩挲。

书页不过双掌大小,但纸张崭新。

探鼻一嗅,甚至能闻到一股墨香,料想是苦玄连夜抄录而来。

金池有些感动。

虽说穿梭世界而来,与其接触不过几日,但不管是之前请求方丈把脉,还是后续赠送丹药,亦或者如今违反寺规传授武功。

对自己确实非常要好。

此间种种,都是一位师父,对弟子未来的担忧以及爱护。

而这份心意,现在让他感同身受。

‘日后定要报答师父!’

‘师父习武多年,却不曾练出内力,虽有资质的原因,但多半也是所习功法不合所致。’

‘待我将武功推陈出新,定要给他量身打造一份。’

金池打定主意,随后不再多想。

翻开手中秘籍,细细察看。

一边心头思索,一边抽出腰间戒刀演练。

这燃木刀法也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

不过不是内练之法,而是纯粹的技击技巧,快刀之术。

练成后,在一根干木旁,连续快劈九九八十一刀,刀刃不损木材丝毫,刀上发出的热力却可将木材点燃生火,由此得名。

仅凭八十一次快速挥刀的刀风,竟能将木材凭空引燃,可想而知,这刀速快到何种地步。

这门武功,威力颇大。

但在少林寺内,修炼的人却不多。

原因很简单,这燃木刀法修炼难度太高。

不仅要求修炼之人内力不弱,更要求体魄强横,一身劲力混元如一,指哪打哪。

不然,超高频率下连续空斩八十一刀。

一招不慎。

别说引燃干木,自个儿手部的肌肉,就得先绷断了去。

不过,这是对常人而言。

金池习练的‘罗汉拳·改’,效果远超寻常武功。

一日能抵寻常人练武一月。

更有易筋锻骨,积累自身底蕴的功效。

如今拳法大成,周身筋骨健壮,一身力道,更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有多强,正好修炼这燃木刀法。

“不管是燃木刀法,还是金刚不坏神功,都远非罗汉拳能比。”

“想要推陈出新,看来,还是要先对秘籍原本,有深入了解之后,才能实施。”

“最好,能直接将原本秘籍,炼至巅峰!” 第十一章 北渡黄河 金池带着金刚一路北上。

途中。

因为离开少林,金池手中丹药不够,不敢再维持之前一日练拳六次的效率。

怕消耗精力过多,身体亏空。

虽然路上有寻些野味补充,再加上沿途村庄置换食物,也只能堪堪保持一日两练的程度。

身体素质略有增加,却远不及之前寺中的效率。

思索过后,金池将更多心思放在了燃木刀法上面。

赶路时,挥刀演练。

休息时,内心思索。

如此这般,不过十余日,刀法小成。

对此,金池并不感到意外。

虽说自己内力浅薄,但是力量强横,挥刀速度本就不慢。

在这般基础下,配合燃木刀法的内力运转技巧,虽不能做到瞬息之间连斩九九八十一刀。

但三十余刀,却轻轻松松。

不过这还不是金池最大的收获。

更让他感觉惊讶的是,在给金刚传下原本的罗汉拳后,不过十余日功夫,他就已经小有成就。

虽然还未达到小成的地步,却也不远。

要知道,自己穿越的这具原身,练拳三年,也才小成!

自己这随手捡来的弟子,武学资质,高的吓人。

虽然比不上自己如今的进境,但也远远超过罗汉堂中的武僧。

另一方面。

或许是因为,金刚自小颠沛流离。

后续,好不容易在少林寺安顿下来,却过着受人欺压的生活。

导致如今的他,性格坚韧,心中又暗藏有一分戾气。

一路上,与人交涉,直来直去,带着让旁人不适的侵略性。

尤其是在练武这个事情上,更是格外刻苦,有一种只要炼不死,就往死里炼的感觉。

好在。

因为金池带他脱离了之前的苦日子,施恩于他。

如今又收他为徒,传他武功,让他心生感激,听话非常。

一路上更是鞍前马后,任劳任怨,态度毕恭毕敬。

否则,金池都得考虑考虑。

后续是否要那么快传他,‘罗汉拳’的修改版本了。

就这样,师徒二人,一边练武,一边赶路。

途径郑州,稍作休整,换了些吃食。

随后不停,一路步行,往开封走去。

……

三日后。

师徒二人离开小路,走在官道上,身边逐渐开始有了人群同行。

金池见这些人都是村民打扮,肩上挑着鸡鸭或者青菜,往同一个方向前进,心中估摸着,怕是又到一处城池了。

金刚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他不善言辞,并未多话。

反倒是一些崇佛的村妇,主动上前搭话,请金池给他们诵经赐福。

有的,甚至还想施舍些鸡蛋,换取开光法器,让二人哭笑不得。

一路无话。

不一会儿,远处渐渐有城池的轮廓浮现。

金刚精神一振,快步越过金池的身子,站在一处石头上眺望。

等看清楚远处的城门上的文字,心下确定后。

才开口道:

“师父,前方应该是到汲县了,汲县乃是北渡黄河的必经之处,亦是如今宋金两国的边境交界处。”

“等渡过黄河,再往前走两日的行程,应该就能到达开封府。”

金池听完,也是心头喜悦。

这一路前行,从嵩山出发,不过跨越区区一百多公里,在后世也就是开车一个小时的事情。

但如今,在自己身具武功的情况下,竟然足足走了十多天!

折算下来,一天的行程不过十余公里。

虽说有练武耽误时间的缘故。

但也由此可见,南宋时期的道路有多么曲折,多么交通不便。

再想到日后倚天时期,六大门派围攻明教,竟然能在没有通讯设备,没有GPS的情况下。

统一意见,然后从天南地北,数个省份出发,围攻地处青海的光明顶,真是让人惊叹,不得不喊一声——

牛逼!

“我们先进城,午时找个酒楼吃饭。”

“等下午渡河之后,在黄河对岸,看能不能找到马市,换得两匹牲畜代步。”

说到这,金池也是欲哭无泪。

经验不足啊!

白衣少侠初出江湖,都是鲜衣怒马,美人作伴。

即便是山上道士下山,混的差的,也有一头毛驴,或者一头老牛拿来代步,气质飘然。

自个儿呢?

竟然和这傻徒弟一起,真的用脚走了足足十多天!

交通全靠走。

怕是再也没有比自己更惨的穿越者了。

金刚没看过什么武林话本儿,本身也是流民出身,一路逃难也是光着脚走到嵩山的,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还以为出门在外,就是靠脚走呢,当下好奇道:

“师父,这样会不会太浪费了。”

“一路上再养两头牲畜,这兜里的盘缠怕是不太够。”

金池无奈扶额。

不想过多解释,只是催促道:

“别说了,先进城吧。”

“若你愿意走路,那到时候,可别怪师父我只换一匹马。”

金刚看出师父心情不好,讪讪一笑,闷头赶路。

金池也不理他,只想快些进城。

官道宽敞,二人速度颇快,很快就到城门楼前,排队等候。

这一等,金池却发现不对。

只见城门口,拦关设卡。

那里站着七八个帮众打扮的壮汉,一一收取铜钱。

若不给,则将人推搡开来,不准进城,态度十分蛮横。

大宋有明文规定,入城之人,需要缴纳两文钱的入城税,收押府库。

这税收之事,关乎国力。

金池之前也是入乡随俗,一一缴纳,不曾短缺。

但是,之前的城门关卡,都是由守城的士兵,或者衙门的差役出面收取。

可这汲县城门口,收取税收的,怎是武林帮派一般的角色?

正当金池思索的时候,前方却发生冲突。

一个帮派的壮汉伸手一推,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推倒在地,开口呵斥:

“你个死老太婆,没钱就不要进城!”

“要进城,速速掏出五文钱来,不然,打哪来,给大爷我回哪去!”

金池听得眉头紧皱。

五文一人?

这群人,好大的胆子!

汲县地处边境,虽没有朝廷重兵把守,但也是有名的地界儿。

不想,现在竟有人敢私自增收税钱。

怕不是要造反!

虽说有人造反,也与自己关系不大,但刀兵一起,难免牵扯其中。

金池心思起伏,看向一旁。

那里有好几名村民,皆是不愿缴纳五文钱的税收,不给进城的。

金池问道:

“几位施主,莫非之前不知道要入汲县,需要缴纳五文钱税收?”

几人面露俱色,不敢答话。

唯有身后,一个背上扛着兽皮的猎户上前。

看了眼守在城门口的壮汉,悄声开口道:

“这位法师,我等村户,一般半月才进城一次,不清楚具体情况。”

“不过,这几人我却知道,他们都是城中黄河帮的帮众。”

“黄河帮势力强大,遍布周边数县,我劝你还是交钱为好,不要惹怒这些汉子。”

黄河帮?

这么早就有黄河帮了?

金池尚在思索。

那被推到在地的老妇,却面容愁苦。

伸手抓着壮汉裤脚,哀求道:

“大人行行好,我那孙儿前几日发了风寒,高烧不退,如今就等着我进城,用鸡蛋换些药来救命。”

“多的钱,我真没有啊。”

那壮汉被老妇扯住裤脚,满脸不耐,口中喊了一声‘放手’想要挣脱。

却不料被她死死拽住。

脚上用力,这一下竟然没能扯开。

身旁人几个帮众见状,哈哈大笑,纷纷出言嘲讽:

“邓老三,你莫不是心软了?连个老太婆都搞不定。”

“哎,别这么说,说不定我家邓三哥是看上这老妇了,郎情妾意,想要亲热一番呢~”

“想不到邓三儿的爱好如此独特?哈哈哈,妙!妙!妙!”

满口污言秽语,内容粗俗不堪。

邓三儿听得面色通红。

这些帮众,与自己一般,都是地痞流氓出身,平日里不干正事儿,说话也是怎么辱人怎么来。

若平时就这么几个人,也就罢了,自己不会放在心上。

若两口烧酒下肚,兴致来了。

甚至还能跟他们一起,应和两声‘夜战八场擒老妇’的吹嘘。

但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过区区调笑几句,却让他心头火起,有些下不来台。

那些帮众平日里自由散漫惯了。

也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还在一个劲儿的挖苦邓三儿。

一群人嘻嘻哈哈,好不正经。

邓三儿却越听越烦,随即看向脚边老妇。

眼中闪过一丝恶意:

‘都是你这没眼力见儿的老太婆,也不死远些,竟害我丢这么大个面儿!’

心头念头闪动,手心一攥。

捏成拳头,就准备朝她脑门儿砸去! 第十二章 斩杀帮众 邓三儿面色一狠,捏拳朝老妇脑门儿砸下。

老妇一脸惊恐。

瞧见老妇神色,邓三儿心头闪过快意,这手头沾了血,我看你们谁还敢多嘴!

等帮主把那知县说服,彻底占据汲县上下。

日后我凭着敢打敢杀的势头,说不定还能捞个核心弟子的位子当当,到时候吃香喝辣,岂不比现在厮混度日要强?

念头一闪。

邓三儿虽不通武功,但拳头更重了些,面对一个老妇,这是下了死手!

‘砰!’

拳头被人抓住,却不是落在老妇头上。

却是金池见邓三儿施暴,跨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邓三儿扭头,面色一狠,喝道:

“你是何人!敢管我黄河帮的事!”

金池面色冰冷:

“替人办事,收取钱财,情有可原。”

“但欺凌老弱,心性残忍,动辄取人性命,那就留你不得!”

邓三儿心想,你个小和尚,想杀我?

怕不是不知道我黄河帮的威名!

正准备放狠话:

“关你屁……”

‘噗!’

银光乍现,一柄戒刀划过邓三儿喉咙,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恍若雨幕。

‘要遭!’

邓三儿心头闪过这个念头,随即严重一黑,再没有丝毫意识。

金池闪身避开,浑身滴血不沾。

“邓三儿!”

“什么情况?!”

“艹!敢杀我黄河帮的人!兄弟们,一起上!”

本来还一脸轻松的帮众,见到这情形,瞬间傻眼。

随后纷纷暴怒。

有的从腰间拔出长刀,有的从桌上拿起短棍,朝金池围了过来。

周围普通人见着情况,哪里还敢多留,喊了一声‘杀人啦!’。

纷纷跑开,作鸟兽散。

人群中。

金刚见状,扔下肩上行李,手持长棍,一棍子打翻一个帮众,跳入站圈,叫道:

“师父!我来助你!”

金池头也不回,开口道:

“汲县多半有变,我们不进城了,先在城外安顿,等打听清楚情况再说。”

“待会儿冲杀起来,不必留手。”

金刚闻言,嘴角掀起一丝狞笑。

此话正合我意!

不等金池做其他安排,他就已经朝帮众冲了过去。

手中棍棒翻飞,虽然不通少林齐眉棍之类的武学招式,但他天赋异禀,一身气力远超常人,此时力大砖飞之下,打得那些帮众连连后退。

那些帮众本就不会武功,平日里仗着年轻心狠,欺负寻常百姓倒是厉害得紧。

但此时面对金刚,却没任何胜算。

稍有不慎,被棍棒打中手脚,更是筋断骨折的下场。

金池见金刚不需要他支援,随即不再管他。

抬眼看向一直坐在桌旁,劲装打扮的一个青年人,问道:

“你是他们的头儿?”

“他们打不过我的徒弟,你不出手帮他们吗?”

那青年人面容普通,但一副淡然做派。

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待茶水下肚,才慢悠悠开口道:

“算不上他们的头儿。”

“他们不过是一群地痞流氓罢了,虫豸一般的角色,今天没了,明天再招就是了,汲县不缺没饭吃的青壮,我黄河帮自然不缺帮众。”

“不过。”

“你的刀很快,我很感兴趣。”

金池眉头挑了挑。

“你知不知道,你说话的方式很像一个人?”

“谁?”

“古龙。”

那青年眉头也是皱了皱,不懂金池在说什么。

金池笑着解释:

“我的意思是,你很会装哔。”

青年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虽然不懂装哔是什么意思,但能从金池语气中听出来,这不是什么好话。

他本就不是什么高雅的人物,相反,脾气颇为暴躁。

一直以来,不过是为了讨师父喜欢,才强行装作一副淡然轻巧的样子,想着以后能更进一步,更甚者日后接过帮主的位子。

此刻,受金池撩拨,心头已经怒极:

“和尚,你是在找死!”

话音刚落,青年已经从身后拿出武器。

运转内力,双手齐握,飞身上前,朝着金池当头砸下。

金池定睛一看,这青年砸下的武器,竟然是一柄精铁打造,足有半丈长短的船桨。

船桨本就宽大,又是精铁打造,此时被青年全力挥动。

一时间,劲风赫赫,骇人心神!

金池面色沉静,不受丝毫影响。

手中戒刀一点一勾,掐着铁桨边侧一转,将大部门劲力卸去,剩下力道凭借自身强健的筋骨,已经能够轻松应对。

虽然练武不足一月,但金池深谙避重就轻的道理,本不想硬接。

可惜自己不通轻功,躲闪不开,只能硬抗。

好在‘燃木刀法’中有卸劲的法子,不然,多少要吃个暗亏。

那青年见招式被破,面色一变。

‘本来看这小和尚刀法迅捷,本想先发制人,以武器优势,强压强打,甚至一招制敌。’

‘没想到这小和尚,应对竟如此之好,刀法如此之妙!’

此时青年招式用老,犹如程咬金三板斧用完。

接下来强行变招,不管是力道还是速度,都已经大大降低,不如刚才那第一招的强势。

金池感知十分敏锐,察觉到了其中力道的改变,心头微动。

手中戒刀招式一变,似如燕归巢一般,悉悉索索,朝铁桨手持的方向连斩二十三下。

劲力混元如一,刀刀精准,斩在同一个位置。

青年只感觉手中铁桨不听使唤,层层力道让他手心一麻,似雷击一般,几乎捏制不住。

本就笨重铁桨,此刻对金池再无威胁。

“撒手!”

金池口中轻喝,刀风凌冽,戒刀直直往青年双臂斩去。

青年面色一变。

自己这一身武功,全在这双手之上,如何敢被戒刀砍中?

迫不得已,只能双手一撒,自己狼狈躲开。

‘砰!’

铁桨沉重,落在地上砸出好大凹陷,扬起一层尘土。

金池挑挑眉头,好重的武器。

交手的时候还不觉得,此时落在地上,才发现,至少有个四五十斤!

眼前这人。

一身气力虽然比不过自己,但也远胜常人,当下开口道:

“我见你招式纯属,内力不弱,想来在黄河帮内,也不是寻常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面色青红,被人收缴武器,真是奇耻大辱。

不过此时铁桨已失,一身武力去了大半,不敢不答,只是闷声道:

“海门龙,沙通天。”

金池:?

这青年是沙通天自己不意外,这以铁桨为武器的,诸天万界也是独一份儿。

可沙通天不是叫鬼门龙王吗?